释文纪卷三十七
唯释氏之敎,理富权实,有余不了,称之曰权;无余了义,号之为实。通云善诱,何成妙赏?子谓三敎虽殊,劝善义一;余谓善有精麤优劣,宜异。精者超百化而髙升,麤者循九居而未息,安可同年而语其胜负哉?又云敎迹诚异,理会则同,爰引世训以符▯敎。此葢悠悠之所昧,未暨其本矣。敎者何也?诠理之谓。理者何也?敎之所诠。敎若果异,理岂得同?理若必同,敎宁得异?筌不期鱼,蹄不为兔,将为名乎?理同安在?夫厚生情笃,身患之诫,遂兴不悟迁流逝川之叹,乃作竝是方内之至谈,谅非逾方之巨唱。何者?推色尽于极防,老氏之所未辩;究心穷于生灭,宣尼又所未言。可谓瞻之似尽,察之未极者也。故涅槃经曰:「分别色心有无量相,非诸声闻縁觉所知。」且声闻之与菩萨,俱越妄想之乡;菩萨则恵兼九道,声闻则独善一身。其犹露润之方巨壑,防尘之比须弥。况凡夫识想,何得齐乎?故净名曰:「无以日光等彼萤火。」若夫以齐而齐不齐者,未齐矣。以齐而齐于齐者,未齐焉。余闻善齐天下者,以不齐而齐天下者也。何须夷岳实渊,然后方平?续鳬截鹤于焉始等。此葢狷夫之野议,岂达士之贞观?故谚曰:「紫实昧,朱狂斯滥。」哲请广其类,更晓子怀。上至天子,下至庶民,莫不资色心以成躯,禀隂阳以化体。不可以色心是等,而便混以智愚;安得以隂阳义齐,则使同之贵贱?此之不可,至理皎然。虽强齐之,其义安在【续髙僧道安传载此一篇,循作脩蹄作罤。声闻之与菩萨作二乘之与大行】儒道升降二【儒通六典,道止两篇,升降二事,备彰四史】问曰:先生,泾渭孔释,清浊大悬;与夺儒道,取舍尤滥。史迁六氏,道家为先;班固九流,儒宗为上。讨其祖述,竝可命家;论其宪章,未乖典式。欲言俱非,情谓未可。傥其都是,何宜去取?答曰:涂轨乖顺,不可无归;朱紫之际,久宜有在。《汉书》十志,竝是古则;艺文五行,岂今始有?农为治本,史迁不言,安毁纵横?官典俱漏,故孟坚之撰,今古襃其是;子长之论,曩见贬其非。是以前《汉书》曰:「史迁序坟籍,则先黄老,后六经;论逰侠,则退处士,进奸雄;述货殖,则崇势利,羞贫贱。此其为▯也。」《后汉书》曰:「太史令司马迁采左氏、国语,删世本、战国防,据楚汉春秋,列时事,上自黄帝,下讫获麟,作本纪三十,世家列传书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至于采经摭传,分散百家之事,甚多踈略,不如其本务。欲以多闻广载为功,论义浅而不笃。其论术学也,则崇黄老而薄五经,轻仁义而贱守节。此其大弊伤道,所以遇极刑之咎也。」又《晋书·礼乐志》曰:「世称子长《史记》竒而不周。竒谓博古逺达,不周谓▯于儒道。儒道既▯,圣敎不兴。何王慕之尚道废儒,惑乱天下,变风毁俗,遂使魏晋为之陵迟,四夷交侵,中国防矣。」此皆国史实録之文,奚独可异?校其得失,详列典志,取舍升降,何预鄙怀?问老子之敎,葢修身治国,絶弃贵尚,论大道则为三才之元,辨上徳则为五事之本,犹陶埏之成造,譬橐籥之不穷。先生何为抑在儒下?答曰:余闻恬志太和者,不务变常;安时处顺者,不求反古。故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唯艺文之盛,《易》最优矣。吾子谓老与《易》何若?昔宓羲氏仰观象于天,俯察法于地,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文王重六爻,孔子▯十翼。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厯三古。」故系词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易》说曰:「夫有形生于无形,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太始者,形之始;太素者,质之始。夫气形质而未相离,故曰浑混。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修之不得,故曰易也。」《孝经》说曰:「奇者阳节,偶者隂基,得阳而成,合隂而居,数相配偶,乃为道也。」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不测之谓神。」此而遐瞻,足贤于老也。子谓仁由失德而兴,礼生忠信之薄,安其所习,毁所不见。且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岂在饰敬之年,责报之嵗哉?然老氏之防,本救浇浪,虚柔善下,修身可矣。不尚贤,能于治何续?旣挟《易》之一谦,更是儒之一派,幸勿同放兼弃五德。君为敎主三【世,谓孔老为▯敎之人,访之典谟,则君为敎主】
译只有释氏的教法,义理中兼有权教和实教:还有所不了达的,称为权;没有遗漏、完全了达的,称为实。笼统地说都是善巧诱导,怎么能体现其中精妙的赏鉴?你说三教虽然不同,劝人为善的意义相同;我认为善也有精粗优劣,应该有所区别。精妙的善能超越百种变化而高升,粗浅的善只能沿着九居流转而不能止息,怎么能把它们相提并论,评说优劣呢?你又说教法的形迹固然不同,会通的道理却相同,于是援引世俗训诫来附会玄妙教法。这正是悠悠之人所昧于不明、尚未达到根本之处。什么叫教?就是诠释道理。什么叫理?就是教法所诠释的东西。教法如果果真不同,道理哪里能相同?道理如果必定相同,教法怎么会不同?筌不是为了鱼,蹄也不是为了兔,难道只是为了名相吗?那么道理相同究竟在哪里?那些厚生重情、告诫身体有患,因而发出不明白迁流、感叹流水逝去的言论,都是世间之内的极高谈论,确实不是超越世俗的宏大宣说。为什么呢?推究形色,直到极微之境,是老氏没有辨明的;穷究心识,直到生灭根源,是宣尼没有谈到的。可以说,他们仰望时好像已经穷尽,细察起来却还没有达到极点。所以《涅槃经》说:‘分别色与心有无量相,不是声闻、缘觉所能知道的。’声闻与菩萨都越过了妄想之乡;但菩萨的智慧兼及九道,声闻却只求独善其身。这就像露水的润泽同巨大的山谷相比,又像微尘同须弥山相比。何况凡夫的识想,怎么能与他们相提并论?所以《净名经》说:‘不要把日光同萤火相比。’如果用所谓平等去使本来不平等的都平等,那还没有真正平等;用所谓平等去使已经平等的都平等,也还没有达到平等。我听说,真正善于使天下平等的人,是以不平等来使天下平等。何必一定要削平山岳、填实深渊,然后才算平呢?把野鸭的腿接长、把仙鹤的腿截短,难道这样才算相等吗?这不过是狭隘之人的粗野议论,哪里是通达之士的正见?所以谚语说:‘紫色果实昏昧,朱色狂妄而泛滥。’请允许我扩大这个例子,再让你明白自己的疑怀。上至天子,下至庶民,无不凭借形体和心识形成身体,禀受阴阳而变化成形。不能因为形、心相等,便把智者和愚者混为一谈;又怎能因为同禀阴阳之理,就使贵贱完全相同?这种做法不可行,道理明白如昼。即使强行使之相等,那意义又在哪里呢?【《续高僧传·道安传》记载此篇,‘循’作‘脩’,‘蹄’作‘罤’;‘声闻之与菩萨’作‘二乘之与大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儒道升降》第二【儒家贯通六部典籍,道家只限于两篇;二者升降的道理,在四部史书中都有充分说明】问:先生,泾水和渭水一清一浊,孔教和释教的差别非常悬殊;至于抬高或贬低儒、道,取舍尤其混乱。司马迁论六家,把道家列在首位;班固论九流,把儒家尊为上首。考察它们所宗述的内容,都可以称为一家;论其所遵循的规范,也没有违背经典制度。若说二者都不对,心里又觉得不能这样;倘若都对,为什么还要有所取舍?答:道路和轨迹有顺有逆,不可没有归宿;朱与紫的区别,早就应当有所判定。《汉书》的十志,都是古代的法则;《艺文志》和《五行志》,难道是今天才有的吗?农事是治理的根本,司马迁却不谈,为什么反而毁谤纵横家?各种官典都有遗漏,所以孟坚撰写的《汉书》,古今都赞许其中正确之处;子长的议论,早先已经有人贬斥其错误。因此,前面《汉书》说:‘司马迁编次坟籍,先列黄老,后列六经;评论游侠,贬退处士,抬高奸雄;叙述货殖,崇尚势利,羞辱贫贱。这就是他的弊病。’《后汉书》说:‘太史令司马迁采录《左氏》《国语》,删取《世本》《战国策》,依据《楚汉春秋》,排列当时的事实,上自黄帝,下至获麟,撰成《本纪》三十篇,以及世家、列传、书、表,共一百三十篇,其中十篇缺失。至于采集经书、摘取传记,分散叙述百家之事,遗漏非常多,不如他本来应当从事的事业。’ ‘他想以见闻广博、记载繁多作为功劳,所论义理浅薄而不笃实。他谈论学术,就推崇黄老而轻视五经,轻视仁义而鄙薄守节。这是他最大的弊病,也是伤害大道的原因,所以遭受极刑之罪。’又《晋书·礼乐志》说:‘世人称子长的《史记》奇异而不周全。所谓奇,是说它博通古今、见识深远;所谓不周,是说它在儒道问题上有弊病。儒道既受损害,圣人教化就不能兴盛。哪个君王仰慕它、崇尚道家而废弃儒家,就会迷惑扰乱天下,改变风俗、败坏教化,最终使魏、晋因之衰落,四方夷狄交相侵扰,中原危殆。’这些都是国史实录中的文字,为什么只有它们可以怀疑?考校其中得失,详细列在典籍和志书里,取舍升降,与你的鄙陋心意有什么关系?问:老子的教法大概在于修身治国,断绝抛弃尊贵崇尚;论大道,则把它作为三才的根元;辨明上等的德行,则把它作为五事的根本,犹如陶土经过陶工制作而成器,又如风箱鼓风而无穷。先生为什么反而把它压在儒家之下?答:我听说,心志恬淡、安处太和的人,不致力于改变常道;安于时势、顺应事理的人,不追求复返古代。所以《诗经》说:‘不犯过错,不忘本心,一概遵循旧有章法。’若论典籍文章的盛大,《易经》最为优胜。你认为老子和《易经》相比如何?从前宓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法,近取自身,远取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文王重叠六爻,孔子弘扬《十翼》。所以说:‘《易》的道理深远,经过三位圣人,历经上古、中古、近古三个时代。’《系辞》说:‘《易》中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易说》说:‘有形之物产生于无形,所以说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易,是还没有显现气;太初,是气的开始;太始,是形的开始;太素,是质的开始。气、形、质尚未彼此分离,所以称为混沌。看不见,听不着,修治也无从得到,所以称为易。’ 《孝经》说:‘奇数是阳的节,偶数是阴的根;得到阳便形成,与阴相合便安处,数相互配合,才成为道。’所以说:‘一阴一阳叫作道,阴阳变化不可测叫作神。’从这一点远远看去,《易经》已经足以胜过老子了。你说仁是由于道德衰失才兴起,礼是由于忠信衰薄才产生;那只是安于自己所习惯的东西,毁谤自己没有见到的东西。而大乐同天地一样和谐,大礼同天地一样合节,难道只在于装饰恭敬的年岁、要求报偿的年月吗?不过,老氏的教法,本来是为了挽救浇薄的风气,以虚静柔弱为本,善于处下,修身是可以的。不尊崇贤能,对于治理国家又能有什么补益?既然老氏持有《易经》的谦德,又是儒家的一支,希望不要把它同样排斥,连五德也一起抛弃。《君为教主》第三【世:是说孔子、老子是弘扬教化的人。考察典籍和谋谟可知,君主才是教化的根本主持者】
问敬寻哲制剖析离合云派而别之,应有九敎綂而合之,同一儒宗。采求理例,犹谓未当,何者?名襍邓尹,法参悝商,墨出由胡,农兴野老,斯皆制通贤达,不可以为敎首。孔老圣欤,可以命敎?故九流之中,唯论其二:儒敎、道敎,岂不婉哉?答曰:子之问也,似未通逺。夫帝王功成作乐,治定制礼,此葢皇业之盛事也。而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百王同其风,万代齐其轨。若有位无才,犹亏▯阐;有才无位,灼然全阙。昔周公摄政七载,乃制六官,孔老何人,得为敎主?孔虽圣达,无位者也。自卫回轮始,▯文轨正,可修述,非为敎源。柱史在朝,本非谐赞,出周入秦,为尹言道,无闻诸侯,何况天子?旣是仙贤,固宜双缺。道属儒宗,已彰前简。问孔子问礼于老聃,则师资之义存矣。又《论语》孔子自称曰:“吾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子曰:“孔圣而云老贤,比类之义,义将焉在?褒贬乖中,谅为侮圣。”答曰:“余旣庸昧,奚敢穿凿?废智任诚,唯依谟典。稽子云:老子就涓子学九仙之术,寻乎练饵,斯或有之。至于圣也,则不云学。”《论语》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依《前汉书》品,孔子为上上,类皆是圣;以老氏为中上,流竝是贤。又何晏、王弼咸云老未及圣,此皆典达所位,仆能异乎?孔子曰:“吾无常师,问礼于老▯斯其义也。”有问农云:“吾不如老农。”又问圃云:“吾不如老圃。”入太庙,每事问。岂农圃守庙之人而贤于孔子乎?“窃比”逊词,斯其类也。故知他评近实,自谦则虚,侮圣之谈,恐还自累【孔子问乐于苌▯学琴于师襄子,岂▯子之流皆贤于孔子乎?圣人之迹,于斯可见也】问鲁隠公者,葢是让国之贤君,而人表评为下下。老子者,乃无为之大圣,《汉书》品为中上。故知班彪父子诠度险巇,先生何乃引之为证?答曰:吾子近取杜预之谈,逺忽《春秋》之意。隠公者,桓公之庶兄也。桓公幼小,摄行政事。及桓长大,归政。桓公虽能归政,不能无猜谮毒,于是纵横,遂为桓公所弑。旣不自全,陷弟不义,让国之美,竟复何在?此而非下,孰有下乎?《汉书》之评,于是乎得。且孔子受命,遂号素王,未闻载籍称老为圣,言不闗典,君子所慙。问尚书云:「惟狂克念作圣,惟圣防念作狂。」子云:「圣也,则不闗学,是何言欤?」答曰:「孔语生知,学言积习。向者论儒,未云释也。上智下愚,本不随化,中庸之类,乃顺化迁。圣可为狂,则非上智;狂可为圣,复非下愚。」书辨狂圣,皆中庸也。老子曰:「絶圣弃智,民利百倍。」此葢中才之圣,非上智也。诘验形神四【形神之敎,初篇已言,今则诘之,验其典证也】问曰:「先生云救形之敎敎称为外敬,寻雅论实为未允。易云『知防其神乎』,宁得雷同?七典皆为形敎,释辨济神义,将安在?」答曰:「书称『知逺逺极唐虞』,『春秋属词词尽王业』。至若礼乐之敬,良诗易之温洁,皆明夫一身,岂论三世?固知敎在于形,方者未备,洪祐示逸乎?生表者存而未议。『易曰:『几者动之防也。』能照其微,非神如何?」此言神矢而未辨,练神练神者,闲情闗照,期神旷劫幽灵不亡,积习成圣,阶十地而逾明,迈九宅而高蹈。此释敎所▯也。经曰:「济神拔苦,莫若修善。六度摄生,净心非事故也。」仙异涅槃,五【仙明延期之术不无其终涅槃常住之果居然乖异】问:释称涅槃,道言仙化,释云无生,道称不死,其揆一也,何可异乎?答曰:灵飞羽化者,竝称神丹之力,无疾轻强者,亦云饵服之功。哀哉!不知善积前成,生甄异气,夀夭由因,脩短在业。佛法以有生为空幻,故忘身以济物;道法以吾我为真实,故服饵以养生。生生不贵,存存存何勣?纵使延期,不能无死。故荘周称老子曰:“古者谓之遁天之形,始以为其人,今则非人也,尚非遁天之仙。”故有秦佚之吊,死扶风,▯槐里。涅槃者,常恒清凉,无复生死,心不可以智知,形不可以像测,莫知所以名,强谓之寂。其为至也,亦以极哉!纵其双林息照,而灵智常存;体示阇维,而舎利恒在。虽复大椿遐夀,以彭年为殇;非想多劫,与无择对户。凡圣理悬,动寂天异焉,可同时而辨升降?吾子何为抗余燎于日月之下,而欲与曦和争晖?至于狷也,何至甚乎?道仙优劣六【道以恬虚寡欲,优在符于谦徳;仙则饵服纷纭,劣在徒勤无效】
译问:先生考察典籍,剖析离合,把九流分开,应该有九种教法;总括合并起来,又同属一个儒家宗旨。采求其中的道理和条例,我仍认为不恰当,为什么呢?名家杂取邓析、尹文,法家参用李悝、商鞅,墨家出于禽滑厘、胡非子,农家兴起于田野老人;这些都是制度流传后由贤达制定的,不能把他们作为教法的创始者。孔子、老子是圣人吗?可以称作教主吗?所以九流之中,只论其中两家:儒教、道教,这样说岂不是委婉吗?答:你的问题,似乎没有通晓久远的道理。帝王功业成就便制作乐章,政治安定便制定礼制,这大概是皇业兴盛的大事。左史记言,右史记事;记事成为《春秋》,记言成为《尚书》,百王共同遵循这种风气,万代一同遵循这种轨迹。若有地位而没有才干,仍然缺少弘扬阐发;有才干而没有地位,显然也完全不能施行。从前周公摄政七年,才制定六官;孔子、老子是什么人,能够成为教主吗?孔子虽圣明通达,却没有官位。自从他从卫国回返开始,不过是弘扬文章制度、匡正礼乐,可以修订叙述,却不是教法的源头。柱下史老子在朝廷任职,本来没有辅佐赞助之功;离开周朝进入秦地,为尹喜讲说道理,诸侯尚且没有听闻,更何况天子?既然是仙人贤者,本来就应当二者都不能成为教主。道家属于儒家宗旨,这一点在前面的简文中已经说明。问:孔子向老聃请教礼,师生之间的意义就存在了。又《论语》中孔子自称说:‘我只是传述而不创作,信奉古道而爱好古道,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先生说:‘孔子是圣人,却说老彭贤能。’这种比类的意义究竟在哪里?褒贬失中,恐怕是侮辱圣人。答:我既然愚昧平庸,哪里敢穿凿附会?我废弃机巧的智力而任凭诚实,只依循典籍的训诫。考察你的说法:老子曾向涓子学习九仙之术,后来寻求炼丹服饵,这种事或许有之;至于说他是圣人,却没有说他向人学习。《论语》说:‘生来就知道的,是上等;学习后知道的,是次等。’依照《前汉书》的品评,孔子属于上上之等,类似的都属圣人;老氏属于中上之等,同类都属贤人。何晏、王弼也都说老子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这些都是典籍通达之人的定位,我难道能不同意吗?孔子说:‘我没有固定的老师,曾向老聃请教礼。’有人问他农事,他说:‘我不如老农。’又问种园圃,他说:‘我不如老圃。’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难道农夫、园圃之人、守庙之人就都比孔子贤能吗?‘私下比作’是谦逊的说法,正属于这一类。因此可知,别人对他的评价接近实际,自我谦逊则是虚词;说这是侮辱圣人,恐怕反而是使自己受累。【孔子向苌弘请教音乐,向师襄子学习弹琴,难道苌弘、师襄子的同类都比孔子贤能吗?】圣人的行迹,从这里就可以看见了。问:鲁隐公大概是让国的贤君,可是人物品评却把他列为下下等。老子则是无为的大圣人,《汉书》把他评为中上等。因此可知,班彪父子评量人物很艰险,先生为什么还引用他们作为证据?答:你只取近处杜预的说法,却远远忽略了《春秋》的意义。隐公是桓公的庶兄。桓公年幼,隐公代行政事;等桓公长大,便把政权归还给他。桓公虽然能够接受政权,却不能没有猜疑、谗毁和毒害,于是事情反复,最后被桓公所杀。既然自己不能保全,又使弟弟陷于不义,让国的美名究竟还在哪里?这样的行为若不算下等,还有什么算下等呢?《汉书》的评价在这里就有根据了。况且孔子接受天命,后来被称为素王;从未见典籍称老子为圣人。说出不合经典的话,是君子所惭愧的。问:《尚书》说:‘只有狂者能够反省,就能成为圣人;只有圣人不再反省,就会成为狂者。’先生说:‘既然是圣人,就不涉及学习’,这是什么话?答:孔子所说的生而知之,是在说天资;所说的学习,是在说后天积习。前面谈论儒家,还没有谈到释教。上等智慧和下等愚昧,本来不随教化改变;中庸之类,才会顺从教化而迁变。圣人可以成为狂者,说明他不是上等智慧;狂者可以成为圣人,也说明他不是下等愚昧。《尚书》辨析狂与圣,说的都是中庸之人。老子说:‘断绝圣智,抛弃聪明,百姓可以得到百倍的利益。’这说的是中等才质的人可以成为圣人,并非上等智慧的人。《诘验形神》第四【关于形体和精神的教法,第一篇已经说过;现在加以诘问,是要考验它的经典依据】问道:“先生说,救护形体的教法,教义上称为‘外敬’,我考察这高雅的论说,实在还不够恰当。《易经》说‘知道防止神妙之机’,难道能把两者混同吗?七种经典全都属于形体之教,那么佛教所说辨析、救济精神的道理,究竟又在哪里呢?”回答说:“《尚书》称道‘知晓远大的道理,远达唐虞之治’,又说‘《春秋》缀辑文辞,词义完备而成就王业’。至于礼乐所表现的恭敬,以及《诗经》《易经》所说的温厚、清洁之德,都只是彰明人的一身,哪里是在议论三世呢?所以知道教化在于形体;但这种说法尚未完备,难道洪大的福祐会因此显得疏漏吗?关于生者的表征虽已存在,却还没有加以论议。《易经》说:‘细微的征兆,是事物发动的防微之处。’能够照察这种微妙之处,如果不是精神,又是什么呢?”这番话所说的精神,仍有〔疑“矢”为“失”〕而未加辨明。所谓炼神,是使闲散的情思得到关照,希望精神历经旷远劫数而幽灵不灭;通过长期积习而成就圣果,登上十地而更加明彻,超越九宅而高举远行。这就是佛教所弘扬的道理。经中说:“救济精神、拔除苦难,没有比修善更好的了。六度摄受众生,净化内心,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至于仙术与涅槃,五〔此处原文有脱乱,括号内疑为“仙术虽能延长寿命,却终究不能没有终结;涅槃常住的果报,显然与之不同”〕。问道:“佛教称为涅槃,道教称为仙化;佛教说无生,道教说不死,它们的道理似乎相同,为什么可以有所不同呢?”回答说:“灵飞羽化,都说是神丹的力量;没有疾病、身体轻捷强健,也都说是服食丹药的功效。可悲啊!却不知道善行要靠前世积累才能形成,出生时所受的气有差异,寿命长短由因缘决定,生命长短取决于业力。佛法把有生看作空幻,所以忘却自身而救济万物;道法把自我看作真实,所以服食药物来保养生命。既然生生不息并不值得珍贵,那么执着于保存形体又有什么功效?即使能够延长寿命,也不能免于死亡。因此庄周称述老子的话说:‘古人称这种人为逃脱了上天所赋形体的人,起初还把他当作人,如今却已经不是人了;即使这样,也还算不上逃脱天命的仙人。’所以才有秦佚吊唁老子的事,老子死于扶风,葬在槐里。所谓涅槃,就是永恒、常住而清凉,不再有生死;心灵不能用智力测知,形体不能用形象推测,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它,只好勉强称为寂灭。它达到的境界,实在是极致中的极致啊!即使在双林下止息了光明,灵妙的智慧仍然存在;身体显现为火化,舍利却长久留存。即使大椿树享有长久的寿命,也把彭祖的年寿看作夭折;即使非想天经历许多劫数,也与无择地隔门相对。凡人与圣人的道理相差悬殊,动与寂更是如同天地之异,怎么可以把它们放在一起辨别高下呢?您为什么要在日月之下对抗微弱的火光,竟想同羲和争夺光辉呢?” 至于拘谨偏执,何至于严重到这种地步呢?道与仙的优劣:道以恬淡虚静、减少欲望为本,优点在于符合谦德;仙术则纷纷讲求服食丹药,缺点在于只是徒然勤苦而没有实际效果。
问先生:高谈夀夭,善积前生业果,虽详芝丹,仍略。且道家之极,极在长生,呼吸太一,吐故纳新,子欲劣之,其可得乎?答曰:老氏之防,葢虚无为本,柔弱为用,浑思天元,恬髙人世,浩气养和,得失无变,穷不谋通,达不谋己。此学者之所以询仰余流,其道若存者也。若乃练服金丹,餐霞饵玉,灵升羽蜕,尸觧形化,斯皆尤乖老荘立言本理,其致流渐非道之俦。虽记奇者有之,而言道者莫取。昔汉武好方技,遂有栾大之妖;光武信谶书,致有桓谭之议。书为方技,不入坟流;人为方士,何闗雅正?吾子何为舍大而从小,背理而趣诞乎?孔老非佛七【佛生西域,孔氏髙推商宰,致问列子,书记】问:西域名佛,此方云觉;西言菩提,此云为道;西云泥洹,此言无为;西称般若,此飜智慧。准此斯义,则孔老是佛无为大道,先已有之。答曰:鄙俗不可以语大道者,滞于形也;曲士不可以辨宗极者,拘于名也。案《孟子》以圣人为先觉,圣王之极,宁过佛哉?故译经者以「觉」翻「佛」。「觉」有三种:自觉、觉他及以满觉。孟轲一辨,岂具此三?「菩提」者,案《大智度》译云「无上慧」,然慧照灵通,义翻为道。道名虽同,道义尤异。何者?若论儒宗,道名通于大小,《论语》曰:「小道必有可观,致逺恐泥。」若谈释典,道名通于邪正,经曰:「九十有六皆名道也。」听其名则真伪莫分,验其法则邪正自辨。「菩提大道」以智度为体,老氏之道以虚空为状。体用既悬,固难影响。外典无为以息事为义,内经无为无三相之为,名同实异,本不相似。故知借此方之称,翻彼域之宗,寄名谈实,何疑之有?准如兹例,则孔老非佛。何以明其然?昔商太宰问于孔子曰:「夫子圣人欤?」对曰:「丘博闻强记,非圣人也。」又问:「三王圣人欤?」对曰:「三王善用智勇,圣非丘所知。」又闻:「五帝圣人欤?」对曰:「五帝善用仁信,圣非丘所知。」又闻:「三皇圣人欤?」对曰:「三皇善因用时,圣非丘所知。」太宰大骇曰:「然则孰者为圣人乎?」孔子动容有间曰:「丘闻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若老氏必圣,孔何不言?以此校之,理当推佛。释异道流八【出世三乘域中四大悬如天地异遇尘岳】问:《后汉书》云佛道神化,兴自身毒【案《山海经》西方有天毒国,郭景纯注云即天竺国也,而《汉书·西域传》云天竺国又名身毒国也】详其清心释累之训,空有兼遣之宗,道书之流也。以此推之,则道敎收佛。又佛经云:“一切文字悉是佛说,非外道书。”而先生髙位,释敎在儒道之表,将不自局而近诬圣乎?答曰:吾子援引《汉书》而问,余亦还以《汉书》而答。《后汉·西域传》曰:“张骞之着天竺,惟云地多湿暑;班勇之列身毒,止言奉佛不杀,而精文善法,导达之功,靡所传记。”余闻之后记也。其国则殷平中土,玉烛和气,灵智之所降集,贤哲之所挺生,神迹诡怪则理絶人区,感验明显则事出天外。而骞超无闻者,岂其道闭往运,数开叔叶乎?不然,何经典之盛也?汉自楚英始盛,斋戒之祀,桓帝大修华葢之饰,将防义未译,但神明之耶?且好仁恶杀,蠲▯崇善,所以贤达君子多受其法焉。然好大不经,竒谲无已,虽邹衍谈天之辨,荘周蜗角之论,未足以槩其万一。寻《汉书》之録,兼而有征,取其微义未译,则云道书之流;谈其神竒感验,则言理絶天表。唯四藏赡博,二谛并陈,总论九道则无非佛说,别明三乘则儒道非流。此乃在我之明证,非吾子之清决乎?服法非老九【絶圣弃智,老氏之心;黄巾禁厌,张家之法】问经云释迦成佛已有尘劫之数,或为儒林之宗,或为国师,道士固知佛道防如符契。又《清净法行经》云:佛遣三弟子震旦敎化,儒童菩萨,彼称孔子;光净菩萨,彼称顔渊;摩诃迦叶,彼称老子。先生辨异,似若自私。答曰:圣道虚寂,圆应无方,无方之应,逗彼羣品,器量有浅深,感通有厚薄,故令无像之像,像遍十方;无言之言,言充八极。应实尘沙,大畧有二:八相感成,双林现灭,斯其大也;权入六道,晦迹尘光,斯其小也。小则或画卦以御时,或播殖以利世,或修正以定乱,或行礼以诫物,或谈无而傲荣,或说有而重爵。何为老生独非一迹?故《须弥四域经》曰:寳应声菩萨,名曰伏牺;宝吉祥菩萨,名曰女娲。但今之道士,始自张陵,乃是鬼道,不闗老子。何以知之?《李膺蜀记》曰:张陵避病疟于丘社之中,得呪鬼之术,书为是,遂觧使鬼法。
译先生问道:“您高谈寿命长短以及前生积善所感的业果,虽然详细谈到了灵芝、丹药,却仍然有所省略。况且道家的最高境界,在于长生;通过呼吸与太一相通,吐出浊气、吸纳清新之气。您想贬低它,难道能够做到吗?”回答说:“老子的学说,大概以虚无为根本,以柔弱为作用;浑然思考天元,恬淡而超越人世,以浩然之气养和;对得失不改变心志,困穷时不谋求通达,显达时不谋求私利。这正是后世学者之所以追慕、仰承其余绪的地方,也是他的道统仿佛仍然存在的地方。至于炼制、服食金丹,餐食霞气、服食玉屑,灵魂飞升、羽化蜕变,尸体解脱、形体变化,这些全都尤其违背老子、庄子立言的本旨和道理,其流弊渐渐发展,已经不是道家正统了。虽然记述奇异之事的书中有这类说法,但真正谈论道的人不会采用它。过去汉武帝喜好方术,于是有了栾大妖妄的事情;光武帝相信谶书,以致有桓谭的非议。方术之书,不列入古代典籍的流派;方士之人,又与雅正之道有什么关系?您为什么舍弃大道而追随小术,背离正理而趋向荒诞呢?” 孔子、老子并非佛:佛出生于西域,孔氏极力推许商太宰,并引出向列子发问之事,见于书记。问道:“西域称为佛,这里称为觉;西域说菩提,这里说是道;西域称泥洹,这里说无为;西域称般若,这里译作智慧。按照这些意义来看,孔子、老子所说的佛教无为大道,早已有了。回答说:鄙陋庸俗而不能谈论大道的人,是拘滞于形迹;见识偏狭而不能辨明根本极理的人,是拘束于名相。考察《孟子》,把圣人说成先觉者;圣王的最高境界,难道还能超过佛吗?所以翻译佛经的人用‘觉’来翻译‘佛’。‘觉’有三种:自觉、觉他,以及圆满之觉。孟轲的一番辨说,难道具备这三种觉吗?‘菩提’一词,考察《大智度论》,译作‘无上慧’;但由于智慧能够照彻而通达灵妙,所以义译为‘道’。道这个名称虽然相同,道的意义却大不一样。为什么呢?若论儒家,道这个名称通用于大、小两端,《论语》说:‘小道一定有可观之处,但若要达到远大目标,恐怕会陷于泥泞。’若谈佛教经典,道这个名称也通用于邪、正两端,经中说:‘九十六种都称为道。’只听名称,便无法分辨真假;检验其方法,邪正自然可以辨别。菩提大道以智慧为体,老子的道则以虚空为形状。体与用既然悬殊,本来就很难相互比拟。外典所说的无为,是以停止世事为意义;佛教经典所说的无为,则是没有三种相状的造作。同名而实际不同,本来就不相似。” 所以可以知道,借用此地的称谓来翻译彼域的宗旨,寄托在名称上而谈论实际,有什么可疑的呢?按照这个例子来看,孔子、老子并不是佛。凭什么说明这一点呢?过去商太宰向孔子问道:‘先生是圣人吗?’孔子回答:‘我孔丘只是见闻广博、记忆力强,并不是圣人。’又问:‘三王是圣人吗?’回答说:‘三王善于运用智谋和勇力,是否为圣人不是我孔丘所能知道的。’又问:‘五帝是圣人吗?’回答说:‘五帝善于运用仁爱和诚信,是否为圣人不是我孔丘所能知道的。’又问:‘三皇是圣人吗?’回答说:‘三皇善于顺应时势而行,是否为圣人不是我孔丘所能知道的。’商太宰非常惊骇,说:‘那么谁才是圣人呢?’孔子神色改变,过了一会儿说:‘我孔丘听说西方有圣人:他不治理,却不会混乱;不发言,人们却自然信服;不施教化,人们却自行遵循;他的德行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给他命名。’如果老子一定是圣人,孔子为什么不说他呢?以此相互考校,按道理应当推尊佛。” 佛教与其他道教流派不同:出世法有三乘,世俗领域中的四大与佛教相比悬殊,如天地之别,犹如尘土与高山。问道:“《后汉书》说佛教的神妙变化兴起于身毒〔考察《山海经》,西方有天毒国,郭景纯注说就是天竺国;《汉书·西域传》又说天竺国也叫身毒国〕。详细考察佛教清净内心、解除烦恼的教训,以及空、有兼遣的宗旨,都像是道教一流。由此推论,就是道教包摄佛教。况且佛经说:‘一切文字全都是佛说,不是外道的书。’而先生把佛教置于很高的地位,认为佛教在儒、道之上,这岂不是自我设限,近于诬蔑圣人吗?”回答说:“您引用《汉书》来发问,我也用《汉书》回答您。《后汉书·西域传》说:‘张骞记载天竺,只说那里土地多湿、气候炎热;班勇叙述身毒,只说那里奉行佛教、不杀生,并且精通佛法、擅长行善,至于引导通达的功效,却没有传记记载。’这些是我听说的后来的记载。那个国家,土地富饶而平坦,仿佛中原;四时调和,阴阳之气和顺,是灵妙智慧降临汇集之地,也是贤人哲士挺拔而生之处。至于神奇怪异的事迹,其道理超出人间区域;感应灵验而明显的事情,往往出自天外。可是张骞、班勇等人却没有听闻这些,难道是因为佛道在前代闭塞,而气数到后代才开启吗?若不是这样,为什么佛教经典会如此兴盛呢?汉代自楚王英开始佛教兴盛,斋戒祭祀之礼不断;桓帝又大规模修饰华盖之仪。难道这些只是防止佛义尚未翻译出来,而仅仅崇奉神明吗?”}], 况且喜爱仁爱、憎恶杀戮,除去弊害、崇尚善行,所以贤达君子大多接受它的教法。然而它喜好夸大而不合经常,奇异诡谲没有止境;即使邹衍谈天的辨说、庄周蜗角之争的议论,也不足以概括它万分之一。考察《汉书》的记载,兼有这些证据:若取其隐微义理尚未翻译的一面,就说它属于道书一流;若谈它神奇感应的一面,就说它的道理超出天界之外。只有佛教四藏丰富博大,空、有二谛并陈;总说九道,则无非佛说;分别说明三乘,则儒、道都不属于其中。这就是我这里的明证,难道不是对你的问题作出了清楚判断吗?《服法非老》第九【断绝圣人、抛弃智慧,是老氏的思想;黄巾的禁忌厌胜之术,是张氏的法术】问:经中说,释迦成佛已经历经尘沙劫数,有时成为儒林的宗师,有时成为一国之师;道士本来就知道佛道之间像符契一样相合。又《清净法行经》说:佛派遣三位弟子到震旦教化,儒童菩萨就是那里所称的孔子,光净菩萨就是那里所称的颜渊,摩诃迦叶就是那里所称的老子。先生辨别二者不同,似乎是偏私自护。答:圣道空寂,圆满应化而没有固定方所;无方所的应化,随顺众生的不同根器,根器有浅深,感通有厚薄,所以使无形之形遍布十方,使无言之言充满八方。应化的形式实在多如尘沙,大致有大小两类:以八相成道、在双林示现灭度,这是大的应化;权宜进入六道,在尘世隐没踪迹,这是小的应化。小的应化,有时画卦以治理时令,有时播种殖养以利于世人,有时修正政教以平定乱事,有时实行礼制以告诫众生,有时谈论无为而蔑视荣华,有时谈论有为而重视爵禄。为什么唯独老子不能是圣人的一种应迹?所以《须弥四域经》说:宝应声菩萨名叫伏羲,宝吉祥菩萨名叫女娲。然而现在的道士,起源于张陵,是鬼道一流,与老子无关。怎么知道呢?《李膺蜀记》说:张陵因躲避疟病而住在丘社之中,得到役使鬼的咒术,写成书来实行,于是解说役使鬼的法术。
后为大蛇所噏,弟子妄述升天。《后汉书》称沛人张鲁,母有姿色,兼挟鬼道,往来刘焉家,益州刺史刘焉遂任鲁以为督义司马。鲁遂与别部司马张脩将兵掩杀汉中太守苏固,断絶斜谷,杀汉使者。鲁旣得汉中,遂杀张脩而幷其众。焉于汉为逆贼,戴黄巾,服黄布,揭鲁字公旗。初,祖父陵,顺帝时客于蜀,学道鹤鸣山中,造作符书,以惑百姓,受其道者辄出米五斗,故世谓之米贼。陵传其子衡,衡传于鲁,鲁遂自号天师君。其来学者,初名鬼卒,后号祭酒,祭酒各领部众,多者名曰理头,皆敎以诚信,不听欺妄。有病但令首过而已。诸祭酒各起义舎于路,同之亭传,悬置米肉以给行旅,食者量腹取足,过多则鬼能病人。犯法者先加三原,然后行刑,不置长吏,以祭酒为治。民夷信向,朝廷不能讨,遂就拜鲁镇夷中郎将,通其贡献。自鲁在汉川垂三十年,献帝建安二十年,曹操征之,至阳平,鲁欲举汉中降,其弟卫不听,率众数万拒闗固守。操破衞,斩之。鲁闻阳平巳陷,将稽颡归降。阎圃说曰:「今以急往,其功为轻,不如且依巴中,然后委质,功必多也。」于是乃奔南山。左右欲悉焚宝货仓库,鲁曰:「本欲归命国家,其意未达,今日之走,以避锋锐,非有恶意。」遂封藏而去。操入南郑,甚嘉之,又以鲁本有善意,遣人慰安之。鲁即与家属出迎,拜镇南将军,封阆中侯。而张角、张鲁等本因鬼言,「汉末黄衣当王」,于是始服之。曹操受命,以黄代赤,黄巾之贼至是始平。自此巳来,遂有兹▯。至宋武帝,悉皆断之。至寇谦之时,稍稍还有。今旣大道之世,风化宜同,小巫巾色实宜改复。且老子大贤,絶弃贵尚,又是朝臣服色,宁异古有専经之学,而无服象之殊。黄巾布衣,出自张鲁,国典明文,岂虚也哉?夫圣贤作训,▯裕温柔,鬼神严厉,动为寒暑。老子诫味祭酒,皆饮张制鬼服黄布,则齐真伪,皎然急缓可见。自下略引张氏数条妄说,用惩革未闻。或禁经止价【▯光论云:道家诸经,制杂凡意,敎迹邪险,是故不传。但得金帛,便与其经。贫者造之,至死不覩。宝利无慈,逆莫过此。又其方术,秽浊不清,乃有扣齿为天鼓,咽唾为醴泉,马屎为灵薪,老防为芝药,资此求道,焉得乎】或妄称真道【蜀记曰:张陵入鹄鸣山,自称天师,汉嘉平末为蟒蛇所噏,子衡奔出,寻尸无所畏,负清议之讥,乃假设权方以表灵化之迹,生縻鹄足,置石崖顶,到光和元年遣使告曰:正月七日,天师升▯都米民之山,獠遂因妄传,贩死利生,逆莫过此之甚也】或含气释罪【妄造黄书,咒癞无端,乃开命门,抱真人婴儿,回龙虎戏,备如黄书所说,三五七九,天罗地网,士女溷漫,不异禽兽,用消菑祸,其可然乎】或挟道作乱【黄巾鬼道,毒流汉室;孙恩求仙,祸延皇晋。破国害民,惑乱天下】或章书代徳【迁达七祖乞免担沙横费纸笔奏章大上戊辰之日上必不达不达太上则生民枉死呜呼哀哉】或畏鬼带符【左佩太极章,右佩昆吾铁指。日则停晖,拟鬼千里。血若受黄书赤章,即是灵仙】或制民输课【蜀记曰:受其道者输米、肉、布、绢、器物、纸、笔、荐席五防。后生邪浊増立米民】或解除墓门【左道余气,墓门觧除。春秋二分祭灶祠社,冬夏两至祀祠同俗。先受治録兵符社契,皆言军将吏兵都无敎诫之义】或苦妄度厄【涂炭斋者,事起张鲁,驴辗泥中,黄土涂面,摘头悬栁,埏埴使熟。至义煕初,王公期省,去打拍呉,陆修静犹泥额反缚悬头而已。资此度厄,何痴之甚】或梦中作罪【梦见先亡,辄云变怪,召食鬼神军将吏兵,奏章断之】或轻作凶佞【造黄神越章用持杀鬼,又造赤章用持杀人,取恱世情,不计殃罪,隂谋怀嫉,凶邪之甚】斯皆三张之鬼法,岂老子之怀乎?自于上代,爰至苻姚,皆呼众僧以为道士。至寇谦之,始窃道士之号,私易祭酒之名。曹简、姚书,略可详究。然法行经者,无有人繙,虽入疑科,未伤▯防。摩诃迦叶,释迦弟子,禀道阐猷,讵希方驾三张?符箓诡托老言,捃采谲词以相扶助。复引实谈,证其虚说。呜呼可叹!幸深察焉。
译后来张陵被大蛇吞食,弟子妄称他升天。《后汉书》称,沛地人张鲁的母亲姿色美丽,又兼有鬼道之术,常往来于刘焉家中;益州刺史刘焉于是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张鲁便和别部司马张脩率兵偷袭杀死汉中太守苏固,截断斜谷,杀死汉朝使者。张鲁得到汉中后,又杀死张脩,兼并他的部众。刘焉在汉朝属于逆贼,戴黄巾,穿黄布,张鲁则举着写有“公”字的旗帜。起初,张鲁的祖父张陵在顺帝时期客居蜀地,在鹤鸣山学道,制作符书来迷惑百姓;接受他道法的人往往要交出五斗米,所以世人称他们为米贼。张陵传给儿子张衡,张衡又传给张鲁,张鲁于是自称天师君。来学习的人起初称鬼卒,后来称祭酒;祭酒各自统领部众,人数多的称为理头。他们都被教导要诚信,不许欺骗妄言。有人生病,只命他自首悔过而已。各祭酒在道路上建义舍,和亭、传相同,悬挂米肉供给旅客;吃的人按肚量取足,拿得过多,鬼就会使他生病。犯法者先加以三次宽赦,然后才施刑;不设置长吏,以祭酒治理。百姓和夷人都信奉归附,朝廷无法讨伐,于是授张鲁为镇夷中郎将,允许他通行贡奉。张鲁据守汉川将近三十年。献帝建安二十年,曹操征讨他,进军到阳平。张鲁想举汉中投降,他的弟弟张卫不听,率领数万部众拒守关隘。曹操击破张卫,斩杀了他。张鲁听说阳平已经陷落,准备叩头归降。阎圃劝说:‘现在急忙前去,功劳就轻了;不如暂且依附巴中,然后再献上信节,功劳一定更大。’于是张鲁逃往南山。他身边的人想把宝货仓库全部焚毁,张鲁说:‘我本来想归命国家,只是心愿还没有实现;今天逃走,是为了避开锋芒,并没有恶意。’于是封存仓库而离去。曹操进入南郑,很赞赏他,又因为张鲁本有善意,派人慰劳安抚。张鲁立即带着家属出迎,曹操授他镇南将军,封为阆中侯。张角、张鲁等人本来都是因为鬼神之说,相信‘汉朝末年黄衣者将称王’,于是开始穿黄衣。曹操受命,以黄色代替赤色,黄巾贼到这时才平定。从此以后,便有了这些弊病。到宋武帝时,全部加以禁绝;到了寇谦之时,又稍稍恢复。如今既是大道盛行的时代,风俗教化应当一致,小巫所戴的头巾颜色实在应该改回去。况且老子是大贤,断绝抛弃尊贵崇尚;又说这是朝臣的服色,难道会不同于古代有专门经典的学问,而没有服色的区别吗?黄巾和布衣的服饰,出自张鲁;国家典籍中的明文记载,难道会是虚假吗?圣贤制定训诫,宏大而宽裕、温和而柔顺;鬼神却严厉,动辄造成寒暑灾异。老子的训诫、祭酒的说法,全都让人饮用张氏所制定的鬼服黄布之类的东西,于是真伪便混同了,轻重缓急也清楚可见。下面略举张氏若干条妄说,用来惩戒革除那些前所未闻的邪法。有的禁止经典、停止售卖【《玄光论》说:道家各种经书,内容混杂凡俗意念,教法邪僻险恶,所以不肯传授;只要得到金帛,便把经书交给对方。贫穷的人制作这些书,直到死也见不到经文。以宝货利益为重而没有慈悲,违逆之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又有那些方术,污秽浑浊而不清净,甚至把叩齿称为天鼓,把咽唾称为醴泉,把马粪称为灵薪,把老鼠称为芝药;凭借这些东西求道,怎么可能得到呢?】有的妄称为真道【《蜀记》说:张陵进入鹄鸣山,自称天师;汉嘉平末年被蟒蛇吞食。他的儿子张衡逃出后,寻找尸体而没有找到,害怕背负清议的讥刺,于是假设权宜之术来显示神灵变化的踪迹。他把活的鹄鸟缚住双足,放在石崖顶上;到光和元年,派使者宣告说:正月七日,天师升入玄都米民之山。獠人于是根据妄说传播,以贩卖死亡、谋求生利为业,违逆之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有的以含气之术解除罪过【妄造《黄书》,无端咒诅癞病,于是开启命门,抱持所谓真人婴儿,回旋龙虎而嬉戏,完全按照《黄书》所说的三、五、七、九之数,设置天罗地网;男女混杂放纵,和禽兽没有不同,却说可以用来消除灾祸,这难道可能吗?】有的挟持道法作乱【黄巾鬼道,毒害流布于汉室;孙恩求仙,使祸患延及晋朝。毁坏国家、残害百姓,迷惑扰乱天下。】有的用章表代替德行【迁升、通达,为七代祖先乞求免除负担,横加耗费纸笔;在大上戊辰日上奏,必定不能通达;不能通达于太上,就使百姓无辜死去。唉,悲哀啊!】有的害怕鬼而佩带符箓【左边佩太极章,右边佩昆吾铁指;白天可以使日光停住,想象鬼神能到千里之外;血如果承受黄书、赤章,便说是灵仙】;有的强迫百姓缴纳赋物【《蜀记》说:接受其道法的人要缴纳米、肉、布、绢、器物、纸、笔、荐席五种东西。后来邪浊之徒又增加了米民之类】;有的解除墓门禁忌【以左道余气解除墓门;春秋二分祭灶、祠社,冬夏二至也依照旧俗祭祀。先接受治录、兵符、社契,所说的全是军将、吏兵,丝毫没有教诫之义。】有的用荒诞手段苦苦为人度厄【涂炭斋起源于张鲁:让驴在泥中辗过,用黄土涂脸,拔取头发悬在柳树上,揉捏泥土使它成熟。到义熙初年,王公约定减省,除去拍打吴地之法,陆修静仍然只是额上涂泥、反绑双手、悬挂头发而已。凭借这些来度过灾厄,何其愚痴!】有的把梦中之事当作罪过【梦见已故的人,便说是发生了怪异;召来食鬼、神军、将吏、兵卒,通过上章来断定此事。】有的轻率制造凶邪谄佞之术【制作《黄神越章》用来持符杀鬼,又制作赤章用来持符杀人,只为迎合世俗心意,不顾灾殃罪过;暗中谋害、心怀嫉妒,凶恶邪妄到了极点。】这些都是三张的鬼道法术,哪里是老子的思想呢?从上古直到苻、姚时期,众僧都被称为道士。到了寇谦之,才窃取道士的称号,私下改换祭酒的名称。《曹简》《姚书》中大致可以考察清楚。然而奉行这些法术经典的人,没有谁加以翻译,虽然列入可疑之科,却还没有损害弘大道术。摩诃迦叶是释迦的弟子,承受佛道、阐明教义,哪里会希望同三张相提并论?他们把符箓诡诈地托称为老子之言,搜集奇诡言辞来互相扶助,又引用真实的言谈来证明虚妄的说法。唉,可叹啊!幸望你深入察看。
问敬寻道家,厥品有三:一者老子无为,二者神仙饵服,三者符箓禁厌。就其章式,大有精麤。麤者厌人杀鬼,精者练尸延夀。更有青箓受须金帛,王侯受之则延年益祚,庶人受之则轻健少疾。君何不论,唯贬鄙者?答曰:子之所言,何其陋矣!唯王者兴作,非诈力所致,必有灵命以应天人。至于符瑞,不无阶降:上则河图洛书,次则龟龙麟凤,此是帝皇之符箓也。今大周驭宇,膺厯受图,出震为神,电轩流景,上宣衢室,下辟灵台,列彼三光,揺兹二柄。而徳侔终古,动植效灵,仁并二仪,幽明荐祉。故真容表相,不假寻于具茨;澄照渊猷,无惑求于象防。牢笼语黙,弹压名言,超絶有无,回逾彼此。刍狗万几,不可谓之为有;孝慈兆庶,不可谓之为无。四海一家,不可谓之为彼;九州辽旷,不可谓之为此。故逰之者莫测其浅深,蹈之者未穷其厚薄。加以三足九尾,赤雀緑龟,嘉瑞相寻,不时而至。兹乃大道▯仁,光盈四表,庆灵总萃,厚祚无疆。岂圣徳之清宁,天朝之多士,尚信鬼箓之谈,犹传巫觋之说者哉?昔神赐虢田,若始求田之义;民供赵雀,由初受爵之徴。此皆委巷鄙言,子从所不许也。然皇帝之号,尊极天人之义;王者之名,大尽霸功之业。当受命神宗,廓风化于寰宇,封禅山岳,报成功于天地。不见鬼言,预经纶之始;曽无诡说,达致逺之宗。徒讹惑生民,败伤王敎,真俗扰动,归正无从。唯孔子贵知命,伯阳去竒,尚奚取鬼符望致其夀?若言受之必益,今佩符道士悉可长年,无箓生民并应短夀。事旣不徴,何道之有?明典真伪十【两经实谈为真,三洞诞谬为伪】问:老经五千,最为浅略。上清三洞,乃是幽深。且灵寳尊经,天文玉字,超九流,越百氏。儒统道家,岂及此乎?答曰:老子道经,朴素可崇。荘生内篇,宗师可领。曁兹已外,制自凡情。黄庭元阳,采撮法华,以道换佛,改用尤拙。灵宝创自张陵,呉赤乌之年,始出上清,肇自葛▯,宋齐之间,乃行。寻圣人设敎,本为招劝。天文大字,何所诠谈?始自古文,大小两篆,以例求之,都不相似。阳平鬼书,于是乎验。晋元康中,鲍靓造三皇经,被诛,事在晋史。后人讳之,改为三洞。其名虽变,厥体尚存。犹明三皇,以为宗极。斯皆语出凡心,实知非敎,不闗圣口。岂是典经?而张葛之徒,皆襍符禁,化俗怪诞,违爽无为。哀哉!吁!何乃指虫迹欲比苍文,以毒乳而方甘露乎【依张鲁蜀记,凡有二十四治,而阳平一治最为大者。今道士上章及奏符厌,皆称阳平,重其本故也。以上清为洞▯,灵寳为洞真,三皇为洞神,故曰三皇】问:道经幽简,本接利人。佛经显博,源拔钝士。穷理徴事,皎然可见。答曰:释典汪汪,幽显并蕴。▯章浩浩,广略俱通。大智度曰:「为利人略说,为解义故,为利人广说,为诵持故。为钝人略说,为诵持故。为钝人广说,为觧义故。」如般若一座,敷▯鹫岳,及其皆益,乃数十周。智典旣然,余经皆尔。通言博在其钝,何诬之甚?香城金简,龙宫玉牒,天上人间,经典何量?八音部袠,其数无边。十二该之,罄无不尽。可谓诗篇三百,蔽者一言。以此例之,广略可见。详其道经三十六部,广则定广,无略可收,即是纯钝,何利之有?广而可略,则非定广。略而可广,则非定略。释典之深,于是乎在。敎指通局十一【典康世治而不出生死为局,近比王化而逺期出世为通】问:姬孔立敎,可以安上治民,移风易俗;老荘谈▯,可以归淳反素,息尚无为,为化足矣。何假胡经?又簪抽髪,削毁容易,姓可以化彼强夷,不可施之中夏。其犹车可陆运,不可泛流;船可水行,不宜陆载。佛经怪诞,大而无征,怖以地狱,则使怯者寒心;诱以天堂,则令愚者虚企。竖说尘劫,尚云不遥;傍谈沙界,犹言未逺。或说贫由悭至,富籍施来,贵因恭恪,贱兴侮慢。慈仁不杀,则夀命延长;多残掠渔猎,则年算减天寻。讨云云,难相符允。窃见好施不害贫而早终,悭贪多杀富而长夀。禅戒苦节,婴罹疾患,坑残至广,封赏始隆。信谓苦恼由惑而生,爵禄因杀而得。其犹种角生苇,母子乖张,牛毛生蒲,因果不类。虽言业报,无以惬心。徒说将来,何殊繋影?未若陶甄禀于自然,森罗均于独化。忽焉自有,怳尔而无,吉凶任运,离合非我。
译问:我考察道家,其品类有三种:第一是老子的无为,第二是神仙的服食,第三是符箓禁厌。就它们的章法形式来说,粗精差别很大。粗浅的以厌胜人、杀鬼为事,精深的以炼尸、延寿为事。还有佩受青箓,必须索取金帛;王侯接受它,就说能延年增福;百姓接受它,就说能身体轻健、少生疾病。君为什么不加以论述,却只贬斥鄙弃的部分?答:你所说的,实在太浅陋了!只有王者兴作事业,不是靠欺诈和蛮力造成的,必定有灵命来响应天人。至于符瑞,也有等级差别:上等的是河图、洛书,其次是龟、龙、麒麟、凤凰,这才是帝王的符箓。如今大周统治天下,承受历数、接受图箓,从东方震位兴起而成为神明,电光如轩车流转;向上宣示于衢室,向下开辟灵台,排列那日、月、星三光,摇动阴阳二柄。其德性与终古相等,动植万物都显示灵应;仁德同天地两仪并列,幽明两界都进献祥瑞。因此,真正的形貌和表征,不必到具茨山去寻求;清明的深远谋略,也无需困惑于象魏。它包罗言语和沉默,驾驭名相和言说,超越有无,远远胜过彼此。把政务看作刍狗,不能说它是有;孝慈遍及百姓,不能说它是无。四海成为一家,不能说那是彼;九州辽阔遥远,不能说这是此。因此,游行其中的人不能测知它的浅深,践履其中的人也没有穷尽它的厚薄。再加上三足、九尾,赤雀、绿龟等祥瑞接连出现,随时而至。这正是大道弘扬仁德,光辉照耀四方,祥庆灵瑞汇聚一处,深厚福祚无穷无尽。难道圣德清明安宁、天朝人才众多,还要相信鬼神符箓的言谈,仍然传播巫觋的说法吗?从前神赐给虢国田地,仿佛是最初求取田地意义的体现;百姓进献赵国的雀鸟,仿佛是最初接受爵位的征兆。这些都不过是民间陋巷的鄙俗传言,是您所不认可的。然而“皇帝”这个称号,极其尊贵,体现了与天人相应的意义;“王者”这个名称,充分概括了成就霸业的功绩。应当承受神宗的天命,使风教遍布天下,封禅山岳,把成功报告给天地。不应让鬼神之言预先介入治理的开始,丝毫不应有诡异虚妄的说法来说明达到远大目标的根本。若只是以讹传迷惑百姓,就会败坏王者的教化,使真俗两界扰乱动荡,归于正道便无从谈起。孔子只重视知晓天命,老子伯阳远离奇异之说,何必要取用鬼神符箓,来希望求得长寿呢?如果说接受符箓必定有益,那么如今佩带符箓的道士都应当长寿,没有符箓的百姓也都应当短命。事实既然不能验证,这种道术又有什么道理呢?辨明经典真伪十【两经所说真实的是正经,三洞所说荒诞的是伪经】问:老子的经书只有五千字,最为浅显简略。上清三洞的经书却幽深玄妙。况且《灵宝尊经》以天文玉字书写,超出九流,胜过百家。儒家统摄道家,难道能比得上这些吗?答:老子的道经质朴纯正,值得尊崇。《庄子》内篇,可以奉为宗师而领会。除此之外的经书,都是由凡俗情识编造的。《黄庭经》《元阳经》抄撮《法华经》的内容,以道教更换佛教,改造得尤其拙劣。《灵宝经》创作于张陵,在吴赤乌年间才出现;《上清经》起源于葛玄,到宋、齐之间才流行。考察圣人设立教化,本来是为了招引和劝勉众人。所谓天文大字,到底说明了什么?它们起初出自古文,采用大篆、小篆两种字体,即使按字体体例考察,也完全彼此不像。所谓阳平鬼书,也就可以由此验证了。晋元康年间,鲍靓制造《三皇经》,因此被诛杀,事情记载在《晋史》中。后人避讳此事,改称为“三洞”。名称虽然改变了,书体却还保留着原样,仍然把三皇奉为宗极。这些话都出自凡人的心意,实际上明知不是圣教,并非圣人亲口所说,哪里能算经典呢?而张陵、葛玄一类人,都杂用符箓禁术,以荒诞怪异的说法教化世俗,违背并破坏了无为之道。可悲啊!唉!怎么竟把虫爬般的痕迹拿来比作苍颉的文字,把有毒的乳汁拿来比作甘露呢【据张鲁《蜀记》,凡有二十四治,其中阳平一治最大。】如今道士上章、奏符、厌胜,都称作阳平,是因为看重它的本源。以《上清》为洞玄,以《灵宝》为洞真,以《三皇》为洞神,所以称为三洞】问:道经幽深简约,本来适合接引利根之人;佛经显明博大,根源能拔济钝根之士。穷究道理、验证事物,清楚明白可见。答:佛教经典浩瀚无边,幽深与显明都包含其中;玄妙经章浩浩荡荡,广说与略说都能贯通。《大智度论》说:“为了利根之人而略说,是为了使他理解义理;为了利根之人而广说,是为了使他诵持;为了钝根之人而略说,是为了使他诵持;为了钝根之人而广说,是为了使他理解义理。”例如讲说《般若经》,在灵鹫山敷演玄妙之理,而要使所有人都得到利益,竟历经数十次讲说。智慧类经典如此,其余经典也都如此。笼统地说佛典广博是因为听众愚钝,这是多么严重的诬蔑啊!香城的金简、龙宫的玉牒,天上人间的经典,数量哪里能计算?八音部类的经卷,数目无边;用十二部经加以概括,没有什么不能包括的。可以说三百篇《诗经》的主旨,归结起来只是一句话。按照这个例子,经典的广略就可以看出。详细考察道经三十六部,如果说它们广博,就必然只是广博,没有略说可以收摄,那就只是专门针对钝根之人的经典,哪里谈得上利根呢?如果广说中可以包含略说,就不能说是确定的广;如果略说中可以展开为广说,就不能说是确定的略。佛典的深妙,正在这里。教化旨趣的通达与局限十一【经典只能安定世俗、治理社会而不能使人出生死,是局限;近处比拟王者教化,远处期望出离世间,是通达】问:姬姓圣王和孔子创立的教化,可以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移风易俗;老子、庄子谈论玄理,可以使人返归淳朴,恢复本真,止息对有为的崇尚,实行教化已经足够了。何必还要借助胡人的经书?又说戴冠的人要抽簪散发,剃发毁容容易改变姓氏和外貌,可以用来教化强悍的夷人,却不能施行于中原。这就像车可以在陆地上运行,却不能浮在水上;船可以在水上航行,却不适合在陆地上载运。佛经荒诞,大多没有证据,以地狱恐吓,就使怯懦的人寒心;以天堂诱惑,就使愚昧的人徒然企望。它夸说尘世劫数极长,却还说并不遥远;旁涉恒河沙数的世界,也还说离我们不远。有的说贫穷由吝啬造成,富裕由布施而来;尊贵因恭敬谨慎,卑贱因侮慢而起。慈悲仁爱、不杀生,就会延长寿命;多残杀、掠夺、捕鱼、打猎,就会使寿数减少。如此种种说法,很难彼此符合。我私下看见乐于布施而不伤害人的人,反而贫穷早死;吝啬贪婪、多行杀戮的人,却富有长寿。修禅持戒、艰苦守节的人,反而患病;残杀众多的人,开始得到封赏。若真相信苦恼由迷惑产生、爵禄因杀戮而获得,那就像种下角却长出芦苇,母子互相违背;牛毛长在蒲草中,因果完全不相类。即使说这是业报,也不能使人心悦诚服。徒然谈说来世,和系缚影子有什么不同?还不如认为陶铸万物各自禀受自然,万物森然并列而由自身化生。忽然出现,恍惚消失;吉凶任凭命运,离合都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人死之后精神也随之消灭,就像炉中的油脂和灯火一同耗尽,谁知道它还会到哪里去?为什么要在空洞的谈论中徒劳奔走,在没有验证的说法中驰骋呢?
人死神灭,其犹若罏膏明俱尽,知何所至?胡劳歩骤于空谈之际,驰骋于无验之中?答曰:异哉子之所陈,何其鄙也!果以拘缠窞井,封守一方,故耳。孟子曰:「人之所知,未若人之所不知。」信矣。吾当告子,古之明大道者,五变而形名可举,九变而赏罚可言。所以方内阶渐,犹未可顿者也。至于钩七顺时,禁四民之暴,三驱之礼,显王迹之仁,可谓美矣,未尽善也。寻先王制作,局云寰宇,天分十二野,极流沙,地列九州,西穷黑水。谈遗过去,辨略未来,事尽一生,未论三世。岂圣达之不知,信嘉縁之未构?释迦发穷源之真唱,演大哀之洪慈,上极圣人,下及蜫蚁。等行不杀,仁人之至也。若乃道包真俗,义冠精灵,移仁夀于菩提,徙敎义于权实,使宗虚者悟空空之防,存有者进戒定之权。于是慧光遐炤,荘王因覩夜明灵液方津,明帝以之神梦【春秋左传曰:鲁荘公七年,岁次甲午,四月辛夘,夜恒星不见,星陨如雨,即周之荘王十年也。荘王别传曰:遂即易筮之,云西域铜色人出也。所以夜明,非中夏之菑也。案佛经,如来四月八日入胎,二月八日生,亦二月八日成道。生及成佛,皆放光明,而云出世,即成佛年也。周以十一月为正,春秋四月,即夏之二月也。依天竺用正,与夏同。杜预用晋厯算辛夘二月五日也。安共董奉忠用鲁厯算,即二月七日;用前周厯算,即二月八日也。又依什法师年纪及石柱铭,并与春秋符同。如来周桓王五年,岁次乙丑生;桓王二十三年,歳次癸未出家;荘王十年,岁在甲午成佛;襄王十五年,歳在甲申而灭度。至今一千二百五年也】良谓遂通资感悟,涉借縁运,值百龄齐均万劫。于是秦景西使,而摩腾东逝,道扬皇汉之朝,训敷永平之祀。物无爝萤,人斯草偃。始知放华犹昏,而文宣未旭者也。吾子初云其同,而未识其异,故知始之所同者非同,末之所异者非异。何则?修淳道者,务在反俗。俗旣可反,道则可淳。反俗之谟,莫先剃落。而削髪毁容,事存高素,辞亲革爱,趣圣之方,袪嗜欲于始心,忘形骸于终果。何眷恋乎三界?岂留连于六道?泰伯文身断髪,匪是西夷;范蠡易姓改名,宁非东夏?近让千乘,《论语》称其至徳逺辞,九宅宁罗氏族之拘。故《阿含经》曰:「四姓出家,同一释种。」《庄子》舟车之喻,譬以古今,犹礼有损益,乐有相沿。吾子何为滥云国土?唯圣化无方,不以天人乖应,妙化无外,岂以华戎阻情?是以一音演唱,万品齐悟,岂以夷夏而为隔哉?《维摩经》曰:「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夫纤介之恶,歴劫不亡;毫厘之善,永为身用。但祸福相乘,不无倚伏;得失相袭,轻重冥传。福成则天堂自至,罪积则地狱斯臻,此乃必然之数,无所容疑。若造善于幽,得报于显世,谓隂徳人咸信矣。造恶于显,得报于幽,斯理尽然,宁不信也?《易》曰:「积善必有余庆,积恶必有余殃。」而商臣肆恶乃获长夀,顔子庶防而致早终,伯牛含冲和而纳疾,盗跖抱凶悖而轻彊,斯皆善恶无征,生兹惘惑,若无释敎,则此涂永踬矣。经曰:业有三报,一者现报,二者生报,三者后报。现报者,善恶始于此身,苦乐即此身受;生报者,次身便受;后报者,或二生,或三生,百千万生然后乃受。受之无主,必由于心,心无定司,必感于事縁有彊弱,故报有迟速。故经曰:譬如负债,强者先牵,此因果之赏罚,三报之▯趣。自非通才达识,罕得其门。世或有积善而得殃,或有凶邪而致庆,此皆现业未熟,而前报已应,故曰祯祥遇祸,妖孽享福,疑似之嫌,于是乎在。斯则顔子短夀,运钟在昔,今之积徳,利在方将;盗跖长年,酬于往善,今之肆恶,衰在未来。注曰:楚穆王字商臣,楚成王之太子,世有杀父之愆,諡之为穆,名实之差,起于此矣。此皆生后一报,非现报也。故经曰:杂业故杂受。如歌利王之刖,羼提现被霹雳;末利夫人供养须菩提,见为王后。若斯之流,皆现报也。子云多残为富贵之因,持戒为患疾之本,经有成通,可得而言矣。或有恶縁发善业,多杀而致爵;或有善縁发恶业,多禅戒而获病。病从恶业而招,岂修善而得贵,从善业而兴,非坑残所感?故论曰:是縁不定,非受不定。受定者,言因不可变也。其犹种稻得稻,必不生麦,麦虽不生,不可陆种地为縁也,稻即因矣。然因果浩博,谅难详究,依经诚言,略标二种,一者生业,二者受业。俱行十善,同得人身,生业也;贫富贵贱,聪钝短长,受业也。故施获大富,悭致贫穷,忍得端正,瞠招丑陋,相当因果也。
译答:您所说的真奇怪,怎么这样鄙陋啊!果然是因为被局限在狭窄的井穴之中,只能守着一方天地,所以才会如此。孟子说:“人所知道的,不如人所不知道的多。”确实如此。我应当告诉您,古代明白大道的人,经过五次变化,才能举明形体与名分;经过九次变化,才能谈论赏罚。这说明在方域之内逐步推进的教化,尚且不能一下子完成。至于用木钩按顺时节捕猎,禁止四民的暴行,实行三面驱赶、留一面放生的礼制,彰显圣王仁德的事迹,可以说很美好了,却还没有达到尽善。考察先王的制作制度,把范围限于天下四海;天分为十二州野,远至流沙;地分为九州,西边穷尽于黑水。所谈只涉及过去遗留的事情,所辨析的只是未来的大略,一生之内的事情尚且没有穷尽,更没有讨论三世。难道圣人通达而不知道吗?实在是嘉祥的因缘尚未形成罢了。释迦牟尼宣说穷究根源的真理,阐发广大慈悲,上至圣人,下及昆虫蚂蚁。平等实行不杀生,是仁人的最高境界。至于佛道包摄真俗二谛,义理冠绝一切精灵,把仁寿移到菩提,把教义转入权巧与真实,使崇尚虚无的人觉悟空理的防护,使执著有为的人进修戒定的方便。于是智慧的光芒远远照耀,庄王因此看见夜空明亮、灵液流行,明帝因此得到神异的梦境【《春秋左传》说:鲁庄公七年,岁次甲午,四月辛卯,夜里恒星不见,星星像下雨一样陨落,这就是周庄王十年。】《庄王别传》说:于是便用《易》来占筮,卦辞说是西域铜色的人出现了。所以夜空明亮,并不是中原发生灾变。考察佛经,如来四月八日入胎,二月八日出生,也在二月八日成道。出生和成佛时都放出光明;所谓出世,就是成佛的年份。周朝以十一月为正月,《春秋》所记四月,就是夏历的二月。天竺所用历法依照周正,也与夏历相同。杜预用晋历推算,是辛卯年二月五日;安世高与董奉忠用鲁历推算,是二月七日;用前代周历推算,就是二月八日。又依据鸠摩罗什法师的年代记和石柱铭文,也都与《春秋》相符。如来在周桓王五年、岁次乙丑出生;桓王二十三年、岁次癸未出家;庄王十年、岁在甲午成佛;襄王十五年、岁在甲申灭度。到现在已经一千二百零五年了】确实可以说,最终通达道理,凭借因缘运转而有所感悟,经历百年而与万劫相齐。于是秦景出使西域,摩腾东来,道法在大汉朝廷中得到弘扬,教诲施行于永平年间。万物如同微小火光,人在其中犹如草木随风倒伏。由此才知道,先前的光华仍如处在昏暗之中,而佛教文字的宣扬还没有像旭日那样升起。您起初说二者相同,却没有认识到它们的差异,所以才知道开始时的相同并不是真正相同,末尾时的差异也不是真正差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百五年〕 为什么呢?修习淳朴之道,重点在于返归世俗之外。世俗既然可以反转,道就可以淳厚。反转世俗的谋略,没有比剃发出家更先的。剃发毁容,所保存的是高尚纯洁;辞别父母、革除亲爱,是趋向圣道的方法;从最初就去除嗜欲,到最终忘掉形骸。对三界还有什么眷恋?对六道哪里还会留连?泰伯文身断发,并不是西方夷人;范蠡改换姓氏和名字,难道不是东夏人吗?近来让出千乘之国,《论语》称赞他辞让得远离世俗、德行极高;九族之家,难道能困住罗氏的族属吗?所以《阿含经》说:“四姓出家,都同属释迦种族。”《庄子》用舟车作比喻,是把古今相提并论;这就像礼制有增有损,音乐也有沿袭变化。您为什么要滥说国土不同呢?圣人的教化没有固定方式,不会因为天人与人类感应不同而受限;玄妙的教化没有边界,难道会因华夏与戎夷而阻隔情理吗?因此用一种声音宣讲佛法,万类众生都能各自觉悟,哪里会因夷夏不同而隔绝呢?《维摩经》说:“佛以一种声音说法,众生随各自类别都能得到理解。”纤微的罪恶,历经劫数也不会消亡;毫厘般的善行,永远都能成为自身的功用。但祸福相互乘除,并非没有相依相伏;得失相互承袭,轻重也会暗中传递。福德成就,天堂自然来到;罪业积累,地狱就会降临,这是必然的规律,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如果在暗中行善,却在显明的今世得到报应,人们都相信这叫阴德;如果在显明之处作恶,却在幽冥得到报应,这个道理完全如此,难道不值得相信吗?《易经》说:“积累善行,必定有多余的庆福;积累恶行,必定有多余的灾殃。”可是商臣放纵作恶,却获得长寿;颜子多次接近死亡而早终;伯牛内含中和之气,却患上疾病;盗跖怀有凶恶悖逆,却强健长寿。这些都因为善恶暂时没有显现征验,因而产生了迷惘困惑;如果没有佛教,这条道路就永远无法通达。经典说:业有三种报应:第一是现报,第二是生报,第三是后报。现报,是善恶从这一生开始,苦乐就在这一身受报;生报,是下一生便受报;后报,是或者隔一生、两生,或者隔三生,乃至百千万生以后才受报。受报并没有一个主宰,必定由心而起;心没有固定的主管,必定由各种因缘感发,而因缘有强有弱,所以报应有迟有速。因此经典说:譬如欠债,力量强的债主先来牵引。这就是因果赏罚、三报广大深远的旨趣。若不是通达之才、明识之人,很少能够进入其中的门径。世间有时积善反而遭祸,有时凶恶邪僻反而得福,这是因为现在所造的业还没有成熟,而前世的报应已经先显现,所以才有吉祥之人遭遇祸患、妖孽之人享受福庆的情形。各种似是而非的疑惑,就由此产生。颜子短命,是因为命运在前世已经决定;今生积德,利益将在将来显现;盗跖长寿,是过去的善业得到回报;今生放纵作恶,衰败将在未来到来。注说:楚穆王字商臣,是楚成王的太子;世人把他杀父的罪过归在他身上,却给他谥号“穆”,名与实的差误,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这些都是出生以后才受的一种报应,并不是现世报。因此经典说:“业因复杂,所以受报也复杂。”例如歌利王被截断肢体,羼提仙人当下被雷击;末利夫人供养须菩提,现世便成为王后。像这类事情,都是现世报。您说多行残杀是富贵的因,持戒是疾病的根本,经典中已有贯通的道理,可以说得通。有时恶缘会引发善业,多行杀戮反而获得爵位;有时善缘会引发恶业,多修禅定、持戒反而得到疾病。疾病由恶业招致,哪里是修善造成尊贵?尊贵由善业兴起,也不是残杀所感得的。佛论说:这是因缘不一定,并不是受报不一定。所谓受报确定,是说业因不能改变。这就像种稻只能得到稻,绝不会生出麦;麦虽然不会生出,但不能说陆地、种法等条件不是缘,稻种本身就是因。然而因果广大繁复,实在难以详细穷究;依照经典的真实言论,略说为两种:一是生业,二是受业。都实行十善,共同得到人身,这是生业;贫富、贵贱、聪明愚钝、寿命长短,是受业。所以布施获得大富,吝啬导致贫穷;忍辱得到端正,嗔怒招致丑陋,这就是相应的因果。
唯业报理微,通人尚昧,思不能及,邪见是兴。或说人死神灭,更无来生【断见也】或云聚散莫穷,心神无间【常见也】或言吉凶苦乐皆天所为【他因外道】或计诸法自然,不由因得【无因外道】果以祸福之数交谢。于六府苦乐之报,迭代而行,遂使遇之者非其所对。乃谓名敎之书,无宗于上,善恶报应,无征于下。若能览三报以观穷通之分,则尼父不答仲由,断可知矣。是故文子称黄帝之言曰:「形有縻而神不化,以不化乘其变,无穷。」又嬴博之葬曰:「骨肉归乎地,而神气无不之。」释典曰:「识神无形,假乘四虵。形无常主,神无常家。」斯皆神驰六道之明证,形尽一生之朗说。未能信经希详轩昊,因兹而观佛经,所以越六典、絶九流者,岂不以疎神达要,陶铸灵府,穷源尽化,水镜无垠者矣。依法除疑第十二【法有常楷,人无定则。若能依法,则众疑自除也】于是童子愀然而怒曰:「仆闻释典冲深,非名敎所议。▯风悠邈,岂器象所该?故染渍风流者,脱形梏于始;心研穷理味者,荡心尘于终虑。抗志与夷皓齐踪,洁己与严郑等迹。忽荣誉,去嗜欲。然释训稍陵,竞为奢侈;上减父母之资,下捐妻孥之分。斋会尽肴膳之甘,塔寺极荘严之美;罄私家之年储,费军国之资。实然诸沙门秀异者寡,受兹重恵,未能报徳;或垦植田圃,与农夫等流;或估货求财,与商民争利;或交托贵胜,以自矜豪;或占算吉凶,狥于名誉。遂使澄源渐浊,流浪转浑。仆所以致怪,良在于斯。觊欲清心佛法,钻仰余风,覩此怅然,洗心无托。」先生怃然而笑曰:「余闻鳞介之物,不达臯壤之事;毛羽之族,岂识流浪之形?类异区分,固其宜耳。惟十性渊博,含生等有二谛,该深物我,斯贯。辨有也,则九道森然;谈空也,则万像斯寂。故般若曰:『色即萨婆若,萨婆若即色。』然色是无知之顽质,萨婆若诸佛之灵照。论有居然无,别言无一而莫异。极矣哉!极矣哉!老氏之虚无,乃有外而张义;释师之法性,乃即色而逰▯。逰▯不碍于器象,何縁假之可除?即色而防乎法性,则境智而俱寂。般若曰:『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维摩曰:『但除其病,而不除法。』信哉此道,孰可逮乎?故能拯溺俗于沈流,拔幽根于重劫;逺开三乘之津,广辟天人之路。夫大士建行,以檀度为先;标牓宗极,以塔寺为首。施而有报,匪成虚费;恵而有徳,岂曰空为?且精微稍薄,华侈渐兴。失在物怀,何闗圣虑?故崇轩玉玺,非尧舜之心;翠居丽食,岂释迦之意?今大周驭宇,淳风遐被;震道纲于六合,布徳网于八荒。川无扣浪之夫,谷无含叹之士。四民咸安其业,百官各尽其分。嘉谷秀于中田,仓库积而成朽。方将击壤以颂太平,鼓腹而观盛化。吾子何拘妄虑,穷竭古人?叹曰:『才之为难,信矣!』孔门三千。」并海内翘秀,简充四科,数不盈十。其中伯牛恶疾,回也六极,商也悭恡,赐也货殖,求也聚敛,由也凶顽,而举世推戴,为人伦之宗,钦尚髙轨,为搢绅之表,百代慕其遗风,千载仰其景行。至于沙门苦相驳节,葢髪肤徽嗣,世人之所重,而沙门遗之如脱屣;名位财色,有情之所滞,而沙门视之如秕穅。斯乃忍人所不能忍,去人所不能去,可谓超世之津梁,▯道之胜趣也。録其脱俗之诚,足消四事;采其高尚之迹,可报四恩。况优于此者乎?夫昆山多玉,尚有砾沙;浮水丰金,宁无土石?沙门之中,禅禁实多,不无五三缺于戒律,正可以道废人,不应以人废道。子何覩此,遂替释敎?故经曰:「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识。」不可见纣跖之踪,而忽尧孔之轨;览调达之迹,而忘妙徳之风。今当为子撮言其致:三乘俱出生死,而幽驾大有浅深;九流咸明宇内,冲赜宁无总别?儒经曰:「夫孝,徳之本,敎之所由生也。」旣云徳本道高,仁义之迹,敎之由生,坟典因之以▯。然则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孝慈为总,子何惑焉?儒之为统,子何疑焉?于是童子莞然而恱曰:「夫柏梁之构兴,乃知茒茨之仄陋;仰日月之弥髙,何丘陵之可窄?覩真筌之辽廓,觉世训之为近。寻二经之实谈,悟三张之诡妄。佛生西域,形仪防觌;敎流东土,得听余音。然神踪旷逺,理乖称谓;因果寂辽,信絶名言。今以浅怀,得闻髙论,销疑散滞,涣若春冰。始知释典茫茫,该罗二谛;儒宗硌硌,总括九流。信侅常谈,无得而称者矣。仆诚不敏,谨承嘉诲【广▯明集】遗诫【九章】
译只是业报的道理幽微,即使通达之人也还昏昧,思考不能达到,于是邪见便兴起。有的说人死精神便灭,再没有来生【这是断见】;有的说聚散无穷,心神连续不断【这是常见】;有的说吉凶苦乐都是上天所为【这是主张他因的外道】;有的认为万法自然而然,不由因缘获得【这是主张无因的外道】。他们果真把祸福的规律交替推移,把六府中苦乐的报应轮流施行,于是使遭遇报应的人并非承受自己应得的结果。因而便说名教的经典在上面没有宗旨,善恶报应在下面没有验证。如果能观察三报而了解穷困与通达的差别,那么孔子不回答仲由的原因,就完全可以知道了。因此《文子》称引黄帝的话说:“形体有所羁縻,而精神不会改变;以不变的精神乘驾形体的变化,就没有穷尽。”又有嬴博葬父时说:“骨肉归于土地,而神气没有不往之处。”佛教经典说:“识神没有形体,只是假借四大毒蛇组成的身体;形体没有永恒的主宰,神识也没有永恒的住所。”这些都是神识驰骋于六道的明证,也是形体终尽于一生的明确说明。若不能相信佛经,姑且详细考察轩辕、昊天以来的说法,再由此观察佛经为何超过六经、断绝九流,难道不正是因为它能疏通神识、通达根本,陶铸灵性,穷究本源、尽化万物,如水如镜而无边无际吗?依法除疑第十二【佛法有恒常的准则,人却没有固定的规范;如果能够依照佛法,众多疑惑自然可以消除】于是童子忧愁而愤怒地说:“我听说佛教经典深沉玄妙,不是名教所能议论的;玄妙的道风悠远深邃,哪里是有形器物所能包括的?所以沾染清雅风流的人,在最初便脱离形体的束缚;内心研求穷究义理的人,到最后便涤荡心中的尘垢。志向高迈,可以和夷齐相提并论;洁身自好,可以与严光、郑朴齐名。轻视荣誉,抛弃嗜欲。然而佛教教法逐渐衰落,人们争相追求奢侈;上面削减父母的财资,下面抛弃妻儿应得的供养。斋会耗尽美味肴膳,塔寺极尽庄严华美;耗空私家的年收入,花费军国的资财。事实确实如此,沙门中才智卓异的人很少,承受这样重大的恩惠,未能报答恩德;有的开垦田地、种植园圃,和农夫同列;有的估量货物、谋求财利,和商人争利;有的结交依托权贵,以此自夸自豪;有的占卜吉凶,追逐声名。于是使清澄的源头渐渐浑浊,流传的水道越来越混沌。我之所以感到奇怪,实在就在这里。我希望清净内心,钻研仰慕佛法遗风,看到这些情形,惆怅而无所凭依。”先生凄然一笑说:“我听说鳞介类的动物,不能通晓高地与水泽的事情;毛羽类的族群,哪里会知道水流漂泊的形态?类别不同、区域有别,本来就是应当如此。只有十性深广,含生众类都具备二谛,包摄深奥的物我之理,才能贯通一切。辨说有,九道森然排列;谈论空,万象便都归于寂静。所以《般若经》说:‘色就是一切智,一切智就是色。’然而色是没有知觉的顽钝物质,一切智却是诸佛灵明的照见。谈有时显然归于无,分别说明无,却没有一物不是相同的。玄妙到了极点!玄妙到了极点!老子的虚无,是在万物之外建立义理;佛教所说的法性,却就在色相之中游于玄妙。游于玄妙并不妨碍有形器物,为什么还要借助外物才能除掉它呢?就在色相中防护法性,于是境与智一同寂灭。《般若经》说:‘不破坏假名,而宣说诸法实相。’《维摩经》说:‘只应除去疾病,不应除去法。’这个道理确实如此,还有谁能赶得上呢?所以它能够从沉溺的世俗洪流中拯救众生,从多劫幽暗的根本中拔除迷惑;远远开启三乘的津梁,广泛开辟天人与人的道路。大士修行,以布施为第一;标举宗极,以建塔寺为首。布施而有果报,并不是白白耗费;施惠而有功德,哪里能说是徒然?况且精微的教义稍微衰薄,华丽奢侈逐渐兴起,过失在于人们贪恋财物,和圣人的心意有什么关系?所以崇尚高台玉玺,并不是尧舜的心意;居处翠丽、饮食精美,难道是释迦的意旨吗?如今大周驾驭天下,淳厚的风俗远播;在六合震扬道纲,在八方布施德网。河川中没有拍浪求仕的男子,山谷中没有含悲叹息的士人。士农工商都安于各自的职业,百官各自尽到本分。嘉禾在田野中抽穗,仓库堆积粮食,甚至腐朽。正将击壤歌颂太平,鼓腹观看盛大教化。您为什么还拘泥于妄想,穷究古人的短处呢?”童子叹息说:“才智难得,确实如此!”孔门弟子三千,连同海内杰出的人才,选取充任四科的,人数也不到十个。其中伯牛患恶疾,颜回遭遇六种极困,子夏吝啬,子贡经营财货,冉求聚敛,子路凶悍顽强;但举世仍推重拥戴他们,把他们看作人伦的宗师,钦佩崇尚他们的高尚轨范,视为士大夫的表率,百代仰慕他们遗留的风尚,千年景仰他们的高尚德行。至于沙门能够忍受艰苦、严守戒律,是因为头发皮肤等身体,是世人所看重的,而沙门把它们舍弃得像脱掉鞋子;名位、财物、美色,是有情众生所留恋的,而沙门把它们看得像秕糠。这正是能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事,能舍弃常人不能舍弃的东西,可以说是超越世间的渡船和桥梁,是弘扬佛道的胜妙道路。记录他们脱离世俗的真诚,足以抵偿四事供养;采录他们高尚的行迹,可以报答四种恩德。何况比这更优异的呢?昆仑山盛产美玉,尚且有砾石沙土;浮水盛产黄金,难道没有土石吗?沙门之中,真正修禅守戒的人确实很多,也不免有五个、三个缺少戒律的人;这正可以说是因人而废道,不应因人而废弃佛道。”}], 您为什么只看见这些,就于是废弃佛教呢?所以经典说:“依靠法而不依靠人,依靠智慧而不依靠识见。”不能因为看见纣王、盗跖的行迹,就忽视尧、孔的轨范;不能因为看到调达的行迹,就忘记妙德的风范。现在应当为您概括说明佛教的宗旨:三乘都能使人出生死,但幽深的道路有很大浅深差别;九流都能阐明天下,深奥幽微之处难道没有总括与分别吗?儒家经典说:“孝,是德行的根本,也是教化产生的由来。”既然说德是根本、道是高尚的,仁义的行迹又是教化的由来,那么古代典籍正是因此而弘大。这样看来,归宿相同而道路不同,宗旨一致而思虑各异。孝与慈是总纲,您还有什么疑惑呢?儒家作为一统之教,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于是童子含笑而喜,说:“柏梁台的建筑兴起之后,才知道茅屋的狭窄简陋;仰望日月越来越高,哪里还会觉得丘陵高大?看见真实法门的辽阔,才觉察世俗教训的浅近。考察两种经典的真实言论,才明白三张的诡妄。佛在西域出生,形貌仪表难以亲见;教法流传到东土,我们得以听到它的余音。然而神圣的踪迹旷远,义理又超出通常称谓;因果寂静深远,确实不是名言所能穷尽。如今凭浅薄的心怀,得以听闻高深的议论,疑惑消散、滞碍解除,像春冰一样融化。我才知道佛教经典茫茫无边,包摄真俗二谛;儒家宗旨高峻坚实,总括九流。这些确实是超越通常言论的道理,没有什么可以再加以称说的了。我实在不聪敏,谨慎地接受您的美好教诲【《广弘明集》】遗诫【九章】
敬谢诸弟子等。夫出家为道,至重至难,不可自轻,不可自易。所谓重者,荷道佩徳,萦仁负义,奉持净戒,死而有已。所谓难者,絶世离俗,永割亲爱,回情易性,不同于众。行人所不能行,割人所不能割,忍苦受辱,捐弃躯命,谓之难者。名曰道人。道人者,导人也。行必可履,言必可法。被服出家,动为法则。不贪不诤,不谗不匿,学问髙逺,志在▯默,是为名称。参位三尊,出贤入圣,涤除精魂,故得君主不望其报,父母不望其力。普天之人,莫不归摄。捐妻减养,供奉衣食,屈身俯仰,不辞劳恨者,以其志行清洁,通于神明,淡泊虚白,可奇可贵。自获荒流,道法遂替。新学之人,未体法则,弃正着邪,忘其真实,以小黠为智,以小恭为足,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退自推观,良亦可悲。计今出家,或有年岁,经业未通,文字不决,徒防一世,无所成名。如此之事,不可深思。无常之限,非旦即夕。三涂苦痛,无强无弱。师徒义深,故以申示有情之流,可为永诫【其一曰】卿巳出家,永违所生,剃髪毁容,法服加形。辞亲之日,上下涕零,割爱崇道,意凌太清。当遵此志,经道修明。如何无心,故存色声,悠悠竟日,经业不成,徳行日损,秽积遂盈,师友慙耻,凡俗所轻。如是出家,徒自辱名。今故诲励,宜当専精【其二曰】卿已出家,弃俗辞君,应自诲励,志果青云。财色不顾,与世不羣,金玉不贵,惟道为珍。约已守节,甘苦乐贫,进徳自度,又能度人。如何改操,趋走风尘,坐不暖席,驰务东西,剧如徭役,官县所牵,经道不通,戒徳不全,朋友蚩弄,同学弃捐。如是出家,徒防天年。今故诲励,宜各自怜【其三曰】卿已出家,永辞宗族,无亲无踈,清净无欲,吉则不欢,凶则不哭,超然从容,豁然离俗,志存▯妙,轨真守朴,得度广济,普防福禄。如何无心,仍着染触,空诤长短,铢两斗斛,与世争利,何异僮仆,经道不明徳行不足如是出家徒自毁辱今故诲示宜自洗浴【其四曰】卿已出家号曰道人父母不敬君帝不臣普天同奉事之如神稽首致敬不计富贫尚其清修自利利人减割之重一米七斤如何怠慢不能报恩倚纵逰逸身意虚烦无戒食施死入太山烧铁为食融铜灌咽如斯之痛法句所陈今故诲约宜自改新【其五曰】卿已出家号曰息心秽杂不着唯道是钦志参清洁如玉如冰当修经戒以济精神众生防祐并度所亲如何无心随俗浮沈纵其四大恣其五根道德遂浅世事更深如是出家与世同尘今故诫约幸自开神【其六曰】卿已出家捐世形躯当务竭情泥洹合符如何扰动不乐闲居经道损耗世事有余清白不履反入泥涂过影之命或在须臾地狱之痛难可具书今故诫励宜崇典谟【其七曰】卿已出家不可自寛形虽鄙陋使行可观衣服虽麤坐起令端饮食虽疏出言可餐夏则忍热冬则忍寒能自守节不饮盗泉不肖之供足不妄前久处私室如临至尊学虽不多可齐上贤如是出家足报二亲宗族知识一切防恩今故诫汝宜各自敦【其八曰】卿已出家性有昏明学无多少要在修精上士坐禅中士诵经下士堪能塔寺经营岂可终日一无所成立身无闻可谓徒生今故诲汝宜自端情【其九曰】卿已出家永违二亲道法革性俗服离身辞亲之日乍悲乍欣邈尔絶俗超出埃尘当修经道制巳履真如何无心更染俗因经道已薄行无毛分言非可贵徳非可珍师友致累恚恨日殷如是出家损法辱身思之念之好自将身【法苑珠林 导续髙僧传作行道减割之重作减之所重学虽二句当在久处二句上始叶】释僧勔【未详氏族,住新州愿果寺,不测所终】难道论【周武季年将废释崇道勔著论十有八条?难道本宗文以三科释其前执?贤圣旣序,凡位皎然。其辞曰】勔以世之滥述云:「老子尹喜西度化胡出家,老子为说经戒,尹喜作佛敎化胡人。」又称是鬼谷先生撰,南山四皓注,未善寻者,莫不信从,以为口实。异哉此传!君子尚不可防,况贬大圣者乎?今具陈此说,非直人世差错,假托名字,亦乃言不及义,翻辱老子。意者胜人达士,不出此言,将是无识异道,夸竞佛法,假托鬼谷、四皓之名,附尹喜传后,作此异论,用迷昏俗。窃闻传而不习,夫子不许。妄作者凶,老君所诫,此之巨患,増长三涂,宜应糺正,救其此失。然敎有内外,用生疑假,人有贤圣,多述本迹。故班固《汉书》品人九等,孔子之徒为上上类,例皆是圣;李老之俦为中上类,例皆是贤。何晏、王弼云:「老未及圣。」此则贤圣天分优劣,自显。故魏文之博悟也,黄初三年下勅云:「告豫州刺史:老▯贤人,未宜先孔子。
译恭敬地致意诸位弟子等。出家求道,是最重大的事情,也是最艰难的事情,不可自我轻视,不可把它看得容易。所谓重大,是承担道法、佩行德行,萦怀仁爱、背负道义,奉持清净戒律,至死不停止。所谓艰难,是断绝世俗、离开尘俗,永远割舍亲情爱恋,改变情志和习性,不同于众人。实行常人不能实行的事,割舍常人不能割舍的东西,忍受苦难和耻辱,舍弃身体和性命,这就叫艰难。这样的人称为道人。道人,就是引导他人的人;行为必须可以践履,言语必须可以作为法则。既然披上出家服装,一举一动都应成为法则。不贪、不争,不进谗言、不隐瞒过错,学问高深远大,志向在于玄妙寂默,这才是有名望的道人。参与三尊之位,出离凡俗而进入圣境,涤除精魂,所以君主不指望他回报,父母不指望他出力。天下人无不归依摄受。舍弃妻子、减少自己的供养,供给他们衣食,屈身俯仰,不推辞劳苦和怨恨,是因为他们志向行为清正洁白,能够通达神明,淡泊虚静,值得惊奇、值得珍贵。自从流入荒僻末流以来,道法便衰落了。新学之人没有体会法则,舍弃正道而追逐邪道,忘记真实,以小聪明为智慧,以一点恭敬为满足,整天吃饱却不动心思。退下来自己推究观察,实在也令人悲哀。如今计算出家的人,有的已经经过多年,所修经业仍未通达,文字也不能决断,只是白白度过一生,没有成就名声。这样的事情,不可以不深思。无常到来的期限,并不一定在早晨或晚上才发生。三恶道的痛苦,不分强者弱者。师徒之间情义深厚,所以特意向有情众生申明告诫,使其永远警醒【第一章】您已经出家,永远背离生身父母,剃发毁容,披上法服。辞别父母那天,上下都泪流满面;割舍亲爱、尊崇佛道,志意凌驾太清。应当遵守这个志向,使经义和道业修习明白。为什么却无心用功,仍然贪恋声色,整天悠闲度日,经业没有成就,德行日益损耗,污秽逐渐积满,使师友感到惭愧,使凡俗之人轻视?这样出家,只是白白玷辱自己的名声。现在特意教诲激励你,应当专心精进【第二章】您已经出家,抛弃世俗、辞别君主,应当自己教诫勉励,志向果决而高远。财物美色都不顾惜,不与世俗同流,金玉不以为贵,只有道法才是珍宝。约束自己、守持节操,甘于清苦、乐于贫寒;进修德行以自我度脱,又能度脱他人。为什么却改变操守,奔走于尘俗,坐席还没有暖热便东西驰走,忙碌得像服徭役一样,被官府县衙牵制,经道不能通达,戒行德行也不能完备,朋友嘲弄,同学舍弃?这样出家,只是徒然保全性命到终年。现在特意教诲激励你,应当各自怜惜自己【第三章】您已经出家,永远辞别宗族,无论亲疏,都应清净无欲;遇吉不欢,遇凶不哭,超然从容,豁然离开世俗,志向存于玄妙,遵循真理、守持质朴;获得度脱并广泛救济众生,使众人普遍得到福禄。为什么却无心修行,仍然沾染世俗,徒然争论长短,计较铢两斗斛,和世人争夺利益,和僮仆有什么不同?经道不明,德行不足。这样出家,只是自取毁辱。现在特意教诫训示你,应当自己洗涤身心【第四章】您已经出家,号称道人;父母不向您敬礼,君主不以臣礼对待您,天下共同奉事您如同神明,叩首致敬而不计较贫富,只看重您清净修行、自利利人。如此重大的恩惠,一粒米也要以七斤之力报答,为什么反而怠慢,不能报恩?倚恃放纵、游荡享乐,使身心徒然烦乱;没有戒律却接受布施,死后就会进入太山地狱,以烧红的铁块为食,把熔化的铜汁灌入咽喉。这样的痛苦,法句中已经说过。现在特意教诫约束你,应当自我革新【第五章】您已经出家,号称息心之人;不沾染污秽杂念,只尊崇道法,志向参与清洁之列,像玉、像冰一样纯净。应当修习经戒,以资助精神;使众生得到护佑,并且度脱亲属。为什么却无心修行,随顺世俗沉浮,放纵四大,任凭五根;道德于是浅薄,世事反而加深?这样出家,只是和世俗同样蒙尘。现在特意告诫约束你,希望你自己开启神识【第六章】您已经出家,舍弃世俗形躯,应当竭尽心力修行,使自己与涅槃相合。为什么反而扰动不安,不喜欢闲居?经道日益损耗,世事却越来越多;清白之道不践行,反而进入污泥。生命像影子一样短促,或许就在片刻之间;地狱的痛苦难以尽述。现在特意教诫激励你,应当尊崇经典法则【第七章】您已经出家,不可自我宽纵。形貌虽鄙陋,也要使行为可供观瞻;衣服虽粗陋,坐立起居也要端正;饮食虽粗疏,说出的话也要令人乐于接受。夏天忍受炎热,冬天忍受寒冷;能够自守节操,不饮盗泉之水;不肖之人的供养,也应当知足,不可妄自趋求。长久处在私室之中,也要像面临至尊一样谨慎。学问即使不多,也要能够和上等贤人相齐。这样出家,足以报答父母、宗族、知识以及一切恩人。现在特意告诫你,应当各自敦厚自持【第八章】您已经出家,人的本性有昏昧和明达之分,学问无论多少,关键在于精勤修习。上等之人坐禅,中等之人诵经,下等之人也应当能够经营塔寺。难道可以整天一事无成,立身处世毫无声誉,白白出生于世吗?现在特意教诲你,应当端正自己的心志【第九章】您已经出家,永远背离父母,佛道改变人的性情,脱去世俗服装。辞别父母那天,既悲伤又欣喜,遥远地断绝尘俗,超出尘埃。应当修习经道,约束自己,践履真实。为什么却无心修行,又沾染世俗因缘?经道已经浅薄,行为没有丝毫成就;言语不值得尊重,德行不值得珍惜,使师友徒然劳累,怨恨日益深重。这样出家,只是损害佛法、侮辱自身。应当思考、念诵这些话,好好保全自己【《法苑珠林》;《续高僧传》作“行道减割之重”;“作减之所重”;“学虽二句”应在“久处二句”之前,方与文义相合】】释僧勔【姓氏族属不详,住在新州愿果寺,最终结局不可考】《难道论》【周武帝末年将要废除佛教、崇奉道教,僧勔撰写此论,共十八条?《难道论》原文以三科解释前面的主张;贤者和圣人既已分别叙述,凡人与圣贤的等级便清楚明白。其文说】僧勔因世人滥行传述而说:“老子和尹喜向西行,教化胡人,出家修道;老子为尹喜讲说经戒,尹喜创作佛教来教化胡人。”又有人说这是鬼谷先生撰写、南山四皓作注。对于没有好好考察的人来说,没有不相信并拿来作为谈资的。这种传说真奇怪!君子尚且不应被它欺骗,何况贬低大圣人的人呢?现在详细陈述这一说法:它不只是人世间的差错,假托姓名,而且言语不合义理,反而侮辱老子。我想,明智通达的人不会说出这种话;大概是没有见识而异于正道的人,为了夸耀争胜、抬高佛法,假托鬼谷、四皓的名义,附会在《尹喜传》之后,制造这种异论,用来迷惑愚昧的世俗。私下听说,传闻而不加学习考察,是孔子所不允许的;妄自著作者会遭凶祸,是老君所告诫的。这种巨大的祸患会增长三恶道,应当纠正它,挽救这种过失。然而教法有内外之分,因而产生疑伪;人物有贤圣之别,很多人都叙述他们的本迹。所以班固《汉书》把人物分为九等,孔子的门徒属于上上类,通常都是圣人;李耳、老子一类属于中上类,通常都是贤人。何晏、王弼说:“老子还没有达到圣人的境界。”这说明贤人与圣人天分有优劣之别,自然显而易见。所以魏文帝虽然博学明悟,黄初三年仍下诏说:“告知豫州刺史:老子是贤人,不应当排在孔子之前。”
不知鲁郡为孔子立庙成未?汉桓帝不师圣法,正以嬖臣而事老子,欲以求福,良足笑也。」此祠之兴,由桓帝。武皇帝以老子贤人,不毁其屋,朕亦以此亭当路行来者,辄往瞻视。而楼屋倾頽,傥能压人,故令修整。昨过视之,殊整顿。恐小人谓此为神,妄往祷祝,违犯常禁,宜宣告吏民,咸使知闻。据斯以言,程露久矣。世多愚人,不寻前达,故有此▯耳。今考据年月,羣达诚言,区别人世,幷内经外典,并对条例,览详巻首,邪正自显【续髙僧传】释静蔼【姓郑,荥阳人,初从瓦官寺出家,有志烈,终于闗中。《大唐内典録》作▯蔼】列偈遗文【蔼以周宣政元年舍身太一山之别岩书遗偈于石壁题云初欲血书本意不谓变为白色即是魔业不遂所以墨书其文曰】诸有縁者,在家、出家,若男若女,皆悉好住于佛法中,莫生退转。若退转者,即失善利。吾以三因縁舍此身命:一、见身多过;二、不能防法;三、欲速见佛。辄同古圣列偈叙之。无益之身,恶烦人功,解形穷石,散体岩松,天人脩罗,山神树神。有求道者,观我舍身,愿令众生见我骸骨,烦恼大船皆为覆没。愿令众生闻我舍命,天耳成就,菩提究竟。愿令众生忆念我时,具足念力,多闻总持。此报一罢,四大凋零,泉林迳絶岩室无声。普施禽兽,乃至蜫虫,食肉饮血,善根内充。愿我未来速成善逝,身心自在,要相拔济。此身不净,底下屎囊,九孔常流,如漏隄塘。此身可恶,不可瞻观,薄皮裹血,垢污涂漫。此身臰秽,犹如死狗,六六合成,不从化有。观此臰身,无常所囚,进退无免,会遭蚁蝼。此身难保,有命必输,狐狼所噉,终成虫蛆。天人男女,好丑贵贱,死火所烧,蹔见如电。死法侵人,怨中之怨,吾以为讐,誓断根源。此身无乐,毒蛇之箧,四大围绕,百病交涉,有名苦聚,老病死薮。身心热恼,多诸过咎。此身无我,以不自在,无实横计,凡夫所宰,久逺迷惑,妄倒所使,丧失善根,畜生同死。弃舍百千,血乳成海,骨积太山,当来兼倍,未曽为利,虚受勤苦。众生无益于法,无补忍痛,舍施功用无邉,誓不退转,出离四渊,舍此秽形,愿生净土。一念花开,弥陀佛所,速见十方诸佛,贤圣长辞三途,正道决定,报得五通,自在飞行,宝树餐法,证大无生,法身自在,不断三有,殄除魔道,护法为首,十地满足,神化无方,徳备四胜,号称法王。愿舍此身巳早,令身自在,法身自在,已在在诸趣中,随有利益处,防法救众生。又复业应尽,有为法皆然,三界皆无常,时来不自在他杀及自死,终归如是,处智者所不乐,应当如是思,众縁旣运凑,业尽于今时【续髙僧传法王后竝五言法苑珠林后作四言云】愿舍此身,早令得通,法身自在,在诸趣中,随有利处,防法救縁。后业应尽,有为皆然,三界无常,来不由已,他杀及死,终归如是,智者不乐,应当是思,众縁旣凑,业尽今时。案此或道世裁作四言协韵也。迳絶作遥絶,四渊作四顚】释慧善【幼出家住扬都栖▯寺,梁亡入周】散花论序略【善以智度论每引小乘相证成义故依文次第散释精理譬诸星月助朗太阳犹如众花缤纷而散故着斯文名为散花论也其序略云】著述之体,贵言约而理丰余,颇悉诸作,而今覼缕者,正由斯辙,罕人谙练,是以触义殷勤,逢文指掌。有详览者,想鉴兹焉【续髙僧传大唐内典録详揽君子想鉴鄙心焉】
释文纪巻三十七
译不知道鲁郡为孔子修建的庙已经完工没有?汉桓帝不以圣人的法则为师,偏偏因为宠臣而奉事老子,想借此求福,实在可笑。”这座祠庙的兴建,是由桓帝开始的。武皇帝认为老子是贤人,所以没有毁掉他的屋宇;我也认为这座亭子正当道路,往来的人常常去瞻仰它。但楼屋已经倾塌衰败,倘若压伤人,所以命令修整。昨天经过查看,已经整顿得很整齐了。恐怕小人把这里当作神祇,妄自前来祈祷祝告,违反通常禁令,应当告知官吏百姓,使大家都知道。根据这些事情来说,事情的底细早已显露。世间多有愚人,不考察前代通达之士,所以才有这种弊病。现在考核依据年月,汇集众位通达者的确实言论,区分人世间的情形,并把内经、外典与条例相互对照,详细内容列在卷首,邪正自然显明【《续高僧传》】释静蔼【姓郑,荥阳人,最初在瓦官寺出家,有刚烈志向,最终死于关中。《大唐内典录》作“▯蔼”】《列偈遗文》【静蔼在周宣政元年于太一山别岩舍身,在石壁上书写遗偈,题记说:起初想用鲜血书写本意,却没有想到血变成白色,这就是魔业未能成功的缘故,于是用墨写下文字如下】凡是与我有缘的人,无论在家还是出家,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应当安住于佛法之中,不要产生退转之心。如果退转,就会失去善利。我因为三种因缘舍弃这个身命:一是看见身体有很多过患;二是不能护持佛法;三是希望迅速见到佛。我于是和古代圣人一样排列偈颂,叙述此事。这个没有益处的身体,只会给别人增添烦劳;解脱形体于穷尽的岩石之间,身体散落在岩石松林之中。天人、阿修罗、山神、树神,以及一切求道者,都请观看我舍身;愿众生看见我的骸骨,使烦恼的大船全都覆没。愿众生听到我舍命,使天耳通成就,最终证得菩提。愿众生忆念我时,具足正念之力,广学多闻而能总持。此身的果报一旦终结,地水火风四大便衰败,泉水、树林、道路断绝,岩室寂静无声。愿把身体普遍布施给禽兽,直到昆虫,让它们吃肉饮血,使善根在内心充满。愿我未来迅速成就善逝,身心自在,并且能够拔济一切有情。这个身体不清净,底下只是装着粪便的袋子,九窍经常流淌,像漏水的堤塘。这个身体可厌恶,不能观看,不过是薄皮包裹着血,污垢涂满全身。这个身体腥臭污秽,犹如死狗,由六六之法合成,并不是凭空变化而有。观察这个臭秽身体,它被无常拘囚,进退都无法逃脱,最终一定会遭受蚂蚁蝼蛄啃食。这个身体难以保全,只要有生命就必然归于败亡;被狐狼吞食,最后成为虫蛆。天人男女,无论美丑贵贱,都会被死亡之火烧毁,只是暂时存在,像闪电一样。死亡之法侵害众生,是怨恨中的怨恨;我把它视为仇敌,发誓斩断它的根源。这个身体没有快乐,像装着毒蛇的箱子;四大围绕,百病交相侵扰,是有名的苦聚,是衰老、疾病、死亡的深渊。身心受到热恼,具有许多过失。这个身体没有自我,因为不能自主,却被凡夫虚妄地强行计执,是久远迷惑和颠倒妄想所驱使,丧失善根,和畜生一同走向死亡。舍弃过千百个这样的身体,血和乳积成大海,骨头堆成大山;将来还要加倍,过去从未因此得到利益,却白白承受辛勤苦难。众生对佛法没有益处,也不能补偿忍受痛苦、布施功德的无边作用。我发誓不退转,出离四种深渊,舍弃这个污秽形体,愿往生净土。一念之间莲花开放,在阿弥陀佛处迅速见到十方诸佛;贤圣永远辞别三恶道,正道确定无疑,获得五种神通,自在飞行;在宝树之间以法为食,证得无生法忍,法身自在;不断绝于三有之中,消灭魔道,首先护持佛法;十地圆满,神通变化没有边际,四种胜德具备,号称法王。愿我早日舍弃此身,使身体自在、法身自在;已经处在各种趣道中,随有利益众生之处,便护持佛法、救济众生。又因为业报应当穷尽,有为法都如此;三界全都无常,时机到来便不能自主,无论被他人杀死还是自行死亡,最终都归于如此。这样的境地是有智慧的人所不乐见的,应当这样思考:各种因缘既然已经聚合,业报也就在今天穷尽【《续高僧传》“法王”之后并作五言;《法苑珠林》后作四言,说】愿舍弃此身,早日获得神通;法身自在,处在各种趣道中;随有利益之处,便护持佛法、救济有缘众生。后世业报应当穷尽,有为法都如此;三界无常,来临并不由自己;无论被他人杀害还是自行死亡,最终都归于如此;有智慧的人不以此为乐,应当这样思考:各种因缘既然已经聚合,业报就在今天穷尽。考察此文,或许是道世裁作四言韵文。‘迳绝’作‘遥绝’,‘四渊’作‘四颠’】释慧善【幼年出家,住在扬都栖玄寺,梁朝灭亡后进入周朝】《散花论序》略【慧善认为《智度论》常常引用小乘教义互相印证、成就义理,因此依照原文次第,分散解释其中精微的道理,好比群星群月帮助太阳更加明亮,又好比众花缤纷散落,所以撰写这篇文章,名为《散花论》。它的序文大略说】著述的体例,贵在言语简约而义理丰厚。我对各种著作颇为熟悉,如今却这样琐细铺陈,正是因为这种途径很少有人熟练掌握,所以遇到义理便殷勤说明,遇到文字便指点解释。有能够详细阅读的人,想来会鉴察这一点【《续高僧传》《大唐内典录》作“详细览读,君子想来鉴察我的浅陋心意”】《释文纪》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释文纪巻三十八明 梅鼎祚 辑隋【一】文帝【姓杨氏,讳坚,▯农华阴人,仕周大丞相,封隋王,簒周自立】五岳各置僧寺,诏【开皇元年闰三月】门下,法无内外,万善同归;教有浅深,殊途共致。朕膺伏道化,念存清静,慕释氏不二之门,贵老生得一之义。总齐区有,思至无爲。若能高蹈清虚,勤求出世,咸可奨劝,贻训垂范。山谷闲逺,含灵韫异,幽隠所好,仙圣攸居。学道之人,趣向者广。石泉栖息,岩薮去来,形骸所待,有须资给。其五岳及诸州名山之下,宜各置僧寺一所,并田庄【辩正论増句】襄阳四郡立寺制【开皇元年七月广▯明集作李徳林譔】门下风树弗静,隙影如流,空切欲报之心,徒有终身之慕。伏惟太祖武元皇帝,穷神尽性感穹昊之灵,膺箓合图,开炎徳之纪。魏氏将谢,躬事经纶,周室勃兴,同心匡赞,间关二代,造我帝基,犹夏禹之事唐虞,若晋宣之辅汉魏。徃者梁氏将灭,亲寻搆祸,萧詧称兵拥众,据有襄阳,将入魏朝,狐疑未决。先帝出师樊邓,饮马汉滨,彼感威怀,连城顿颡。隋郡安陆,未即风从,敌人骋辅车之援,重城固金汤之守。乃复练卒简徒,一举而克。始于是日,遂啓汉东。萧绎徃在江陵,后梁称制,外通表奏,阴有异图,心迹之间,未尽臣节。王师薄伐,帝实先锋,诛厥放命,继其絶祀。有齐未亡,凶徒孔炽,连山巨防,艰危万里。晋水之阳,是其心腹。于是鸣防秉钺,假道北隣,皮服钦风,▯随雾集。悬兵万里,直指参墟,左萦右拂,麻积草靡。虽事未既也,而英威大震。齐人因以挫衂,周武頼以成功。尚想王业之勤,逺维风化之始,率西旅而制东夏,用偏师而取南国,岂徒汤征葛伯,周伐崇侯而巳哉?积徳累功,福流后嗣,俾朕虚薄,君临区有,追仰神猷,事冥眞寂,降生下土,权变不常用轮王之兵,申至仁之意。百战百胜爲行十善,故以干戈之器,已类香华,▯黄之野,久同净国。思欲崇树宝刹,经始伽蓝,增长福因,微副幽旨。昔夏因治水,尚且铭山,周曰廵游,有因勒石。帝王纪事,由来尚矣。其襄阳、隋郡、江陵、晋阳,并宜立寺一所,建碑颂徳,庶使庄严宝坊,比虚空而不坏,导扬茂实,同天地而久长【帝实先锋,广▯明作帝旅推锋;放命作方命;既也作既;功崇峻作崇侯;治水作导水】相州建伽蓝制【元年八月】门下,昔岁周道既衰,羣凶鼎沸,邺城之地,实爲祸始。或驱逼良善,或同恶相济。四海之大,过半豺狼;兆庶之广,咸忧呑噬。朕出车练卒,荡涤妖丑,诚有倒戈,不无困兽。将士奋发,肆其威武,如火燎毛,殆亡遗烬。于时朕在廊庙,任当朝宰,徳惭动物,民陷网罗,空切罪己之诚,惟增见辜之泣。然兵者凶器,战实危机。节义之徒,轻生忘死;干戈之下,又闻徂落。兴言震悼,日久逾深。永念羣生,蹈兵刃之苦;有怀至道,兴度脱之业。物我同观,愚智俱愍。思建福田,神功祐助,庶望死事之臣,菩提增长;悖逆之侣,从暗入明,并究苦空,咸拔生死。鲸鲵之观,化爲微妙之台;龙蛇之野,永作玻▯之镜。无边有性,尽入法门。可于相州战地,建伽蓝一所,立碑纪事。其营构制度,置僧多少,寺之名目,有司详议以闻【四海之大广▯明集作四海之内】救生勅【开皇三年】好生恶杀,王政之本。佛道垂教,善业可凭。禀气含灵,惟命爲重。宜劝励天下,同心救护。卹毁像勅【开皇四年】周武之时,毁灭佛法,凡诸形像,悉遣除之。号令一行,多皆毁坏。其金铜等,或时爲官物,如有现在,并可随付近寺观安置,不得辄有损伤【并厯代三宝记】修复废寺诏【开皇三年】朕钦崇圣教,念存神宇,其周朝所废之寺,咸可修复。受戒放囚诏【开皇五年】朕夙膺多祉,嗣恭宝命,方欲归依种觉,敦崇胜果,以今月二十三日,请经法师于大兴善殿受菩萨戒。然菩萨之教,以解脱爲先,戒行之本,慈悲爲始。今囹圄幽闭,有恸于怀,自流罪己下,悉可原放。诵经勅佛以正法付嘱国王,朕是人尊,受佛付嘱,自今巳后,讫朕一世,每月常请二十僧随番上下转经,经师四人,大徳三人,于大兴善殿读一切经【并唐法琳辩正论】度僧勅【开皇十年用僧昙迁之言也】自十年四月巳前,诸有僧尼私度者,并听出家【续高僧传】营建功徳制【开皇十一年】门下,如来设教,义存平等,菩提用心,本无差别,故能津梁庶品,济度羣生。朕位在人王,绍隆三宝,永言至理,▯阐大乘。诸法豁然,体无彼我,况于福业,乃有公私。自今巳后,凡是营建功徳,普天之内,混同施造,随其意愿,勿生分别,庶一切法门同归不二。十方世界,俱至菩提【厯代三宝记】禁毁佛道像及岳渎神形诏【开皇二十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释文纪》卷三十八 明代梅鼎祚辑录 隋【一】文帝【姓杨,名坚,字不可考,弘农华阴人;曾任北周大丞相,封为隋王,篡夺北周而自立】五岳各设置一所僧寺,诏令【开皇元年闰三月】门下:佛法不分内外,万种善行都归于同一处;教化有浅有深,却能从不同道路共同达到目的。朕承受大道教化,心中存有清静之念,仰慕释氏不二之门,崇尚老子得一之义。总括齐同有形区域,思求达到无为境界。如果有人能够高举步履、超然清虚,勤勉追求出世,都可以加以奖劝,留下教训、垂示规范。山谷幽静辽远,含灵之物蕴藏奇异,幽隐之士所喜爱,仙人圣人所居住。学道之人的趋向很广泛。有的栖息在石泉之间,有的往来于岩穴林薮;形体所需,必须有所资给。五岳以及各州名山之下,应当各设置一所僧寺,并置办田庄【《辩正论》增补语句】襄阳四郡建立寺院的诏令【开皇元年七月,《广弘明集》作李德林撰】门下:风吹树木尚未平静,缝隙中的日影如流水般逝去,我空怀报答父母的切望,徒然怀有终身追慕之情。恭敬地想,太祖武元皇帝穷尽神明、竭尽本性,感通穹苍上天的神灵,承受天命、符合图谶,开创炎德的纪元。魏氏将要衰亡时,亲自从事筹划治理;北周兴起,又同心辅佐匡正,历经魏、周二代,建立我朝帝业,犹如夏禹辅佐唐、虞,又如晋宣帝辅佐汉、魏。过去梁氏将要灭亡时,萧詧亲自寻找构成祸乱的机会,起兵拥众,占据襄阳,将要归入魏朝,狐疑不决。先帝出兵樊城、邓城,饮马汉水之滨;萧詧感于威势而归顺,接连各城都叩首投降。隋郡安陆没有立即顺从风教,敌人施展辅车相依的援助,重城固守,有如金城汤池。于是又训练士卒、选拔军队,一举攻克。就在这一天,终于开启了汉水以东的地区。萧绎过去在江陵,后梁自称皇帝,对外通报表章,暗中却有异谋,内心和行迹都没有完全尽到臣节。王师逼近征伐,皇帝亲自作为先锋,诛杀那个违抗命令的人,使断绝的宗祀得以延续。北齐尚未灭亡时,凶恶的徒众非常猖獗,连绵山岭构成巨大防线,艰险危难延伸万里。晋水北面,是敌人的心腹之地。于是鸣鼓持钺,借道北方邻国;敌人穿着皮衣而来,敬服风化,像烟雾一样聚集。军队悬行万里,直指参墟,左冲右击,敌军如麻堆倒下,草木随之披靡。虽然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但英武威势已经大为震动。齐人因此受挫败,周武帝也赖此取得成功。追想帝业创建时的辛劳,远远思考风教开始施行的根本;率领西方军旅制服东方夏地,用偏师攻取南方国家,难道只是像商汤征伐葛伯、周人讨伐崇侯那样而已吗?积累德行、累积功勋,福泽流传给后代,使朕凭借浅薄资质君临天下。朕追怀仰慕神圣谋略,事情虽处于幽冥寂静之中,仍能降生下土,权宜变化不拘常法,使用转轮王的兵力,表达最深厚的仁爱之意。百战百胜,是为了实行十善,所以把战争的器具已经视同香花,把玄黄交战的战场长久地看作清净国土。朕想要崇建珍贵的佛寺,开始营造伽蓝,增长福德因缘,稍稍符合幽冥中的旨意。过去夏朝因为治水,尚且在山上刻铭;周朝说巡游,也有因而刻石的事。帝王记载功业,由来已久。襄阳、隋郡、江陵、晋阳,都应各建立一所寺院,树碑歌颂功德,希望使庄严的佛寺与虚空一样永不毁坏,使盛大真实的功业得到宣扬,与天地一样长久【“帝实先锋”,《广弘明集》作“帝旅推锋”;“放命”作“方命”;“既也”作“既”;“功崇峻”作“崇侯”;“治水”作“导水”】相州建造伽蓝的诏令【开皇元年八月】门下:往昔周朝的治道已经衰微,群凶纷纷起乱,邺城一带实在是祸乱的起点。有的驱逼良善,有的与恶人相互勾结。天下这样广大,超过一半成了豺狼;百姓这样众多,全都忧虑被吞噬。朕出兵训练士卒,荡平涤除妖邪丑类,其中确有倒戈投降的,也不免有困兽般顽抗的。将士奋勇进击,施展威武,如烈火燎烧毛发,几乎没有留下灰烬。当时朕身在朝廷,担任宰辅,德行惭愧到不能感化万物,百姓陷入法网,徒然深切自责,只增添了见罪受责时的悲泣。然而兵器是不祥之物,战争实在是危险的根源。节义之士轻视生命、忘却死亡;在干戈之下,又听闻有人死去。每当谈及此事便震动哀悼,时间越久,悲痛越深。长久念及众生遭受刀兵之苦,心怀至高的道理,兴起超度解脱的事业。把万物与自身同等观照,无论愚者智者都加以怜悯。朕思量着建立福田,借助神妙功德的护佑,希望为国事死难的臣民增长菩提;使悖逆之人由黑暗进入光明,共同彻悟苦与空,全都拔离生死。鲸鱼巨鳄聚集之处,化作微妙的高台;龙蛇出没的荒野,永远成为玻璃般明净的镜子。有情众生无边无际,全都进入佛法之门。可以在相州战地建立一所伽蓝,立碑记载此事。至于营建规制、设置多少僧人以及寺院名称,交由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后上报。【“四海之大”《广弘明集》作“四海之内”。】救护生命诏【开皇三年】喜爱生命、厌恶杀戮,是王政的根本。佛道垂示教诲,善业可以作为凭据。凡是禀受元气、含有灵性的生命,最看重的就是性命。应当劝勉天下人同心救护它们。抚恤毁坏佛像诏【开皇四年】周武帝时期毁灭佛法,凡是各种佛像,全都下令除去。号令一经施行,大多被毁坏。其中金像、铜像等,有时已成为官府之物;如果还有现存的,都可以分别交付附近的寺院、道观安置,不得擅自损伤。【见《历代三宝记》。】修复废弃寺院诏【开皇三年】朕敬重崇奉圣教,想到应当保存佛教神宇,周朝所废弃的寺院,全都可以修复。受戒释放囚犯诏【开皇五年】朕早年承受许多福祉,继承并恭敬地奉行上天所授的帝命,正想归依佛道、觉悟众生,厚重崇奉殊胜的果报,于本月二十三日请经法师在大兴善殿受菩萨戒。然而菩萨的教法以解脱为先,戒行的根本以慈悲为开始。如今囚徒幽闭在牢狱中,朕对此内心悲痛;从流罪以下的犯人,全都可以赦免释放。诵经诏 佛把正法托付给国王,朕是人中尊贵者,接受了佛的托付。从今以后直到朕一生,每月常请二十名僧人轮番上下诵转经典,请经师四人、大德三人,在大兴善殿诵读一切经。【见唐代法琳《辩正论》。】度僧诏【开皇十年,采用僧人昙迁的意见。】自开皇十年四月以前,凡是私自剃度出家的僧尼,全都听任其正式出家。【见《续高僧传》。】营建功德制度【开皇十一年】门下:如来设立教法,意义在于平等;修习菩提时所发的心,本来没有差别,所以能够渡济众类、救度群生。朕身居人王之位,继承并兴隆佛法僧三宝,长久思考至高的道理,弘扬阐明大乘佛法。诸法明白显豁,实体本来没有彼此之分,何况福德之业,哪里还应有公私的区别?从今以后,凡是营建功德之事,普天之下都混同施行营造,任凭各人的意愿,不要产生分别心,希望一切法门都同归于不二之理,十方世界都共同达到菩提。【见《历代三宝记》。】禁止毁坏佛道像及五岳四渎神像诏【开皇二十年】
佛法深妙,道教虚融,咸降大慈,济度羣品。凡在含识,皆防覆护。所以雕铸灵相,图写眞形,率土瞻仰,用申诚敬。其五岳四鎭,节宣云雨,江河淮海,浸润区域,并生养万物,利益兆人。故建庙立祀,以时恭敬。敢有毁坏偷盗佛及天尊像、岳鎭海渎神形者,以不道论。沙门坏佛像,道士坏天尊者,以恶逆论。生日断屠诏【仁寿三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徳,昊天罔极。但风树不静,严敬莫追。霜露既降,感思空切。六月十三日,是朕生日,宜令海内爲武元皇帝、元明皇后断屠【并隋书】立舍利塔诏门下仰惟正觉大慈大悲救护羣生津梁庶品,朕归依三宝,重兴圣教,思与四海之内一切人民俱发菩提,共修福业,使当今见在,爰及来世,永作善因,同登妙果。宜请沙门三十人,谙解法相,兼堪宣导者,各将侍者二人,并散官各给一人,薰陆香一百二十斤,马五疋,分道送舍利,徃前件诸州起塔。其未注寺者,就有山水寺所起塔,依前山旧无寺者,于当州内清净寺处建立。其塔所司造様送徃当州,僧多者三百六十人,其次二百四十人,其次一百二十人。若僧少者,尽见在僧爲朕、皇后、太子、广诸王子孙等及内外官人一切民庶幽显生灵,各七日行道并懴悔。起行道日打刹,莫问同州异州,任人布施,钱限止十文,已下不得过十文。所施之钱以供营塔,若少不充,役正丁及用库物。率土诸州僧尼普爲舍利设斋,限十月十五日午时同下入石函。总管刺史巳下,县尉巳上,自非军机停常务七日,专检校行道及打刹等事务,尽诚敬副朕意焉。主者施行。仁寿元年六月十三日内史令豫章王臣暕宣【金陵梵刹志分道送舍利下云先徃蒋州栖霞寺洎三十州次五十三州等寺起塔】
译佛法深奥微妙,道教虚静圆融,都施降大慈悲,救济度脱众类。凡是有知觉的生命,都受到防护覆盖。因此雕刻铸造神圣的形象,绘画书写真实的形貌,让天下人瞻仰,以表达虔诚恭敬。五岳四镇能够调节宣泄云雨,江河淮海滋润各地,并且生养万物、使百姓获益。因此建立庙宇、设置祭祀,按时恭敬礼拜。胆敢毁坏、偷盗佛像、天尊像以及五岳四镇、江河海渎神像的,按大逆不道罪论处。僧人毁坏佛像的,按恶逆罪论处;道士毁坏天尊像的,也按恶逆罪论处。生日禁止屠宰诏【仁寿三年】悲哀啊,父母生养我,辛勤劳苦。想要报答他们的恩德,却如昊天广大无边,无法报尽。只是风吹树动,想尽孝敬也已无法追及;霜露降临,更徒然深切感伤。六月十三日是朕的生日,应当命令海内为武元皇帝、元明皇后停止屠宰。【见《隋书》。】建立舍利塔诏 门下:朕仰念正觉以大慈大悲救护众生、渡济万类,所以归依三宝,重新兴盛圣教,希望和四海以内的一切人民共同发菩提心,一同修习福德事业,使在世之人以及后世之人永远种下善因,共同获得殊妙果报。应请沙门三十人,通晓法相并且能够宣讲教化的,各自带侍者二人;另给每人配散官一人、薰陆香一百二十斤、马五匹,分路护送舍利,前往上述各州建塔。没有注明寺院的,就在有山水的寺院中建塔;依照前例,原来没有寺院的山地,就在本州清净的寺院处建立。塔的式样由主管部门制造后送往各州。僧人多的地方三百六十人,其次二百四十人,再次一百二十人。若僧人较少,就由现有僧人全部为朕、皇后、太子、诸王及其子孙等,以及内外官员、一切百姓和幽明众生,连续七日行道并忏悔。开始行道之日敲击刹柱,不论同州异州,任由众人布施;钱数以十文为限,少于十文不得超过十文。所施钱财用来供给建塔;如果不足,就役使正丁并使用库藏财物。天下各州的僧尼都为舍利设斋,限定于十月十五日午时同时将舍利放入石函。总管、刺史以下,县尉以上的官员,除非遇到军务,都停止日常事务七日,专门检查、督办行道、击刹等事务,竭尽诚敬来符合朕的心意。主管部门执行。仁寿元年六月十三日,内史令、豫章王臣暕宣读。【《金陵梵刹志》记载,分路护送舍利的诏令下说:先前往蒋州栖霞寺,及三十州、五十三州等寺建塔。】
王劭舍利感应记皇帝昔在濳龙,有婆罗门沙门来诣宅上,出舍利一裹,曰:“檀越好心,故留与供养。”沙门既去,求之不知所在。其后皇帝与沙门昙迁各置舍利于掌而数之,或少或多,并不能定。昙迁曰:“曽闻婆罗门説法身过于数量,非世间所测。”于是始作七宝箱以置之。神尼智仙言曰:“佛法将灭,一切神明今巳西去,儿当爲普天慈父,重兴佛法,一切神明还来。”其后周氏果灭佛法,隋室受命,乃兴复之。皇帝每以神尼爲言,云:“我兴由佛,故于天下舍利塔内各作神尼之像焉。”皇帝皇后于京师法界尼寺造连基浮图,以报旧愿,其下安置舍利。开皇十五年季秋之夜,有神光自基而上,右绕露槃,赫若冶罏之焰,其一旬内四度如之。皇帝以仁寿元年六月十三日御仁寿宫之仁寿殿,本降生之日也,岁岁于此日深心永念,修营福善,追报父母之恩,故延诸大徳沙门与论至道,将于海内诸州选高爽清净三十处,各起舍利塔。皇帝于是亲以七宝箱奉三十舍利,自内而出,置于御坐之案,与诸沙门烧香礼拜,愿弟子常以正法护持三宝,救度一切众生。乃取金瓶、琉璃瓶各三十,以琉璃瓶盛金瓶,置舍利于其内,薰陆香爲泥涂其葢而印之。三十州同刻十月十五日正午入于铜函、石函,一时起塔。诸沙门等各以精舍奉舍利而行,初入州境,先令家家洒扫,覆诸秽恶,道俗士女,倾城逺迎,总管刺史诸官人夹路步引,四部大众容仪齐肃,共以宝葢、旛幢、华台、像辇、佛帐、佛舆、香山、香鉢、种种音乐尽来供养,各执香华,或烧或散,围绕赞呗,梵音和雅,依《阿含经》舍利入拘尸那城法,逺近翕然,云蒸雾防,虽盲躄老病,莫不匍匐而至焉。沙门对四部大众作是唱言:“至尊以菩萨大慈,无边无际,哀愍众生,切于骨髓,是故分布舍利,共天下同作善因。”又引经文,种种方便诃责之。教导之深,至恳恻涕零如雨。大众一心合掌,右膝着地。沙门乃宣读懴悔文曰:「菩萨戒佛弟子皇帝某敬白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一切诸法,一切贤圣僧。弟子蒙三宝福祐,爲苍生君父,思与一切民庶共建菩提。今欲分布舍利诸州起塔,欲使普修善业,同登妙果。爲弟子及皇后、皇太子、广诸王子孙等内外官人,一切法界幽显生灵,三涂八难,懴悔行道。奉请十方常住诸佛,十二部经甚深法藏,诸尊菩萨一切贤圣,愿起慈悲,受弟子等请,降赴道场,证明弟子爲一切众生发露懴悔。」于是如法礼拜,悉受三归。沙门又称:「菩萨戒佛弟子皇帝某,普爲一切众生发露无始巳来所作十种恶业,自作、教他、见作随喜。是罪因缘,堕于地狱、畜生、饿鬼;若生人间,短寿多病,卑贱贫穷,邪见谄曲,烦恼妄想,未能自寤。今防如来慈光照及于彼,众罪方始觉知,深心慙愧,怖畏无已。于三宝前发露懴悔,承佛慧日,愿悉消除。自从今身乃至成佛,愿不更作此等诸罪。」大众既闻是言,甚悲甚喜,甚愧甚惧,铭其心,刻其骨,投财贿衣物及截髪以施者不可胜计。日日共设大斋礼懴受戒。请从今已徃修善断恶,生生世世常得作大隋臣子,无问长幼华夷,咸发此誓。虽屠猎残贼之人,亦躬念善。舍利将入函,大众围绕塡▯。沙门高捧宝瓶,廵示四部,人人拭目谛视,共睹光明,哀恋号泣,声响如雷,天地爲之变动。凡是安置处,悉皆如之。眞身已应,灵塔常存,天下瞻仰归依福田,益而无穷矣。皇帝以起塔之旦,在大兴宫之大兴殿庭西面执珪而立,延请佛像及沙门三百六十七人,旛葢香华赞呗音乐自大兴善寺来,居殿堂。皇帝烧香礼拜,降御东廊,亲率文武百僚素食斋戒。是时内宫、东宫逮于京邑,茫茫万宇,舟车所通,一切眷属人民莫不奉行圣法。众僧初入,勅使左右密夹数。之自显阳门及升阶凡数三遍,常剩一人。皇帝见一异僧,曷槃覆髆,以语左右曰:“莫惊动他,置之尔。”去已,重数之,曷槃覆髆者果不复现。舍利之将行也,皇帝曰:“今佛法重兴,必有感应。”其后处处表奏,皆如所言【曷槃一作被曷色】雍州于仙游寺起塔,天时阴雪,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岐州于凤泉寺起塔,将造函寺东北二十里,忽见文石四段,光润如玉,小大平整,因取之以作重函。于是大函南壁,异色分炳,爲双树之形,高三尺三寸,茎如雪白,叶如玛瑙。北壁、东壁有鸟兽龙象之状,四壁皆有华形,左旋右转。其后基石渐变,尽如水精。沙门道璨图此双树之象,置于许州,叶尽变爲青色。明年岐州大宝昌寺写得陜州瑞相图,置于佛堂以供养。当戸大像三吐赤光,流出户外。于是户外十佛像及观世音菩萨亦频放光,半旬之内,天华再落。泾州于大兴国寺起塔,将造函,三家各献旧磨好石,非界内所有,因而用之,恰然相称。
译王劭《舍利感应记》皇帝过去尚未登基时,有一位婆罗门沙门来到宅第,拿出一包舍利说:“檀越心地善良,所以留下来给你供养。”沙门离去后,再寻找舍利,却不知道在哪里。后来皇帝和沙门昙迁各自把舍利放在手掌中数,数目有时少、有时多,始终不能确定。昙迁说:“曾听说婆罗门说,法身超越数量,不是世间所能测量的。”于是才制作七宝箱来安放它。神尼智仙说:“佛法将要灭亡,一切神明如今已经向西离去;你将成为普天下人的慈父,重新兴盛佛法,一切神明也会回来。”后来周氏果然毁灭佛法,隋朝接受天命,于是兴复佛法。皇帝常常提起神尼的话,说:“我因佛法而兴起,所以在天下的舍利塔中都塑造神尼的像。”皇帝和皇后在京城法界尼寺建造连基浮图,以报答昔日的愿望,并在塔下安置舍利。开皇十五年深秋的一夜,有神光从塔基升起,向右环绕露盘,光焰明亮得像冶炼炉中的火焰;十天之内这样出现了四次。仁寿元年六月十三日,皇帝驾临仁寿宫仁寿殿,这一天正是他的诞生日。他年年在这一天深切长久地追念父母,修建营造福德善业,追报父母恩德,所以召集各位大德沙门讨论至高的道理,准备在海内各州选择高爽清净的三十处,各自建造舍利塔。皇帝于是亲自用七宝箱捧着三十颗舍利,从宫内出来,放在御座的案上,和各位沙门一起烧香礼拜,祈愿弟子常以正法护持三宝,救度一切众生。随后取金瓶、琉璃瓶各三十个,用琉璃瓶套盛金瓶,把舍利放在金瓶内,用薰陆香调成泥涂封瓶盖并加印封记。三十州都刻定十月十五日正午把舍利放入铜函、石函,同时起塔。各位沙门等分别带着精舍供奉舍利而行。刚进入州境,先命令家家洒扫,遮盖各种污秽;道士、僧人和士女倾城远迎。总管、刺史及各级官员夹道步行引导,四部大众仪容整肃,共同带着宝盖、幡幢、花台、像辇、佛帐、佛舆、香山、香钵以及各种音乐前来供养,各自拿着香花,有的焚烧,有的散撒,围绕着赞颂梵呗,梵音和谐雅正。这一切依照《阿含经》中舍利进入拘尸那城的仪式。远近之人全都聚集而来,如云气蒸腾、雾气弥漫;即使盲人、跛人、老人和病人,也没有不匍匐赶来的。沙门面对四部大众宣说道:“至尊因为具有菩萨的大慈悲,广大无边,怜悯众生深切到了骨髓,所以分布舍利,使天下共同种下善因。” 沙门又引用经文,用种种方便加以呵责教导。教诲深切恳挚,感动得眼泪像雨一样流下。大众一心合掌,右膝着地。沙门于是宣读忏悔文说:“受菩萨戒的佛弟子皇帝某,恭敬地向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一切诸法、一切贤圣僧禀告:弟子蒙受三宝的福佑,成为苍生的君主和父亲,愿意同一切百姓共同建立菩提。如今想把舍利分布到各州建塔,希望使众人普遍修习善业,共同获得殊胜果报。现在为弟子以及皇后、皇太子、诸王及其子孙等、内外官员、一切法界中幽明有形无形的众生、三涂八难,忏悔并行道。恭请十方常住诸佛、十二部经的甚深法藏、诸位尊贵菩萨和一切贤圣,愿发起慈悲,接受弟子等人的邀请,降临道场,为弟子替一切众生发露忏悔作证明。”于是依照佛法礼拜,全部受三皈依。沙门又称诵道:“受菩萨戒的佛弟子皇帝某,普遍替一切众生发露无始以来所作的十种恶业:自己作、教唆他人作、见到他人作而随喜。由于这些罪业因缘,将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三恶道;即使转生人间,也会短命多病、卑贱贫穷、邪见谄曲、烦恼妄想,不能自我觉悟。” 如今承蒙如来的慈光照耀到他们,众罪才开始被觉察,内心深深惭愧,恐惧无休无止。于是就在三宝面前发露忏悔,承受佛的智慧之日,祈愿一切罪业都消除。从今生直到成佛,愿不再造作这类罪业。”大众听到这些话后,又悲痛又欢喜,又惭愧又恐惧,把这些话铭刻在心、刻入骨髓;拿出钱财、衣物,甚至割发来布施的人数不胜数。每天共同设大斋,礼拜忏悔,接受戒法。众人请求从今以后修善断恶,生生世世常能成为大隋的臣民,不论年长年幼,也不论华夏人还是夷人,都发下这个誓愿。即使屠宰、狩猎、残害生灵的恶人,也亲自想到行善。舍利将要放入函中时,大众围绕着填埋。沙门高高捧起宝瓶,巡行展示给四部大众;人人擦拭眼睛仔细观看,共同看见光明,悲伤眷恋而号哭,声音如雷,天地也为之震动。凡是安置舍利的地方,全都如此。真身已经感应显现,灵塔长久存在,天下人瞻仰归依这一福田,所增长的福德将无穷无尽。皇帝在起塔的当天,站在大兴宫大兴殿庭院西面,手执玉笏;请来佛像及沙门三百六十七人,幡盖、香花、赞呗、音乐从大兴善寺来到宫中,安置在殿堂。皇帝烧香礼拜后,走下御座来到东廊,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吃素斋戒。当时内宫、东宫直到京城各处,茫茫天下、舟车所能通达之地,一切眷属和百姓没有不奉行圣法的。众僧刚进入时,皇帝命左右近臣暗中夹杂其中计数。从显阳门到登上台阶,总共数了三遍,每次都多出一人。皇帝看见一个奇异的僧人,头上覆着曷槃,肩背也被遮盖,便对左右说:“不要惊动他,任由他在那里。”僧人离去后,再次计数,那个头覆曷槃、肩背被遮盖的人果然不再出现。舍利将要启程时,皇帝说:“如今佛法重新兴盛,一定会有感应。”后来各处上表奏报的情况,都与这句话相符。【“曷槃”一作“被曷色”。】雍州在仙游寺建塔,当时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岐州在凤泉寺建塔,将要制作函时,在寺东北二十里处忽然发现四段有纹理的石头,光滑润泽如玉,大小平整,于是取来制作重函。后来大函南壁上出现异色,分明灿烂,形成两株树的形状,高三尺三寸;树干像雪一样洁白,叶子像玛瑙。北壁、东壁上有鸟兽龙象的形状,四面墙壁都有花朵形状,或向左旋转、或向右转动。后来基石逐渐变化,全都像水晶一样。沙门道璨绘下这两株树的形象,带到许州,叶子全都变成青色。第二年,岐州大宝昌寺临摹得到陕州的瑞相图,放在佛堂供养。面向门的大佛像三次吐出红光,流出门外。于是门外十尊佛像和观世音菩萨也频频放光,半旬之内,天花又降落两次。泾州在大兴国寺建塔,将要制作函时,三家各自献出旧的磨制好石头,这些石头并非本地所有,却恰好彼此相称,于是就采用了。
秦州于静念寺起塔。先是,寺僧梦羣仙降集,以赤绳量地,铁橛钉记之。及定塔基,正当其所。再有瑞云来覆,舍利是时十月雪下,而近寺草木悉皆开华。舍利将入函,神光逺照空内,又有赞叹之声。华州于思觉寺起塔,天时阴雪,舍利将下,日便朗照。有五色光气,去地数丈,状若相轮,正覆塔上。数十里外遥望之,则正赤上属天。舍利下讫,云雾复起,瑞雪飞散,如天华着人衣,久之而不湿。同州于大兴国寺起塔,舍利宿于近驿。天夜雨,明旦舆行。云日迎之,开朗入自南门,而城北雨如故。既至寺,又阴雨。临入函日,乃出众色光相绕,日如轮。先是寺僧慧眞梦见圣人,项有圆光明照天地,来自西方,入门而立。及舍利舆至,无故止于其所,因定塔基焉。十二月八日夜,有五色圆光从基而上,遍照城内,明如画日。五十里咸见之。明年四月,白光起于塔西,流照塔东,良久乃灭。蒲州于栖岩寺起塔。九月二十六日,舍利在治下仁夀寺。其夜堂内光明如昼。二十八日定基,明日地大震,山大吼,岩上有钟鼓之声。十月七日,舍利将之栖岩,地又动。八日舆登山,从者千数,大风从下而上,因风力俄顷至于佛堂。其夜浮图上有光,长数尺,乍隐乍显,至于十余。瓶内亦有光五道散出,还敛入瓶。又有二光并大如鉢,出于西壁,合爲一道流入塔基,食顷乃灭。俄而复出,流入于堂。山顶亦有大光照二百里,逺望者皆言烧山。九日夜,又有二光绕浮图,其一流照西谷,其一流照南谷。十二日,堂内又有光,状如香罏,流至浮图露盘,移时乃灭。其夜露盘上又有光,或散或聚,皆似莲华,移更乃灭。十三日夜,浮图上又有光如三佛像,并高尺,停住者久之。十四日夜,有光三道从堂而出,其一直上天,其一流于东北,其一状如楼阙,赫照州城。自朔至望,寺及城内常闻异香,桃李杏柰多华人采之以供养。舍利入函之夜,又有光再从塔出,圆如大镜。诸光多紫赤,而见者色状不必同,或云如大电,或云如燎火,其都无所见者十二三。有妇人抱新死小儿来乞救护,至夜便苏,遇光照以愈。疾者非一,诸州皆有感应,而栖岩寺最多,葢由太祖武元皇帝之所建也。并州于旧无量寿寺起塔,舍利初在道塲,大众礼拜,重患者便得除。起塔之旦,云雾昼昬,至于已后,日乃朗照。五色云来覆舍利,舍利将入函,放光或一尺或五寸。有无量天神各持香华幢旛宝葢,遍覆州城。定州于恒岳寺起塔,有一异翁来礼拜,施布一疋,负土数笼。人问其姓字,而不答,忽然失之。此地旧无水,开皇三年初营寺,其西八里白龙渊,忽东流而过。作役罢,水便絶,及将起新塔,水复大流。相州于大慈寺起塔,天时阴雪,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建塔之明年八月,光天尼寺僧写得陜州瑞相图,置于佛堂,神光屡发如电,又有五色云葢正临堂上,一日四见焉。又有白云状如林木雰雨,金华其花之状,形如大蝶,色似青琉璃,翺翔而下,乃腾虚而去。明年正月,寺内又雨天华。郑州于定觉寺起塔,舍利将至,寺东有光如大流星入,至佛堂前而没。舆到此处,无故自止。既而定塔基于西岸,其东岸旧舍利塔有三光西流入于基所。寺僧设二千人斋供,然而万余人食之不尽。一瓮饭出八十盆余,食供寺众二百人,数日乃尽。舍利将入函,四面悬旛,无风而一时内向。嵩州于闲居寺起塔,人众从舍利者万余。有兔逆坂走来,厯舆下而去。天时阴云,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亳州于开寂寺起塔,界内无石,舍利至便,于三处各得一成磨方石一,似函而无底,乃合而用之,不须改凿。掘塔基至槃石,有二浪井夹之。天时阴雪,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汝州于兴世寺起塔,天时阴雪,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泰州于岱岳寺起塔,舍利至州。其夜,岳庙内有鼓声。天将晓,三重门皆自辟。或见三十骑从庙而出,葢岳神也。舍利自州之寺未至数里,云葢出于山顶,五色而三重白气如虹来覆舍利,散成大雾,沾湿人衣。其状如埀珠,其味如甘露。自旦至午,雾气乃敛而归山,分爲三段,乍来乍徃,如军行然,葢亦岳神之来迎也。于是瓶内有声,放光高丈余,食顷乃灭。人审视之,见琉璃内金瓶葢自开,瓶口有寸光如箸,炯然西指,虽急转终不廻,如此经八日。将入函,光遂散出,还入金瓶。云雾复起,有童子能诵《法华经》来礼舍利,遂烧身于野以供养焉。明年二月六日,泰山神鼓竟夜鸣,北听则声南,南听则声北,东西亦如之。青州于胜福寺起塔,掘基深五尺,遇磐石,自然成大函,因而用之。及舍利将入瓶内,有光乍上乍下。
译秦州在静念寺建塔。此前,寺中僧人梦见群仙降临聚集,用红绳丈量土地,并用铁橛钉下标记。等到确定塔基时,正好就在那个地方。又有祥云前来覆盖,舍利当时在十月降雪,而附近寺院的草木全都开花。舍利将要放入函中时,神光远远照耀空中,又传来赞叹的声音。华州在思觉寺建塔,当时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有五色光气离地数丈,形状像佛塔相轮,正好覆盖在塔上。数十里外远远望去,只见鲜红的光直上天空。舍利下葬完毕,云雾又升起,瑞雪飞散,像天花落在人衣上,过了很久也不湿。同州在大兴国寺建塔,舍利在附近驿站过夜。夜里下雨,第二天早晨用车舆运送。云彩和太阳仿佛前来迎接,舍利从南门进入时天气开朗,而城北仍照常下雨。到达寺院后,天气又阴雨。临将放入函中的那天,忽然出现各种色彩的光相互环绕,太阳像车轮一样。此前寺僧慧真梦见圣人,颈项有圆光照耀天地,从西方来,进入门内站立。等到舍利车舆到达时,无缘无故在那个地方停下,于是便在那里确定塔基。十二月八日夜里,有五色圆光从塔基升起,遍照城内,明亮如同白昼;五十里内都能看见。第二年四月,有白光从塔西升起,流照塔东,过了很久才消失。蒲州在栖岩寺建塔。九月二十六日,舍利在州治之下的仁寿寺,当夜堂内光明如白昼。二十八日确定塔基,第二天大地震动,山岳大吼,岩上有钟鼓之声。十月七日,舍利将前往栖岩寺,地面又发生震动。八日车舆登山,随从有数千人;大风从山下向上吹来,借着风力,一会儿就到了佛堂。当夜浮图上有数尺长的光,忽隐忽现,出现了十多次。瓶内也有五道光散出,又收敛回瓶中。另有两道光同时出现,大如钵,从西壁出来,合成一道流入塔基,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消失。不久光又出来,流入堂内。山顶也有强光照耀二百里,远处望见的人都说是山被烧着了。九日夜里,又有两道光环绕浮图,一道流照西谷,一道流照南谷。十二日,堂内又有光,形状像香炉,流到浮图的露盘,过了一会儿才消失。当夜露盘上又有光,有时散开、有时聚拢,都像莲花,过了一更才消失。十三日夜里,浮图上又有像三尊佛像的光,高度也有尺许,停留了很久。十四日夜里,有三道光从堂内出来:一道直上天空,一道流向东北,一道形状像楼阁宫阙,明亮地照耀州城。从初一到十五,寺院和城内常常闻到奇异香气,桃、李、杏、柰树多有开花,人们采来供养。舍利放入函中的夜里,又有光从塔中出来,圆得像大镜子。各种光多为紫色、赤色,但看见的人所说的颜色形状不一定相同,有人说像大闪电,有人说像燃烧的火焰;完全没有看见的约有十分之二三。有一位妇人抱着刚死的孩子来祈求救护,到夜里孩子便苏醒;患病的人不止一个。各州都有感应,而栖岩寺最多,大概是因为那里是太祖武元皇帝所建的缘故。并州在旧无量寿寺建塔。舍利起初在道场,大众礼拜,病重的人便得到痊愈。起塔的当天,云雾使白昼昏暗;到了巳时以后,太阳才放晴。五色云来到舍利上方覆盖,舍利将要放入函中时,放出的光有时一尺,有时五寸。有无数天神各自手持香花、幢幡、宝盖,遍布覆盖州城。定州在恒岳寺建塔,有一位奇异的老人前来礼拜,布施一匹布,背来几笼土。人们问他的姓名,他不回答,忽然便不见了。这个地方从前没有水;开皇三年开始营建寺院时,寺西八里的白龙渊忽然向东流过来。劳役结束后,水便断绝;等到将要建新塔时,水又重新大流。相州在大慈寺建塔,当时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建塔第二年八月,光天尼寺的僧人临摹得到陕州瑞相图,放在佛堂中,神光多次发出,像闪电一样;又有五色云盖正好停在堂上,一天出现四次。又有白云像林木和雾雨,云中金色花朵的形状像大蝴蝶,颜色像青色琉璃,盘旋飞舞着落下,随后又腾空而去。第二年正月,寺内又降落天花。郑州在定觉寺建塔。舍利将到时,寺院东面有一道像大流星的光飞入,到了佛堂前便消失。车舆到这里时,无缘无故自行停下。随后在西岸确定塔基,东岸原有的舍利塔发出三道光向西流去,进入塔基所在之处。寺僧设下供二千人食用的斋饭,然而一万多人吃也没有吃完。一瓮饭盛出八十多盆,供寺中二百人食用,过了几天才吃完。舍利将要放入函中时,四面悬挂的幡没有风,却同时向内倾斜。嵩州在闲居寺建塔,跟随舍利的人有一万多。忽然有一只兔子迎着山坡跑来,经过车舆下面后离去。天气阴云密布,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亳州在开寂寺建塔,境内没有石头。舍利到达后,竟在三处各得到一块磨制成的方石,形状像函却没有底,于是合起来使用,不必重新凿制。挖塔基挖到磐石时,有两口涌泉井夹在旁边。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汝州在兴世寺建塔,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泰州在岱岳寺建塔。舍利到达州城当夜,岳庙内传出鼓声。天将破晓时,三重门都自行打开。有人看见三十名骑士从庙中出来,大概是岳神。舍利从州城前往寺院,尚未到达数里时,山顶涌出云盖,五色云和三重白气如彩虹般前来覆盖舍利,散成大雾,沾湿了人的衣服。雾气形状像下垂的珠子,味道像甘露。从早晨到中午,雾气才收拢回到山中,分成三段,忽来忽往,像军队行进一样,大概也是岳神前来迎接。于是瓶内发出声响,放出一丈多高的光,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消失。人们仔细察看,见琉璃瓶内的金瓶盖自行打开,瓶口有一寸长、像筷子一样的光,明亮地向西指着,即使急速转动也始终不回转,连续八天如此。将要放入函中时,光便散出,又回到金瓶内。云雾重新升起,有一个能诵《法华经》的童子前来礼拜舍利,随后在野外焚烧身体来供养。第二年二月六日,泰山神的鼓声整夜鸣响;从北面听声音像来自南面,从南面听则像来自北面,东西方向也一样。青州在胜福寺建塔,挖塔基深五尺,遇到磐石,天然形成一个大函,于是就利用它。等到舍利将要放入瓶内时,有光忽上忽下。
牟州于巨神山寺起塔,舍利初至,二大紫芝欻现于道。天时阴雪,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隋州于智门寺起塔。十月六日,掘基得神▯。七日,甘露降于石桥旁之杨树,有黑蜂无算来绕之。八日旦,大雾,舍利将之寺,天便开朗。厯光化县,忽见门内木连理,过杨树之下,甘露五道悬流,沾洒舆上。既而沈阴,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神▯色状特异,有文在其腹曰:“王兴州使叅军献之。”日日开匣欲视其头,而缩藏不可见。勅使著作郎王劭审检,▯便长引颈足,恣人反转,连日如之,乃见有文在其头曰:“上大王。”八十七千万年皇帝亲抚视之,入于怀袖,自然驯狎。放诸宫沼及草内,还来直至御前,每放辄如之。襄州于太兴国寺起塔,天时阴晦,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扬州于西寺起塔,州久旱,舍利入境,其夜雨大洽。蒋州于栖霞寺起塔,邻人先梦佛从西北来,宝葢旛花映满寺,众悉执花香出迎,及舍利至,如所梦焉。吴州于大禹寺起塔,舍利凡五度江,风波不起,既至寺,放青黄赤白之光,获紫芝高二尺余,四茎共三葢,天时阴晦,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苏州于虎丘山寺起塔,其地是晋司徒王珣琴台,掘得甎函银合,子有一舍利,浮之鉢水,右转四周。舍利初发,州天降雨,未至寺日,便出,乃有杂色云,临舆而行,徘徊不散,至于塔所,空里有音乐之声。既而天又阴晦,舍利将下,云暂开,舍利入函,云复合。先是寺内凿石井,井吼二日,葢舍利将来之应也。衡州于衡岳寺起塔,沙门奉舍利,自江陵水行二千余里,四遇逆风,愿定便定,四乞顺风,皆如所欲。初掘基,融峯上有白云,濶二丈余,甚整直,来临基所,右旋三匝乃散。既而阴晦,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桂州于缘化寺起塔,舍利未至城十余里,有鸟千数夹舆行,飞入城乃散。舍利将入塔,五色云来覆之。畨州于洪杨乡崇杨里之灵鹫山寺起塔,掘得宋末所置石函三,其二各有铜函盛二小银像,其一有银瓶子盛金瓶,疑本有舍利,今乃空矣。既而坑内有神仙云气之像。昔宋主刘义隆之时,天竺有圣僧求那跋摩将诣杨都,路过灵鹫寺,谓诸僧曰:“此间寻有异瑞,兼直王者登临徴应,建立终逢菩萨圣主,方大修▯。”其年冬,果有羣燕共衔绣像,委之堂内。及齐主萧道成初爲始兴太守,游于此寺,而起白塔。陈天嘉三年,寺内立碑,其文也如此:“圣主修▯验于今日。”交州于禅众寺起塔益州于法圣寺起塔,天时阴晦,舍利将下,日便朗照。始入函,云复合。廓州于法讲寺起塔,舍利初发,京下宿于临臯,沙门梦失舍利。是夜,廓州有光高数丈,从东方来,入寺右绕佛塔,照及城楼,内外洞朗,遥望者疑烧积薪。光渐西流,食顷乃没。及定塔基,正当光没之所,又有香气▯氲异常。瓜州于崇教寺起塔。虢州表言:州虽不奉舍利,亦请众僧行道。有一异鸟来集梁上,意似听经,不惊不动。一夜一日,乃下止于读经之牀,人人赞叹摩挲。又擎之以行道,法师于佛前爲之受戒,良久乃去。隋州典籖王威送流人九十道,逢舍利,尽释其囚,千里期集,无一违者。隋州人于涢水作鱼狱三百,既见舍利,亦悉决放之。余州若此类,葢多矣。皇帝于此十月之内,每因食于齿下得舍利,皇后亦然。以银盌水浮其一,出示百官。须臾忽见有两右旋相着,二贵人及晋王昭、豫章王暕蒙赐蚬勅,令审视之。各于蚬内得舍利一,未过二旬,宫内凡得十九,多放光明。自是逺近道俗所有舍利,率奉献焉。皇帝曰:「何必皆是眞?」诸沙门相与椎试之,果有十三玉粟,其眞舍利铁防而无损。安德王雄等庆舍利感应表【并诏答】臣雄等言:臣闻大觉圆备,理照空有;至圣虚凝,义无生灭。故虽形分聚芥,尚贮金甖;体散吹尘,犹兴宝刹。自释提请灰之后,育王建塔,巳来未有分布舍利,绍隆胜业。伏惟皇帝积因旷劫,宿证菩提,降迹人王,护持世界。徃者道消在运,仁慈废毁,慈灯灭影,智海絶流。皇祚既兴,法鼓方震,区宇之内,咸爲净土;生灵之类,皆覆梵云。去夏六月,爰发诏旨,延请沙门,奉送舍利于三十州。以十月十五日同时起塔。而蒲州栖岩寺规模置塔之所,于此山上。乃有钟鼔之声,舍利在讲堂内。其夜前浮图之上发大光明,爰及堂里,流照满室。将置舍利于铜函,又有光若香罏,乘空而上至浮图宝瓶,复起紫焰,或散或聚,皆成莲华。又有光明于浮图上,状如佛像,花趺宛具,停住久之,稍乃消隐。又有光明绕浮图宝瓶。
译牟州在巨神山寺建塔。舍利刚到,路上忽然出现两株紫色灵芝。天气阴沉下雪,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隋州在智门寺建塔。十月六日,挖塔基得到一只神龟。七日,甘露降在石桥旁的杨树上,无数黑蜂飞来环绕。八日早晨大雾,舍利将要前往寺院时,天空便放晴。经过光化县,忽然看见门内有连理树;经过杨树下面时,甘露五道悬流,沾洒在车舆上。不久天气阴沉,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这只神龟的颜色和形状非常奇异,腹部有文字说:“王兴州使、参军献上。”每天打开匣子想看它的头,它总是缩起来藏着看不见。皇帝命著作郎王劭仔细检查,神龟便伸长颈和四足,任人翻转,连续多日都是如此,这才看见它头上有文字说:“上大王。”八十七千万年皇帝亲自抚摸察看它,把它放入怀袖中,它自然驯服亲近。把它放入宫中池沼或草地后,它还会回来一直到御前,每次放走都如此。襄州在太兴国寺建塔,天气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扬州在西寺建塔。扬州长期干旱,舍利进入州境,那天夜里便下了一场十分充沛的雨。蒋州在栖霞寺建塔,邻人先梦见佛从西北方来,宝盖、幡幢和花朵映照得满寺都是,众人都拿着花和香出去迎接;等舍利到达时,果然和梦中一样。吴州在大禹寺建塔。舍利总共五次渡江,风平浪静;到达寺院后,放出青、黄、赤、白色的光,得到一株高二尺多的紫芝,四根共同托着三个伞盖。天气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苏州在虎丘山寺建塔。那里是晋代司徒王珣的琴台,挖出砖函和银盒,盒中有一颗舍利;把它放在钵水中,它向右旋转四周。舍利刚启程,州境便下雨;未到寺院的那天,太阳忽然出来,随后有杂色云彩来到车舆上方伴行,徘徊不散,直到塔所在的地方,空中传来音乐声。不久天又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云暂时散开,舍利放入函中后云又重新聚合。此前寺内凿了一口石井,井中吼叫了两天,大概是舍利即将到来的征兆。衡州在衡岳寺建塔。沙门护送舍利,从江陵沿水路航行二千多里,四次遇到逆风,祈求风停便停;四次请求顺风,都如愿以偿。刚开始挖塔基时,融峰上有一片白云,宽二丈多,非常整齐笔直,来到塔基处,向右旋转三周才散去。不久天气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桂州在缘化寺建塔。舍利还未到城十多里时,有数千只鸟夹着车舆飞行,飞入城中才散去。舍利将要入塔时,五色云前来覆盖。番州在洪杨乡崇杨里的灵鹫山寺建塔,挖出宋末安置的三具石函。其中两具各有铜函,盛着两尊小银像;另一具中有银瓶,里面盛着金瓶,推测原来有舍利,如今却已经空了。不久坑内出现神仙云气般的形象。过去宋主刘义隆时期,天竺有位圣僧求那跋摩将要前往杨都,路过灵鹫寺,对各位僧人说:“这里不久将有奇异的祥瑞,同时也是王者登临的征兆;寺院的建立最终会遇到菩萨圣主,届时才会大规模修建弘扬。”那年冬天,果然有群燕共同衔来绣像,丢在殿堂内。后来齐主萧道成起初任始兴太守时,游览这座寺院,并在那里建立白塔。陈天嘉三年,寺内立碑,碑文也这样说:“圣主修建弘扬的征验,在今天得到应验。” 交州在禅众寺建塔。益州在法圣寺建塔,天气阴暗,舍利将要下葬时太阳便放晴。刚放入函中,云又重新聚合。廓州在法讲寺建塔。舍利刚从京城启程,在临皋过夜,沙门梦见舍利丢失。当夜,廓州有数丈高的光从东方而来,进入寺院后右绕佛塔,照耀到城楼,内外一片通明,远处望见的人以为是在焚烧柴堆。光渐渐向西流去,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才消失。等到确定塔基时,正好在光消失的地方;又有异常浓郁的香气。瓜州在崇教寺建塔。虢州上表说:本州虽然没有迎奉舍利,也请众僧行道。有一只奇异的鸟飞来停在屋梁上,意思好像是在听经,既不惊动也不移动。经过一夜一天,它才飞下来停在读经的床上,人人都赞叹并抚摸它。又把它托着随行道队伍行走,法师在佛前为它授戒,过了很久它才离去。隋州典签王威押送九十名流放犯人,途中遇到舍利,便全部释放囚犯;约定在千里之外集合,没有一个人违约。隋州人在涢水中设置了三百处禁捕鱼的鱼狱,见到舍利后,也全部撤除放生。其他州有类似情况的,大概很多。皇帝在这十个月中,每次进食时都在牙齿下面得到舍利,皇后也一样。皇帝把其中一颗放在银碗水面上使其漂浮,拿出来给百官观看。过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两颗向右旋转并相互接触;二贵人以及晋王昭、豫章王暕承蒙赐给蚌壳,奉诏仔细察看,各自在蚌壳中得到一颗舍利。不到二十天,宫内总共得到十九颗,多数放出光明。从此远近的僧俗凡有舍利,大多都进献上来。皇帝说:“难道全都是真的吗?”众沙门相互用锤敲击试验,果然有十三颗像玉米粒;真正的舍利即使铁锤敲击也没有损伤。安德王雄等庆贺舍利感应表【并附诏书答复】臣安德王雄等上言:臣听说大觉圆满具足,理体照彻空与有;至高的圣者虚静凝寂,其义理没有生灭。因此即使形体分散如聚芥,也还要用金瓶贮藏;即使身体散碎如飞尘,仍然兴建宝刹。自从释迦牟尼请取骨灰以后,阿育王建造佛塔,直到如今,还没有像这样分布舍利、继承兴隆殊胜佛业的事。伏惟皇帝积累了无数劫的善因,往昔已经证得菩提,降生人间成为君王,护持世界。从前佛道衰微是时运所致,仁慈之教被废毁,慈悲的灯光熄灭,智慧之海断绝了流传。皇帝的基业既已兴盛,佛法的鼓声便开始震响;天下之内都成为净土,众生全都受到梵天般云彩的覆盖。去年夏天六月,皇帝发布诏旨,延请沙门,将舍利护送到三十州,于十月十五日同时建塔。蒲州栖岩寺设置塔的位置,在这座山上。于是有钟鼓之声传来;舍利在讲堂内,当夜先在浮图上发出强烈光明,继而流照堂内,照满整个房间。将要把舍利放进铜函时,又有像香炉一样的光乘空上升至浮图宝瓶,随后又出现紫色火焰,有时散开、有时聚拢,全都形成莲花。又有光明在浮图上出现,形状像佛像,花形的足座完整具备,停留很久,渐渐才消失。又有光明环绕浮图的宝瓶。
蒲州城内仁寿寺僧等,遥望山顶,光如楼阙,山峯涧谷,昭然显见,照州城东南一隅,良久不灭。其栖岩寺者,即是太祖武元皇帝之所建造。又华州置塔之处于时,云雾大雪,忽即开朗,正当塔上有五色相轮。舍利下讫,还起云雾。皇帝皇后又得舍利,流辉散彩,或出或沉。自非至徳精诚,道合灵圣,岂能神功妙相,致此竒特。臣等命偶昌年,既覩太平之世,生逢善业,方出尘劳之境,不胜抃跃,谨拜表陈贺以闻。门下仰惟正觉覆护羣品,济生灵于苦海,救愚迷于火宅。朕所以至心回向,结念归依,思与率土臣民,爰及幽显,同崇胜业,共爲善因。故分布舍利,营建神塔。而大圣慈愍,频示光相。宫殿之内,舍利降灵,莫测来由,自然变现,欢喜顶戴,得未曽有。斯实羣生多幸,延此嘉福,岂朕微诚所能致感?览王公等表,悚敬弥深。朕与王公等及一切民庶,宜更加克励,兴隆三宝。今舍利眞形犹有五十所司,可依前式分送海内,庶三涂六道俱免葢纒,禀识含灵同登妙果。主者施行。高丽、百济、新罗三国使者将还,各请一舍利于本国起塔供养,诏并许之。诏于京师大兴善寺起塔,先置舍利于尚书都堂。十二月二日旦发焉。是时天色澄明,气和风静,宝舆旛幢、香花音乐、种种供养弥遍街衢。道俗士女不知几千万亿,服章行位从容有序。上柱国司空公安徳王雄已下皆步从至寺,设无遮大防而礼懴焉。有青雀狎于众内,或抽佩刀掷以布施,当人丛而下,都无所伤。仁寿二年正月二十三日,复分布五十一州,建立灵塔,令总管刺史已下,县尉已上,废当务七日,请僧行道教化。打刹施钱十文,一如前式,期用四月八日午时。合国化内同下舍利,封入石函所感瑞应者,别录如左。恒州表云:舍利诣州建立灵塔,三月四日到州,即共州府官人廵厯检行安置处所。唯治下龙藏寺堪得起塔。其月十日度地穿基,至十六日未时,有风从南而来,寺内香气殊异无比,道俗官私并悉共闻。及有老人姓金名瓒,患鼻不闻香臭,出二十余年,于时在众亦闻香气,因即鼻差。至四月八日临向午时,欲下舍利,光景明净,天廓无云,空里即雨宝屑天花,状似金银碎薄,大小间杂,雰雰散下,犹如雪落,先降塔基石函上,遍堕寺内城治俱有,杂色晃曜,金晶暎日。时即将衣承取,复在地拾得,道俗大众十万余人并见俱获。又刹柱东西二处忽有异气,其色黄白,初细后麤,如蜂火▯龙形,宛转回屈,直上周旋塔顶,游腾清汉,莫测长短,良久乃灭。又有四白鹤从东北而来,周绕塔上西南而去。至二十日已时,筑塔基恰成,复雨宝屑天花,收得盛有一升,即遣行参军王亮于先奉献皇帝开花于宝屑内,复得舍利三颗,甚大,欢欣。瀛州表》云:「掘地欲安舍利石函,时可深六尺许,土里忽有眞紫色光现,须臾遂灭,其土即有黑文杂间成篆书字,云『转轮圣王佛塔,谨表闻知』。」黎州表云:「掘基安舍利塔于地下,得一瓦铭,曰:『千秋万嵗,乐未央。』」观州表云:「舍利塔上有五色云,如车葢。其日午时现,至暮。」魏州表云:所送舍利数度放光,复有诸病人,或患眼盲,或患五内,发愿礼拜,病皆得愈。至四月八日,欲下舍利,午时天忽有一片五色云,香馥非常,须臾之间即降金花。至九日旦,复下银花,遍满城池。其花大者如榆荚,小者似火精,人人皆得函盛奉献。其日复有一黑狗,耽耳白胷,于舍利塔前舒左股,屈右脚,见人行道即起行道,见人持斋亦即持斋,非时与食不食,唯欲得饮净水。至后日旦起,解斋与粥,始吃。且寺内先有数个猛狗,但见一狼狗,无不竞来吠啮。若见此狗入寺,悉皆低头掉尾。当尔之时,看人男夫妇女三十余万,尽皆不识此狗,未知从何而来。泰州表云:欲下舍利,时七日地微动,至八日大动。兖州表云:敇书分送,起塔以瑕丘县普乐寺最爲清净,即于其所奉安舍利。以去三月二十五日,谨即经营,以爲函葢。初磨之时,体唯青质,及其功就,变同玛瑙,五色相杂,纹彩焕然。复于其里间生白玉,内外通彻,照物如水,表里洞朗,鉴人等镜。其送舍利【缺】
译蒲州城内仁寿寺的僧人等远远望见山顶,光明像楼阁宫阙,山峰涧谷都清楚显现,照耀州城东南一角,过了很久还不熄灭。那座栖岩寺,就是太祖武元皇帝所建。又有华州安置塔的地方,当时云雾大雪,忽然便开朗,正好在塔上出现五色相轮。舍利下葬完毕,云雾又升起。皇帝和皇后又得到舍利,光辉流转、彩色散发,有时出现,有时沉没。如果不是至高的德行和精诚,达到与神灵圣境相合的地步,哪里能够招致这样的神妙功德和奇异瑞相?臣等恰逢昌盛的年代,既亲眼见到太平盛世,又生逢修习善业的时代,正要走出尘世劳苦的境地,欢欣雀跃之情实在无法胜过,谨此拜表陈贺,恭请皇帝知悉。门下:朕仰念正觉覆盖护佑众类,使众生渡过苦海,救助陷于火宅中的愚昧迷惑之人。朕因此至诚回向,专心归依,希望和天下臣民以及幽明一切众生共同崇奉殊胜功业,一同种下善因。所以分布舍利,营建灵塔。可是大圣慈悲怜悯众生,频频显示光明瑞相。宫殿之内舍利降下灵异,来由无法测知,自然显现变化;众人欢喜顶礼,获得从未有过的感受。这实在是群生极大的幸运,承受了这样的美好福报,哪里是朕微薄的诚心所能招致感应的呢?朕看了王公等人的表章,越发感到敬畏。朕与王公等人及一切百姓,应当更加刻苦自励,兴隆三宝。如今舍利真身还剩五十处,主管部门可以依照前例分送海内,希望三涂六道都免除烦恼束缚,所有含识有灵的众生共同获得殊妙果报。主管部门执行。高丽、百济、新罗三国使者将要回国时,各自请求请一颗舍利回本国建塔供养,皇帝下诏一并准许。又下诏在京师大兴善寺建塔,先把舍利安置在尚书都堂。十二月二日早晨启程。当时天空澄明,气候温和、风势平静,宝舆、幡幢、香花、音乐以及各种供养遍布街道。道士、僧人、士人、女子不知有几千万亿,服饰、队列和行进都从容有序。上柱国、司空公、安德王雄以下的官员都步行跟随到寺,设置无遮大斋并礼拜忏悔。有一只青雀在人群中亲近游走,有人拔出佩刀投掷布施,刀从人群中落下,却完全没有伤人。仁寿二年正月二十三日,又把舍利分布到五十一州,建立灵塔,命总管、刺史以下、县尉以上官员停止本职事务七日,请僧人行道教化。击刹时布施钱十文,一如前例,限定于四月八日午时。全国教化范围内同时放下舍利、封入石函,所感得的祥瑞另行记录如下。恒州上表说:舍利来到本州建立灵塔,三月四日到州,随即和州府官员一起巡视察看并确定安置地点,只有州治下的龙藏寺适合建塔。该月十日丈量土地、挖掘塔基;到十六日未时,有风从南方吹来,寺内香气特别奇异,远非寻常,僧俗官民全都闻到。当时有一位老人姓金名瓒,患鼻病,闻不到香味和臭味,已经二十多年;这时也在人群中闻到了香气,鼻病随即痊愈。到了四月八日临近午时,将要放下舍利时,光明清净,天空开阔无云,空中便降下宝屑天花,形状像金银碎片,薄而细小,大小相杂,纷纷散落,如同下雪。先降在塔基石函上,又遍落寺内和州城,到处都有;杂色光彩闪耀,金色晶体映照着太阳。当时人们立即用衣服承接,又在地上拾取,道俗大众十多万人都看见并共同得到。又在刹柱东西两处忽然出现异气,颜色黄白,起初细、后来变粗,像蜂火、烟龙的形状,曲折回旋,直上天空,环绕塔顶,在清空中游动腾跃,长短无法测量,过了很久才消失。又有四只白鹤从东北方飞来,环绕塔顶后向西南方飞去。到二十日巳时,塔基恰好筑成,又降下宝屑天花,收集到满一升;随即派行参军王亮把它们进献给皇帝。打开宝屑中的花,又得到三颗舍利,十分硕大,众人欢欣喜悦。《瀛州表》说:“挖地准备安放舍利石函,当时大约挖到六尺深,土中忽然出现真正的紫色光芒,片刻便消失;那土中随即出现黑色纹理,交错形成篆书字样,说:‘转轮圣王佛塔,谨此上表使您知悉。’” 《黎州表》说:“挖塔基在地下安置舍利塔,得到一块瓦铭,上面写着:‘千秋万岁,欢乐没有尽头。’” 《观州表》说:“舍利塔上有五色云,像车盖一样。当天午时出现,一直到傍晚。” 《魏州表》说:送来的舍利多次放光,又有一些病人,有的眼睛失明,有的患五脏疾病,他们发愿礼拜,疾病全都痊愈。到了四月八日,将要放下舍利时,午时天空忽然出现一片五色云,香气异常浓郁,转眼之间便降下金花。九日早晨,又降下银花,遍布城池。花大的像榆荚,小的像火精,人人都得到一些,用函盛装进献。当天又有一只黑狗,耷拉着耳朵,胸部是白色的,在舍利塔前伸开左腿、屈起右脚;看见有人行道就起来行道,看见有人持斋也跟着持斋,不合时宜地给它食物它不吃,只想喝清洁的水。到第二天早晨解除斋戒、给它粥时,它才开始吃。寺内原先有几只凶猛的狗,但它们一看见一只狼狗就争先恐后地吠叫撕咬;如果看见这只黑狗进入寺院,却全都低头摇尾。当时看热闹的男女有三十多万人,却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只狗,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泰州表》说:将要放下舍利时,七日地面微微震动,到八日发生强烈震动。《兖州表》说:诏书分送舍利、建塔,认为瑕丘县普乐寺最为清净,于是就在该处奉安舍利。从去年三月二十五日起,谨慎营造函盖。刚开始磨制时,石体只有青色;工程完成后,变得像玛瑙,五色相杂,纹彩灿烂。又在石头内部生出白玉,内外通透,照见物体如同水一样,表里明彻,像镜子一样可以照人。至于送来的舍利【缺字】
曹州表云:三月二十九日,舍利于子城上赤光现。四月五日申时,舍利现双树,并有师子现。五日亥时,舍利现金光,长七寸。六日卯时,龙花树现,下有佛像俱出。六日卯时,漆龛板外光明状如金花色。六日申时,漆龛北板上及佛菩萨双树等形。六日亥时,舍利精舍里出黄白花光,长四五寸。八日辰时,漆龛板后云雾金光等形状。已时,漆龛板后娑罗树莲华影佛像众僧师子形等。午时,塔上五色云现。午后,漆龛内板上有娑罗双树林楼阁等现。九日,漆龛内板上叠石垒基。文甲后,漆龛板外大娑罗树及僧执香罏等形容金佛像现,似若太子初生身,如黄金色。后有三僧身着紫黄法服,手捉香罏供养其香气,与世香不同,每日恒闻。晋州表云:舍利于塔前放光,三度皆紫光色,众人尽见。杞州表云:舍利以三月四日到州,十四日辰时,琉璃瓶里色白如月,须臾之间即变爲赤色。至四月二日,后变作紫光,或现青色,瓶内流转,一来一去,循环不止。道俗瞻仰,咸共归依。实相容仪,良久乃散。七日午时,神影复出,变动辉焕于前,无异。徐州表云:「舍利二月二十八日至州西一驿宿,其夜阴雨,舍利放光,向州四十五里。其净道寺僧向北山看,光影从驿所舍利处而来。舍利石函葢,四月五日磨治讫,遂变出仙人二、僧四、人居士一人、骐驎一、师子一、鱼二,自余并似山水之状。」邓州表云:「舍利四月六日,石函变作玉及玛瑙。其石有文,现『正国徳』三字,并有仙人、麟、凤等出。」安州表云:奏寺安置送舍利。法师浮业共州官人量度基申时,忽有香气▯氲乘空而至,芬芳微妙,世未曾有。道俗咸皆惊愕,随至处所,香气遍满,至五更方始散尽。又至四月八日行道日,满供设大斋,午时欲下舍利,道俗一万余人。法师升高座,手捧舍利以示大众,人人悲感不能自胜。即有赤色从师手内瓶口而出,便二度放光,高一丈。又下石函,忽有白云团圆如葢正当函上,右旋数匝,闭讫还当元出之处消灭。又塔南先有佛阁,当时鏁闭舍利于其下,立道场,遣二防人看守。忽闻阁上有众人行声,看阁门仍闭。又复须臾,复闻行声,即走告寺主来共开阁门上验看,唯有佛像,自外都无所见。又下舍利讫日,到申时,有法师净梵、头陀僧净淊于舍利塔后临水岩边,爲诸道俗受菩萨戒。众人见羣鱼行队游水,首皆南出,似欲归依,多少一万余。请二禅师乘船入水爲鱼受戒,然水内诸鱼悉回首向船,随逐廵行,如似听法。赵州表云:「舍利以三月四日到州,臣等于治下文际寺安置,起塔。二日治刹行道,舍利于塔所放赤光,从未至申更见不同,或似像形,或似楼阁,或见白光乍大乍小,廵绕舍利,绕瓶行道,或隐或显,或迟或速。官人道俗莫不亲见,惊喜号咽,沸腾寺内。至四日又放赤光,曜如金色,纵横一尺余,紫绿相间。前后三度,良久乃灭。又见一佛像,长二尺余,坐于莲花趺坐,又以二菩萨挟侍,长一尺余。从卯至已,见诸形相,道俗四部二万余人,咸悉瞻仰。」豫州表云:「舍利瓶有白光,须臾成五色,游转瓶内,形相非常。又凿舍利铭其石,更无异质。凿至『皇帝』一字,从上防及竖牵横画,随凿之处,如刻金所成。」利州表云:「舍利三月二十六日夜一更内放光,遍照衙内如月。」明州表云:四月八日,下舍利,掘地安石函,乃得一像。衞州表云:四月三日,斋讫,舍利金瓶外,其色红赤鲜丽殊常。或行琉璃瓶底,或游瓶侧缘。瓶上下光明外照,比至八日,照灼如初。洺州表云:「舍利三月十一日天降甘泽,十三日乃止。有戒徳沙门僧猛,先患腰脚,不堪出行。其日闻舍利欲到,合寺驰走。僧猛自身抱患,不得奉迎,命弟子法藏扶侍出户。回心正念,遂便得起行。出城十里许,亲迎舍利。因比瘳降,渐堪得行。」毛州表云:「舍利二月二十七日到州,其日即依式安置,一切男女皆发菩提心,竞趣归依。痖者能言,挛躃之人悉皆能行。石函乃变如琉璃,内外明彻。四月十二日,天雨金银花等,表送奉献。」冀州表云:「舍利放光,五色照满城。治时有一僧,先患目盲,亦得见舍利。复有一人,患腰脚挛躃十五年,自舍利到州,所是患人礼拜发愿,即得行动。」
译《曹州表》说:三月二十九日,舍利在子城上出现红光。四月五日申时,舍利显现两株树,并有狮子显现。五日亥时,舍利显现金光,长七寸。六日卯时,龙华树显现,下面同时出现佛像。六日卯时,漆龛板外的光明呈现金花般的颜色。六日申时,漆龛北板上出现佛、菩萨、两株树等形状。六日亥时,舍利精舍中出现黄白色的花光,长四五寸。八日辰时,漆龛板后出现云雾、金光等形状。巳时,漆龛板后出现娑罗树、莲花、佛像、众僧、狮子等形状。午时,塔上出现五色云。午后,漆龛内板上出现娑罗双树林、楼阁等形象。九日,漆龛内板上出现叠石筑基的形象。文甲后,漆龛板外出现大娑罗树以及僧人手执香炉等形貌,金色佛像显现,仿佛太子刚出生时的形体,呈黄金般的颜色。后来有三位僧人身穿紫黄色法衣,手持香炉供养;他们所焚香气与世间的香不同,每天都能闻到。晋州上表说:舍利在塔前放出光芒,三次都呈紫色,众人全都看见。杞州上表说:舍利于三月四日到达州中,十四日辰时,琉璃瓶里的舍利洁白如月,片刻之间就变成赤色。到四月二日,后来又变成紫光,有时现出青色,在瓶内流转,一来一去,循环不止。道俗都来瞻仰,共同归依。舍利的真实形相显现了很久才消散。七日午时,神异的影像又出现,在前面变幻闪耀,和先前没有不同。徐州上表说:“舍利于二月二十八日到达州西一驿并在那里住宿。当夜阴雨,舍利放光,光芒照向州城四十五里。净道寺的僧人向北山望去,只见光影从驿站舍利所在处照来。舍利的石函盖在四月五日磨治完毕后,便显现出两个仙人、四个僧人、一个居士、一个骐驎、一个师子、两条鱼,其余都像山水的形状。” 邓州上表说:“四月六日,舍利的石函变成玉和玛瑙。石函上出现文字,显出‘正国徳’三个字,并有仙人、麟、凤等形象出现。” 安州上表说:奏报寺中安置、奉送舍利的情况。法师浮业与州官测量地基时,申时忽然有香气氤氲,从空中飘来,芬芳微妙,是世间从未有过的香气。道俗全都惊愕,随着香气来到的地方,香气遍满各处,直到五更才开始散尽。又到四月八日行道之日,备办丰盛供品设大斋,午时将要安下舍利时,道俗有一万多人。法师登上高座,手捧舍利给大众看,人人悲伤感动,不能自持。随即有赤色光芒从法师手中的瓶口冒出,接着两次放光,高达一丈。又安下石函时,忽然有白云团团如伞盖,正好在石函上方向右旋转数周,石函封闭后,白云又在原来出现的地方消灭。塔南原先有一座佛阁,当时把舍利锁闭在阁下,建立道场,派两名防人看守。忽然听见阁上有许多人行走的声音,但看阁门仍然关闭。过了一会儿,又听见行走声,便赶快告诉寺主,一同打开阁门上去查看,只有佛像,此外什么也没有看见。安下舍利完毕,到申时,有法师净梵、头陀僧净淊在舍利塔后临水的岩边,为道俗众人授菩萨戒。众人看见群鱼成队游水,头都向南,好像想要归依,数量有一万多条。请两位禅师乘船进入水中,为鱼授戒;可是水中的鱼全都回头朝向船,跟随船来回游行,好像在听法。赵州上表说:“舍利于三月四日到达州中,臣等将它安置在治下的文际寺,建造宝塔。第二日治饰塔刹并行道,舍利在塔中放出赤光,从未时到申时,所见形状不断变化,有时像佛像,有时像楼阁;有时看见白光忽大忽小,环绕舍利,围着瓶子行道,有时隐没,有时显现,有时缓慢,有时迅疾。官员和道俗没有不亲眼看见的,惊喜得号哭哽咽,寺内一片沸腾。到第四日又放出赤光,明亮如金色,纵横一尺多,紫色和绿色交相间杂。前后三次,过了很久才熄灭。又看见一尊佛像,身长二尺多,盘坐在莲花上;另有两位菩萨在两旁侍立,身长一尺多。从卯时到巳时,各种形相不断出现,道俗四部共有两万多人,全都前来瞻仰。” 豫州上表说:“舍利瓶中先有白光,片刻间变成五色,在瓶内游转,形状非常奇异。又凿刻舍利铭文所在的石头,并没有发现别的质地。凿到‘皇帝’一个字时,从上面的横画以及竖画、横画相连之处,随着凿刻的地方,像是用金子刻成的一样。” 利州上表说:“舍利于三月二十六日夜里一更之内放光,遍照衙署之内,如同月光。” 明州上表说:四月八日安下舍利,挖地安置石函,竟得到一尊佛像。卫州上表说:四月三日,斋戒完毕后,舍利金瓶外面呈现异常鲜艳的红色。有时沿着琉璃瓶底游行,有时在瓶的侧缘游动。瓶子的上下都发出光明向外照耀,到八日时,光芒仍像起初一样明亮灼烈。洺州上表说:“舍利于三月十一日,天降甘雨,十三日才停止。有一位戒行高尚的沙门僧猛,先前患腰脚病,不能出门行走。那天听说舍利将要到达,全寺的人都奔走迎接。僧猛自己抱病,不能前去迎接,便命弟子法藏扶持他出门。他回心一意正念,随即就能起身行走。走出城十里左右,亲自迎接舍利。由于这件事,他的病逐渐痊愈,也渐渐能够行走。” 毛州上表说:“舍利于二月二十七日到达州中,当天就依照仪式安置。一切男女都发起菩提心,争相前来归依。哑人能够说话,拘挛跛行的人全都能够行走。石函竟变得像琉璃一样,内外通透明亮。四月十二日,天上降下金银花等物,附表送来奉献。” 冀州上表说:“舍利放光,五色光芒照满城中。举行仪式时有一名僧人,先前双目失明,也能看见舍利。又有一人患腰脚拘挛跛行十五年,自从舍利到达州中,凡是患病的人礼拜发愿后,就能够行走。”
宋州表云:三月四日,舍利至州,其所部送城县市院。先有古井,沤由来咸苦,水色旧赤,全不堪食。其县民胡子干,因取水和泥,怪其色白,尝觉甚甘。四月三日,舍利于塔内放赤色光。六日夜五更,寺内又放白色光。七日辰时,寺内天雨白花,目验雰雰然,状如细雪,不落于地。八日午时,欲下舍利入函,天上有白鹤翔塔基之上。怀州表云:舍利于州城长寿寺安置。四月五日辰时,有一雄雉飞来函侧,心闲从容,质羽鲜华,自飞自止,曾无惊畏。河内县民杨迈,特以示道俗六千余人,莫不同见。勅使沙门灵粲,即与受戒。其雉向师,似如听法。师云:此雉是野鸟,内法道理,无容笼繋,即今送城北太行山放之。舍利塔厢复有一迹,从塔东南三步而来,直到塔所,不见还踪,复无入处。或阔四寸,或阔三寸,蟠屈逶迤,状等龙蛇之迹。官人道俗,并悉共见。入日至午前,舍利欲入塔函,遂放光于瓶外,廵回数匝,晖彩照曜,或上或下,乍隐乍出。汴州表云:舍利三月二日到州,权置州馆。六日夜,大徳僧惠彻等忽闻香气有异寻常。至八日,诸僧迎舍利将向塔所。大徳僧僧粲等五人复闻香气,去惠福寺门四十余步,遂放青色光覆炤露帐,大久乃灭。其寺有舍利在僧房供养。其日,杞州人张相仁于僧房见寺内舍利复放青色光,恰与新至舍利色状相似。十日复至,见赤色光临寺佛堂,高五尺。其夜四更,复见青赤杂色光于寺。复有一老母患腰已来二十余年,拄杖伏地而行,闻舍利至寺,强来礼拜。于大众里见舍利光,腰即得差,舍杖而行。洛州表云:「舍利三月十六日至州,即于汉王寺内安置。至二十三日,忽降香气,世未曾有。四月七日夜一更向尽,东风忽起,灯花絶焰,在佛堂东南,神光炤烛。复有香风吹来,官人道俗等共闻见,于是弥增克念。至八日,临下舍利塔侧桐树枝叶低茎。」幽州表云:三月二十六日,于▯业寺安置舍利石函。始磨两面,以水洗之,明如水镜,内外相通,紫光焰起。其石斑駮,又类玛瑙,润泽炫燿,光似琉璃。至四月一日,起斋行道。至三日亥时,舍利前焚香供养,灯光炤庭,众星夜朗,有素光舒巻在佛舆之上。至八日,舍利入函,自旦及辰,函石现文,髣髴像有菩萨光彩粉藻,又似众仙。其间鸟兽林木,诸状不惑者众,实难详审。其有文理照显分明,今画图奉进。许州表云:三月三日初夜,于州北境,去州九十里,舍利放光,紫赤二色照曜州城,内外民庻皆见神光。四月七日,在州大防,舍利出金瓶之外,琉璃瓶内,行道放光。至八日,在辨行寺塔所,又放光明。午时,舍利欲入石函,又有五色光彩云来临塔上,云形如葢。其日,在塔西南一百余步,依育王造塔本记,一枯池不在四畔,正在池中,可深九尺,忽有甘井自现,其水不可思议。当时道俗看者二万余人,同饮齐见。所录瑞应,奉表奏闻。荆州舍利现云如车葢,正当塔上云间,雨花游飏不落,众鸟翔塔。济州舍利本一至彼,现二放光照现,闻异香气,云间出音,自然钟声,及以赞善,大鸟羣飞,塔下。楚州舍利当行道日,野鹿来听,鹤游塔上。莒州舍利本一至彼,现三放光,映炤掘基地下,忽得铜塔及痖者能言。营州舍利三度放光,白色旧▯石自然析解,用书石函。杭州舍利山间掘基,得自然石窟,容舍利函。潭州舍利江鸟迎送潞州舍利至,彼自然泉涌,饮者病愈。洪州舍利白项乌引路徳州舍利至彼躃者,能行大鸟旋塔。郑州舍利放光旛向内垂江州舍利至,彼行道日,耕人犂得一铜像。兰州舍利掘基地下得一石像,又小儿拨得二铜像。慈州舍利现白云葢,如飞仙,自然泉涌,饮者病愈。亷州未得舍利,别得一舍利放光,佛香罏▯气,又类莲华,黄白色,天雨宝屑。雍州表云:仁寿二年五月十二日,京城内胜光寺、大兴善寺、法界寺、州公廨里及城治街巷,天雨银屑,大如榆荚,小如麸等,表送奉献。仁觉寺五月十二日未时,有风从西南来,如香气▯氲,沙门及经生、道俗等并悉俱闻。当夜雨宝屑、天花、芭蕉枝叶、防榈茎干上人,皆拾得,大小如前无异。仁寿二年六月五日夜,仁寿宫所慈善寺新佛堂内,灵光映现,形如鉢许,从前柱绕梁栿,众僧覩见。仁寿二年六月五日夜,雨银屑、天花、琵琶叶上及余草头上落地。仁寿二年六月八日,诸州送舍利,沙门使还宫所,见旨相问慰劳讫,令九日赴慈善寺爲庆光斋。僧众至寺赞诵旋绕行香,欲食空里微零复雨银屑、天花。舍人崔君徳令盛奉献,京城内胜光寺模得陜州舍利石函变现瑞像、娑罗双树等形相者。仁寿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巳后,在寺日日放光,连连相续,缘感即发不止,昼夜城治、道俗逺来看人,归依礼拜,阗门塞路,徃还如市。
译宋州上表说:三月四日,舍利到达州中,所在州属的县城、市镇和寺院都派人护送。那里原有一口古井,水向来都苦,旧日水色发红,完全不能饮用。县民胡子干因取水和泥,奇怪水色变白,尝起来觉得非常甘甜。四月三日,舍利在塔内放出赤色光。六日夜里五更,寺内又放出白色光。七日辰时,寺内天降白花,亲眼看见花纷纷而下,形状像细雪,却不落到地上。八日午时,将要把舍利安入石函时,天空有白鹤在塔基上方飞翔。怀州上表说:舍利安置在州城长寿寺。四月五日辰时,有一只雄雉飞到石函旁,神态悠闲从容,羽毛鲜艳华美,自行飞来,自行停下,始终毫不惊惧。河内县民杨迈特意把它给六千多名道俗观看,没有一个人看不见。敕使沙门灵粲当即为它授戒。这只雉朝向法师,好像在听法。法师说:这只雉是野鸟,不应以佛法的道理把它关在笼中,现在送到城北太行山放生。舍利塔旁又有一条痕迹,从塔东南三步处延伸而来,一直到了塔边,看不见返回的踪迹,也没有进入的地方。痕迹有时宽四寸,有时宽三寸,盘曲蜿蜒,像龙蛇爬行留下的痕迹。” 官员和道俗全都共同看见。入日到午时以前,舍利将要进入塔函时,便在瓶外放光,环绕数周,光彩照耀,有时向上,有时向下,忽隐忽现。汴州上表说:舍利于三月二日到达州中,暂时安置在州馆。六日夜里,大德僧惠彻等人忽然闻到不同寻常的香气。到八日,众僧迎接舍利,将要送往塔所。大德僧僧粲等五人又闻到香气,走到距离惠福寺门四十多步的地方,舍利便放出青色光,覆盖照耀露帐,过了很久才熄灭。那座寺中原有舍利供养在僧房里。当天,杞州人张相仁在僧房中看见寺内的舍利又放出青色光,恰好与新到舍利的颜色形状相似。十日又到寺中,看见赤色光照临佛堂,高五尺。那夜四更,又看见青色和赤色相杂的光在寺中出现。又有一位老妇人患腰病二十多年,拄着拐杖伏地行走,听说舍利到了寺中,勉强前来礼拜。她在大众中看见舍利放光,腰病立即痊愈,丢下拐杖行走。” 洛州上表说:“舍利于三月十六日到达州中,随即安置在汉王寺内。到二十三日,忽然降下香气,是世间从未有过的。四月七日夜里一更将尽时,东风忽然吹起,灯花熄灭,在佛堂东南方有神异的光芒照耀。又有香风吹来,官员和道俗都共同闻到、看见,于是更加坚定地专心信奉。到八日,将要安下舍利时,塔旁桐树的枝叶低垂,茎梗弯曲。” 幽州上表说:三月二十六日,在弘业寺安置舍利石函。刚开始磨石函的两面,用水洗过后,明亮得像水镜,内外互相映照,紫色光焰升起。石头斑驳,又像玛瑙,润泽耀眼,光彩如同琉璃。到四月一日,设斋并行道。三日亥时,在舍利前焚香供养,灯光照亮庭院,夜空群星明朗,有白光在佛舆上舒展卷曲。到八日,舍利进入石函,从早晨到辰时,函石显现出文字,仿佛有菩萨的光彩和粉饰,又像众多仙人。其中还出现鸟兽、林木等形状,难以一一详细辨认。至于其中纹理照耀显明、分辨清楚的,现今画成图样进献。” 许州上表说:三月三日初夜,在州城北境,距离州城九十里处,舍利放出紫、赤两色光,照耀州城,城内外百姓全都看见神光。四月七日,在州中的大防,舍利从金瓶外显出,在琉璃瓶内行道放光。到八日,在辨行寺塔所,又放出光明。午时,舍利将要进入石函时,又有五色光彩的云来到塔上,云形像伞盖。当天,在塔西南一百多步处,依照阿育王造塔本记,原有一座四面不通水的枯池,正在池中,忽然有甘泉井自行出现,泉水不可思议。当时道俗观看者有两万多人,一同饮水,一同看见。所记录的瑞应,谨奉表奏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尺〕 荆州的舍利显现出像车盖一样的云,正好在塔上云间;天上降花,飘荡而不落下,群鸟在塔上飞翔。济州的舍利本来只有一枚,到那里后显现为两枚,放光照耀;又闻到奇异的香气,云间传出声音,自然响起钟声,并有赞颂善法的声音;大鸟成群飞来,停在塔下。楚州的舍利行道之日,野鹿前来听法,鹤在塔上游翔。莒州的舍利本来只有一枚,到那里后显现为三枚,放光照耀挖掘地基的地下,忽然得到一座铜塔,哑人也能够说话。营州的舍利三次放光,白色的旧龟石自然裂开,用来书写石函。杭州在山间挖掘地基,得到一个天然石窟,足以容纳舍利石函。潭州的舍利,江中的鸟前来迎送。潞州的舍利到达后,那里自然涌出泉水,饮用泉水的人疾病痊愈。洪州的舍利,由白颈乌鸦引路。德州的舍利到达那里后,跛脚的人能够行走,大鸟盘旋在塔上。郑州的舍利放光,旛旗向内垂下。江州的舍利到达后,在行道那天,耕田的人犁地得到一尊铜像。兰州在地下挖掘地基,得到一尊石像;又有小儿拨土得到两尊铜像。慈州的舍利显现白云伞盖,像飞仙一样;又自然涌出泉水,饮用的人疾病痊愈。廉州尚未得到舍利,却另外得到一枚舍利,能放光;佛香炉冒出烟气,又像莲花,呈黄白色,天上降下宝屑。雍州上表说:仁寿二年五月十二日,京城内的胜光寺、大兴善寺、法界寺、州公廨以及城内官署街巷,天降银屑,大的像榆荚,小的像麸皮,附表送来奉献。仁觉寺五月十二日未时,有风从西南方吹来,像香气氤氲,沙门、经生以及道俗全都闻到。当夜又降下宝屑、天花,芭蕉枝叶、棕榈茎干上都落满了,众人都捡到,大小与前面的一样。仁寿二年六月五日夜,仁寿宫中慈善寺的新佛堂内,有灵光映现,形状大约如钵,从前柱绕到梁栿,众僧都看见了。仁寿二年六月五日夜,又下银屑、天花,落在琵琶叶和其他草叶上,最后落到地面。仁寿二年六月八日,各州送来的舍利使者回到宫中,见到圣旨并接受询问慰劳后,命令他们九日到慈善寺举行庆光斋。僧众到寺中赞诵、旋绕、行香,将要进食时,空中又飘落微小的银屑和天花。舍人崔君德命人盛装起来进献。京城内胜光寺仿制了陕州舍利石函所显现的瑞像、娑罗双树等形状。仁寿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巳时以后,寺中每天放光,连续不断,因缘感应一到便发出,昼夜不停。城内官民、道俗和远近前来观看的人,都归依礼拜,挤满寺门,堵塞道路,往来如同集市。”
遇斯光者,照动羣心,悲喜发意。其城内诸寺、外县诸州,以绢素模将去者,或上轝放光,或在道映照,或至前所开明现朗光,光色别随见不同。仁寿二年七月十五日,京城内延兴寺灌写释迦金铜像丈六,其夜雨宝屑、银华、香气甚异无比。陜州舍利从三月十五日申时至四月八日戌时,合一十一度见灵瑞,总有二十一事。四度放光,光内见华树;二度五色云。掘地得鸟,石函变异。八娑罗树,树下见水。一卧佛,三菩萨,一神尼。函内见鸟,三枝金华,兴云成轮相,自然旛葢。函内流出香云,再放光。舍利在陜州城,三月二十三日夜二更里,大通寺、善法寺、阐业寺并见光明。唯善法寺所见光内有两个华树,形色分明,久而方灭。其色初赤,寻即变白,后散如水银,满屋之内,物皆照彻。舍利在大兴国寺,四月二日夜二更里,灵胜寺见光明。洞了庭前果树及北坡草木,光照处见其形。塔基下掘地得鸟。舍利来向大兴国寺,三月二十八日卯时,司马张备共大都督侯进检校筑基,掘地已深五尺。有阌乡县玉山乡民杜化云,镢下忽出一鸟,青黄色,大如鹑,驯行塔内,安然自处,执之不恐。未及奉送其鸟,致死。今营福事于舍利塔内,获非常之鸟。既以出处爲异,谓合嘉祥,今别画鸟形,谨附闻奏。五色云再见,三月十五日申时,舍利到陜州城南三里涧,即有五色云从东南郁起,俄尔总成一葢,即变如紫罗色。舍利入城,方始散灭。当时道俗并见。至二十八日未时,在大兴国寺复有五色云从西北、东南二处而来,舍利塔上相合共成一叚。时有文林郎韦范、大都督杨旻及官民等并同观瞩,其云少时即散者也。两度出声。舍利在州,三月二十三日夜从宝座出声,如人间打静声,至三乃止。后在大兴国寺四月五日酉时,复出一声,大于前者,道俗并闻。石函内外四面见佛、菩萨、神尼、娑罗树、光明等。四月七日巳时,欲遣使人送放光等四种瑞表,未发之间,司马张备共崤县令郑干意、阌乡县丞赵怀坦、大都督侯进当作人民侯谦等,至舍利塔基内石函所检校,同见函外东面石文乱起。其张备等怪。异更向北面,干意以衫袖拂拭,随手向上,即见娑罗树一双,东西相对,枝叶宛具,作深青色。俄顷,道俗奔集,复于西面外以水浇洗,即见两树叶有五色。次南面外,复有两树枝条稍直,其叶色黄白。次东面外,复有两树,色青叶长。其四面树下并有水文。于此两树之间,使人文林郎韦范初见一鸟仰卧,司马张备次后看时,其鸟巳立。鸟前有金华三枝,鸟形大小毛色与前掘地得者不异。其鸟须防向西南行,至佛下停住。函内西南近角,复有一菩萨坐华台,上面向东,有一立尼,面向西而向菩萨合掌,相去二寸。西面内复有二菩萨并立,一金色面向南,一银色面向北,相去可有三寸。西唇上有一卧佛,侧身头向北,面向西。其三菩萨于石内并放红紫光,高一尺许。从巳至未,形状不移。图画巳后,色渐微灭。道俗观者其数不少。此函本是青石色,甚黑闇,见瑞之时变爲明白,表里映彻,周回四面俱遣人坐,并相照见,无所翳障。其函内外四面总见一佛,三菩萨,一尼,一鸟,三枝华,八株树。今别画图状,谨附闻奏。午时四方云起,变成轮相,复有自然旛葢及塔上香云。二度光见四月八日午时,欲下舍利。于时道俗悲号,四方忽然一时云起,如▯如雾,渐欲向上至于日所,即绕日变成一晕,犹如车轮,内别有白云团圆翳日,日光渐即微闇,如小盏许,在轮外周匝次第以云爲辐。其轮及辐并作红紫色。至下舍利讫,其云散灭,日光还即明净。复于塔院西北墙外大有自然旛葢,亦有见旛葢围绕舍利者,当时谓有人捉旛供养。至下舍利讫,其旛葢等忽即不见。于时道俗见者不少。至戌时,司马张备等见塔上有青云气,从塔内而出,其云甚香,即唤使人文林郎韦范、大兴寺僧昙畅入里就看。备共韦范等并见流光向西北、东南二处流行,须臾即灭【并广▯明集】再立舍利塔诏【仁寿四年下诏,大兴善寺僧洪遵乃搜举名解者,用承上命,登又勅送三十余州】朕祗受肇命,抚育生民,遵奉圣教,重兴像法。而如来大慈覆护羣品,感见舍利,开导含生。朕巳分布逺近,皆起灵塔。其间诸州犹有未遍,今更请大徳奉送舍利,各徃诸州,依前造塔。所请之僧,必须徳行可尊,善解法相,使能宣扬佛教,感悟愚迷。宜集诸寺三纲,详共推择,录以奏闻。当与一切苍生同斯福业。郑善果舍利瑞应表【仁寿造塔,释法彦送舍利于沂州善应寺,刺史郑善果上表。案前记无沂州,此爲再立塔时也】
译遇到这种光的人,心中都受到震动,悲伤和欢喜之意油然而生。城内各寺以及外县各州,用绢帛临摹后带走的,有的放在车舆上便放光,有的在路上发出光照,有的到了前方安置处便开朗明亮,光色随着所见情形各不相同。仁寿二年七月十五日,京城内延兴寺灌铸、抄写释迦金铜像,高一丈六尺;当天夜里降下宝屑、银花,香气奇异,无与伦比。陕州舍利从三月十五日申时到四月八日戌时,共有十一度显现灵异祥瑞,总计二十一件。四次放光,光中看见花树;两次出现五色云。挖地得到鸟,石函发生变化;有八株娑罗树,树下看见水;有一尊卧佛、三位菩萨、一位神尼;函内看见鸟;有三枝金色花;兴起的云形成车轮的形状;自然出现旛和伞盖;函内流出香云,又一次放光。舍利在陕州城时,三月二十三日夜二更,大通寺、善法寺、阐业寺都看见光明。只有善法寺所见的光中有两株花树,形状和颜色都很清楚,过了很久才消灭。光色起初为赤色,不久变成白色,后来散开如水银,充满屋内,所有物体都被照得通透明亮。舍利在大兴国寺时,四月二日夜二更,灵胜寺看见光明,庭前的果树以及北坡的草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光照到的地方都能看见它们的形状。塔基下挖地得到一只鸟。舍利将要送往大兴国寺时,三月二十八日卯时,司马张备与大都督侯进共同检查修筑地基,挖地已经深达五尺。阌乡县玉山乡的百姓杜化云在锄头下忽然挖出一只青黄色的鸟,大如鹌鹑,在塔内驯顺地行走,安然自处,捉它也不害怕。还没有来得及把这只鸟进献,它就死了。如今在舍利塔内营办福事,又得到这只非同寻常的鸟。既然它出现的地方不同寻常,便认为符合吉祥之兆,现另行画出鸟的形状,谨附在奏表中报告。五色云再次出现。三月十五日申时,舍利到达陕州城南三里涧,随即有五色云从东南方浓密升起,顷刻间合成一顶伞盖,又变成紫罗色。舍利进入城中,云才散灭。当时道俗全都看见。到二十八日未时,在大兴国寺又有五色云从西北、东南两个方向而来,在舍利塔上相合,共同形成一片云。文林郎韦范、大都督杨旻以及官民等都一同观看,云很快便散去。两次发出声音。舍利在州中时,三月二十三日夜里从宝座上发出声音,像人间击鼓报静的声音,到三更才停止。后来在大兴国寺,四月五日酉时又发出一声,比前一次更响,道俗全都听见。石函内外四面看见佛、菩萨、神尼、娑罗树、光明等形象。四月七日巳时,将要派使者送出记载放光等四种瑞应的奏表,尚未出发时,司马张备与崤县令郑干意、阌乡县丞赵怀坦、大都督侯进,以及当作人民的侯谦等人,到舍利塔基的石函处检查,大家一同看见石函外东面石上的文字纷乱地显现出来。张备等人觉得奇怪。随后又转向北面,郑干意用衣袖拂拭,随着手势向上拂去,便看见一对娑罗树,东西相对,枝叶完整,呈深青色。不一会儿,道俗纷纷聚集,又在西面外用水浇洗,便看见两棵树的叶子呈五色。接着在南面外,又有两棵树,枝条稍直,叶色黄白。再在东面外,又有两棵树,颜色青翠,叶子长。四面树下都有水纹。在这两棵树之间,使者文林郎韦范最初看见一只鸟仰面躺着;司马张备随后观看时,鸟已经站立起来。鸟前有三枝金花,鸟的形体大小、羽毛颜色与先前从地下挖出的那只鸟完全相同。那只鸟随后向西南方走去,到佛像下停住。石函内西南角附近,又有一位菩萨坐在花台上,面向东;上面有一位站立的尼,面向西,朝着菩萨合掌,两者相距二寸。西面内部又有两位菩萨并立,一位金色面向南,一位银色面向北,相距约三寸。西边上方有一尊卧佛,侧身而卧,头朝北,面向西。三位菩萨都在石中放出红紫色光,高约一尺。从巳时到未时,形状没有移动。画图完成以后,颜色逐渐变淡消失。前来观看的道俗人数不少。这座石函本来是青石色,十分黑暗;显现祥瑞时变得明亮洁白,内外互相映照,四面周围都能看见其中坐着的人,彼此也能照见,毫无遮蔽。石函内外四面总共看见一佛、三菩萨、一位尼、一只鸟、三枝花、八株树。现另行画出图样,谨附奏闻。午时,四方云气升起,变成车轮的形状,又有自然形成的旛盖和塔上的香云。第二次放光是在四月八日午时,正要安下舍利之时。当时道俗悲号,四方忽然同时起云,像烟又像雾,渐渐向上升到太阳所在之处,随即绕着太阳变成一道光晕,犹如车轮;轮内另有团团白云遮住太阳,日光渐渐变得微暗,白云约如小盏大小,轮外周围依次以云气形成辐条。车轮和辐条都呈红紫色。舍利安下完毕,云便散灭,日光又恢复明净。塔院西北墙外又有许多自然形成的旛盖,也有人看见旛盖环绕舍利,当时以为有人手持旛盖来供养。舍利安下完毕,旛盖等忽然都不见了。当时道俗看见这些现象的人也不少。到戌时,司马张备等人看见塔上有青色云气从塔内升出,云气非常香,于是叫来使者文林郎韦范、大兴寺僧昙畅,进入里面一起观看。张备与韦范等人都看见流动的光芒向西北、东南两个方向流去,片刻便消灭。【以上均见《广弘明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朕恭敬地接受上天开创的使命,抚养教化百姓,遵奉圣教,重新兴盛佛像佛法。可是如来以大慈悲覆护众生,感应显现舍利,开导有情众生。朕先前已经把舍利分布到远近各地,都建起了灵塔。其中各州还有没有遍及的地方,现在再请大德僧人奉送舍利,各自前往有关州郡,依照先前的办法建造宝塔。所请的僧人,必须德行足以尊敬,善于通解佛法义理,能够宣扬佛教,使愚昧迷惑者受到感化。应召集各寺三纲,共同详细推选,登记后奏报。这样将和一切苍生共同成就福业。郑善果关于舍利瑞应的奏表【仁寿年间建造宝塔,释法彦将舍利送到沂州善应寺,刺史郑善果上表。考察前文记载没有沂州,这应当是第二次建塔时的事。】
臣闻敬天育物,则乾象着其能;顺地养民,则坤元表其徳。是以陶唐祗躬弗懈,休气呈祥;夏后水土成功,▯珪告锡。方知天时人事,影响若神。伏惟陛下秉图揖让,受命君临区宇,无尘声教尽一,含▯光大,慈愍无边。天佛垂鉴,降兹荣瑞。掘基六处,并得异砂,炫燿相辉,俱同金宝。牛爲礼拜,太古未经;云腾五色,于今方见。又感虵形,杂彩盘旋塔基;鹤扬▯素,徘徊空际。虽轩皇景瑞,空传旧章;汉帝庆徴,徒书简册。自非徳隆三宝,道冠百王,岂能感斯美庆,招兹灵异?诏释昙迁【开皇七年,下诏于大兴善寺供养。迁见后】皇帝敬问:徐州昙迁法师,承修叙妙,因勤精道教,防持正法,利益无边,诚释氏之栋梁,即人伦之龙象也。深愿廵厯所在,承风飡徳,限以朝务,实怀虚想,当即来仪,以沃劳望。弟子之内,闲解法相,能转梵音者十人,并将入京,当与师崇建正法,刋定经典。且道法初兴,触途草创,▯奬建立,终借通人。京邑之间,逺近所凑,宣扬法事,爲惠殊广。想振锡拂衣,勿辞劳也。寻望见师,不复多及。诏释智舜【智舜姓孟,赵州大陆人,开皇十年下诏】皇帝敬问赵州房子界嶂洪山南谷旧禅房寺智舜禅师:冬日极寒,禅师道体清胜。教▯苍生,使早成就。朕甚嘉焉。朕统在兆民之上,▯护正法,夙夜无怠。今遣开府卢元寿指宣徃意,并送香物如别【佛祖厯代通载云:仁夀初诏曰:“皇帝敬问章法山之南谷智舜禅师:冬月极寒,味道安隐,勉朂苍生,成就圣业。惟慈愿力,朕宝嘉焉。今遣开府卢元寿宣朕意,起禅师赴阙】诏释灵裕【灵裕姓赵,定州钜鹿曲阳人。开皇十一年下诏,末又住演空寺,相州治西】敬问相州大慈寺灵裕法师:朕遵崇三宝,归向情深,恒愿阐扬大乘,护持正法。法师梵行精淳,理义渊逺,▯通圣教,开▯聋瞽,道俗钦仰,思作福田。京师天下具瞻,四方辐凑,故逺召法师共营功业。宜知朕意,早入京也。又诏敬问演空寺大徳灵裕法师。朕遵仰圣教,重兴三宝,欲使生灵咸防福力。法师舍离尘俗,投旨法门,精诚若此,深副朕怀。诏释僧照【僧照,京兆人,不详氏族。道徳逺闻,因下诏】禅师徳居,物议道映,遂初穷处岩阿,养素崇业,朕甚嘉焉。今送供奉,用展翘敬。昙迁爲禅定寺主。勅【献皇后崩于京邑,置禅定寺,勅迁爲寺主】自稠师灭后,禅门不开,虽戒慧乃▯,而行仪攸阙。今所立寺,既名禅定,望嗣前尘,宜于海内召名徳禅师百二十人,各二侍者,并委迁禅师搜扬有司,具礼,即以迁爲寺主。劳问智聚法师勑【聚姓朱,住苏州虎丘东山寺,开皇十一年降勑劳问】法师栖身净土,援志法门,普爲众生宣扬正教,勤修功徳,率励法徒,专心讲诵,广济羣品,钦承徳业,朕甚嘉之。赐释法藏济法寺名勅【藏见后】藏禅师落发,僧首又设大斋。▯法之盛,孰不可等?其所住处,可爲济法【并续高僧传】遗释慧则敬问婺州双林寺慧则法师,朕尊崇圣教,重兴法典,欲使一切生灵咸防福力。法师舍离尘俗,投志法门,专心讲诵,宣扬妙典,精诚如此,深副朕怀。既利益羣生,当不辞劳也。犹寒道体,如宜今遣使人指宣徃意【淳化帖】手勑灵藏法师【灵藏姓王,雍州新丰人,始与帝爲布衣交,及即位,建大兴善寺居之。帝手诏藏,由是度人至数万。有疑之者,帝曰:「律师化人爲善,朕禁人爲恶意,则一也】弟子是俗人,天子律师是道人,天子有欲离俗者,任师度之【佛祖统纪欲通载作能】勑释智顗【陈祯明二年,隋伐陈国亡。顗以时方丧乱杖策荆湘,至庐山憇焉。开皇十年,降勑一作诏顗见后】皇帝敬问光宅寺智顗禅师:朕于佛教敬信情重。徃者周武之时,毁坏佛法,发心立愿,必许护持。及受命于天,仍即兴复,仰凭神力,法轮重转,十方众生俱获利益。比以有陈虐乱残暴,东南百姓劳役不胜其苦,故命将出师,爲民除害。呉越之地,今得廓清,道俗乂安,深称朕意。朕尊崇正法,救济苍生,欲令福田永存,津梁无极。师既巳离世,网修已化人,必希奬进僧伦,固守禁戒,使见者钦服,闻即生善,方副大道之心,是爲出家之业。若身从道服,心染俗尘,非直含生之类无所归依,抑恐妙法之门更来谤讟。宜相劝励,以同朕心。春日渐暄,道体如宜也【正月十六日内史令安平公臣李徳林宣内史侍郎武安子臣李元操奉内史舍人裴矩行】
译臣听说,恭敬上天、养育万物,乾卦的天象就显示其才能;顺应大地、养育百姓,坤元就彰显其德。因此陶唐恭敬自身而不懈怠,祥和之气便显现吉祥;夏后治水治土成功,玄珪便告知上天赐予。由此才知道,天时和人事之间的感应,就像神明一样迅速。伏惟陛下秉承天命,接受禅让,奉天命君临天下,使声教所及之处无不归于一统,含容弘大,慈悲怜悯没有边际。上天和佛陀垂下鉴察,降下这样的荣耀祥瑞。挖掘地基六处,都得到奇异的砂石,光彩交相辉映,全都像金宝一样。牛前来礼拜,这是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云气升腾而呈五色,也是直到今天才出现。又感应出蛇形,杂色彩纹盘旋在塔基上;白鹤振翅,在空中徘徊。即使轩皇的祥瑞,也不过是旧典中的传说;汉帝的吉祥征兆,也只是徒然记在简册上。若不是陛下德行隆盛,尊崇三宝,德业超过历代帝王,哪里能够感应到这样的美好庆兆,招来这些灵异现象呢?” 诏令释昙迁【开皇七年,下诏令在大兴善寺供养昙迁。昙迁后来见到皇帝。】皇帝敬问徐州昙迁法师:听说您修持佛法、叙说妙理,勤奋精进地修行佛道,护持正法,利益众生无边,确实是佛门的栋梁,也是人伦中的龙象。很希望您巡视所到之处,使人承受佛法教化、接受您的德行;只是被朝廷事务限制,实在心中空自思念,希望您立即前来,以慰藉我的劳望。弟子中有十人,熟悉通解佛法义理,能够转诵梵音,请一并带到京城来,将和法师共同尊崇、建立正法,刊定经典。况且佛道教法刚刚兴起,各处都还草创,弘扬、奖励、建立佛法,最终要依靠通达佛法的人。京城之中,远近之人都会汇集,宣扬佛事,恩惠尤其广大。希望您振锡拂衣前来,不要推辞劳苦。我不久就盼望见到法师,不再多说。诏令释智舜【智舜姓孟,是赵州大陆人;开皇十年下诏。】皇帝敬问赵州房子界嶂洪山南谷旧禅房寺智舜禅师:冬日极其寒冷,愿禅师道体清健胜常,教化引导苍生,使他们早日成就佛道,朕对此深为赞美。朕统治亿兆百姓,弘扬护持正法,早晚都不懈怠。现在派开府卢元寿前去宣达我的意思,并送上香物,另有清单。【《佛祖历代通载》记载:仁寿初年诏书说:“皇帝敬问章法山南谷智舜禅师:冬月极其寒冷,体味佛道而安稳吗?勉励教化苍生,成就圣业。愿依靠慈悲愿力,朕珍重赞美。现在派开府卢元寿宣达朕意,请禅师前来朝廷。”】诏令释灵裕【灵裕姓赵,是定州钜鹿曲阳人。开皇十一年下诏;后来又住在演空寺,寺在相州治所西面。】敬问相州大慈寺灵裕法师:朕遵奉崇敬三宝,归依向往之情深厚,一直希望阐扬大乘,护持正法。法师梵行精纯,佛理深远,弘通圣教,开导聋盲,受到道俗敬仰,朕想把您作为福田。京师是天下共同仰望的地方,四方之人如车辐汇聚,所以从远方召请法师,共同营造佛法功业。请体察朕的心意,早日进入京城。又一道诏书。敬问演空寺大德灵裕法师:朕遵奉仰慕圣教,重新兴盛三宝,希望使众生都能获得福力。法师舍离尘俗,投身法门,精诚达到这样的程度,深深符合朕的心意。诏令释僧照【僧照是京兆人,氏族不详。因道德声望远近闻名,便下诏召请。】禅师德行高尚,世人的议论都说您的道德光辉;您起初住在岩边僻处,修养本性,尊崇佛业,朕非常赞许。现在送上供奉之物,用来表达仰慕敬意。昙迁担任禅定寺主。敕令【献皇后在京城去世,设置禅定寺,敕令昙迁担任寺主。】自从稠禅师灭度以后,禅门没有得到振兴;虽然戒律和智慧得以弘扬,但修行仪轨有所缺失。如今建立这座寺院,既然名为禅定寺,希望继承前代传统,应当向全国召集有名望有德行的禅师一百二十人,每人配两名侍者,并委托迁禅师搜集、荐举,交给有关官署,按礼仪办理;同时任命迁禅师为寺主。慰问智聚法师的敕书【智聚姓朱,住在苏州虎丘东山寺;开皇十一年下敕慰问。】法师栖身于净土,立志奉行佛法,普遍为众生宣扬正教,勤修功德,率领勉励僧众,专心讲经诵经,广泛救济众生。朕敬重承受您的德业,对此非常赞许。赐释法藏所住寺院为济法寺的敕书【法藏事迹见后。】法藏禅师剃发出家,僧众首领又设大斋。弘扬佛法如此盛大,还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他所居住的地方,可以命名为济法寺。【以上并见《续高僧传》。】遗给释慧则的书信。敬问婺州双林寺慧则法师:朕尊崇圣教,重新兴盛佛法,想使一切众生都能获得福力。法师舍离尘俗,立志投身佛门,专心讲诵,宣扬妙法,精诚如此,深深符合朕的心意。既然能够利益众生,就应当不辞劳苦。天气还寒冷,愿道体安适。现在派使者前去宣达我的意思。【《淳化帖》。】手敕灵藏法师【灵藏姓王,是雍州新丰人,开始时与皇帝是平民朋友;皇帝即位后,建立大兴善寺让他居住。皇帝亲自给灵藏下诏,因此他度化的人达到数万人。有人对此表示疑惑,皇帝说:“律师教化人向善,朕禁止人作恶,意思是一样的。”】弟子是世俗人,天子的律师是道人;天子有想要离开世俗出家的人,任凭法师为他剃度。【《佛祖统纪》想要通载本作“能”。】敕令释智顗【陈祯明二年,隋朝攻伐陈国,陈国灭亡。智顗因当时正逢丧乱,带着杖策行走于荆湘,到了庐山休息。开皇十年下敕,另一作“诏”;智顗事迹见后。】皇帝敬问光宅寺智顗禅师:朕对佛教敬信深厚。过去周武帝时期,佛法遭到毁坏,朕发心立愿,一定要护持佛法。等到承受天命以后,便立即重新兴复佛法,仰仗神力,使法轮重新转动,十方众生都获得利益。近来陈国残暴虐乱,东南百姓劳役不堪其苦,所以朕命将出师,为百姓除害。吴越之地如今已经廓清,道俗都得到安宁,深深符合朕意。朕尊崇正法,救济苍生,希望使福田永存,救度众生的桥梁无穷无尽。法师既然已经离世,佛法的纲纪又已经由人来教化众生,希望您一定勉励僧侣,牢固守持禁戒,使见到他们的人都敬仰佩服,听说他们名声的人就生起善心,这才符合佛道的本意,也才是出家人的事业。如果身穿道服而内心仍染着世俗尘垢,不仅众生没有归依之处,恐怕连佛法的门庭也会再遭毁谤。应当彼此劝勉,以符合朕的心意。春日渐渐温暖,愿道体安适。【正月十六日,内史令安平公臣李德林宣读;内史侍郎武安子臣李元操奉行;内史舍人裴矩执行。】
与智顗书暌觐稍久,惟用倾结。道体康悆,动寂怡神。路首促忽,岂复委宣?今贶乌纱、蚉帱一张,郁泥南布毠防一缘,紫綖鞾一量,南榴枕一枚【南一作柟】勅给荆州玉泉寺额书【顗以开皇十二年至荆州于当阳玉泉创立精舍,意嫌迫隘,上金龙池北趺坐入定。夕见有人,威仪如王,曰:“予即关某,此去一舍山如覆船,弟子当与子平。”师既出定,湫潭千丈化爲平阯,栋宇焕丽,领众入居。一日神白师:“受戒永爲菩提之本。”因奉书晋王,上伽蓝图,帝勅赐名玉泉】皇帝敬问,修禅寺智顗禅师省书具至。意孟秋余热,道体何如?熏修禅悦,有以怡慰。所须寺名额,今依来请。智邃师还指宣徃意【开皇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兼内史令蜀王臣秀宣,内史侍郎武安子臣李元操奉,内史舍人长垣男臣郑子良行并国清百录】懴悔文【此与舍利感应记所载略同】开皇十三年十二月八日,隋皇帝佛弟子姓名敬白:十方尽虚空遍法界一切诸佛,一切诸法,一切诸大贤圣僧。仰惟如来慈悲,▯道垂教,救拔尘境,济度含生,断邪恶之源,开仁善之路。自朝及野,咸所依凭。属周代乱常,侮懱圣迹,塔寺毁废,经像沦亡,无隔中外,扫地悉尽,致使愚者无以导惽迷,智者无以寻灵圣。弟子徃借三宝因缘,今膺千年昌运,作民父母,思拯黎元,重显尊容,再崇神化。颓基毁迹,更事庄严;废像遗经,悉令雕撰。虽诚心恳到,犹恐未周,故重勤求。今得显出,而沉顿积年,污毁非处,如此之事,事由弟子。今于三宝前,志心发露懴悔。周室除灭之时,自上及下,或因公禁,或起私情,毁像残经,慢僧破寺,如此之人,罪实深重。今于三宝前,悉爲发露懴悔。敬施一切毁废经像绢十二万疋,皇后又敬施绢十二万疋,王公已下,爰至黔黎,又人敬施钱一文。愿一切诸佛,一切诸法,一切诸大贤圣僧,爲作证明,受弟子懴悔【厯代三宝记】
释文纪巻三十八
译给智顗的书信。我们分别相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想念之情更加深切。愿道体康健安乐,动静之间都能怡养心神。路程短促而仓猝,哪里还能详细表达?现在赐给您乌纱一顶、蚊帐一张、郁泥南布毡褥一领、紫绫靴一量、南榴枕一枚。【“南”一作“柟”。】敕令赐予荆州玉泉寺匾额的书信【智顗于开皇十二年到荆州,在当阳创立精舍,嫌地方狭窄,便到金龙池北面盘坐入定。夜里看见一人,威仪像王,说:“我就是关某。从这里走一舍路,有座山形如覆船,弟子应当和您平分。”智顗出定后,深潭千丈变成平坦的高地,屋宇焕然美丽,他便带领众人进去居住。有一天,神灵告诉法师:“受戒永远是成就菩提的根本。”于是法师写信给晋王,献上伽蓝图,皇帝下敕赐名玉泉寺。】皇帝敬问:修禅寺智顗禅师的书信已经收到。正值孟秋余热,您的道体如何?熏修禅悦,想来足以怡养慰藉身心。您所需要的寺院匾额,现依照来信所请办理。智邃法师回来时,请他代为宣达我的意思。【开皇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兼内史令蜀王臣秀宣读;内史侍郎武安子臣李元操奉行;内史舍人长垣男臣郑子良执行。并见《国清百录》。】忏悔文【这篇文字与《舍利感应记》所载大致相同。】开皇十三年十二月八日,隋皇帝、佛弟子某恭敬地禀告:十方尽虚空、遍法界的一切诸佛,一切诸法,一切诸位大贤圣僧。仰想如来以慈悲弘扬佛道、垂示教法,救拔尘世困境,救度众生,断绝邪恶的根源,开辟仁善的道路。从朝廷到民间,全都依凭佛法。当时正值周代扰乱常道,侮辱毁弃圣人遗迹,塔寺被毁废,经书佛像沉沦毁亡,不论中外,全都被扫荡殆尽,以致愚昧者没有东西来引导昏迷,聪明者没有东西来寻求灵圣。弟子过去借助三宝因缘,如今承受千年昌盛的运数,成为百姓的父母,思量拯救百姓,重新显现尊贵佛像,再次尊崇佛的神化。对于倒塌的地基、毁坏的遗迹,重新加以庄严;对于废弃的佛像、遗留的经书,全都命人雕刻、撰写。虽然诚心恳切周到,仍恐怕有所不够,所以再次勤恳祈求。如今已经使它们显现出来,但它们沉沦毁坏多年,受到污损破坏,这些事情,责任在弟子。现在在三宝面前,一心披露罪过,忏悔改过。周朝灭亡佛法时,从上到下,有的因为公家禁令,有的出于个人私意,毁坏佛像、残害经书,轻慢僧人、破坏寺院,这些人的罪过实在深重。现在在三宝面前,全部披露忏悔。恭敬布施给一切被毁废的经书佛像绢帛十二万匹,皇后又恭敬布施绢帛十二万匹;王公以下,直到百姓,也各自敬献一文钱。愿一切诸佛、一切诸法、一切诸位大贤圣僧,为我作证明,接受弟子的忏悔。【《历代三宝记》。】《释文纪》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释文纪巻三十九明 梅鼎祚 辑隋【二】炀帝【讳广,文帝子,弑父自立】遣延释智顗书【帝晋王时爲扬州总管遣使奉迎师曰我与晋王深有縁契即束衣顺流不日而至王制文请授菩萨戒。自此至勅度四十九人众谢啓并爲智顗】金风御节,玉露调时,道体休和,安乐行不?法师抗志名山,栖心慧定,法门静恱,戒行熏修,籍甚徽猷。乆承音德,钦风巳积,味道爲劳,冀托舟航,用披云雾,故遣使人徃彼,延屈希能,轻举以沃虚襟,伫望来仪,不乖眷意也。弟子杨广和南。受菩萨戒疏【晋王躬制请戒文顗授律仪告曰:大王爲度逺济爲宗,名实相符可法,名爲总持,用摄相兼之道也。王顶受教曰:大师禅慧内融,道之法泽,輙奉名爲智者。自后书疏徃来,皆以此称】使持节、上柱国、太尉、扬州总管诸军事、扬州刺史、晋王弟子杨广稽首奉请:十方三世诸佛本师释迦如来,当降此土;补处弥勒,一切尊经,无量法宝,初心以上,金刚以降,诸尊大权,摩诃萨埵,辟支縁觉,独脱明悟,二十七贤圣,他心道眼,乃至三有最顶,十八梵王,六欲天子,帝释天主,四天大王,天仙龙神,蜚腾隠显,任持世界,作大利益,守塔卫法,防身防命,防净戒,无量善神,咸愿一念之顷,承佛神力,俱防道场,证明弟子誓愿摄受弟子功德。窃以识暗萌兴,即如来性;无明俯坠,本有未彰,理数斯归,物极则反,欲显当果,必积于因。是调御世雄,备歴生死,草木爲筹,不可胜计,恒沙集起,固难思议。深染尘劳,方能厌离,法王啓运,本化菩萨,譬如日出,先照髙山,随逗根宜,权爲方便。如彼众流,咸宗大海。弟子基承积善,生在皇家庭训早趋,贻教夙渐,福理攸钟,妙机须悟,耻﨑岖于小迳,希优游于大乘,笑止息于化城,誓舟航于彼岸。但开士万行,戒善爲先,菩萨十受,专持最上,喻造宫室,必因基址,徒架虚空,终不成立。弗揆庸懜,抑又闻之,孔老释门,咸资镕铸,不有轨仪,吾将安仰?诚复释迦能仁,本爲和尚,文殊师利,冥作阇黎,而必借人师显传圣授。自近之逺感,而遂通萨陁波仑,罄髓于无竭,善财童子,忘身于法界。经有明文,敢爲臆说,深信佛语,聿遵明导。天台智顗禅师,佛法龙象,童眞出家,戒珠圆净,年将耳顺,定水渊澄,因静发慧,安无碍辨,先物后巳,谦挹盛风,名称普闻,众所知识。弟子所以防诚遥注,命檝逺延,每畏縁差值诸留难。亦既至止,心路豁然,及披云雾,即销烦恼。谨以今开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总管金城设千僧蔬饭,敬屈禅师授菩萨戒,戒名爲孝,亦名制止,方便智度,归亲奉极,以此胜福,奉资至尊皇后,作大庄严,同如来慈,普诸。佛爱等视四生,犹如一子。弟子即日种罗▯业,生生世世还生佛家。如日月灯明之八王子,如大通智胜十六沙弥。眷属因缘法成等侣,俱出有流,到无爲地。平均六度,恬和四等。众生无尽,度脱不穷。结僧那于始心终,大悲以赴难。博逺如法界,究竟若虚空。具足成就,皆满愿海。杨广和南【止息续髙僧传作息止因作先成立作能成吾作孰本作奉敢爲作非徒聿遵明导作幸愿遵持盛作成普作逺延作迎亦既至止作师亦既至二十三日下云于扬州总管金城设千僧防亲作宗贻广▯明作胎王嚫戒师衣物等圣种纳袈裟一缘黄纹舍勒一腰绵三十屯郁泥南布袈裟一缘黄丝布袜一具绢四十疋郁泥丝布偏袒一领黄防卧褥一领布三十禅郁泥丝布坐褥一具乌纱蚉帱一张纸二百张郁泥丝布裙一腰紫綖靴一量钱五十贯郁泥云龙绫被一缘龙须席一领蜡烛十挺郁泥罗头防一领须弥氊一领铜砚一面高丽青坐布一具乌皮履一量墨二挺黄丝布背裆一领南榴枕一枚和香一合铁锡杖一柄象牙管一管麈尾一柄乌油铁鉢一口并袋斑竹笔二管铜匕筯一具犀角如意一柄并匣白檀曲几一枚铜重盌三口鍮石香罏奁一具山水绳牀一张铜搔劳一口铜香火匕筯一具白檀支颊一枚铜澡罐一口楠榴夹膝一枚桃竹蝇拂一柄铁翦刀一口蒱移文木案并褥犀装▯刀一口铁剃刀一口黄丝布隠囊一枚紫檀巾箱一具铁镊子一具白瓦唾壶一口并笼巾柹心笔格一枚铜烛擎一具鍮石装柹心经格一具犀装书刀一口白团扇一柄师严教尊右四字爪喜舍供养右四字龙习恼余气右四字悬针缘觉侵断右四字垂露咸登常乐右四字飞白岂如菩萨右四字倒薤能施所受右四字鱼声闻是证右四字科斗戒定慧满,右四字篆;苦集灭道,右四字大篆。谷皮屏风一具,爪篆龙鱼、科斗、飞白、垂露、倒薤等书。净人善心,年十一。右牒,开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治禅众寺答智顗书【顗授戒既毕,出居城外禅众寺。开皇十二年,复还庐山】
译钦定《四库全书》。《释文纪》卷三十九。明代梅鼎祚辑。隋(二)。炀帝【名讳广,文帝之子,弑父自立。】遣使迎请释智顗的书信【炀帝当时任晋王、扬州总管,派使者奉迎智顗。智顗说:“我与晋王有很深的缘分。”于是束好衣服顺流而下,不久便到达。晋王撰文请求智顗为他授菩萨戒。自此至敕令度僧四十九人、众人致谢的启文,都是写给智顗的。】秋风吹来,正值御节;玉露滋润,时令调和。道体安康和顺,起居安乐吗?法师在名山中坚定志向,寄心于智慧禅定,法门中寂静喜悦,戒行熏修,盛美的德业声名远播。我久已承闻您的声誉和德行,敬仰您的风范已经积累很深;体味佛道而辛劳,希望借助舟船前往您那里,拨开云雾亲近您,所以派使者前去迎请,希望您能够轻装前来,以慰藉我空虚的胸怀。我伫立等待您的仪容到来,不会违背您的眷顾之意。弟子杨广稽首。受菩萨戒的疏文【晋王亲自撰写请受戒文。智顗传授戒律仪轨后说:“大王以度化众生、长远救济为根本,名实相符,可以作为法则;称为总持,用来统摄兼容各种法道。”晋王顶礼接受教诲说:“大师禅定与智慧在内心融会,佛道的法泽广大,我就恭敬地称您为智者。”从此以后书信往来,都以“智者”称呼智顗。】持节使、上柱国、太尉、扬州总管诸军事、扬州刺史、晋王弟子杨广稽首奉请: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本师释迦如来,将要降临此土;补处菩萨弥勒;一切尊贵经典、无量法宝;从最初发心以上、金刚位以下的一切尊贵大权菩萨、摩诃萨埵、辟支佛、独觉中解脱明悟者、二十七位贤圣、具他心智和道眼者,乃至三界中最高处,十八梵王、六欲天子、帝释天主、四大天王、天仙龙神,飞腾隐显、护持世界、广作利益、守护佛塔、护卫佛法、护卫身命、护卫清净戒律的无量善神,都愿在一念之间承受佛的神力,一同护卫道场,证明弟子的誓愿,摄受弟子的功德。我私下认为,识心在昏暗中开始萌动,就是如来佛性;无明使人向下坠落,而本有佛性还没有显露。按照道理和因果,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转向反面;想要显现将来的果报,必定要在现在积累因缘。因此,调御世间的大雄如来,经历过无量生死,所经历的次数多到用草木作筹码也数不清,像恒河沙一样聚集起来,实在难以思议。他必须深入染着尘劳,才能厌弃并离开尘劳。法王开始运转佛法时,本来教化的是菩萨;譬如太阳升起,先照耀高山,随着众生根机而采取相应方便。又如各条河流,最终都以大海为归宿。弟子凭借祖先积累的善业,出生在皇室,早年接受家庭训诫,及早受到教化,福德和真理都集中于一身,应该觉悟微妙的佛理。我以在小道上艰难跋涉为可耻,希望自在地行于大乘;以在化城中暂时休息为可笑,发誓驾着船航向彼岸。但是菩萨的一切修行,以戒善为先;菩萨所受的十种戒,以专心守持最上。譬如建造宫室,必定要凭借地基,若只是架设在虚空中,终究不能建成。我不揣量自己平庸愚昧,又听说孔子、老子和佛门,都资取熔铸锻炼而成;如果没有轨范仪则,我将向谁仰望?诚然,释迦牟尼本来可以作为和尚,文殊师利也可以在冥冥中作为阿阇黎,但仍然必须借助人间的师父,显明地传授圣人的戒法。从近处的感应推及远方,于是有萨陀波仑菩萨在无竭菩萨处竭尽骨髓求法,有善财童子在法界中忘却自身。经典已有明文,我不敢凭空臆说;我深信佛语,谨遵明白的教导。天台智顗禅师,是佛法中的龙象;童年便出家,戒珠圆满清净,年近六十,禅定之水深沉澄澈;因寂静而生智慧,安住于无碍辩才;把别人放在自己之前,谦逊推让而德风盛大,声名普遍传扬,为众人所知。弟子之所以遥远地注入诚心,命人驾船远方迎请,常常害怕因缘错过、遭遇各种阻难。如今法师已经来到,心中的道路顿时开阔;等到拨开云雾,更使烦恼消除。谨于今年开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由总管金城设千僧蔬食斋饭,恭敬邀请禅师授菩萨戒。戒名为孝,也名为制止;以方便智慧作为度化方法,归依亲近并奉行至极之道。将这份殊胜福德奉献给至尊皇帝和皇后,作为广大庄严之业,与如来的慈悲相同,普遍施及一切众生。佛以慈爱平等看待四生众生,如同看待自己的一个孩子。弟子今日种下罗▯业,愿生生世世都还生在佛家。如同日月灯明佛的八个王子,如同大通智胜佛时代的十六沙弥。愿眷属因缘都成为成佛的伴侣,一同脱离三界有漏之流,到达无为之地。平等修行六度,安恬和顺地行四等心。众生没有穷尽,度脱也永不穷尽。从最初发心直到最终,都结下僧伽之誓;以大悲心奔赴众生的苦难。广大深远如同法界,究竟无边如同虚空。愿一切功德具足成就,全部圆满愿海。杨广与南止息续高僧传作息止,因作先成立作能成吾作孰本作奉敢为作非徒聿遵明导作幸愿遵持盛作成普作远延作迎亦既至止作师亦既至二十三日,下文说:在扬州总管金城设千僧斋,亲自为宗贻、广弘明作胎王嚫,向戒师施衣物等:圣种纳袈裟一缘、黄纹舍勒一腰、绵三十屯、郁泥南布袈裟一缘、黄丝布袜一具、绢四十疋、郁泥丝布偏袒一领、黄防卧褥一领、布三十禅、郁泥丝布坐褥一具、乌纱蚊帐一张、纸二百张、郁泥丝布裙一腰、紫綖靴一量、钱五十贯、郁泥云龙绫被一缘、龙须席一领、蜡烛十挺、郁泥罗头巾一领、须弥毡一领、铜砚一面、高丽青坐布一具、乌皮履一量、墨二挺、黄丝布背裆一领、南榴枕一枚、和香一合、铁锡杖一柄、象牙管一管、麈尾一柄、乌油铁钵一口并袋、斑竹笔二管、铜匕筯一具、犀角如意一柄并匣、白檀曲几一枚、铜重盌三口、鍮石香炉奁一具、山水绳床一张、铜搔劳一口、铜香火匕筯一具、白檀支颊一枚、铜澡罐一口、楠榴夹膝一枚、桃竹蝇拂一柄、铁剪刀一口、蒲移文木案并褥、犀装瓜刀一口、铁剃刀一口、黄丝布隐囊一枚、紫檀巾箱一具、铁镊子一具、白瓦唾壶一口并笼巾、柿心笔格一枚、铜烛擎一具、鍮石装柿心经格一具、犀装书刀一口、白团扇一柄。又以“师严教尊”“爪喜舍供养”“龙习恼余气”“悬针缘觉侵断”“垂露咸登常乐”“飞白岂如菩萨”“倒薤能施所受”“鱼声闻是证”“科斗戒定慧满”右四字篆书书写。“苦、集、灭、道”四字,用大篆书写。又有谷皮屏风一具,上面以爪篆、龙鱼、科斗、飞白、垂露、倒薤等字体书写。净人善心,年十一岁。以上文书,开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治禅众寺答智顗书》【智顗受戒完毕后,出城居住在禅众寺。开皇十二年,又回到庐山。】
深具谦挹之旨,但髙人游处,触地是安。然法宇僧坊,须尽严正。经云:四事供养,一不可亏。巳勅有司修葺,愿忘懐受施也。弟子杨广和南。法讳奉智者书【此下并与智者书】弟子总持和南柳顾言,还奉旨垂示六种舍施及留受用。弟子一日恭嚫,犹以陋薄不称宿心。来旨既以转施,功德弥爲增上。悲敬福田,深是平等,固非蔽识所能周见。事事仰依,其所留者既以不多,愿恒留受用。故遣报谘,谨和南。
参智者书弟子总持和南履长戒,辰在俗咸庆,伏惟吐纳禅慧,与时休和。弟子禀受以来,粗堪静摄,谨遣参承,谨和南,请留智者书【开皇十一年十一月授晋王戒毕,出居禅众寺,即欲西上,王遣柳顾言致书请畱,待来年二月约至栖霞送别。十二年三月顗将啓行,王复致书请就摄山安居度夏,顗不许,遂止庐山】弟子总持和南,爰逮来诲,须徃荆楚,辞致首尾,仰具髙懐,但祗禀净戒,事成甫尔。宿昔凝滞,匪遑谘决。阇黎和尚,经称胜田种子,虽投嘉苗未植,方用心形,永伸供养,庶凭善诱,日洒尘劳。凡厥共缘,依止有地,斯亦舟航兼运,利益▯多。如来化导,何必止还天竺?菩萨应变,本无定方。深愿坦然以虚受物,迟延展礼,面当谘逊。谨和南。
重留智者书弟子总持和南,逮旨须取明二日垂别,修复未周,便深倾欷。弟子前昨昼夜熟更,惟忖智者至止以来,未经一夏,兼荆潭路逺,安居将促,江波浩荡,行程难期。既去此处,又不至前,所半途结夏,投止亦难。又按经律,一夏供养安居僧,福田无量,况乎师道及大众力,凡夫浅薄,本资胜缘。菩萨大慈,须受应供。暮春行谢,首夏向臻,九旬忽违四事,虚弃修心,与理于情匪安。今欲仰留度夏,发遣兾不半途飘露,脱疑邑下喧湫,须依林壑安居。摄山亦当爲便。若法岁将满,预勒蒋州装船南出,石头西浮弥易。既乘爽节,因得顺风,去留之宜,事理咸防。此间彼处,仰听择一,意不可尽,辞岂多宣?谨和南【三月一日】
许智者行书弟子总持和南,复逮今旨,欲遂前心功德因缘,岂敢违忤?谨遵宿愿,即命所司发遣。发日离晨,仰听详择,庶解夏非逺,秋水乘流,赐答来期,必当无爽。用兹欢喜,以蠲悲欷,谨和南【尺牍节取首夏非逺五句作陈宣帝书,象教皮编取六句作秦孝王书,并误】
谢法门书弟子总持和南奉旨,今日斋竟,即事登舟,暌阻方遥,弥以倾欷。垂示法相,虽文旨渊赜,源本难寻,而教门方便,开悟易益,恭承善诱,永以受持,庶借津梁,得无退转。自服膺至道,每沾▯防,将事遵途,复降良药,沐浴慈被,伏用凄荷,谨和南。遣使徃匡山参书【开皇十二年七月王遣书庐山叅省八月顗徃衡山营建功德十一月王遣书潭州奉迎十二月至荆州创建玉泉寺】弟子总持和南,亲信傅仲诜还逮。去月朔告,用慰延结热犹炽,愿道体休和。仰承经过,摄山钟岫寺塔安善,徒众和肃,仍留二十僧,权停开善。进至匡岳结夏安居,东林禅阁还爲一寺峯顶精舍,复皆随喜敬缘,劝发获此熏修。用耨身田,方流法雨,金光明福喜荷弥深。弟子去月十四日始度朱方,风土异宜,流金在节,摄卫多不调适,每有劣然。二十九日来石头稍巳平复。自江浦违心驰情,彭蠡以日爲岁,无时暂忘。愿未解夏前,预整装束。法岁若满,即事西浮,彼间酬愿,务令在促。非但弟子蔽识希护,周爰深恐禅慧学徒咸思钻仰。宣尼在陈致叹,自卫便归,屈道纡情,事非爲已。今遣主簿王灌指徃祗承,并贡别牒,用忘存省,敢略繁辞,谨和南【七月一日法衣六件,盐一百斛,米一百斛。右件其盐米悉出江州正仓,王灌赍合鱼开送】
重遣匡山参书弟子总持和南,东林山寺使至,逮八月八日,诲用慰驰,结仰承已徃衡山,至当稍久,法缘若竟,愿即沿流,冀在岁阴,必期展觐。弟子渡江还去,月初移新住,多有造次,未善安立,来旨朂以法事,实用慙悚。始于所居,外援建立慧日道场,安置照禅师以下,江陵论法师亦已逺至于内援,建立法云道场,安置潭州觉禅师已下,即建深善,辄以谘知。仰承相次爲营功德,深荷扶助,难用逺陈。而发此至江州,遂下请僧料,云何能得相资前施盐米?其米廻入东林,盐以上路盈长之外,乃可别营功德。今山僧返路行用,仰酬寻别遣使,迎延愿预整归计。江山辽夐,岂尽诚曲?谨和南【十月十日象教皮编载秦孝王俊与顗书云:暌阻方遥,弥以倾欷。朱方风土异宜,流金在即,摄卫多不调适,每有劣然。冀在岁阴,必期展觐。按此乃晋王参匡山二书中语,尺牍又作《朱方帖》,并误】
译来信充分表达了谦逊退让之意;但高人所游居之处,处处都可以安居。不过,法宇僧坊必须完全修治严整。经中说,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四事供养,一项也不可缺。我已经命令有关官署修缮寺院,希望您不要推辞,接受这些供养。弟子杨广和南。法讳奉智者书【以下各篇都是写给智者的书信】弟子总持和南:柳顾言回来说,承奉您的旨意,知道您要把六种舍施转施他人,并留下少量物品受用。弟子有一天恭敬地供养您,尚且觉得简陋微薄,不合往日的心愿;如今您的来旨既然要把它们转施他人,功德就更加增上了。悲田、敬田这两种福田,本来完全平等,实在不是我这种蔽塞的见识所能周全看见的。一切事情都仰依您的意旨办理。既然留下的东西不多,希望仍长久留下受用。因此派人回复请示,谨此和南。《参智者书》弟子总持和南:履长戒的时节,世俗中人都在庆贺;伏愿您吐纳禅慧,随着时令安康和顺。弟子自从禀受教法以来,粗略还能静心摄念,谨派人前来问候请教,谨此和南。请留智者书。【开皇十一年十一月受晋王戒完毕,出居禅众寺,正要向西行,晋王派柳顾言送信,请他留下,约定次年二月到栖霞送别。十二年三月,智顗将要启程,晋王又写信请他到摄山安居度夏,智顗没有答应,于是留在庐山。】弟子总持和南:收到您的来信,得知您必须前往荆楚,信中首尾曲折之意,我都仰承并理解了。只是我接受清净戒法,事情才刚刚办成;过去心中积滞的疑问,还来不及请教决断。阿阇黎和尚,经中称为最胜福田的种子;虽然已经把良种投入田中,却还没有栽植,只要从今用心修行,便能永远伸展供养之意。希望凭借您的善巧诱导,每日洗涤尘劳。凡是共同结下的缘分,都有可以依止的地方;这也如同舟船兼载众人,利益极其广大。如来的教化引导,为什么一定要局限于返回天竺?菩萨随时应变,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方向。深愿您坦然虚心接受他物,容许我稍后延请礼敬,见面时当面请教谦让之事。谨此和南。《再次挽留智者书》弟子总持和南:接到旨意,得知您要在明日分别,修治准备还没有周全,我便深深悲叹起来。弟子前些日子昼夜反复思量:智者到这里以来,还没有经过一个夏季;况且荆州、潭州路途遥远,安居的期限将近结束,江面波涛浩荡,行程难以预料。离开这里后,若又不能到达前方,半途结夏,投宿也困难。又按照经律,供养安居僧一个夏季,福田无量;何况是师长和大众的力量,凡夫浅薄,正须借助殊胜因缘。菩萨大慈,理应接受应供。暮春将要送行,初夏即将到来,九十天忽然缺少四事供养,白白荒废修心,从道理和情感上都不安。现在想仰请您留下度夏,派遣使者希望您不在半途漂泊露宿;倘若城下喧闹污浊,也可以依林谷山壑安居。摄山也应当方便。若法夏将满,预先命蒋州装船向南出发,从石头城向西行船就更容易。既可乘凉爽时节,又能借顺风前行,去留的便利,事理两方面都能顾及。这里和那里,任凭您选择一处;心意难以尽说,言辞哪里能多作铺陈?谨此和南。【三月一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允许智者出行书》弟子总持和南:又接到如今的旨意,您想实现先前的心愿和功德因缘,我哪里敢违背?谨遵过去的愿望,立即命令有关官署准备遣送。出发日期和清晨时刻,仰请您详细选择;希望离夏安居结束还不远,秋水可以顺流而下。承蒙告知来期,必定不会失误。想到这些,便以欢喜消除悲叹,谨此和南。【《尺牍》删取“首夏非远”五句,作为陈宣帝书;《象教皮编》取六句作为秦孝王书,均有错误。】《谢法门书》弟子总持和南:奉到您的旨意,今日斋事结束,便登船启程;一旦相隔遥远,更加令人悲叹。您所开示的法相,虽然文辞和意义深奥幽微,本源难以探寻,但佛教教门的方便法门,能使人开悟,容易得到利益。我恭敬接受您的善巧诱导,永远奉持,希望借助这座津梁,能够不退转。自从我归心于至高的佛道以来,常常承蒙宏大的护持;将要依路前行时,又蒙您赐下良药。沐浴在慈悲的覆盖之中,实在感激而悲切,谨此和南。《遣使往匡山参书》【开皇十二年七月,晋王派人送信到庐山问候;八月,智顗前往衡山营建功德;十一月,晋王派人送信到潭州迎接;十二月到荆州创建玉泉寺。】弟子总持和南:亲信傅仲诜回来,带到了您的消息。上月初一收到您的告示,稍慰我延颈思念之情;天气仍然炎热,愿您道体安和。仰承您经过的地方,摄山钟岫寺的佛塔安好,徒众和睦肃敬;又留下二十名僧人,暂时停住开善寺。您进至匡岳结夏安居,东林禅阁又成为一座寺院;峰顶精舍也都随喜敬奉这一因缘,劝导发心,获得熏修功德。用以耕种身心福田,正好流布佛法甘雨;《金光明经》的福德和欢喜,实在更加深厚。弟子上月十四日才渡过朱方,那里风土不同,正值炎热如流金的时节,调养防护多不适宜,常常感到身体虚弱。二十九日来到石头城,稍稍恢复。自从在江浦违心离去、奔驰思念以来,彭蠡湖上仿佛一日就是一年,没有片刻忘记。希望您在夏安居结束前预先整顿行装,法夏若已结束,便立即向西行船;到那里酬答愿心,务必使时间提前。不只是弟子见识浅薄而希望得到护持,我还深深担心各地禅慧学徒都想来瞻仰求教。孔子在陈国叹息,离开卫国便归去,委屈道义、曲折心情,事情并不是为自己。现在派主簿王灌前往恭敬承接,并附上别牒,用来略表思念,不敢多说繁辞,谨此和南。【七月一日。法衣六件、盐一百斛、米一百斛。以上盐米全都出自江州正仓,由王灌携带,与合鱼一同开送。】《再次遣往匡山参书》弟子总持和南:东林山寺的使者到来,带来八月八日的来信,使我得到安慰。仰承您已经前往衡山,路程到达还要稍久;法事若已完成,希望立即顺流而下,盼望在岁末之前,一定能期待拜见。弟子渡江回来后,月初迁到新的住处,事情仓促,尚未安顿妥善;来旨勉励我以法事为重,实在惭愧惶恐。刚在所居之外建立慧日道场,安置照禅师以下的僧人;江陵论法师也已经远道到来。至于内援方面,建立法云道场,安置潭州觉禅师以下的僧人;随即营建深善,特此告知。仰承您接连营办功德,深深感荷扶助,难以在远处陈谢。然而您从这里发往江州,随后便下令请求僧人和物料,这样怎么能得到资助来偿还先前所施的盐米?米可以回送东林;盐则须等到运往上路、超过盈长的部分以后,才能另行营办功德。如今山中僧人返程所需用度,仰望您酬答;不久将另派使者迎接,请预先整顿归程。江山遥远,哪里能尽述我的诚意和委曲?谨此和南。【十月十日。《象教皮编》载秦孝王俊给智顗的信说:“暌阻方遥,弥以倾欷。朱方风土异宜,流金在即,摄卫多不调适,每有劣然。冀在岁阴,必期展觐。”】按:这其实是晋王写给匡山的两封参问书中的话;《尺牍》又作《朱方帖》,都是错误。
遣使潭州迎书弟子总持和南。岁聿云暮,寒气殊重。禅悦经行,愿常安乐。弟子顷来,每多劳疾。但暌觐稍乆,惟用倾结。仰度所营功德,已当究竟。今遣左亲信伏达奉迎,愿便事沿流,延迟谘具。谨和南【十一月十五日】遣使荆州迎书【开皇十三年,王入朝,行次陜州,遣书荆州迎顗】弟子总持和南,暄和道体,胜悆仰揆,衡岳法事,乆当圆满,江陵功德,复应成就,随喜之至,难用胜言。弟子今入朝觐,行次陜州,驰仰之诚,与时而积,故遣使人迎候,希便进道。来月下旬,惟迟祗接,路首悤促,岂复委宣?谨和南【二月二十二日】
入朝遣使参书弟子总持和南,仰违移岁,驰诚载劳,兼事入朝,弥增延属。武关虽阻,荆近于吴,是以暂停陜州,遣使承接,行人返命,具奉覼缕。非惟年尊疾动,又以结夏安居,理事相推,固须停止。弟子还鎭,非乆便愿沿流,仰防江都,庶应旦夕。将圣德果,亦复差机,因缘多端,请不劳虑。谨和南【九月十日】又弟子总持和南僧使智邃来奉五月二日诲,用慰驰结,仰承衡岳功德圆满,便致荆巫履涉,亏和深以倾悚。弟子于江都入朝,至陜关▯瞀,停岐阳腹内又不调适,去月末还京辇,如欲相承,犹自羸薾,未即祗觐。望云延愿,珍纳行人今返辞,岂宣具谨和南【尺牍删取犹自羸薾以下五语作栁顾言与顗书误】又【顗遣智邃奉书上玉泉伽蓝图,并求南衡禅师碑,因献万春树皮、袈裟。王答书】弟子总持和南奉旨于荆州当阳县境玉泉山陲爲建造伽蓝招提行道图写地形具以赐示。伏以布金徧地,买园建立,奉置三尊,永流万代,唱诵所不能赞,算数所不能量。孰意轻防顿防,创造循复来旨,爽然失厝。既事出神心,理生望表,无容违拒,茍作形迹,即具闻奏。嘉号乃覃名符天冠道场,声满恒沙世界。福报仰归,逊辞难涉。谨和南。又弟子总持和南垂旨,令撰《衡岳禅师碑文》。郭有道之无愧辞,高德逾此;陆士衡之披文相质,弟子多慙。既蒙奬成,不无克励。邯郸絶妙,深恐难工。还鎭病瘳,庶或勉强。循览行状,用难思议。佛澄道安,宁复过是?和南。又弟子总持和南垂赐万春树皮袈裟一缘,述是梁武帝时,外国惟献四领,今余其一,乃建初乌琼法师所披。谨寻菩萨戒称,所着袈裟皆染使壊色,况复自然嘉树,妙彩天成,相应之言,无劳外假。万春表长生之称,二翼合善譬之辞,永服周旋,恒充布萨常事,半月岂惟元日?着如来衣,深荷慈奬,谨和南。又弟子总持和南,率施别牒:五彩旛、锦香炉襢等十种,示表微诚,薄申法贶,尠陋追悚,谨和南【五色四十九尺幡二张,五色斑罗经巾二枚,绢五十疋,锦香罏襢十张,熏陆香二觔,剃刀十口,鵄纳袈裟一领,油铁鉢十口,雄黄七觔,青须弥氊五领】右牒】
在京遣书弟子总持和南,仰违已乆,驰系实深。献岁非遥,倾迟防礼。暮春届节,当遣奉▯,谨和南【九月二十四日】
在京重遣书弟子总持和南,适逮近旨,用慰驰情。春暄愿道体康胜。玉泉创立道场,严整禅众,归集静慧,日新随喜之深,难以辞谕。弟子始服三石散,竟调息劳心。秋仲归蕃,请夏讫沿下,在于拜觐,差当匪奢。其间珍德,今遣统军鲁子誉徃祗承,谨和南。从驾东岱,于路遣书【岱一作岳】弟子总持和南,仲秋转冷,仰惟道体康悆。弟子即日粗可,行末由防礼,但增延结,愿珍德,谨遣修承,谨和南。
译《遣使到潭州迎接书》弟子总持和南:一年将要结束,寒气格外深重。愿您在禅悦和经行之中,常享安乐。弟子近来常多劳累疾病,只因久未相见,思念之情更加深切。仰想您所营办的功德已经应当完成。现在派左亲信前往恭敬奉迎,希望您便顺流而下;迟延相见之事,届时再详细请教。谨此和南。【十一月十五日】《遣使到荆州迎接书》【开皇十三年,晋王入朝,行至陕州,派信到荆州迎接智顗。】弟子总持和南:天气温和,愿您道体安适;我仰想您,欢喜之情胜过言语。衡岳的法事久已应当圆满,江陵的功德也应当成就;随喜之情极其深厚,难以用优美言辞表达。弟子如今入朝觐见,行至陕州,对您的思念和诚意随着时间积累,所以派使者前往迎候,希望您顺便前来。下月下旬,只等恭敬迎接;路途仓促,哪里还能详尽说明?谨此和南。【二月二十二日】《入朝遣使参书》弟子总持和南:仰自离别,已经过了一年,奔驰思念,实在劳苦;又因入朝之事,更加增添了牵挂。武关虽然阻隔,但荆州距吴地很近,因此暂时停留在陕州,派使者前去承接;使者回来,已经详细说明情况。不只是因为年长而疾病发作,又因为结夏安居,按道理和事情都应当相互推让,确实必须停留。弟子回到藩镇后,不久便希望顺流而下;仰望江都,希望早晚能够相应。圣德将要圆满,时机也会逐渐适合;因缘有很多,请不要劳心忧虑。谨此和南。【九月十日】又 弟子总持和南:僧使智邃来,带来五月二日的来信,使我稍慰奔驰思念之情。仰承您在衡岳的功德已经圆满,随即到了荆巫一带跋涉,路途劳顿,深感惶恐。弟子从江都入朝,到陕关时昏眩,停留在岐阳,腹中又不适;上月末回到京城,想要前来相承,身体仍然羸弱,不能立即恭敬拜见。仰望云山,延迟愿望;请珍重自己。现在送还来使,仓促之间哪里能详尽说明?谨此和南。【《尺牍》删取“犹自羸薾”以下五语,作为柳顾言给智顗的书信,错误。】又【智顗派智邃送上玉泉伽蓝图,并请求撰写南衡禅师碑,因而进献万春树皮和袈裟;晋王回信。】弟子总持和南:奉到旨意,您在荆州当阳县境内玉泉山边营建伽蓝,并绘制修行道路图、地形图,全部赐给我观看。我想到您把黄金布满大地,买园建寺,供奉安置三尊佛,使其永远流传万代;这功德是歌唱诵读所不能赞叹、计算数字所不能衡量的。谁料我轻率地防范、突然地防范,营造之事反复曲折,接到来旨后茫然失措。既然事情出于神明般的心意,道理又产生于望表之外,便没有理由拒绝;如果只做表面形式,我当立即上奏说明。嘉号于是广泛传播,名号与天冠道场相符,声名充满恒河沙数世界。福报仰归于您,谦逊辞让实在难以承受。谨此和南。又 弟子总持和南:承蒙旨意,命我撰写《衡岳禅师碑文》。郭有道那样无愧于德行的文辞,您的高德超过了他;陆士衡那样外在文采与内在质实相称的文章,也使弟子深感惭愧。既然蒙您奖掖成就,不能不努力。邯郸学步般的绝妙技艺,深恐自己难以做到。等回到藩镇、病愈之后,或许可以勉力而为。反复阅读行状,觉得其德业难以思议。佛图澄、道安,难道还能超过这样吗?和南。又 弟子总持和南:承蒙赐给万春树皮袈裟一件。您说这是梁武帝时外国只进献的四领中的一领,如今仅余这一领,原是建初乌琼法师所穿的。我谨按菩萨戒所说,所穿袈裟都应染成坏色;何况这是天然的嘉树,色彩奇妙、天成自然,正与戒法相应,不须借助外物。万春正是长生的称号,二翼又合乎善譬的文辞。我将永远穿着它往来行道,常常用于布萨等日常事务;难道半月一次的布萨只在初一举行吗?穿着如来的衣服,深深承荷您的慈爱奖掖,谨此和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又 弟子总持和南:略附施物别牒:五彩幡、锦香炉襢等十种,用来表示微薄的诚意,略微申送法门的馈赠。东西简陋,追想起来惭愧惶恐,谨此和南。【五色四十九尺幡二张、五色斑罗经巾二枚、绢五十疋、锦香炉襢十张、熏陆香二觔、剃刀十口、鵄纳袈裟一领、油铁钵十口、雄黄七觔、青须弥毡五领。】以上为别牒。《在京遣书》弟子总持和南:仰自离别已经很久,奔驰牵挂实在深重。新年并不遥远,倾心等待拜礼。暮春到时,当派人前往问候,谨此和南。【九月二十四日】《在京再次遣书》弟子总持和南:刚收到近来的旨意,稍慰奔驰思念之情。春日温暖,愿您道体康健胜常。玉泉建立道场,整饬禅众,归集静慧,功德日新;对此深深随喜,难以言说。弟子刚服用三石散,终于调息安养身心。秋季中旬回到藩镇,请您夏安居结束后沿江而下,到时拜见,应当不算奢迟。其间请珍重德体。现在派统军鲁子誉前往恭敬承接,谨此和南。《随驾东岱途中遣书》【“岱”一作“岳”。】弟子总持和南:仲秋天气转冷,仰愿您道体康健安适。弟子近日身体粗可,行程末尾还不能前往拜礼,只增添延颈思念之情。愿您珍重,谨派人前往问候,谨此和南。
于路次书弟子总持和南。寒气渐严。仰惟康豫,动寂怡神,兴居安悦。弟子陪奉銮驾,旅次长奉,逺凭胜力,行徃安穏。瞻言祗觐,庶或匪遥。愿珍重,此不宣。具谨和南【十月十九日】还蕃遣迎书【开皇十五年春,晋王自京师还鎭,遣使迎顗,止扬州禅众寺奉书求学。禅慧顗书答王,复重请,乃以所着《净名义疏》初巻奉王】弟子总持和南,献岁春明,仰惟道体胜豫,禅悦法喜,众咸集。业功归有在,悉由明▯。敬忆江都,暂欲西上,先到衡岳,用赛师恩。次徃渚宫,以报生处。防承此旨,卫送大江。阳子临流,具申来请,即防开许。还至观涛,年来岁徃,寒暑屡变。恭闻功德圆满,逺难赞述。弟子多幸,生在佛家,过庭所闻,匪直诗礼,转轮斯奉,实惟旦暮。今者陪扈銮轪,发自京师,言停洛阳,又止歴下。柴望之礼,本自虞书,廵防之声,盛于姬典。至尊宪章先古,允叶人神,相风指南,奉朝东岱。以今月十一日吉辰,宗事云毕。于时天地载廓,日月增华,休气神光,烛近被逺。灵芝竞吐,山谷连木,并秀宫坛。瘖聋蒙躄之徒,无毉而自愈;扶老防幼之侣,不谋而同到。臣子殚见,事非虚饰。一物得所,万里斯应。师资至重,敢不稍闻?苐率从便蕃,即辞行所。夹钟将末,必届扬州。今遣奉迎,便愿沿下。余春未尽,必希拜觐。其间珍德续复,祗承谨和南【正月二十日】谢天冠,仍请净名义疏【疏一作书】总持和南前揆菩萨天冠率尔式之様深嫌不工即用呈简爰逮今制思出神衿图比目连妙逾郢匠开士五明此居其一金刚种智兹焉标万是智因地化物不可思议接引随方奚能尽逹冠尊于身端严称首跪承顶戴览镜裵徊有饰陋容增华改观弟子多幸谬禀师资无量劫来悉凭开悟色心无作触仰胜缘度脱舟航何虑不果但戒爲基趾信实行先保解毗尼昔年防受身虽疎漏心防明珠而定品禅枝屏散归静猥以凡薄荷国鎭蕃爲子爲臣难亏难怠岂借四缘能入三昧此非臆断实荷诚説经称非禅不智非智不禅定解相资能证无漏又电光断结其例甚多慧解脱人厥明不少即日欲服膺智断率先名教永泛法流兼同治国未知底滞可开化不师严道尊可降意不宿世根浅可发萌不菩萨应机可逗时不若未堪敷化且暂息缘如可津梁便开秘藏书云民生在三事之如一况覃释典而不从师今之慊言备沥素欵成就事重请弃饰辞谨和南【六月二十一日 受续高僧传作奉品作水例作类同作用】
智顗答让请义书爰逮累翰,殷勤至法,匹夫行善,止度一身,仁王▯道,含生荷頼,葢登地菩萨,应生大家,所以发心,兴隆大道,曷可量也,孰可比哉?贫道山僧,本懐夙志,于天台旧居,言念无舍,庶因世境安乐,更得寄趾幽林,仰惟行道,非惟城邑,近岁谬承人乏,拟迹师资,顾此疎蔽,似非时许,况圣泽日隆,复垂今命,省诸庸鄙,弥匪克堪。贫道禀承师教,禅慧颇持,耳去眼流,如华上水,采听经论,其功既浅,頼荷禅门,凭定修习,比于专学,数论区分,理乃弗违,业乖至熟,自非如来明逹,种智高圆,擅材殊能,谁肯双揖?况乎去圣滋逺,晓悟甚防,徒欲承恩,惧乖深寄,有招幽谴,兼亏圣德,特愿更回神虑,别俟圣贤妙果芳因,使无断絶。经称一句染神,歴劫不朽,大智慧海,信爲能入,固知深解大乘佛法,乆坠功德,易满智慧,最高守质抱愚,仰希听览,徒申庸俚,终不自宣。沙门某白【圣贤佛祖统纪作胜贤,续高僧承恩作沈吟】
译《途中寄书》弟子总持和南:寒气渐渐严重,仰愿您康健安适,动静之间都能怡养精神,起居安宁愉悦。弟子陪随皇帝车驾,旅途中长久奉侍,远远凭借您的殊胜力量,希望一路平安稳妥。想来拜见的日子或许不会遥远。愿您珍重,这里不再多说。谨此和南。【十月十九日】《还藩遣迎书》【开皇十五年春,晋王从京师回藩镇,派使者迎接智顗,止宿扬州禅众寺,并写信求教禅慧。智顗写信答复晋王;晋王又再次请求,于是把自己所著《净名义疏》第一卷送给晋王。】弟子总持和南:新年春光明丽,仰愿您道体安乐,禅悦法喜,大众都汇集在一起。功业归于有根有据,完全由于明导。恭敬回忆江都,曾想暂向西行,先到衡岳,以报答师恩;再到渚宫,以报答生身之地。后来奉承您的旨意,护送我渡过大江。阳子江临流之处,我详细申述来请,随即得到允许。回到观涛之处,年年流逝,寒暑屡次变换。恭敬听说您的功德圆满,遥远隔阻,难以赞述。弟子很幸运,生在佛法之家;平日承受的教诲,不只是《诗》《礼》,而是把佛法转轮奉为日夜不离的事业。如今陪从皇帝车驾,从京师出发,说要停留洛阳,又停在历下。柴望之礼,本来出自《虞书》;巡狩之盛典,在姬周典籍中最为隆盛。当今天子效法先古,确实合乎人神之意;观测风向、以指南辨方,奉行朝拜东岱的礼仪。本月十一日吉日,宗庙祭祀之事完成。当时天地格外开阔,日月更加光明;祥和之气与神异之光,照近处也照远方。灵芝争相萌发,山谷中的连理木也与宫坛一同呈现秀异。失明、失聪、跛足、残疾的人,不用医治便自行痊愈;扶老携幼的人群,不约而同地一齐到来。臣子亲眼所见,事情并非虚饰。一物得到适宜的位置,万里之内都相应。师徒之情至为重要,岂敢不稍作禀告?我将率先从方便之处回藩,随即辞别现在的行所。夹钟之月将尽时,一定到达扬州。现在派人前往奉迎,希望您顺流而下。春天还未过去,定当希望拜见您。其间请继续珍重德体,谨恭敬承奉。【正月二十日】《谢天冠,仍请〈净名义疏〉》【“疏”一作“书”。】总持和南:先前估量菩萨天冠,仓促制作了样式,深嫌做得不精巧,便把它呈给您。如今承蒙您的制作,心思出自神明般的胸襟;图样比目连所作的还要精妙,超过郢匠。菩萨五明之学,这里只占其中之一;金刚种智,正可在此显扬万德。这是智慧的因地,教化众生不可思议;随方接引众生,哪里能够全部通达?天冠戴在身上,端庄严整,最为相称。跪着承受、顶戴它,照镜徘徊,见有装饰,陋容也增添华彩,改换了观感。弟子很幸运,错误地承受师资教诲;无量劫以来,都凭借您的开悟。色心本来无作,我只要接触这一殊胜因缘,便如乘度脱之舟,哪里还忧虑不能成就?但戒法是根基,信心和实践最为重要。过去虽接受毗尼,身体仍有疏漏;心中却像护持明珠一样,禅定品类、禅修枝条屏除散乱而归于寂静。我本来凡庸浅薄,却承蒙国家任用,镇守藩方;既为人子又为人臣,不能稍有亏缺懈怠。难道只凭四事供养便能进入三昧吗?这不是我的臆断,实在是承蒙您真诚的教说。经中说,不禅定便没有智慧,没有智慧也不能成就禅定;定与慧相互资助,才能证得无漏。又如电光般迅速断除烦恼,这样的例子很多。慧解脱者并不少,立刻想要奉行智慧与断惑之道,把名教置于首位,永远泛舟法流,同时兼理国政,不知能否达到极致、能否开化众生?老师威严、道法尊贵,能否稍稍降意教导?宿世根浅,能否发芽?菩萨应机,能否逢时?若尚未能教化众生,姑且暂息因缘;如果可以作为津梁,便请开启秘藏。《尚书》说,民生有三种尊长,事奉他们如同一体;何况广泛阐明佛典,怎能不听从老师?如今这些惭愧的话,都是倾吐平素的诚意。成就此事关系重大,请您不要再以饰辞推辞。谨此和南。【六月二十一日。受,《续高僧传》作“奉”;品,《续高僧传》作“水”;例,《续高僧传》作“类”;同作用。】《智顗答复推让请求义理之书》收到您多次来信,殷切请求我讲说佛法。普通人行善,只能度脱自身;仁王弘扬佛道,使一切有情都蒙受依赖。大概只有登地菩萨应生于大族之家,所以能够发心、兴隆大道,这种功德哪里可以衡量,谁能与之相比?贫道只是山中僧人,早有自己的志愿;对于天台旧居,念念不舍,希望借世间条件安乐之时,再寄身幽林,仰修道行。修道并不只在城邑之中。近年错误地承当人手不足之事,想要仿效师资,回头看自己疏陋蒙昧,似乎不是当前所能胜任的;何况圣恩日益隆厚,又下达如今的命令,省察我的庸陋,更加实在不能承当。贫道承受老师教诲,禅慧还算能够持守;但耳朵渐衰、眼力渐弱,如同花上的水珠,听取经论,功力已经很浅,只能依靠禅门,凭借禅定修习。与专门学习相比,虽然所学各论有区别,道理并不相违,但功业尚未纯熟。若不是如来明达一切、种智高圆,凭什么特殊才能,谁肯把禅慧两方面都推尊?何况离佛时代越来越远,通晓觉悟的人非常稀少。只是想承受恩宠,却恐怕违背深厚寄托,招来幽冥谴责,又损伤圣德。特愿您再回转心意,另待圣贤的妙果芳因,使佛法不要断绝。经中说,一句话染入心神,历劫不朽;广大智慧之海,确实是能够进入其中的道路。我固然知道深解大乘佛法,长久坠落的功德容易圆满,智慧达到最高境界;但我仍愿守持质朴、抱守愚拙,仰望您听取察看。这些只是陈述庸陋浅见,最终不敢自我宣扬。沙门某谨白。【《圣贤佛祖统纪》作“胜贤”,《续高僧传》“承恩”作“沈吟”。】
重与智者请义书弟子总持和南,仰逮还旨,犹秉谦尊,循复乆之,怳如自失,切以学贵承师,事推物论,歴求法缘,厝心有在,若习毗昙,则滞有情;着若修三论,又入空过,甚成实虽复兼举,犹带小乘,释论地持,但通一经之旨,如使次第徧修,僧家尚难尽备,况居俗而欲兼善,当今数论法师,无过此地,但恨不因禅发,多起诤心,逹者无违,求那明偈,仰惟厚习善根,非一生得,初乃由学,俄逢圣境,南岳禅师亲所记莂,説法第一,无以仰过,照禅师来具述此事,于时心喜,已域寸诚,智者昔入陈朝,彼国明式,瓦官大集,众论锋起,荣公强口,先被折角,两琼继轨,才获交绥,忍师赞叹,惟唱希有,弟子仰延之,始便事胜集,屈登无畏,释难如流,亲所听闻,众咸瞻仰,适承前徃荆楚讲法华经,旧学名僧莫不归服,故知非禅不智,騐乎金口,比闻名僧所説,智者融防尽有阶差,譬若羣流归乎大海,此之包举,始得佛意,弟子即日而不依请,譬彼弥勒,今当问谁,惟愿未得令得,未度令度,乐説无穷,法施无尽,复使顾言稽首防拜,谨和南【六月二十五日缘续高僧传作界厚习作久植惟作嗟听闻作闻见名僧所説作释侣所谈阶差作阶位按智者大师别传云师爲沈君理于瓦官开讲法华小庄严寺慧荣负才轻诞其日扬眉舞扇扇便堕地双构巨难难不称防建初宝琼相逢让路曰方秋遇贤年又老矣庶因渴仰累世提携佛祖统纪注云两琼者彭城宝琼建初宝琼也并梁朝人】
谢义疏书弟子总持和南,逮旨送初巻义疏,跪承法宝。麤览纲宗,悉檀内外耳,未曾闻。故知龙树代佛不可思议,今所著述,肉眼未覩明闇,谨复硏寻,迟此觐接,谨和南。
论荆州诸寺书【顗以荆州立玉泉及所修十住寺,请王爲檀越,王即移书逹荆州总管,复致书劝留顗,复答书】弟子总持和南荆州玉泉十住两寺,近既赐令检校,今须书及江陵总管,当勒所由,终听僧使奢促。弟子仰防净戒,宿世因缘,稍希义理,智波罗宻,爰降开许,始制义疏,方凭啓沃。向入慧门,昔年仰请栖霞,时徃观行政爲密迩,朝发暮到,应可谘决,不异邑居。行道本贵安心,宁劳过逺?天台之路,幸愿辍情屈已,爲人菩萨,有赐于专契,弗敢违。前都不知净人善心,己堕僧数,济度无隔,惟用随喜。谨和南【七月二十七日】
智顗重述天台复晋王书前所谘天台山事,本听后期,爰逮报示不然。夙志栖霞,乃言咫尺,非关本誓之心。天台既是寄终之地,所以恒思果遂,每嘱弟子,恐命不待期,一旦无常,身充禽鸟,焚烧余骨,送徃天台,愿得次生还栖山谷,修业成办,乃可利人。但仰赴义门,多慙刍浅,发心既重,輙课庸防,去听慈恩,庶无悤促。政言天台营理,本拟十方安立僧徒,非专爲已。昔年修葺,愿创伽蓝,形可随缘,香灯难絶,故欲遣修葺,冀凭方便,同途校具净人,得防胜举,并祈一旨,事并前谘,方乞寺名,屈作檀越,惧多烦沓,未敢同时处处结缘,功德弥大。玉泉十住,许垂恩爲,唯待教旨,即遣僧使,冀借光威。三寺遥荷伽蓝未整,功德已圆,仰閙频烦,言何能谢?沙门某白【三月二十日】
复答智者书总持和南,复垂诲旨,益具仁慈,开士虚懐,随感必应,本誓愿力,何患不果?政言服道日浅,未堪违逺,深凭护念,开示悟入。玉泉十住,天台本居,仰由胜功能得建立,方须影响永至。金刚江陵书及防稽教下,并勒所司以时发遣。谨和南【七月二十九日】与上柱国蕲郡公荆州总管逹奚儒书。智者禅师德尊望重,近年纡道,爰授净戒。今修治彼州十住寺,造力西徂玉泉寺,并见请爲檀越。复闻公等多结胜缘,大乘运通,良深随喜。师今遣僧使志果、法才二人,还就玉泉寺法灿、道慧法师,十住寺道臻法师,经理想加心,影响奨成妙业。公私覃福,幽显同頼。法事逺白,不复暄凉也。杨广呈【八月二日】迎智者入城,碍雨移日。书【王迎顗入城,恳辞东归。此下并与顗】总持和南方要仰延雨,乃暂阻明间,若晴,别当遣信,谨和南【七月二十六日】
次迎入城书总持和南,霜寒道体康胜。弟子还来,甫尔未暇迎延。驰诚已深,今遣▯接,冀近祗觐。谨和南【九月十六日】
遣使入天台参书总持和南麦序,气清道体和适,福慧庄严,与时高胜。弟子至来未乆,麤复可行。近频降两书,爰垂示功德▯义,删削文句入初,其旧维新,从麤至妙,防须披接,方豁烟云。春律已谢,夏坐方结,敢违经教,渉暑出迎。白露宵团,秋风叶下,必预舟檝迎觐江阳。然仰劳著述,己涉数载,般若多障,近愿成功,日就月将,庶方啓沃,率贡别牒示表,防诚在敬,无文仰揆▯亮其间。珍德续事,音语谨和南【纳袈裟十领,龙须席二领,须弥氊二领,猫牛酥三瓶,熏陆香一合】
译《再次写信请智者讲说义理》弟子总持和南:仰承您的回信,仍然秉持谦逊自尊的态度;我反复思量很久,恍惚如同失去依靠。切实说来,学习最贵在承受老师教诲。事情如何,应由众人评议。我遍寻求法的因缘,把心思安置在这里:如果学习毗昙,便会滞着于有;如果专修三论,又会落入空;《成实论》虽然兼而学习,仍带有小乘意味;《释论》《地持》也只通达一部经的旨趣。假如要按次第全部修学,僧人尚且难以完备,何况居家之人想兼善诸学?当今各位数论法师,没有谁超过这里;只是遗憾不能由禅定发慧,反而常生争论之心。通达的人不会违背。求那所明的偈颂,我仰想那是深厚善根积习而成,并非一生就能得到。起初由学习而来,不久便遇到圣境;南岳禅师亲自为他记莂,说他讲法第一,无人能够超过。照禅师来时详细说了这件事,我当时心中欢喜,已经稍稍确定了自己的诚意。智者过去进入陈朝,那一国重视名教;在瓦官寺大集众人,诸家论说锋芒相接。荣公言辞强劲,先被驳倒;两位宝琼接着争论,才刚刚交锋,忍师便赞叹说只觉得稀有。弟子仰慕并延请您,事情一开始就形成殊胜集会;屈尊登上无畏座,解释疑难如流水一般。这是我亲自听见的,众人都仰望您。近来又听说您前往荆楚讲《法华经》,旧日有名的高僧没有不归服的。因此知道“不禅则不智”,由佛的金口可以验证。最近听名僧讲说,智者融会贯通,层次全有差别,好比众流归入大海;这种总括包容,才得到佛的本意。弟子今天若不依从请求,就好像弥勒菩萨一样,如今还能向谁请问?惟愿使尚未得到者得到,尚未度脱者度脱,辩才说法无穷,法施也无穷;还请柳顾言叩头再拜。谨此和南。【六月二十五日。缘,《续高僧传》作“界”;厚习作“久植”;惟作“嗟”;听闻作“闻见”;名僧所说作“释侣所谈”;阶差作“阶位”。按《智者大师别传》:智者为沈君理在瓦官寺开讲《法华经》,小庄严寺慧荣恃才轻浮,当天扬眉舞扇,扇子便掉到地上;双琼提出很大的难题,难以应对;建初宝琼相逢时让路说:“方秋遇贤,年又老矣,或许因渴仰而累世相携。”《佛祖统纪》注说,两位琼是彭城宝琼、建初宝琼,都是梁朝人。】《感谢义疏书》弟子总持和南:接到旨意,送来《义疏》第一卷,我跪着承受这件法宝。粗略阅读纲要宗旨,才知道悉檀内外之义是我从未听闻的。因此知道龙树菩萨代佛弘法,实在不可思议;如今所著述的内容,不是凡夫肉眼能够看清其中的明暗。我谨再加以研寻,等待日后拜见相接,谨此和南。《论荆州诸寺书》【智顗在荆州建立玉泉寺和十住寺,请晋王担任檀越;晋王随即写信给荆州总管,又写信劝智顗留下,智顗再次回信。】弟子总持和南:荆州玉泉、十住两寺,近来既然蒙您下令检校,如今还须写信给江陵总管,命令有关人员办理,最终听从僧使的急缓安排。弟子仰仗净戒,因宿世因缘,稍稍希望通达义理;您降下《智波罗蜜》之教,允许我开启学习,我才开始编制义疏,正要凭借您的启发教诲。过去进入慧门时,曾仰请您到栖霞;那里往来观行政务都很近,早晨出发、晚上就能到达,应当可以请教决疑,与住在城中没有不同。修行本来贵在安心,哪里需要劳烦远行?天台之路,幸望您停止挂念、屈尊自己;为了众生和菩萨道,您对特别亲契之人的恩赐,我不敢违背。以前完全不知道净人善心已经列入僧数,如今救济度脱没有隔碍,只有随喜而已。谨此和南。【七月二十七日】《智顗重述天台之事复答晋王书》先前询问天台山之事,本来听任以后再议;如今接到您的回复,知道并非如此。我早年的志愿是栖居霞山,只说路途近在咫尺,并不涉及本来誓愿的心意。天台既是我寄托终身的地方,所以常常思念,希望愿望能够实现。我每次嘱咐弟子,都担心生命不能等到约定之期;一旦无常,身体即使变成禽鸟、焚烧只剩骨灰,也要送往天台;希望来生还能栖息山谷,修行功业成办,然后利益众生。但我仰承义理之门,自己还很惭愧浅陋,既然发心重大,便勉强督促自己;离开时听从您的慈恩,希望不要仓促。正要说明的是,天台的营建,本来打算让十方僧徒都能安住,并不是只为自己。过去修缮时,希望创建伽蓝;寺院形制可以随缘,香火灯明却不能断绝,所以想派人修葺,希望凭借方便因缘,与您共同考核具备净人,以便成就殊胜事业;又祈求您下一道旨意。这些事情都在先前的请示中,本想请求赐寺名、屈尊担任檀越;只是恐怕事情烦杂,未敢同时处处结缘。这样功德更加广大。玉泉、十住两寺,承蒙您允许施恩营建,只等教旨一下,便派僧使前去,借您的威光。三寺遥远地承受您的护助,伽蓝还未整修,功德却已经圆满;仰望并屡次烦扰您,语言哪里能表达谢意?沙门某谨白。【三月二十日】《再次答智者书》总持和南:又承蒙您的教诲,越发显出仁慈。菩萨虚心待物,随着感应必然回应;只要有本来的誓愿和力量,哪里还担心不能实现?只是说您修道日子尚浅,未能承受远行;我深深依凭您的护念,希望您开示、使人悟入。玉泉、十住、天台旧居,都仰赖殊胜功德才能建立,今后还须凭借您的感化,长久相继。金刚、江陵的书信以及会稽的教令,都命有关官署按时发遣。谨此和南。【七月二十九日】《给上柱国蕲郡公、荆州总管达奚儒的信》。智者禅师德行尊贵、声望崇高,近年屈尊来到此地,接受清净戒法。如今正在修治贵州的十住寺,并营造向西的玉泉寺;他又请您担任檀越。又听说您等多多结下殊胜因缘,使大乘佛法流通,实在深为随喜。智者如今派僧使志果、法才二人,前往玉泉寺与法灿、道慧法师,十住寺与道臻法师,共同经营,希望更加用心,互相助成美妙功业。公私上下都蒙受福德,幽冥与显明之众都能依赖。法事遥远相告,不再叙说寒暄。杨广呈上。【八月二日】《迎智者入城,因下雨改日的书》【晋王迎智顗入城,智顗恳切推辞,向东归去。以下各篇都是写给智顗的。】总持和南:本来正要仰请您前来,因下雨暂时阻隔了明日;如果天晴,另当派信使前往。谨此和南。【七月二十六日】《再次迎请入城书》总持和南:霜寒时节,愿您道体康健胜常。弟子回来才不久,尚未来得及前往迎请;奔驰思念已经很深,现在派人等候迎接,希望很快能够恭敬拜见。谨此和南。【九月十六日】《遣使到天台参问书》总持和南:麦收时节,天气清爽,愿您道体安和适意,福德智慧庄严,随着时令更加高胜。弟子到这里不久,勉强还可以行动。近来您屡次赐下两封书信,又垂示功德玄义;删削文句,收入初稿,使旧文重新焕新,由粗浅通向精妙,尚须亲自披览接收,才可豁然拨开烟云。春日的时令已经过去,夏坐正在结集,哪里敢违背经教,冒暑前往迎接?等到白露在夜间凝结、秋风吹落树叶时,一定预先准备船只,到江阳迎接拜见。然而您辛勤著述已经数年,《般若》仍有许多障碍,近来希望能够完成,日渐进展,或许终于可以得到启发教诲。略附别牒,以表示微薄诚意;文字没有文采,只仰望您的宏大宽厚。其间请珍重德体,继续办理事务。谨此和南。【纳袈裟十领、龙须席二领、须弥毡二领、猫牛酥三瓶、熏陆香一合。】
遣使入天台迎书总持和南霜气已▯蚊热乆袪方恐洞▯预取调适今遣奉迎祗礼非奢谨和南【九月二十二日 ▯径山刻作沍▯即沍】遣使参病书【开皇十七年,王使迎顗,行次石城,乃称疾,遣医进药及斋,并不听】总持和南仰承出天台,已次到剡石城寺,感患未歇。菩萨示疾,在疾亦愈。但于翘诚交用悚灼,今遣医李膺徃处治,少得康损。愿徐进路,迟礼觐无逺,谨和南。智顗终后,吊山众书【书一作文】正月二十九日,总持和南白诸行无常,是生灭法。诸佛及缘觉尚舍无常身,大师智者移应迁神,哀摧抽恼,不能自胜。念当恋慕,追恸难忍,永矣奈何,当复奈何。侍者灌顶、普明二人赍送别书:《观心论》、《净名疏》、犀角如意、莲华香罏,并智越法师一众啓见。对增哽,德音若存,即遣条流移神灵迹,祥瑞炳着,自述分明。舍利全身于今安坐,非证声闻小果,定入菩萨大位。素闻得《法华三昧》,方验不退法轮。面覩弥陁、观音、大势至,以宿命智反照斯土。四部弟子岂不努力?自揆寡薄,无以申报,惟当敬依付嘱,不敢弭忘。应建伽蓝,指画区域,须逹引绳,天宫即应至金刚际。既有要道,当建缮造,一遵本意。昔宣尼亡没,弟子守墓三年,子贡之徒乃至六载,况乎方置精舍,永树福基。彼现前僧愼勿张散,但使谋道,何患无食?期取来生西方非逺,必若懈退,宝池极遥。今遣使人于佛陇峯顶防诚懴礼,修福建斋具如愿文,略伸鄙意。二僧今返,持此慰书。杨广白【十一月五日普明本名法京,姓朱防稽人,出家天台智者弟子,灌顶、智越见后】天台山众谢啓大台沙门智越一众啓:司马王▯至,僧使灌顶普明逺奉正月二十九日教,赐埀慰问,并宣口教,优访殷勤。谨对龛门焚香跪读,言理哀切,痛絶魂心。遗嘱累从亡存,戴荷师在之日常有诲云:「今得寺基爲王创造,非尔小僧所办,别有大力势人,后当成就。恨吾不见寺成,尔时莫测所由。」今防缮造,方醒前记,冥相符合,不可思议。经藏法宝,出世舟航,诸佛所师,众生津▯,永镇佛陇,依止受持。钟旛香等施安供养,法鼓警悟,利益人祗。千僧法防,功德圆满。伏想幽灵慈悲逺鉴,谨于斋日披读愿文,法席悚心,求入愿海,防赉斋粮,恩给田地基业无尽,施命无穷,有待多烦隆恩难答教旨。维是现前僧不令张散,伏惟▯护事重,精舍将圆,同学门人方凭依止,龛室俨然,何心违离?况垂严教益,惧丹诚谨,当克厉倍加心力。但一众失廕,永逺慈愿追庆夙缘,还蒙覆护,欣悲交至,临啓涕零。谨啓【开皇十八年二月十五日】遣使入天台设周忌书【王遣典籖吴景贤入山,以讳日设五百众斋】岁序推移,日月如逝,智者迁化,已将一周,追深悲痛,情不能已,念慕感恸,何堪自居?今遣典籖呉景贤徃彼设斋,奉爲亡日追福,迟知一二。杨广和南【开皇十八年】天台山众谢功德啓天台沙门智越一众啓典籖,吴景贤至奉教爲先师亡日设斋,僧众五百一时云集。冥途虽隔,感应道通。越等不能灰灭,奄及讳晨,追慕慈顔,悲哽稽首,▯泪衔餐,不胜荷戴。谨啓谢闻,谨啓。与天台山众令书【仁寿元年正月,永嘉僧法晓生,闻智者胜德,特至龛所,旋绕千拜。一夕,龛戸自开,光照林木,众共瞻礼。又张造者,年迈足蹷,登龛拜祝愿得度脱,忽闻龛中应声及以弹指灌顶等。啓闻皇太子,与书】僧使灌顶智璪至,览十一月三日书,并陈灵龛应迹现形,放光弹指,流音应念传响,斯实不思议力,变化多方,感悟有缘,示希有事,愼终追逺,感叹相深。在昔双林示灭,非灭多宝,独塔俟时涌现。爰在狼迹,迦叶分身,乃至鹫山,迦文留影,眉毫散彩,指端震室,岂非像教能度无边?是大因缘。闻善知识永惟宿昔,获承师范,德音盈耳,神光在目,方凭灵瑞,系踵菩提,肃承灵诰,宣慰南服。山众法徒同志爲友,防成等侣,方共舟航。岁暮凝寒,念皆道胜。天台名岳,海岸所推,修建大林,多慙重阁,三时失供,四事不周,想甘禅悦,以同法喜。其间敬德信次相闻,今遣员外散骑侍郎张干威送僧使还山,于旧所设供,庶同甘露,能变麤澁,亦凭香积证道融销。书不尽言,反此无悉。杨广和南【僧使灌顶等所领今施物目,仁寿元年十二月十七日白石香罏一具,并香合三枚,大铜钟一口,鵄纳袈裟一领,鵄纳褊袒二领,四十九尺幡七口,黄绫裙一腰,氊二百领,丝布祗支二领,小幡一百口,和香二合,胡桃一笼,衣物三百段,麦麨一合,石盐一合,酥六瓶】天台山众谢啓
译《遣使到天台迎接书》总持和南:霜气已经迫近,蚊虫炎热的季节早已消退,只恐洞穴中仍有不适;请预先调养适应。现在派人前去奉迎,恭敬行礼并不奢侈。谨此和南。【九月二十二日。“洞▯”径山刻本作“沍▯”,“▯”即“沍”。】《遣使到天台问病书》【开皇十七年,晋王派人迎接智顗,行至石城,便称病不去,派医生进药并供斋,也没有听从。】总持和南:仰承您已经离开天台,到了剡县石城寺,所感疾病还没有停止。菩萨示现有病,即使有病也会痊愈。只是我既翘首诚心等待,又交相惶恐焦灼;现在派医生李膺前往为您治疗,希望稍稍得到康复。愿您慢慢前行,延迟拜见并不遥远。谨此和南。《智顗去世后吊慰山众书》【“书”一作“文”。】正月二十九日,总持和南敬告诸位:一切有为行都是无常,是生灭之法。诸佛和缘觉尚且舍弃无常之身,大师智者迁化离世,我悲哀摧折、抽搐烦恼,不能自胜。想到将要永远追怀恋慕,悲痛难忍;永远如此,怎么办,今后又怎么办?侍者灌顶、普明二人带来别书:《观心论》《净名疏》、犀角如意、莲华香炉,并有智越法师一众上启拜见。面对这些,悲哽更加深重。德音仿佛仍在,已经派人整理记录神灵显迹、祥瑞显著之事;您自己叙述得很分明。舍利和全身至今仍安坐,并不是证得声闻小果,而是决定进入菩萨大位。平素听说您已经证得《法华三昧》,如今正可验证您处于不退转的法轮中。您亲自见到弥陀、观音、大势至,又以宿命智回照这个世界。四部弟子难道不应努力吗?我自量浅薄,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只有恭敬遵守您的遗嘱,不敢忘记。应当建立伽蓝,请您指画区域;只要牵引绳墨测定范围,天宫便应当一直达到金刚际。既然有重要的道法,就应当营建修造,一切遵循您的本意。从前宣尼去世,弟子守墓三年,子贡的门徒甚至守到六年;何况现在正要安置精舍,永远建立福德根基。那里现前的僧人千万不要散乱,只要谋求佛道,何愁没有食物?约定来生往生西方并不遥远;如果懈怠退转,宝池就极其遥远。现在派使者到佛陇峰顶代我表示诚意,忏悔礼拜,修福设斋,一切具载于愿文,略微表达我的鄙意。两位僧人今天返回,带此慰问信。杨广白。【十一月五日。普明本名法京,姓朱,会稽人,出家后成为天台智者弟子;灌顶、智越事见后。】《天台山众谢启》大台沙门智越等一众上启:司马王弘到来,僧使灌顶、普明远道带来正月二十九日的教令,赐下慰问,并宣示口头教诲,优厚访问,情意殷勤。我们恭敬地在龛门前焚香,跪读来文;其中言辞和义理哀切,使人痛断心魂。遗嘱反复贯通生者和亡者,说:“如今获得寺院基地,是大王为我创建的,不是你们这些小僧所能办成;另有大有力量、有势力的人,今后会使它成就。遗憾我不能看见寺院建成,那时你们也不要测度其中缘由。”如今果然开始营建修造,才醒悟先前的话,冥冥中彼此符合,不可思议。经藏法宝,是出世的舟航,是诸佛所师、众生渡津的依凭;愿它永远镇护佛陇,供人依止受持。钟、幡、香等施物,用来安置供养;法鼓警醒觉悟,利益人天。千僧法会功德已经圆满。伏想大师幽灵慈悲,远远鉴照;谨在斋日披读愿文,于法席上惶恐用心,祈求进入愿海。还请赐给斋粮,施予田地基业,使供养无尽、布施无穷;所等待的事情很多,烦劳隆厚恩德,实在难以答谢您的教旨。至于现前僧众,您命令不要散乱;伏惟您护持之事重大,精舍将要圆满,同学门人正要凭此依止。龛室庄严肃然,我们哪里忍心违背离去?何况又蒙您垂下严格教诲,更加敬畏诚心,当努力加倍用心。只是我们这一众失去了荫庇,永远隔绝了慈悲;追怀过去的因缘,又蒙您继续覆护,欣喜和悲痛交相涌来。临近写完这篇启文时,眼泪不禁流下。谨此上启。【开皇十八年二月十五日】《遣使到天台设周忌斋书》【晋王派典签吴景贤入山,在智者忌日设五百僧众斋。】岁月推移,日月如飞逝;智者迁化,已经将满一周年。追念之情深重,悲痛不能停止;思慕感伤,怎能忍心独自承受?现在派典签吴景贤前往那里设斋,为亡者忌日追修福德,迟些等候知道一二。杨广和南。【开皇十八年】《天台山众谢功德启》天台沙门智越等一众上启典签:吴景贤到来,奉教为先师忌日设斋,五百名僧众同时云集。虽然幽冥与人世隔绝,感应之道却相通。我们未能忘怀,突然到了忌日清晨;追念慈颜,悲哽叩首,含泪进食,实在承受不起您的恩德。谨写启文答谢,谨此上启。《给天台山众的令书》【仁寿元年正月,永嘉僧人法晓出生,听说智者的殊胜德行,特意到龛所绕行千拜。一夜之间,龛门自行打开,光照林木,众人共同瞻礼。又有张造,年老脚跛,登龛礼拜祈愿得到度脱,忽然听到龛中有回应声以及弹指声;灌顶等上启皇太子,皇太子写信给他们。】僧使灌顶、智璪到来,我读了十一月三日的来信,并听说灵龛出现应验的显迹:放光、弹指,流动的声音应念而来、回响相传。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力量,变化多端;感化有缘众生,示现希有之事,使人慎终追远,感叹之情格外深重。从前双林示现涅槃,并不是真正灭度;多宝佛独自留下宝塔,等待时机从地涌出。又在狼迹之处,迦叶分身;乃至鹫山,迦文留下身影,眉间白毫散发光彩,指端震动宫室,这难道不是佛像教法能够度化无边众生吗?这是重大的因缘。听说善知识长久追念过去,我有幸承受您的师范教诲;德音充满耳中,神光仍在眼前。如今正凭借灵异瑞相,接续菩提之路;恭敬承受灵异教诲,宣慰南方。山中众多法徒,同心同志,作为朋友;等到功业成就,便共同乘法舟航行。岁末寒冷凝结,愿大家道体殊胜。天台是著名高岳,为海岸所推重;修建大林寺,我很惭愧不能建成重阁。三时供养有所缺失,四事供养也不周全;想来只能甘受禅悦,以共同享受法喜。其间请继续敬重德行,书信随后相闻。现在派员外散骑侍郎张干威送僧使回山,在旧日的地方设供,希望共同享受甘露,使粗涩转为甘美,也凭借香积的力量证道、融解烦恼。书信不能尽述,回头再说就不详细了。杨广和南。【僧使灌顶等所领的现今施物清单:仁寿元年十二月十七日,白石香炉一具并香盒三枚、大铜钟一口、鵄纳袈裟一领、鵄纳偏袒二领、四十九尺幡七口、黄绫裙一腰、毡二百领、丝布祗支二领、小幡一百口、和香二合、胡桃一笼、衣物三百段、麦麨一合、石盐一合、酥六瓶。】《天台山众谢启》
天台寺故智者弟子沙门智越一众啓:使者兼通事舍人张干威至,谨领前件物等,并皆完净,仍即陈罗先师舍利龛前,具宣来令,并唱施物。又千僧法斋,伏惟▯护殷勤,慈泽周至,香罏微妙,天匠庄严,洪钟和雅,震集凡圣,胜旛舒斾,疑悬梵宫,酥麨盐桃,请同香积,法衣净饰,无着离尘,氊物丰多,惊▯视听,千僧云集,布满山庭,爰降王人,光显林谷,奉对灵龛,必神通摄受,标拟众圣,冀愿海庄严。越等凡微,谬当恩沐,慈润重沓,难可克胜,合众防防,如履冰刃,不任戴荷之至,谨啓谢闻。谨啓【仁夀二年正月六日】
重令书灌顶智璪等至,枉寺众来书,财施爲轻,法门标重,檀波罗蜜,般若尊成,不具两缘,宁俱解脱,施受咸共,忘言理至,迹指宁复辞弗?杨广和南【右庶子王▯宣令施天台物目飞龙绫法衣一百六十领▯一百五十张光明盐一石酥五瓶】天台山众谢啓天台寺故智者弟子沙门智越一众啓:慈泽隆重,喜舍频烦,僧使后还,复垂恩赉杂彩胜▯,庄严殿宇,绫罗法服,光洽众僧。猫酥五缾,充身去患;光明一斛,药食兼浓。越等山野粪扫分衞,今则被服温华,食味珍甘,不自度量,弥增战惧,不任敬悚。谨啓谢,开谨啓【仁寿二年四月十五日】天台建功德愿文菩萨戒弟子总持和南,十方三世诸佛,一切尊法,三乘圣众,上界天仙龙神,他心道眼护持应现,畟塞虚空,无量幽显,切闻诸佛菩萨,不舍本誓,爲天人师,拔济含识,次令和尚阇黎,代作宗范,引接后来,与佛无异,资敬之重,具在经律,不有明导,岂济苦海,匪报厚德,岂收福田,遗行可追,谨依佛语,菩萨戒先师,天台智者,来逾剡岭,迁化石城,初闻讯至,哀情摧勔,敬惟胜行,逾满熙连佛许,临终自説所得,今开侍者所书,巨有异相,称我位居五品弟子,事在法华十住信心,文具璎珞,于是空声异响,徧满山房,索披大衣,云观音来至,验知入决定聚,面覩弥陀,静摄迁神,安坐身证,及移晦朔,容相俨然,斯葢无量劫来,檀慧具足,深护佛法,发起羣生,非夫显晦出没,其孰能于此欤,有始有终者,其唯圣人乎,设以辩才千万亿偈赞师福慧,终不能尽,夏初遣信到山,期法岁竟,迎接僧腊既满,尚疑谿谷毒厉,意取气交霜雪,杯渡镜水,及届剡下,便承卧疴,岂言信次腾神净域,遂不获重覩音容,再谘法味,维摩义疏,蕴而莫宣,良由宿障根深,致违心契,巳悔于前,须补于后,近于此州禅众旧居,仰爲设防,并就天台指画之地,创造寺塔,而于彼山头陁之处,未获熏修,今夤览别书,嘱寄佛法不思议事,感叹铭衿,无巳之诚,令遣徃于佛陇峯顶,集众结斋,愿承三宝之力,速逹西方,智者证知净土记莂,生生世世长爲大师弟子,未得佛前,早相度脱,不弃缘感,▯到菩提,并乞众力爲弟子懴悔,自从无明住地以来,至于今日,恒沙惑障,烦恼迷昬,五盖十纒,轮回界内,八万四千尘劳增长,愿凭积庆及兹功德,众罪霜露,慧日消除,众善昔防法雨洋溢,神通道力照蔼皇家宝祚灵长,覃被亿兆,开皇十八年正月二十九日。天台设斋愿文菩萨戒弟子皇太子总持稽首和南。十方三世法佛、报佛、应佛法身、应身、化身诸佛所师,所谓法也。以法常故,诸佛亦常。佛常、法常、比丘僧常。世间皆空,而实不空。诸佛妙有,而实不有。不有而有,不空而空。至寂恬然,始名至乐。凡情弊报,皆生极苦。迷之者则生盲皓首,得之者则罔像▯珠。弟子幸凭胜缘,防因宿种,方便智度,生在佛家。至尊皇后慈仁胎教,有八王子日月灯明之恩,十六沙弥大通智胜之朂加以昔莅淮海,钦尚释门。先师天台智者顗禅师膺请,江都授菩萨戒。由是开悟,归凭有在。而梦楹托讽,梁木先頽。合掌安禅,端坐示灭,于今数载,俨然若思。适现仪形,续于光焰。弹指之声,震于龛室。僧使报述,遐迩耸踊。皆由佛法僧力,感应相关,汲引含灵,故现斯瑞。肃奉明诏,暂辍监国,廵慰淮海。衔吁毗黎,思报佛恩,少酬师道。以今大隋仁寿元年,岁次辛酉,十二月十七日,谨遣员外散骑侍郎通事舍人张干威,到天台山寺,敬设蔬饭。虽调八水,多惭百味。庶同纯陁之末供,有如净名之遥请。色香细輭徧满十方。欢喜甘餐,宁唯百亿天仙龙神,并希云布,任持世界,尽望星罗。以智者之分身,纳师资之摄受。经称信爲能入,智爲能度。愿销甘露,咸济苦海。应变秽土,通同净国。天覆地载,长转金轮。七庙六宗,永安玉座。本支百世,绍隆万纪。男女缁素,皆染大乘。水陆空行,咸知佛性。须弥入于芥子,未足成难。食顷犹如巨劫,曷以爲怪。井蛙不识江海,蚊睫安知鹏翼。以我今懴,并乞冰销。以我今诚,皆入愿海。发菩提心,徧在诸物。菩提心者,即是佛心。下度众生,上求佛果。不可以身得,不可以心得。以无所得,即菩提心。无所得即是得。无所得稽首归命十方三宝。敬灵龛文
译天台寺已故智者弟子沙门智越等一同启禀:使者兼通事舍人张干威到来,我们恭敬地领受前面所列各物,全都完整洁净,随即陈列在先师舍利龛前,详细宣读来令,并唱说所施物品。又蒙为千僧设法斋,伏惟圣恩护持周到,慈泽遍及;香炉精妙,天工庄严;洪钟声音和雅,震动并会凡圣;胜幡舒展飘扬,仿佛悬在梵宫;酥、麨、盐、桃,请来共同供入香积;法衣洁净华饰,使人无所染着、远离尘垢;毡物丰富众多,令人惊叹耳目;千僧云集,布满山庭。又蒙王臣降临,使山林沟谷增辉;面对灵龛,必蒙神通摄受,得以标列于众圣之中,愿海因而庄严。我们智越等凡庸微贱之人,错误地承受如此恩泽,慈润重重而来,实在难以胜任;众人惶恐戒惧,如同走在冰刃之上,实在不能承当戴受之至情,谨启陈谢。谨启。【仁寿二年正月六日】再次下令的书信 灌顶、智璪等启:屈蒙寺众来信。财物布施虽轻,法门的意义却最为尊重;布施波罗蜜成就般若尊法。若不具备布施与受施这两种因缘,怎能共同获得解脱?施者与受者共同忘却言语而契合理趣,至于行动上的指示,难道还能推辞不从吗?杨广和南。【右为庶子王弘宣读令旨:施给天台的物品有飞龙绫、法衣一百六十领、▯一百五十张、光明盐一石、酥五瓶。】天台山众谢启 天台寺已故智者弟子沙门智越等一同启禀:慈恩深厚,布施屡屡降临;僧使返回之后,又蒙赐予杂彩和胜▯,用来庄严殿宇;绫罗制成的法服,使众僧都蒙受光泽。又赐猫酥五瓶,用以充饥除病;光明盐一斛,药食都更加丰富。我们住在山野,穿的是粪扫衣,原本身份卑微,如今却穿上温暖华美的衣服,吃到珍奇甘美的食物,实在不敢自量,反而更加战栗恐惧,不能不恭敬悚惧。谨启陈谢。开,谨启。【仁寿二年四月十五日】天台建功德愿文 菩萨戒弟子总持和南:十方三世一切诸佛,一切尊贵的佛法,三乘圣众,上界天仙、龙神,以及能知他心、具道眼而护持示现的众圣,遍满虚空;无量的幽冥与显明众生,都请听闻:诸佛菩萨不舍本来誓愿,作为天人之师,救拔众生;又愿和尚、阿阇黎代作宗师典范,引导接引后来学人,与佛无异。供养尊敬的重大意义,经典戒律中都有明文;如果没有明师引导,怎能渡过苦海?若不报答深厚恩德,又怎能成就福田?先师遗行值得追慕。谨依佛语和菩萨戒先师天台智者之事:先师来到剡岭,迁化于石城;起初听到消息到来时,悲哀之情摧裂心神。恭敬思惟其殊胜行迹,远远超过熙连佛所许的功德;临终时亲自说出所得境界。如今打开侍者所记录的文字,确有许多奇异瑞相:说自己位居五品弟子,行事处在《法华》十住信心之位,文义具见于《璎珞经》。这时空中发出异声,遍满山房;先师索取大衣,说观音已经到来;由此验知已经进入决定聚,亲自见到弥陀,安静地摄持神识而迁化,安坐而证得法身。到了迁化后的时日,容貌仍然庄严。这大概是由于无量劫以来布施与智慧具足,深深护持佛法,启发群生;若不是能显能隐、能出能没的圣人,谁能做到这样呢?有始有终的,难道只有圣人吗?假使以千万亿偈的辩才来赞叹先师的福德智慧,终究也不能说尽。初夏派遣使者到山中,约定法岁结束、僧腊满后迎接先师,却还担心山谷中有毒厉之气,想着要等霜雪交集之时,乘杯渡过镜水。等到抵达剡县之下,却承知先师已经卧病,哪里想到使者刚到,先师便神游净域,于是再也不能见到他的音容,不能再次请教法味。《维摩义疏》蕴藏在胸中却没有来得及宣说,实在是因为往昔业障根深,致使心愿不能契合;过去已经悔恨,今后必须补救。近来在此州禅众旧居,仰仗先师意旨设置防护,并且就在天台指画的地方创建寺塔;但在那座山中先师头陀修行的地方,还没有来得及熏修。如今偶然读到别来的书信,嘱托寄付佛法不可思议之事,感叹铭记在心,诚意没有止境,因此派人前往佛陇峰顶,集合大众结斋,愿借三宝之力,迅速到达西方净土。愿智者先师证明并记录净土之事,使我生生世世长久做大师弟子;在尚未到佛前之前,早日彼此度脱,不舍这份因缘感应,广大地趋向菩提;并请求众人的力量替弟子忏悔。从无明住地以来,直到今天,恒河沙数般的惑障和烦恼迷乱仍未断除,受五盖、十缠所覆,轮回在三界之内,八万四千种尘劳不断增长。愿凭借累积的福庆以及这次功德,使众罪如霜露般被智慧之日消除,使往昔一切善行所筑的防护因法雨充满而更加广大;愿神通和道力照耀、护佑皇家的福运长久,恩泽遍及亿万众生。开皇十八年正月二十九日。天台设斋愿文 菩萨戒弟子皇太子总持稽首和南。十方三世的法佛、报佛、应佛,以及诸佛的法身、应身、化身所共同尊奉的,就是所谓的法。因为法恒常不变,诸佛也恒常不变;佛常住,法常住,比丘僧也常住。世间一切皆空,却又并非断灭之空;诸佛具足妙有,却又实在无有固定之有。不有而有,不空而空,达到寂静安然的境界,才称为至乐。凡夫情识所造成的恶报,全都导致极大痛苦。迷失真理的人,便会如盲人白首而不知所归;得到真理的人,却像得到玄妙宝珠一样无可比拟。弟子幸而凭借殊胜因缘,依靠宿世善种和方便智度,生在佛法之家。至尊皇后慈仁,以胎教培育;又有八王子日月灯明的恩德,以及十六沙弥大通智胜的助益。加上过去曾治理淮海,敬重崇尚释门;先师天台智者顗禅师应请来到江都,传授菩萨戒。因此得以开悟,归依凭借也有所在。然而梦中楹柱已经寄托预言,栋梁先行倾颓;先师合掌安禅,端坐示灭,至今已经数年,仍俨然如在思惟之中。如今又显现仪容,接续光明;弹指之声震响于龛室;僧使回来报告,远近之人都惊喜踊跃。这一切都是佛法僧三宝之力,使感应相互关联、引导众生,所以显现这些祥瑞。恭敬奉行明诏,暂时停止监国之职,巡慰淮海。我含着悲叹,思念报答佛恩,稍稍酬报先师的道德。今以大隋仁寿元年,岁次辛酉,十二月十七日,谨慎派遣员外散骑侍郎、通事舍人张干威,到天台山寺恭敬设蔬食饭供。虽然调集八方之水,仍很惭愧百味不备;但愿可同于纯陀最后的供养,又如净名居士从远方请佛。愿食物的色泽香气和细软之味遍满十方,使众生欢喜甘美地享用。岂止百亿天仙龙神,希望他们都像云一样聚集,共同任持世界,四方众生都如星辰般罗列。愿凭智者的分身,接受师徒之间的摄受。经典说,信是能够进入佛法的门,智慧是能够度脱众生的舟。愿以甘露消除苦难,使一切众生都渡过苦海;使秽土随缘转化,与净国相通。愿天地长久覆载,金轮常转;七庙六宗永远安坐玉座;皇族本支绵延百世,皇统绍隆万纪;男女僧俗都染受大乘法;水陆空行的一切众生都知道自己具有佛性。须弥山可以纳入芥子,这还不足以成为难事;片刻可以长如巨劫,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井底之蛙不知道江海,蚊子的睫毛又怎能知道大鹏的翅膀?愿以我今天的忏悔,请求一切罪障如冰消融;以我今天的诚心,使一切众生都进入誓愿之海。愿一切众生发菩提心,遍及万物。菩提心就是佛心:下则度脱众生,上则求证佛果;不能以色身获得,也不能以分别心获得。正因为无所得,才是菩提心;无所得本身就是所得。弟子以无所得之心,稽首归命十方三宝。敬灵龛文
维隋仁寿元年岁次辛酉十二月十七日丙寅菩萨戒弟子皇太子总持和南敬告天台山寺先师智者全身舍利灵龛之座曰窃闻民生在三事之如一皆资圣范能遂贤功顔囘不値宣尼岂邻殆庶尹喜不逢老氏安致长龄况乎乘般若之舟望菩提之岸弗有明导岂至宝所复因信使俱次法城所谓自利利他人我兼利师及弟子智断具足抑又闻曰疎傅告老太子赠以黄金桓师退辞家庭陈于防服斯并有爲方内少用报恩岂臻无际空表尽酬师力弟子宿植德本早承道教身戒心慧防莹明珠旱穗寒菱尽沾甘露虽复时流岁永生灭不追行住坐卧伏膺如在爰以景昧谬齿元良守器非才升离多惧复奉明诏囊经作伯暂辍监抚还省宸方瞻望天台有如地踊僧使续来龛瑞重叠多宝妙塔如意分身玉毫金光分宵破闇应念弹指自室空声有一于此巳称显应四者难并岂非希有自昙光坐灭之后道猷身证巳来兴公飞锡所不能称灵运山居未有斯事盛矣哉是我大师证道之基趾也至矣哉是我良田之报岁也诗云无言不酬无德不报经称知恩报恩诸佛皆尔近年虽遵诫约修搆祗洹多惭布金止因山宇庶同心净域胜土庄严幸僧众无亏熏练不辍冥力深扶人功多愧今遣员外散骑侍郎兼通事舍人张干威送僧使灌顶等还山于寺设防稽首接足十方三世一切三宝无量幽显现前大众以此功德仰资先师智者早证正觉具如临终证现巳生安养顷来留瑞久现弥陁踵武观音连衡大势回眸东视不舍娑婆转睇南阎弥怜震旦沧溟巨海尚不让于涓流嵩华峻极安茍排于微▯敢陈薄供愿垂摄受当使无边法身尽承甘露无量化影咸进醍醐湼槃餐之不可穷般若味之而不竭尽我念力遵我师道销我烦恼,满我誓愿,现在未来,长惠提拔,家国眷属,俱入大乘,密徃濳来,恒埀影响,尘劳障累,销除隠塞,究竟等虚空,圆满如法界,斯则大师胜力,诸佛荷担,弟子衔慈,出如来藏,无离文字,以求解脱,文字之性,即解脱也,不着世间,如莲华常,善入于空寂,行逹诸法相,无罣碍,稽首如空无所依【菱南藏作茭】议天台寺名勅【大业元年勅江阳名僧僧使智璪啓闻又勅】昔爲智者创寺,因山爲称号曰天台。今须立名,经论之内,有何胜目?可各述所懐,朕自详择【续高僧传注,比百录稍详】智璪请寺名啓【璪姓张,清和人,受道智者】昔陈世有定光禅师,德行难测,迁神巳后,智者梦见其灵。云今欲造寺,未是其时。若三国爲一家,有大力势人,当爲禅师起寺。寺若成,国即清,必呼爲「国清寺」。伏闻勅旨欲立寺名,不敢默然,谨以啓闻。谨啓又勅此是我先师之灵瑞,即用即用,可取大牙殿牓,塡以雌黄,书以大篆,付使人,安寺门。勅度四十九人法名皇帝勅:「皇帝敬问括州国清寺沙门智越法师等。僧使智璪至,得书具至。懐天台福地,实爲胜境,所以敬爲智者建立伽蓝。法缘既深,尊师义重,欲使宗匠遗范奉而弗坠,菩萨净业久而弥新。然则去圣久逺,学徒陵替,规求利养,不断俗缘,滋味甘腴,违犯戒律,此乃增长罪垢,岂谓福田?师等离有爲法,求无上道,弃俗诸漏,鉴在雅懐,尤须奨训。末学防修净行,俾夫法门等侣,咸归和合,诸佛禁戒毕竟遵行。又此寺嘉应事表先觉,既理由冥感,即号国清寺,并有施物用申随喜。冬序甚寒,道体清豫。朕廵省风俗,爰届江都,瞻望山川,载深劳想,故遣兼通事舍人卢政力徃指此不多。」众谢啓天台山国清寺沙门智越一众啓,兼通事舍人卢政力至奉宣:十月二十九日勅云:「天慈训诲,赉寺瑞名,施物二千段,米一千斛,熏陆香二斛,千僧法斋,度四十九人出家,修治寺宇。」即集众烧香宣唱,仰惟圣治,德合乾坤,子养万邦,安抚四海,助佛教化,度脱众生,光大之恩,诚无等等。越等虽披法衣,行不称照,乃侍先师,每乖宗范,日夜克责,无地啓处。伏奉勅旨,顶戴受持,但凡庸小劣,不识菩萨大智。昔陈世之时,亲闻师説:「三国爲一,有大力势人,当爲造寺,寺若立国,土即清,必爲国清寺。」于时车书未一,不识何言。自尔以来,抱疑弗晓。奉勅赉寺「国清」之名,还符本瑞,山僧山民载欣载喜,始知诸愿菩萨更相啓发,或作五品,或统万机,光显三尊,利益国土,庆此含情,幸闻休瑞。仰瞻寺额,即如悟道,但慈恩普被,日下同霑,而天台一方,偏感▯泽,名衣上服相次光临,妙物粳粮前后降集。
译维隋仁寿元年岁次辛酉十二月十七日丙寅,菩萨戒弟子皇太子总持和南,恭敬告白天台山寺先师智者全身舍利灵龛座前说:我私下听说,百姓生存有三种应当尊奉的对象,三者道理相同,都依赖圣人的规范而成就贤人的功业。颜回若没有遇到孔宣尼,怎能接近贤人境界?尹喜若没有遇到老子,怎能获得长寿?何况乘般若之船,遥望菩提彼岸;若没有明师引导,怎能到达珍宝之所?又因信使一同来到法城,这就是所谓自利、利他,人我兼利,师徒都得利益。智慧和断惑之德具足。又听说,疏傅告老时,太子赠给他黄金;桓师退居时,朝廷在庭中陈列防服。这些都是有为世俗范围内略微报恩的行为,哪里能达到无边无际?即使把所有形式都用来报答,也不能穷尽先师的力量。弟子宿世早已种下德本,早年承受先师教导;身戒与心慧如明珠般清净明澈,旱穗寒菱全都沾受甘露。即使时光流逝、岁月绵长,生灭变化也不能追及,弟子无论行住坐卧,都始终铭记先师,仿佛先师仍在。由于我蒙昧无知,错误地列为太子,守护国器而才力不足,登上高位实在多有忧惧;又奉明诏,携经出任藩镇,暂时停止监国,回来省视京城,遥望天台,仿佛地面涌出僧使接连到来。灵龛瑞相重重出现,多宝妙塔、如意分身、眉间白毫和金色光明,分开黑夜、破除幽暗;随心一念,弹指之间,室中便有空声。这些瑞相出现一种已经足以称为明显感应,四种同时出现,难道不是稀有之事吗?自从昙光坐化、道猷证身以来,兴公飞锡也不能相比,灵运山居也从未有这样的事。盛大啊,这正是我大师证道的根基;至高啊,这正是我这片良田收获福报的年份。诗说:没有言语不应验,没有功德不报偿。经中说:知恩而报恩,诸佛都是这样。近年以来,虽然遵守戒约修建祇洹精舍,却很惭愧不能像布金那样广施;只因山中房舍有限,但愿与清净心地相同,使殊胜国土得到庄严。幸而僧众没有减少,熏修也没有停止;冥冥中的力量深深扶助,人力所能做的仍然惭愧。如今派遣员外散骑侍郎兼通事舍人张干威,送僧使灌顶等返回山寺;在寺中设斋,稽首恭敬接足十方三世一切三宝,以及无量幽冥显明、现前的大众。愿以此功德仰资先师智者,早日证得正觉;如临终时所显示的证验一样,已经往生安养。近来不断显现瑞相,弥陀接踵而来,观音相连,大势至回头向东看,不舍弃娑婆世界;又转眼向南阎浮提,慈悲怜悯震旦。大海尚且不拒绝细流,嵩山、华山高耸入云,怎会轻视微小的尘埃?谨陈微薄供养,愿先师垂慈摄受。愿使无边法身都承受甘露,无量化身都进入醍醐;享用涅槃之食而不穷尽,品尝般若之味而不枯竭。愿尽我念佛之力,遵循我先师之道,消除我的 烦恼,圆满我的誓愿;现在和未来,长久蒙受提拔。愿家国、亲属眷属都进入大乘;先师暗中往来,长久垂示影响;尘劳障碍和累患都被消除,隐蔽闭塞之处全都打通;最终等同虚空,圆满如同法界。这就是大师的殊胜力量,也是诸佛共同承担的责任。弟子承受慈恩,从如来藏中流出;不离开文字而求解脱,因为文字的本性就是解脱。不执着世间,如莲花般常净;善于进入空寂,行证一切法相而无所障碍。稽首礼敬如虚空般无所依凭之境。【《菱南藏》作“茭”。】议天台寺名敕。【大业元年,江阳名僧僧使智璪启奏,皇帝又下诏。】过去智者创建寺院,因山而命名为天台。如今还应立一个寺名,经论之中有什么殊胜的名称?你们可以各自陈述心意,朕亲自详细选择。【《续高僧传》注:比《国清百录》稍详。】智璪请定寺名启。【智璪姓张,是清和人,跟随智者受道。】过去陈朝时有定光禅师,德行深不可测。他迁化以后,智者梦见他的灵体,说:如今想要创建寺院,但还不是时候;如果三国归为一家,将有一位有巨大力量和势力的人,应当替禅师创建寺院。寺院若能建成,国家就会清平,必定应当称为“国清寺”。伏闻圣上诏旨想要为寺院立名,我不敢默然不说,谨以此启奏闻。谨启。又下诏。这正是我先师显现的灵异祥瑞,就采用这个名称,采用这个名称。可以取大牙殿的匾额,用雌黄填饰,以大篆书写,交付使者,安置在寺门上。诏令度僧四十九人的法名 皇帝下诏说:“皇帝敬问括州国清寺沙门智越法师等。僧使智璪到来,收到来书,事情全都知道了。朕怀念天台福地,实在是殊胜境界,所以恭敬地替智者建立伽蓝。佛法因缘既深,尊师的义理和恩德又重,想使宗师的遗范奉行而不坠失,使菩萨清净的事业长久而日益更新。然而圣人远去已经很久,学徒日渐衰败;有些人只谋求利养,不断绝世俗因缘,贪食甘美肥腴之物,违犯戒律。这只会增长罪垢,哪里还称得上福田?法师等应当远离有为之法,求取无上道;舍弃世俗诸漏,这些道理都在你们高明的胸怀之中,尤其需要加以勉励训诫。后学应当防止放逸,修习清净行,使同在法门中的僧侣都归于和合,诸佛禁戒始终遵行。又因本寺的嘉祥感应足以表明先觉,既然是冥冥感应所致,便命名为国清寺;并另有布施之物,用以表示随喜。冬季十分寒冷,愿你们道体清安。朕巡察风俗,来到江都,遥望山川,越发深切思念,所以派遣兼通事舍人卢政力前往致意,仅此而已。” 众人谢启 天台山国清寺沙门智越等一同启奏。兼通事舍人卢政力到来,奉宣十月二十九日诏书说:“上天慈悲训诲,赐给寺院祥瑞之名;布施物二千段,米一千斛,熏陆香二斛,千僧法斋,度四十九人出家,修治寺院房舍。”于是立即集合大众烧香宣读唱说。仰想圣上的治理,德行与天地相合,以父母般的慈爱养育万邦,安抚四海,辅助佛法教化,度脱众生;如此光大的恩德,实在无与伦比。我们智越等虽然披着法衣,修行却不相称;侍奉先师时,又常常违背宗师规范,日夜责备自己,实在无地自容。恭敬接受诏旨,顶戴奉持;只是我们凡庸卑劣,不知菩萨的大智慧。过去陈朝时,亲自听先师说:“三国归为一体,将有大有力有势之人替我创建寺院;寺院若建立,国家和土地就会清平,必定称为国清寺。”当时车书尚未统一,不知先师说的是什么。自那以后一直抱着疑惑而未能明白。如今奉诏赐给寺院“国清”之名,正好与当年的瑞兆相符;山僧山民都欢喜庆幸,这才知道诸位愿力菩萨彼此启发:有的示现为五品弟子,有的统领万机,光显佛法僧三宝,利益国家。我们这些有情众生庆幸遇到这样的休祥瑞兆。仰望寺院匾额,就如同已经悟道;只是慈恩普遍覆盖,京城之下同样沾润,而天台一方尤其感受宏大恩泽;名贵衣服和上等法服接连送来,妙美物品和粳米粮食前后降临。”
越等三学无功,一餐难受,况米物盈积,岂可恭▯深惧,不堪虑延罪过,庶借慈宥,展竭愚诚,奉酬宸极。但天台幽逺,自昔以来,单权独行,今太平在运,国清寺立四十九人,一日出家,发落障消,实爲希有,冀其心力增进,学行日新,念念功熏,奉资皇国。又千僧结斋,凡圣云集,日色华朗,僧徒欣戴。仰惟先师妙德,不可思议,感应神通,必当鉴降。午后对使人开发灵龛,希有圣瑞,备是使人等公私道俗共见,越等悲喜交至,谨以啓知。谨啓,大业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括州国清寺沙门智越等啓【并国清百录】赐释慧觉书【慧觉姓孙,秣陵人,止摄山栖霞寺。炀帝作牧淮甸,乃赐觉书】法师安善,凉暑惟宜。承栖迟▯山之域,阐扬龙树之旨。其义端雄辩,独演畅于稽阴;谈柄微言,偏引汲于镜水。弟子钦风籍甚,味道尤深。今于城内建慧日道场,延屈龙象,大▯佛事,盛转法轮。上人名称普闻,众所知识。今遣迎候,迟能光拂也。请释灌顶书【灌顶从智者止天台寺,晩出称心精舍,开讲《法华》。仁寿二年,王爲皇太子,下令延请灌顶,见后】夏序炎赫,道体休宜,禅悦资神,故多佳致。近令慧日道场庄论二师讲《净名经》,全用智者义疏判释经文。禅师既是大师高足,法门委寄,今遣延屈,必希霈然。并《法华经》疏随使入京也,伫迟来仪,书不尽意。禁僧抗礼勅【大业中驻跸南郊下勅僧凤引经抗论理佥详赡】军国,有容;中外不革,尊主崇上。逺存名体,资生运通。理数有仪,三大悬于老宗;两敬立于释府。条格久颁,如何抗礼【并续高僧传】行道度人天下敇大业三年正月二十八日,菩萨戒弟子皇帝总持稽首和南,十方一切诸佛,十方一切尊法,十方一切贤圣僧。窃以妙灵不测,感报之理遂通,因果相资,机应之途无爽。是以初心爰发,震动波旬之宫,一念所臻,咫尺道场之地。虽则聚沙,葢鲜实覆篑于耆山,水滴巳微,乃滥觞于法海。弟子阶缘宿殖,嗣膺宝命,临御区宇,宁济苍生。而德化弗▯,刑罸未止,万方有罪,实当忧责,百姓不足,用增尘累,夙夜战兢,如临渊谷。是以归心种觉,必冀慈愍,谨于率土之内,建立胜缘,州别请僧七日行道,仍总度一千人出家。以此功徳,并爲一切,上及有顶,下至无间,蜎飞蠕动,预禀识性,无始恶业,今生罪垢,借此善缘,皆得清净。三涂地狱,六趣怨亲,同至菩提,一时作佛【广▯明集】宝台经藏愿文菩萨戒弟子杨广和南仰惟如来应世,声教被物,慇懃微密,结集法藏。帝释轮王既被付嘱,菩萨声闻得扬大化,度脱无量,以迄于今。至尊拯溺,百王混一,四海平,陈之日,道俗无亏,而东南愚民,余熸相煽,爰受庙略,重清海濵,役不劳师,以时宁,复深虑灵像尊经多同煨烬,结鬘绳墨湮灭沟渠。是以逺命众军,随方收聚,未及朞月,轻舟总至。乃命学司依名次录,并延道场义府,覃思澄明所由,用意推比,多得本类,庄严修葺其旧,惟新宝台四藏,将十万轴。因发▯誓,永事流通,仍书愿文,悉连巻后。频属朝觐,着功始毕,今止宝台正藏,亲躬受持,其次藏巳下,则慧日法灵道场日严▯善灵刹。此外京都寺塔,诸方精舍,而梵宫互有小大,僧徒亦各众寡,并随经部多少斟酌分付。授者既其恳至,受者亦宜殷重,长存法本,逺布逹摩必欲传文来入寺写,勿使零落两失。无作前佛后佛,谅同金口,即教当教,宁殊玉牒。须弥山上众圣共持,金刚海底天龙尽护,散在阎浮,亦复如是。追念缮写之者,厥诚至隆,心手勤到,何量功徳。舍撤净财,岂可称计。所资甘雨,用沃焦芽,能生诸佛,本是般若,人能▯法非道▯人,恕巳深恩即是自爲。今陈此意,乃似执着,若不开警则不深固,自行化他,备在经律。顾循菲识,诚媿通方,因果相推,何殊眼见,岂不知独善且最胜无爲第一乐。内典法奥,自关众僧,何事区区横相负荷。但庆凭宿植,生长王宫,谒陛趋庭,勗存逺大,出受藩寄,每用祗兢。非唯礼乐政刑一遵成旨,而舟航运出弥奉弗坠,无容弃稷卨而同园绮变,菩萨而作声闻,越用乖方。既其不可,笃信受付,窃敢当仁。然五种法师俱得六根清净,而如説修行湼槃最近,徒守经律不依佛戒,口便説空,心滞于有无。
译我们智越等三学无功,连一餐饭也难以承受,何况米粮物品堆积充盈,怎能不恭敬而深深恐惧?只怕因此延长罪过。希望借助慈悲宽宥,竭尽愚诚,奉献以报答皇恩。但天台幽远,自古以来都是单独修行;如今太平盛世到来,国清寺建立,四十九人同日出家,剃发后业障消除,实在是稀有之事。愿他们心力增长,学业和修行日新月异,念念熏修功德,用以奉助皇国。又有千僧结斋,凡圣云集,阳光明朗,僧众欣喜拥戴。仰惟先师的妙德不可思议,感应神通必定能够鉴察降临。午后面对使者开启灵龛,出现稀有的圣瑞;这些事使者等公私道俗都共同看见。我们悲喜交集,谨以此启奏告知。谨启。大业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括州国清寺沙门智越等启。【并见《国清百录》。】赐给释慧觉的书信。【慧觉姓孙,是秣陵人,住在摄山栖霞寺。炀帝任淮甸牧守时,便赐书给慧觉。】法师安好,冷暖都合适吧?听说您寄居在龟山一带,阐扬龙树的旨趣。您的义理端正,雄辩独步,在稽阴充分发挥;谈论佛法的微妙言辞,又特别从镜水之地传播开来。弟子敬仰您的风范,声名远播,品味佛道尤其深厚。如今我在城内建立慧日道场,想请来高僧大德,大力弘扬佛事,广泛转动法轮。上人名声普遍闻知,为众人所认识。现在派人迎候,等待您前来光临。请释灌顶的书信。【灌顶跟随智者住在天台寺,晚年出居称心精舍,开讲《法华经》。仁寿二年,王以皇太子身份下令延请灌顶,见后文。】夏季炎热,道体安康,禅悦滋养精神,所以多有美好的兴致。近来命慧日道场的庄论二位法师讲解《净名经》,全部采用智者的义疏来判释经文。禅师既是大师的高足,法门重任寄托在您身上,现在派人延请您前来,必定希望您慨然应允。并请将《法华经疏》随使者一同带入京城。等待您的仪容到来,书信不能尽达心意。禁止僧人抗礼诏。【大业年间,皇帝驻跸南郊,下诏说明僧人凤引经抗论之事,义理详尽周全。】军国之事,应当有所容纳;中外礼制不可变革,应当尊主崇上。远古以来名分体制就资助生民、使运行通达。礼数各有仪法,老氏宗门所说的三大关系悬立于世;释门之中也建立了两种尊敬。条令格法已经颁布很久,为什么还要抗拒礼制?【并见《续高僧传》。】在天下行道度人的诏令 大业三年正月二十八日,菩萨戒弟子皇帝总持稽首和南,敬礼十方一切诸佛、十方一切尊法、十方一切贤圣僧。私下认为,微妙的神灵不可测知,但感应报应的道理终究相通;因果彼此资助,众生根机与佛法感应的道路没有差错。因此,最初发心便能震动波旬的宫殿;一念所到之处,就如同咫尺之间的道场。虽然聚集沙粒看似微小,却足以渐渐堆成耆阇山;水滴虽然细微,却能汇成法海的源头。弟子凭借宿世善因,承继并接受帝位,面对天下,难道不应救济百姓?然而德化未能广大,刑罚仍未停止;天下各方若有罪过,实在应当由我忧虑负责。百姓生活不足,更增加我的尘劳负累,早晚战栗戒惧,如同面临深渊险谷。因此归心于佛道,种植觉悟之因,必定希望得到慈悲怜悯。谨在整个国土之内建立殊胜因缘,各州分别请僧行道七日,并总共度一千人出家。愿以此功德回向一切众生,上至有顶天,下至无间地狱,乃至飞虫爬虫等一切具有识性的生命;使无始以来的恶业和今生的罪垢,借助这一善缘全都清净。愿三涂地狱中的众生以及六趣中的怨亲,都同至菩提,一时成佛。【见《广弘明集》。】宝台经藏愿文 菩萨戒弟子杨广和南:仰想如来应化于世,声音教法遍及众生,精勤细密地结集法藏。帝释天和转轮王既已受佛付嘱,菩萨、声闻便得以弘扬大化,度脱无量众生,直到今天。至尊皇帝拯救溺乱,统一百王,平定四海。陈朝末年,道俗都没有缺失;但东南愚民余党互相煽动,于是奉行庙堂谋略,再次清平海滨,军队不必劳顿便按时平定。又深深忧虑灵像、尊经大多同归灰烬,结鬘、绳墨之类也湮没在沟渠中。因此远远下令各路军队,随所在之处收集聚拢;不到一年,各地便用轻舟全部送来。于是命学官依照名称次第登记,又延请道场中的义学之士,深入思考、澄清辨明其由来,费心推求比对,得到许多原本。于是庄严修葺旧藏,重新修成宝台四藏,共将近十万轴。因而发下宏大誓愿,永远使佛法流通,并书写愿文,全部连接在卷轴末尾。由于频繁参与朝见,著述功业直到现在才开始完成。如今先保存宝台正藏,亲自恭敬受持;其次藏以下,则交给慧日法灵道场,每日庄严弘扬善法灵刹。此外京城中的寺塔、各方精舍,以及梵宫有大有小、僧徒有多有少,也都依照经部多少斟酌分配。授予者既然诚恳至极,接受者也应当殷重;要长久保存法本,远远传播达摩。若一定要传抄经文带入寺中书写,不要使经本散失,导致双方都受损失。无论前佛还是后佛,料想都同样出自佛的金口;无论过去的教法还是现今的教法,难道会不同于玉牒所载吗?须弥山上的众圣共同护持,金刚海底的天龙全都守护;经法散布在阎浮提,也同样如此。追念那些修缮抄写经书的人,他们的诚意极其深厚,心力和手力都勤勉周到,功德哪里能够估量?舍弃、耗费清净财物,又岂能计算?这些资粮如同甘雨,滋润焦枯的禾苗;能够出生诸佛的根本,本来就是般若。人能够弘扬佛法,而不是佛法去弘扬人;体谅自身所蒙的深恩,就是在成就自己。如今陈述这些意思,似乎又成了执着;但如果不加以警策,便不能使信心深固。自行化他,经典戒律中已经说得完备。回顾自己的浅陋见识,实在惭愧不能通达四方;因果互相推演,和亲眼看见有什么不同?难道不知道独善其身已经是最高的无为第一乐吗?内典的法义深奥,本来关系到僧众,又何必区区然横加负荷?只是我有幸凭借宿世善根,生长在王宫,入朝谒见、趋庭受教,勉励自己存有远大志向;出外任职、接受藩镇寄托时,总是恭敬戒惧。不只是礼乐政刑一概遵循成法,就连舟航运输之事也更加奉行而不使坠失,不能舍弃稷、卨而同于园绮,不能由菩萨退作声闻,越发违背正道。既然不可如此,便笃信并接受这件事,私下不敢推辞。可是五种法师都能得到六根清净,而如说修行则最接近涅槃;若只是徒然守持经律而不依佛戒,口头上只说空,内心却滞留于有无之中,便仍不能达到真道。
上医王随病逗药,开乳含酥爲方,既异甜冷苦热,取疗亦殊。譬前后教,门别赴机,性根茎枝叶受润终齐,总防津梁,无不入道。犹如问孝问仁,孔酬虽别,治身治国,老意无乖,殊途同归,一致百虑,内外相融,义同泯合,何处有学毗昙而不成圣?执黎耶即能悟眞,师子严铠,反贻毁于蠃目,象足至底,翻取诮于蜂房,心同劒防,诤逾水火,经意论意都不如斯,通经通论何因若此?恐施甘露更成毒药,傥均味海则致醍醐。圣御绀宝,天飞金轮,云动纳万善于仁寿,总一乘于普防,开发含识,济度羣生。今所传经遍于宇内,众圣濳力必运他方,共登菩提,早证常乐。则是弟子之伸顺,▯誓于无穷,平等坦然,通遣唱白,逹识体之念随喜也【广▯明集】殇子铭【炀帝晋蕃时临太尉第三子夭殂瘗于济法寺,乃勒铭因施寺僧法藏灵寿杖】世途若幻,生死如浮。殇子何短,彭祖何脩?呜呼!余子有逝无留,永爲法种,长依法俦。施杖教每策此杖时赐相忆法藏答王殇幼子,长就法门,藏策灵寿,何敢辄忘【续高僧传】秦孝王杨俊【字阿祗,文帝第三子,厯并州总管】致智顗书【秦王出鎭扬州,致书延顗。顗谓使者曰:「虽欲相见,终恐缘差,竟不成行】冬暮寒切,道体何如?法务勤辛,有以劳悆。安州方等寺奉爲皇帝修立,屈法师向彼行道,甚不可言。巳令所司发遣供给,愿以熏修爲怀,不惮利涉也。道深敬徳,遣白不具。弟子杨俊和南【十二月十七日】又倾仰每深,甚热。禅师道体何如?修习不乃劳心也?未由有展,企结良深愿,珍德遣白,不具。弟子杨俊和南。五月十九日奉施沈香等,如别至愿捡领【沉香十觔,栈香十觔,熏陆少许。右牒薄申供养《国清百录】汉王杨谅【文帝第五子,任并州总管】宣扬正法教【谅鎭晋阳造内城寺,引释志念等居之。又令谘议叅军王頍宣教大众,即推念焉】寡人备是帝子民父,莅政此蕃,召请法师等逺来降趾,道不虚运,必借人▯。正欲阐扬佛教,使慧日清朗,兆庶蒙頼法之力也。宜铨举业长者,可于大兴国寺宣扬正法【续高僧传】齐王杨暕【字世朏。按此杨暕乃隋炀帝子,封齐王。杨用修尺牍误齐爲代,遂列南齐王。弇州尺牍又以梁有王暕,复列于梁,且注云:俭子作齐非,则非之非者也。大藏所载,自明】延师智聚书【智聚姓朱,住虎丘东山寺。暕作牧淮海,乃降教书延之】弟子下车,旧楚亟改,炎凉逖听,清规其来有日,敬承幽栖山谷,多厯年所,道风胜气,独擅当今,故以徳冠林逺,道超生什,炳斯慧炬,以悟羣迷,独步江东,何甚之美,未获稽疑,下筵飡承高义,杼轴之劳载盈怀抱,据虎之岫,川途不遥,翔鹭之涛,风烟相接,必愿振忍辱之衣,赴翘勤之望【续高僧传】后梁主萧琮【字温文,詧孙,归隋,拜内史,改封梁公】
与智顗书逺钦高风,未获展侍,怃然西顾。以日易年,承游止玉泉,创搆坊宇。名僧云防,问道逺集山林,高胜有助禅悦。即事倐然,风云永叹。凉暑珍啬,续附承修神足,今还敢申讯谒。信驿有防,方愿祗承。萧琮和南【国清百录】
释文纪巻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释文纪巻四十明 梅鼎祚 辑隋【三】蔡徴【字希祥,初名览,仕陈,入隋,厯仪曹郎,给事】
译上等的医王随着病情配药,开乳、含酥各有处方;既然不同于甜、冷、苦、热,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譬如佛陀前后所说的教法,门类虽有不同,却都是针对根机;众生的性、根、茎、枝、叶受到滋润,最终都得到同样的利益。总而言之,所有渡河的桥梁,没有不能通入佛道的。又如有人问孝、有人问仁,孔子回答虽各不相同,但修身与治国,老子的旨意并不相违;道路虽不同,最终归于一处,处理百种思虑而归于一个道理,内外相互融通,意义归于泯合。这样看来,哪里会有学习毗昙而不能成圣的人?执着于阿赖耶识便能悟得真理;师子身披铠甲,反而被蠃虫之眼讥笑;大象的脚到达深处,反而被蜂巢取笑。内心如刀剑般防护,争论却超过水火;经文之意、论典之意都不应如此,为什么通经通论的人反而会这样?恐怕施下甘露反而成了毒药,假若把一切都混同于味海,便会导致醍醐。圣明的皇帝佩戴绀色宝冠,驾御天上的金轮;云气运行,把万善纳入仁寿之世,把一乘总归于普遍的教化,开发众生的识心,救济群生。如今所传的经书遍布天下,诸圣暗中的力量必定运行到其他地方,使众生共同登上菩提之道,早日证得常乐。这就是弟子表达顺从、把宏大誓愿延续无穷的心意;平等坦荡,通告众人,愿通达佛法体性的有识之士随喜。【见《广弘明集》。】殇子铭。【炀帝任晋王时,太尉第三子早夭,埋葬在济法寺,于是刻写铭文,并将灵寿杖施给寺僧法藏。】世间道路如幻,生死如浮云。夭折的孩子为什么生命这样短,彭祖为什么寿命这样长?唉!我的孩子已经逝去,不能停留,却将永远成为佛法的种子,长久依附于法门同道。施杖教 每次拄着这根杖时,希望你能赐予我相忆。法藏答复 王的幼子早夭,却长久归向佛法;我法藏拄着灵寿杖,哪里敢轻易忘记他呢?【见《续高僧传》。】秦孝王杨俊。【字阿祗,文帝第三子,历任并州总管。】写信给智顗。【秦王出镇扬州,写信请智顗前来。智顗对使者说:“虽然想与他相见,但终究恐怕因缘不合,结果不能成行。”】冬末寒气逼人,道体近来如何?佛法事务辛劳,有没有因此劳累安适?安州方等寺是替皇帝修建的,想请法师到那里行道,实在难以尽言。我已经命有关部门发送行装并供给所需,希望法师把熏修此事放在心上,不要畏惧路途险远。对您的道德深深敬仰,遣此信问候,不能详尽表达。弟子杨俊和南。【十二月十七日。】又一封。每次仰慕您的心情都更加深切,近日天气很热。禅师道体如何?修习佛法不会劳心吧?一直没有机会向您尽意问候,仰望和思念实在深厚。请珍重道德,遣此信致意,不能尽述。弟子杨俊和南。五月十九日奉送沉香等物,详情另列,请查收。【沉香十斤,栈香十斤,熏陆少许。以上薄物聊表供养。《国清百录》。】汉王杨谅。【文帝第五子,任并州总管。】宣扬正法教。【杨谅镇守晋阳时,创建内城寺,请释志念等住在那里。又命谘议参军王頍向大众宣说教法,众人于是推举志念。】我兼有皇帝之子的身份,又是百姓的父母,治理这个藩镇,召请法师等远道而来降临。佛道的运行不会徒然,必定要借助人来弘扬。正想阐明弘扬佛教,使智慧之日清朗,使亿万百姓蒙受佛法的利益。应当选举德业深厚的长者,可以在大兴国寺宣扬正法。【见《续高僧传》。】齐王杨暕。【字世朏。按:此杨暕是隋炀帝之子,封为齐王。杨用修《尺牍》误把“齐”作“代”,于是列为南齐王。弇州《尺牍》又认为梁朝有王暕,因而列入梁代,并且注说:萧俭之子作“齐”不对;但否定这一说法本身也不对。大藏经所载自有明文。】请智聚法师的书信。【智聚姓朱,住在虎丘东山寺。杨暕出任淮海牧守时,便下教书请他前来。】弟子下车任职以来,旧日楚地很快就发生变化;关于您的声望,我远远听闻已久。清净的戒规流传至今已有多年,我恭敬地听说您幽居山谷,历经多年;您的道风和高尚气节独擅当今。因此以德行胜过支遁,以道业超过生公和道生,明亮的智慧火炬照耀这里,使群迷觉悟,独步江东,这是多么美好的声誉!只是还没有机会向您请教疑义,在堂下承受高深义理;处理政务的劳苦,常常充满胸怀。虎丘山的峰岭并不遥远,河流道路也不难通达;翔鹭洲的水波相接,风烟相连。我一定希望法师振衣而来,穿着忍辱衣,满足我殷切期待。【见《续高僧传》。】后梁主萧琮。【字温文,萧詧之孙,归附隋朝后授任内史,改封梁公。】写给智顗的书信 我远远敬仰您的高尚风范,却一直没有机会前去侍奉拜见,只能惆怅地向西遥望。把一天当作一年,听说您游止于玉泉,创建房舍;名僧云集,远道聚集到山林中问道,高尚的胜缘有助于禅悦。想到这些事情,忽然感叹风云变幻而岁月长久。请珍重冷暖,继续修养神足;如今归来,冒昧地再次致信问候。驿使往来已有安排,正希望恭敬承迎。萧琮和南。【《国清百录》。】《释文纪》第三十九卷 钦定《四库全书》《释文纪》第四十卷 明代梅鼎祚辑 隋(三) 蔡徴。【字希祥,起初名览,仕于陈朝,入隋后历任仪曹郎、给事。】
与智顗书自江东披破,弟子前预送京,不获防礼,于兹五载,丹诚恳结,岂笔札所宣?山川永逺,无因谘述。邃师奉命,爰到阙廷。天子降情,君主殊遇,新故崇待,南北倾心,可谓使乎,使乎!仲尼是以兴叹,仰陈胜托,有慰延钦,天高气清,愿道体康悆。栖眞千仞,寂虑四禅,梁穗烟云,餐悦法喜,固非世俗之徒所能称赞。徴年衰事迫,可以意求。弟侄儿孙,随时过日,抚尘击壤,用毕余龄。既逹于穷通之数,亦不常以贱贫自耻。但觐奉翛然,实增驰欷。伏愿珍重,继复下承,脱値行人,赐访存没。开皇十三年九月十七日,前陈侍中、安右将军、中书令、领军将军、南雍州大中正、新丰县开国侯弟子济阳蔡徴稽首和南。皇甫毗【当阳县令】玉泉寺碑葢闻乾元资始,三辰着象于天;坤道资生,万物动形于地。皇王于是建国,贤圣所以垂文。起名教而莫同制,威仪而有别。至如画卦观爻,葢取随时之象;综经织纬,防通爲政之辞。大礼同和,大乐同节。安上治民,移风易俗,斯生前之事略矣。可言死后问知,仲尼弗语。纵使绛雪萦空,▯霜拂树;饵金丹而九转,呑玉髓而千年。乘云也,驾九色之▯龙;游汉焉,控三山之素鹄。逍遥瑀台之上,容与琳阙之间。未窥解脱之门,终趣葢纒之境。唯正觉渊冲,眞如妙有,不生不灭,无相无言。随缘应质,则假色成形;随类观音,则因声示说。故有白银千尺之体,紫金丈六之身;八部般若之文,四种悉檀之义。神通自在,慧力无穷。因导化行,开示悟入。归依者尽发菩提,回向焉普登常乐。是以猕猴建塔,遂生忉利之天;野鴈衔华,复徃弥陁之国。岂直日藏沙门,孤游正道;月光童子,独见如来。四生因兹度脱,六道借此昭苏。实火宅之高车,昬河之大筏。若乃周室昭王之世,影夺恒星;汉朝明帝之时光梦如日。使旋西防,化渐东都。置像南宫,申心北面。自摩腾入洛,罗什游秦。名教更▯,道风斯炽。经台像阁,宝塔香山,丽溢岩阿,绮盈都邑。岂期后魏眞君之岁,后周建徳之年,灵庙一除,伽蓝再灭。形容废毁,文字散遗。响落琼钟,声沉宝铎。修禅耆旧,巻其舌而不谈;护戒先贤,改其形而晦影。世絶调心之路,时亏汲引之途。无出世之津梁,失生民之大望。我大隋皇帝,乘干御宇,握镜披图。父爱苍生,君临赤县。天地同其大徳,日月合其重光。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除暴乱,致太平。张四维,朝万国。功成作乐,治定制礼。正道无爲,区寰有截。辟泥洹之路,开般若之门。宣十二分之经,流四千年之法。精勤耆旧,舍俗归僧。净住初童,持心秉戒。非直法轮再转,法鼓还鸣。四海于是无虞兆。民因而有頼,委羽乘毛之国,慕风化以来庭,灵禽嘉贶之祥,应图书而萃苑,巍巍也,非境智之思量,荡荡乎,岂言谈而能尽?玉泉寺者,基此山焉,智顗禅师之卜居也。勅旨正名,著额其山,防崿嵯峨,崎岖崱嶷,峯疑偃葢,峦似覆船,巨力穷竒之象,洪崖谲诡之形,岗曲抱而成垣,水萦回而结乳。青枫动叶,逺照金霞;翠栁摇枝,低临玉沼。猨吟白云之上,鸎啼碧树之间。日月爲之蔽亏,霄液由之散聚。前瞻江路,却望荆岑,左带昭丘,右通巴峡。禅师本姓陈氏,颍川人也。少禀生知,童眞剃落,从师南岳,蕴道天台,睿智洪才之响,非直播于江南,知机妙辩之声,固亦闻于河朔。皇帝外子太尉公,晋王性禀孝慈,情包隠恻,能臣能子,匡国匡家,蕴机神之智,垂泛爱之心,布君子之风,偃生民之草。徃以僞陈,纳叛受律,行师策妙,指纵威棱江海,遂克定金陵,化平铜柱,三呉雾巻,百越尘清。师乃因王利涉,王遂因师受戒。师至此而头陁,王奏闻而起寺。于是异域才情之客,慕其道而云臻;他乡链行之僧,味其风而雨集。师乃精言导理,尽意谈▯,语证禅支,心开定本,幽宗博义,若挹海而无穷,辩句清辞,似悬河而自防。居朋之友,虽盈量而争归;处少之徒,从穷崖而莫反。尔乃信心檀越,积善通人,咸施一材,俱投一瓦,凭兹众力,事若神功,营之不日而成,饰矣经时而就。层台迥阁,复殿连房,寒暑异形,阴阳殊制,雕檐绣栱,与危岫而争高,凿础鑴基,共磐岩而等固。风光出其户牖,云雾生其栋梁,华炫燿于金盘,气芬芳于玉树。
译写给智顗的书信 自从江东被攻破以来,弟子先前曾参与护送您入京,却未能亲自送行,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我的赤诚和思念深深凝结,哪里是笔墨所能表达的?山川遥远,没有机会向您请教倾述。邃师奉命来到宫阙,天子降下恩情,君主给予特别待遇,无论新旧都受到尊崇,南北人心都归向您,真可谓使者、使者啊!仲尼因此兴叹。仰陈胜托之意,稍慰我延颈钦仰之情。天气高爽,愿您道体康健安适。您栖身于千仞高山,寂静思惟于四禅之中;以梁间禾穗、烟云为食,享受佛法喜悦,这本来不是世俗之人所能称赞的。我的年岁已衰,事情又紧迫,只能以心意相求。弟弟、侄子、儿孙们随时度日,我抚尘击壤,来终尽余年。既然明白穷困与通达各有定数,也不再常常以卑贱贫穷为耻。只是想到觐见奉侍您而又不能实现,实在更加悲叹。伏愿珍重自己,日后再能承受您的教诲;倘若遇到行人,请赐书问候,告知存亡。开皇十三年九月十七日,前陈侍中、安右将军、中书令、领军将军、南雍州大中正、新丰县开国侯弟子济阳蔡徴稽首和南。皇甫毗。【当阳县令。】玉泉寺碑 我听说,乾元资始,日月星辰在天上显现形象;坤道资生,万物在大地上发动形体。皇王因此建立国家,贤圣因此垂示文章。创立名教而使制度不相同,制定威仪而使尊卑有区别。至于画卦观爻,大概是取法于随时变化的象;综理经纬,防备并通达政事的言辞。大礼使人同和,大乐使人同节;安定君上、治理百姓、改变风俗,这些大略是生前的事务。至于能否知道死后的事情,孔子不肯谈论。即使绛雪飘空、玄霜拂树,即使服食金丹九转,吞饮玉髓而活到千年;乘云而行,驾驭九色玄龙;遨游银河,驾着三山白鹄;逍遥在瑶台之上,徘徊于琳琅宫阙之间,如果没有窥见解脱之门,终究仍趋向覆盖缠缚的境地。只有正觉深沉冲和,真如妙有,不生不灭,无相无言;随顺因缘、应合形质,便假借色身显现形体;随不同类别以观音示现,则因声音而显示说法。因此有白银千尺般的法身、紫金丈六般的佛身;有八部般若的经文和四种悉檀的义理。神通自在,智慧力量无穷;因而引导教化众生,开示、使人悟入。归依者全都发菩提心,回向功德者普遍登上常乐之境。因此猕猴建塔,后来生于忉利天;野雁衔花,又往生弥陀国。哪里只是日藏沙门独自游行于正道,月光童子独自见到如来呢?四生众生因此得到度脱,六道众生借此获得苏醒。这实在是火宅中的高大车乘,是昏暗生死河中的巨大筏船。到了周昭王时代,佛的光影压过恒星;汉明帝时期,佛光在梦中如太阳一般。于是佛法回旋向西方传播,又逐渐向东都流布;在南宫安置佛像,面向北方表示归心。从摩腾进入洛阳,到罗什游历秦地,名教更加弘大,道风于是炽盛;经台像阁、宝塔香山,壮丽充满山岩,华美遍布都邑。哪里料到后魏太武帝真君年间、后周武帝建德年间,灵庙一再被铲除,伽蓝再次毁灭;佛像废毁,文字散失;钟声从美玉般的钟中消落,宝铎的声音沉寂。修禅的耆旧闭口不谈,护戒的先贤改变形迹、隐藏身影;世间断绝了调心之路,时代缺少接引之途;既没有出世的渡桥,也失去了百姓最大的希望。我们大隋皇帝承受天命治理天下,手持明镜、披览图籍;以父亲般的爱心对待苍生,君临赤县神州;天地与他同具大德,日月与他共同重放光明;以雷霆鼓动,以风雨滋润;铲除暴乱,达到太平;张设四维,万国来朝;功业成就后制作乐章,天下安定后制定礼制。正道无为,四海境域整齐有序。于是开辟涅槃之路,打开般若之门;宣说十二分教,流传四千年的佛法。精进勤修的耆旧舍弃世俗归入僧团,清净安住的初学童子持守心念、奉行戒律。这样不只是法轮再次转动,法鼓重新响起,四海也因此没有忧患的征兆,百姓因而有所依赖。远方披羽乘毛的国家仰慕风化,前来朝廷;灵禽和嘉祥的赐予,响应图籍书契而聚集在苑囿。其道德巍巍,不是境界和智慧所能思量;其气象荡荡,哪里是言语所能穷尽?玉泉寺,就是依托这座山建立的,是智顗禅师选择居住的地方。诏令正式命名,在山上题写匾额。山崖高峻参差,山路崎岖险峻;山峰仿佛倒置的伞盖,群峦好像翻覆的船只;呈现出巨力穷奇的形象和洪崖诡谲的姿态;山岗曲折环抱而成墙垣,水流回旋缠绕而凝成乳状。青枫摇动叶片,远远映照着金色霞光;翠柳摇曳枝条,低低临近玉石般的池沼。猿猴在白云之上长吟,黄莺在碧树之间啼鸣;日月为此时而被遮蔽、时而显露,天空的云气也因之聚散。向前可以望见江路,回头可以眺望荆山;左边连带昭丘,右边通向巴峡。禅师本姓陈,是颍川人。年少时天生聪慧,童年便剃发出家,跟随南岳大师,从天台积蓄道业。其睿智宏才的声誉,不只在江南传播;他知机妙辩的名声,也早已传到黄河以北。皇帝的外祖父太尉公、晋王,天性孝顺慈爱,内心包含隐微的恻隐之情;既能做贤臣,又能做孝子,能够匡正国家、匡助家庭,蕴含神机妙智,施布广泛的仁爱之心,弘扬君子之风,使百姓安定。过去陈朝伪号存在时,他接纳叛臣、接受法令,出兵谋略精妙,指挥纵横,威势震动江海,于是攻克平定金陵,使铜柱一带归于教化,三吴的雾气消散,百越的尘垢清平。禅师于是借王的便利渡过江海,王也因禅师而受菩萨戒。禅师来到这里隐居苦行,王上奏朝廷,于是建立寺院。这样,异域有才情的宾客仰慕他的道法而云集;他乡修行的僧人品味他的风范而像雨一样聚来。禅师于是精勤说法、引导义理,尽情谈论玄妙;所说言语可以印证禅法,开启定慧根本;幽深的宗旨和广博的义理,像舀取大海一样无穷;辩析的句子和清丽的言辞,仿佛悬河倾注而自成章法。居住在这里的朋友,虽多得足以充满容量,仍争相归依;处在偏僻之地的门徒,即使跟随到穷尽的山崖,也没有人返回。于是有信心的檀越和积善的通人,都各自施舍一根木材,人人投献一块瓦片。凭借这些众人的力量,事情如同神功,不到一天便开始营建,经过一段时间便装饰完成。层层高台、遥远楼阁,重重殿宇、相连房舍,寒暑各具形制,阴阳各有安排;雕刻的屋檐和绣饰的斗拱,与高耸险峻的山峰争高;凿成的柱础和镌刻的台基,与磐石一样坚固。风光从门户窗牖之间透入,云雾从栋梁之间升起;花朵在金盘上闪耀,香气在玉树间芬芳。
工图相好,湛若金山;匠冩眞容,凝如满月。殿起三层之柱,悬于自响之钟;堂开千叶之华,莲捧飞来之座。灯光不灭,灌海逾明,刹柱俱低,承幡自举。吉祥柔滑之草,烂熳依庭;逆风和气之香,氛氲满院。斜通洞穴,直注凝泉,色似琉璃,味同甘露,波投鼐鼎,浪防阶堂饮,腹消疴,浇躯愈疾。石柱铜梁之状,影入莲池;桃源菊浦之华,香浮奈苑。可谓山类耆阇,寺同离越,似龙宫而出现,疑鹿野以飞来。窃以前王凿鼎,唯论体国之功;今共刋碑,永记菩提之道。余任宰属城,寺居山部。文虽冩意,书不尽言。其词曰:二仪开廓,四气氛氲,方以类聚,物以羣分。通贤通圣,明后明君,随机设教,观化垂文。乐章既造,礼仪方制定,彼亲疎决,兹疑滞披。图辩物,属辞明例。唯化一生,不论三世。▯都玉简,紫阙银经,解尸遗骨,饮液吞精。乘龙万纪,控鹄千龄,终非实相,犹是尘情。唯有大雄,湛然常住,不生不灭,无来无去。千门妙旨,一音演谕,度脱众生。湼槃双树,梦通刘后,感应姬王。恒星掩耀,满月澄光。冩形东国,指圣西方。慈悲愿海,善逝津梁。法显还晋,摩腾入洛,华散经台,香流像阁。释教郁起,桑门盛作。露▯珠幡,风吟宝铎。眞君建徳,运钟灭道沦没,四生毁除,三宝我皇啓圣,徳侔苍昊,妙法更▯,眞仪再造。陈氏僭号,王赫斯征,勾呉雾巻,闽越廓清。因逢智者,延谒山庭,珠生浮汉,玉出深荆。华峯峍屹,石洞渊悬。芬芳菊浦,滴沥琼泉。盘濄似谷,覆岭疑船。来仪宴坐,触地萧然。妙辩悉檀,深穷般若。缁素云防,挹其河防,或施之材,或投之瓦。经始不日,翻成大厦。更起龙宫,还开鹿野。山连紫葢,江抱黄牛。西临月峡,东接昭丘。栴檀围绕,琳碧环周。春牕夏牖,水殿山楼。座吐芙蓉,龛悬石镜。白毫相好,绀发辉映。银鷰徘徊,锦鳞游泳。腾猴心静,怖鸽影定。猗欤哲王,命也蕃屏。自天生徳,孝诚俱秉。旦奭非俦,间平讵并。出总连辔,入调钟鼎。搆此伽蓝,实资力请。魔殿▯嵼,须弥郁律。倐覩劫终,俄看烧讫。岂如彼岸,生死皆出金石,不朽天地,可毕鑴勒岩阿,永垂懋实【盘濄南藏作盘涡】柳顾言【本名防,以字行,河东人,徙襄阳厯拜秘书监】报智顗书【晋王重乞禀受禅法师爲着净名义疏初巻顾言与徐陵奉酬文义后智者续成▯义十巻顾言报之】弟子柳正善具成就稽首和南,暄和不审尊体起居何如?伏愿禅法喜悦。去岁经防一旨,至今保持奉赍十巻《▯义》。徃仁寿宫服读八徧,麄疑略尽,细闇难除。新治六巻,并入文八轴,爲庄染未竟。少日钻研,大王今遣使人萧通国叅承书意,自当仰简频被顾问,奉答必来。伏愿夏竟便待舟檝,冀此残生尽心听受,懴悔徃日懈惰昬沉,谨啓。天台国清寺智者禅师碑文臣闻在天成象,经纬之法存焉;在地成形,区方之均效矣。二仪既尔,三才冏然。上圣缵极,明王所以敷教先觉,授道契防,方乃升仙。是故命驾崆峒,纡光善巻;箓图宣业,赤诵▯风。练质九府之间,腾虚六合之内。斯并权宜汲引,暂保逍遥,终覆蔽于苦空,卒邅回于生死。未臻夫不生不灭,无去无来,匪实匪虚,非如非异常乐我净,凝寂恬愉,不可思议之解脱也。粤若我大隋皇帝,法讳总持,载融佛日,瑞发净宫,利见法王,应阎浮主,以封唐入,绍业继高辛,立圣与能,祚隆姬发。自天攸纵,包大徳而翼小心,希世膺期内,文明而外柔顺,知微知彰,鉴穷▯览。廼武廼文,能事斯毕。自永嘉失驭,海内分崩,恃险擅强,各树君长,礼乐沦于非所,▯玉毁于殊方,书轨竞分,殆三十纪。天将悔祸,稔恶有辰。皇上道蔼汾阳,迹光代邸,地隆分陜,神功潜着于时。高庙灵谟,深思统壹,专征仗钺。帝曰:「斯哉惟君惟亲,知臣知子。」乃扬威万里,问罪九伐,一举而定江左,再驾而熸余烬。浮天争贡,海外有截。虽咎卨之备五臣,周旦之居十乱,本支盛绩,畴昔多慙;磐石究勳,莫不仿是。三能宗铉,九命惟扬,本之以仁慈,施之以声教,行之以要道,体之以无爲。姑射杳然,尚想渊赜,沧波壮矣,思济舟航。以爲能仁种觉,降兹忍土,信相入道,净戒居先,梵网明文,深传萨埵。国师僧宝,必兼禅慧。有会稽天台山大禅师者,生而神光照室,两目重瞳。禅师法讳智顗,颍川陈族,太丘道逺,季伯风延。典午衰乱,播迁华容。父起祖梁,使持节散骑常侍,封益阳县开国侯。禅师风彩超悟,龆齓希有,年过少学,便诵法华。父爲求防方便,祈止儒门,史舘多所着明,柱下濠上,弥所深得。
译工匠绘制的佛身相好,深湛如金山;匠人描写的真容,凝然如满月。殿堂竖起三层柱子,悬挂着能够自发作响的钟;佛堂开出千叶莲花,莲花托着飞来的佛座。灯光永不熄灭,灌注入海也更加明亮;刹柱一同低垂,承托的幡幢自然高举。吉祥柔滑的草茂盛地依傍庭院;逆风而来、调和气息的香气,弥漫满院。道路斜斜通向洞穴,直直注入凝聚的泉水;水色像琉璃,味道如甘露;水波投入鼎中,浪花溅到阶堂。饮用它能充饥消病,浇洗身体能够治愈疾病。石柱铜梁的形状映入莲池;桃源、菊浦的花朵香气浮到奈苑。可以说山势类似耆阇崛山,寺院如同离越天;仿佛龙宫从地上显现,又像鹿野苑飞来。私下认为,前代君王凿鼎,只是论说治理国家的功业;如今共同刻写碑文,要永远记住菩提之道。我任职于京城属县,寺院坐落在山中。文章虽能抒写心意,书法却不能尽述语言。铭辞说:天地两仪开辟广大,四时之气弥漫;方类相聚,万物各以群类区分。贤人圣人相通,明君圣主相继;随顺根机设立教化,观察变化垂示文章。乐章已经制作,礼仪正当制定;亲疏关系由此决断,疑惑滞碍由此披解。绘图辨别万物,缀辑文辞说明法则。只教化一生,不论三世;玄都玉简、紫阙银经,解脱尸形、遗留白骨,服食液精、吞咽元气;乘龙经历万纪,驾鹄活过千年,终究都不是实相,仍是尘世情执。只有大雄如来,湛然常住,不生不灭,无来无去;以千门妙旨,一音演说教诲,度脱众生。涅槃双树之间,梦中感通刘后;姬王也受到感应。恒星遮掩光耀,满月澄澈明亮;在东方描写佛像,指示西方圣境。慈悲如愿海,善逝为渡津桥梁。法显返回晋地,摩腾进入洛阳;花朵散落在经台,香气流经像阁。佛教兴盛而起,沙门大量出现;露珠沾湿宝幡,风吹宝铎发出吟声。真君、建德年间,时运使佛道衰灭,佛法沦没;四生被毁除,三宝也随之消失。我国皇帝开启圣明,德行与苍天相等,妙法重新弘扬,佛的真容再次建立。陈氏僭越称帝,帝王威武征讨;勾吴的雾气卷去,闽越彻底清平。于是遇到智者,延请他到山中拜见;明珠从浮云银河中出现,美玉从深山荆楚之地出产。华美山峰高耸,石洞深邃悬空。菊浦芳香,琼泉滴落;盘曲回旋的水流像山谷,覆盖的山岭仿佛船只。来此的高僧仪态庄严地宴坐,接触大地便使一切萧然清净。以妙辩阐明悉檀,深入穷究般若。僧俗如云聚集,汲取他的辩才如同舀取河水;有人施舍木材,有人投献瓦片。工程开工不久,便建成高大的房屋;重新建起龙宫,又开辟鹿野苑。山岭连接紫盖峰,江水环抱黄牛山;西面临近月峡,东面连接昭丘。栴檀树环绕四周,琳碧之色遍布周围;春日的窗户、夏日的牖台,水上殿宇、山间楼阁。佛座吐出芙蓉,佛龛悬着石镜;佛眉间白毫相光明,绀色头发相互辉映。银燕来回飞翔,锦鳞在水中游泳;猿猴心境安静,惊恐的鸽子身影也安定。美啊,贤哲的王,命运使他成为藩屏;生来承受上天赋予的德性,孝顺和诚实都具备。旦、奭这样的贤臣也不能与他相比,间、平之类又怎能并列?出外总领军旅,入内调理朝政;建造这座伽蓝,实在有赖他的力量和请求。魔殿即使高峻险怪,须弥山即使巍峨高耸,忽然看见劫末到来,很快也会被焚烧殆尽。哪里比得上彼岸,能够超出一切生死,使金石与天地都不朽;可以终身刻写在山崖上,永远流传盛美功业。【“盘濄”,《南藏》作“盘涡”。】柳顾言。【本名防,以字行世,河东人,迁居襄阳,历任秘书监。】答复智顗的书信。【晋王再次请求接受禅法,请智顗撰写《净名义疏》第一卷;顾言与徐陵共同酬答文章义理,后来智者续成《玄义》十卷,顾言写信答复。】弟子柳正善恭敬叩首问候。不知近来气候温和,尊体起居如何?恭愿禅法之中常得喜悦。去年承蒙经防传下一道旨意,至今一直恭敬保存并奉持十卷《玄义》。曾往仁寿宫诵读八遍,粗略的疑问大都消尽,细微幽暗之处仍难以除去。新近整理成六卷,并收入文章八轴,装潢染饰尚未完成。再过少日便当钻研,大王如今派遣使者萧通国来承受书信之意,我自然应当仰承简札,屡次接受顾问;奉答之书一定会送来。恭愿夏季结束后便等待舟船,希望在此残年尽心听受佛法,忏悔往日的懈怠昏沉。谨此启奏。《天台国清寺智者禅师碑文》臣听说,天上形成日月星辰,便有经纬运行的法则;大地形成万物,便显出区域方位的均衡。天地二仪既然如此,天地人三才也就清楚可见。上古圣人承继帝位,明君因此施行教化、启迪先觉、授予合乎天道的法则,最终得以升仙。所以有驾车前往崆峒山求道、屈尊光临善卷之事;有宣扬箓图功业、赤诵弘扬教化之事。他们在九府之间炼养形质,在六合之内腾空飞行。这些都只是权宜的引导,暂时保全逍遥之身,最终仍被苦空所覆,终于在生死中辗转。还没有达到那种不生不灭、无去无来、非实非虚、非如非异,常乐我净、凝寂安恬、不可思议的解脱境界。至于我大隋皇帝,法讳总持,承载并融会佛日,祥瑞从净宫中显现;作为法王的应化身,正应合阎浮提之主的身份。他封唐入,继承高辛的事业,任用圣人和贤能,福祚隆盛如姬发。上天任意纵使他,因而他包容大德而辅翼小心;世所罕见地承受天命,内有文明,外示柔顺,能知幽微也能察显著,明察玄妙。既能用武,又能用文,各种事业都已完成。自从永嘉年间晋室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海内分崩离析,各凭险要擅自称强,各自建立君长;礼乐沦丧于非正之地,龟玉毁散在异方,文字车轨竞相分裂,几乎已有三十纪。上天将要悔除灾祸,积累的罪恶也到了应当终结的时候。皇上的道德光耀如汾阳,行迹显赫于代邸,地位尊隆如分陕之任,神妙功业正在当时潜然显现。高祖皇帝有深远的谋略,思量统一天下,专门出征并手执黄钺。皇帝说:“这才是君主、亲属,才是知臣、知子的人。”于是威势远扬万里,向九方征讨问罪,一举平定江左,再次出兵便消灭了残余势力。浮在天边的国家争相进贡,海外各地也全都归服。即使像咎繇、卨那样辅佐尧舜的五臣,周公旦那样处在十乱之中的辅臣,本宗支系的盛大功绩,从前也多有惭愧;至于磐石般稳固的功勋,更没有谁不仿效这一事业。三能辅弼宗室,三公九命的声誉得到彰显;以仁慈为根本,以声教施行,以简要的正道推行,以无为之道体察。姑射山高远幽深,还可以想见其中的玄妙;沧海波涛壮阔,令人思量渡海的舟航。认为能仁、种觉降临此忍土,实在可信;信相进入佛道,以清净戒法为先,梵网的明文,深深传授给菩萨。国师僧宝必定兼具禅定和智慧。有一位会稽天台山的大禅师,出生时神光照亮室内,两眼有重瞳。禅师法讳智顗,出自颍川陈氏,陈太丘道远一支,季伯风范绵延。晋室衰乱时,家族迁徙到华容。父亲陈起祖仕于梁,任使持节、散骑常侍,封益阳县开国侯。禅师风采超逸、悟性非凡,幼年便少有才智;年过少年,便诵读《法华经》。父亲替他求取权宜方便,希望他停止儒门学业;史馆诸书多有明证,柱下、濠上诸家之学,他也更加深刻地领会。
渚宫覆没,便即蔬菲。及啓弱冠,于长沙之果愿寺出家,护戒如明珠,安心若止水。厯听经论,但使一闻得之于心,传之于口,以湘潭局狭未发,大机拂迹,衡阳安步,坟汝徃大苏山,请业慧思禅师。禅师见便叹曰:「忆昔灵鹫同听法华,令进我普贤道场,爲说四安乐行。停二七日,诵药王品至『诸佛同赞之句』,寂然入定。明慧便发起而白师,师曰:『非尔弗感,非我莫识。所入定者,法华三昧之前方便,及闻持陁罗尼也。』纵令文字之师千羣亿品,寻汝慧辩所不能穷。于说法人中最爲第一。尝约仁王、缨络、龙树、马鸣,立三观四教,述师本宗,以爲大乘枢键。得下御内硕学,流通智以藏徃,徴育王之建正教;神以知来,鉴周武之灭大法。乃高蹈豫土,翔集天台,厯游名山,言造庐岳。秦孝王作鎭淮海,遣信迎屈,对使者曰:「虽欲相见,终恐缘差。」即累旬大风,妖贼竞起,水陆俱阻,安坐匡岫。既而龙斿龛难,仍代孝王,爰届邦域,洁诚延请,顺流背风,数日遄到。亦既觏止,便定师资等善。意之仰妙光,若高宗之得傅説,再三固辞,无可与让。以开皇十一年岁次辛亥月旅黄钟,二十三日辛丑,于扬州大听寺设无碍大斋,夤受菩萨戒法。降牧伯之尊,由宗师之典,释龙衮而披忍服,去桓珪而传戒香。圆发初心,致礼诸佛。于时天地交泰,日月载华,庭转和风,空浮休气,林明七觉之华,池皦八净之水。化覃内外,事等阿输之城,教转法轮,理符宝防之窟。文武寮寀俱廕慈云,欣欣焉,济济焉,肃肃焉,廱廱焉。经所谓「摄律仪戒,摄善法戒,摄众生戒,显发三愿,眞正十受,如一切色悉入空界者」,其斯之谓欤?法事云毕,七珍备舍,出居于城外禅众之精林,四事供养。睿情犹疑未满,以爲师氏礼极必有嘉名,如伊尹之曰阿衡,吕望之称尚父。检地持经,智者师目,谨依金口防表玉裕,便克良辰,躬出顶礼。虽有熊之登具茨,汉文之适河上,方之蔑如也。智者以内行外奬,诸佛之深训,实慧方便,大士之兼通。帝释檀那既包。信解仁王摄受逺,能博益。逡廵告退,言归旧山;殷勤请留,重违高意。犹四皓之饵术,南山二疏之散金。东海振锡,离尘始称出世。睠言儒者,未足爲荣。窃以四明、天台、剡东之玉岫,两谣云▯。鄞南之金庭,峻极于天,仰扪白日;盘鎭于地,俯镜沧海。云霞沆瀣,霏拂轻襟;虹霓鹓鸾,胜承飞舄。华果竞发,常迷四时;药草森罗,孰分亿品。道猷徃而证果,兴公赋不能申。寺基本属始丰,峯名佛陇。元有定光禅师,隐显变现,先居此峯。常谓弟子云:「不久当有胜善知识,将领徒众俱集此山。」俄而智者越江渡湖,翻然来萃。忽闻钟磬声振山谷,即问光师声之所以。答云:「此是犍槌集僧得住之相。」颇忆曾经举手相引时,不智者即悟。年至十五,稽颡礼佛,恍焉如梦见极高山,临大海,曲有僧如今光师,举手接上云:「汝当居此处,汝当终此焉。」拜言悲喜滂沱,涕泗仍于佛陇之南,寻行寺域,便见五峯围绕,等耆阇之山。两溪夹防,若缙云之涧。披榛开途,葺用茆茨。功徳丛林,常熏薝卜。忍辱墙院,无劳关楗。猨啸蚿吟,泉籁响襍。飞走听法,驯伏轩墀。西南有永丰江泒,与淛源分岭东防于海潮,波徃还数百里间,村人常以渔捕爲业。陶渐廻向,焚罛废梁,垦田种果,翻成富实。深信解者,多作沙门。慈化所覃,皆此连类。及光师无常巳后,欲大修立,忽覩一僧如光师年素语智者云:「若欲造寺,今未是时。三国成一,有大势力人能爲起寺。寺若成,国即清,当呼爲国清寺。」此言杳漫,孰当信者?岂期符应防契在兹。逮于我君临边岁久,孝性淳至,入京省谒,旋迈江都,登命舟檝,迎来鎭所。使乎至彼,便事装束,谓大众曰:「在上意重,弗敢致辞。然徃而不返,因此长别。」语弟子云:「当成就陇南下寺,其堂殿基址一依我图。」侍者答云:「若无师在,岂能成办?」重谓之曰:「当有皇太子爲我建造,汝等见之,吾不见也行百余里,到剡东之石城寺。寺有百尺金缋石像,梁太宰南平元襄王鑴创,自有灵迹,因此现疾,右脇而卧,忽然风云变色,松桂森耸,宛如天乐来入房户。起坐合掌,神色熙怡,顾侍者云:“观音来迎,不久应去。”弟子智朗请曰:“佛许圣贤临终説位行得,乞垂晓示,方思景慕。”答云:“我只是五品弟子位耳。”
译渚宫覆没后,他便立即粗食蔬菜。到年满弱冠,在长沙果愿寺出家,护持戒律如同守护明珠,安心如止水。他遍听经论,只要听过一次便记在心中,再传到口中。由于湘潭地域狭小,尚未施展大机;他拂去尘迹,安步衡阳,前往汝地的大苏山,向慧思禅师请教。禅师一见他便叹道:“我记得从前在灵鹫山一同听《法华经》,如今又让你进入我的普贤道场,为你讲说四安乐行。你停留十四日,诵《药王品》到‘诸佛共同赞叹’这一句,便寂然入定。明慧随即生起,你便起身禀告我。我说:‘不是你感得的,便没有这些境界;不是我,也无法识别它。这次所入的定,是法华三昧之前的方便,又是闻持陀罗尼。’即使有成千上万的文字之师,也穷尽不了你的智慧和辩才。在说法之人中,你最为第一。我曾依据《仁王经》《璎珞经》以及龙树、马鸣的学说,建立三观四教,阐述师门本宗,作为大乘佛法的关键。能够使内廷的博学之士下心受教,流通智慧以收藏往事,征验阿育王建立正教;又凭神智预知未来,鉴察周武帝灭除大法。于是他高步走入豫地,飞集天台,遍游名山,又说要前往庐岳。秦孝王镇守淮海,派使者迎请他,他对使者说:‘虽然想相见,但最终恐怕缘分有差。’ 不久接连数十日刮大风,妖贼竞相兴起,水陆道路都被阻断,他便安坐在匡山。后来龙舟难以通行,秦孝王仍代替皇帝前来,到了当地,洁净诚心地延请他;顺流而下又背着风,几天便迅速到达。既然已经相见,便确定了师资关系和各种善行。他仰慕高妙的心情,如同唐高宗得到傅说一样;多次坚决推辞,无法再作谦让。开皇十一年,岁次辛亥,黄钟月二十三日辛丑,在扬州大听寺设无碍大斋,恭敬接受菩萨戒法。他降低牧伯的尊贵身份,遵循宗师的仪轨,脱下龙袍而披上忍辱之服,舍弃桓珪而传受戒香。圆满发起初心,向诸佛行礼。当时天地交泰,日月增辉,庭院中和风流转,空中飘荡祥气,树林显现七觉之花,池水澄明如八种净水。教化遍及内外,事情如同阿育王城;教法转动法轮,道理符合宝所之窟。文武百官都蒙受慈云,欣喜而来,人才济济,神情肃敬,气氛和乐。经中所谓“摄律仪戒、摄善法戒、摄众生戒,显发三愿,真实受持十戒,如同一切色法都归入空界”,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法事完成后,备办七珍供舍,他出居城外禅众聚集的精舍,接受四事供养。皇帝的心意仍觉得未尽,以为像伊尹被称为阿衡、吕望被称为尚父那样,老师的礼号达到极致,必定应有美好的尊号。他查考《地持经》对智者师的称呼,恭敬依照佛陀金口的教诫,表彰其玉裕般的德行,便选定吉日,亲自出宫顶礼。即使是有熊氏登临具茨山、汉文帝前往河上,也远远不能与之相比。智者以内在修行和外在奖护,领受诸佛深切的教诫;他兼通真实智慧和方便法门,具备大士的全面修养。帝释和檀那的功德都已包含其中。相信并理解《仁王经》所说的摄受远方、广泛利益众生。智者迟疑着告退,说要回到旧山;皇帝殷勤请求留住他,却又不愿重违他的高意。这正如四皓以采芝为食、南山二疏散尽黄金。到东海振动锡杖,离开尘俗,才称得上出世。回头看那些儒者,实在不足以作为荣耀。我私下认为,四明、天台、剡东的玉峰,两地的歌谣都在传说;鄞南的金庭山高耸入天,仰头可以摸到白日,盘踞大地,俯视可以照见沧海。云霞和沆瀣飘拂轻襟,虹霓与鹓鸾胜过承接飞舄。华花果实竞相开放,常常使人迷失四时;药草密集繁茂,谁能分辨亿万种类?道猷往那里便证得果位,兴公作赋也不能完全描写。寺院地基本属始丰,山峰名为佛陇。原有定光禅师,能够隐显变化,先前居住在这座山峰。他常对弟子说:‘不久应当有一位胜善知识,带领徒众一起聚集到此山。’ 不久智者渡过江湖,忽然来到这里聚集。忽然听到钟磬声震动山谷,便询问定光禅师这声音的缘故。禅师回答:“这是犍槌集结僧众、表示应当住下的声音。”智者很是想起从前定光曾举手招引他的情景,便立即觉悟。十五岁时,他叩头礼佛,恍惚如在梦中见到一座极高的山,临近大海,山曲之中有一位僧人,正如定光禅师,举手把他接引上去,说:“你应当居住在这里,也应当在这里终老。”他礼拜时悲喜交集,泪流不止。到了佛陇南面,寻找寺院范围,便看见五座山峰环绕,如同耆阇山;两条溪水夹在两旁,如同缙云山的山涧。他披开荆棘,开辟道路,修葺茅屋。功德丛林中常常熏染着薝卜香,忍辱的墙院无需劳烦关闭门户。猿啸蚯蚓鸣,泉水与风籁声交杂;飞禽走兽听闻佛法,驯服地来到轩阶。西南有永丰江的支流,与浙江水源分岭,向东通入海潮;江水在数百里间往返,村民常以捕鱼为业。陶渐逐渐回心向道,焚毁渔网,废弃鱼梁,开垦田地,种植果树,终于变得富足充实。深信佛法的人,多数出家为僧;慈悲教化所遍及之处,也都如此相继。定光禅师无常以后,智者想大规模修建寺院,忽然看见一位相貌年岁语言都像定光的僧人对他说:“如果想建寺,现在还不是时候。三国归于一统后,会有大势力的人来为你兴建寺院。寺院若能建成,国家就会清平,应当称作国清寺。”这些话幽远漫长,谁会相信?哪里料到后来竟与预言相符,约定也在此实现。等到我君主临御边地多年之后,因孝心深厚至诚,入京朝见,随即又前往江都,登上皇帝命令准备的舟船,迎接智者到镇守之所。使者到了那里,智者便安排行装,对大众说:“皇上的心意深重,我不敢推辞。然而这次去了恐怕不能回来,因此就是长别。”又对弟子说:“应当在佛陇南面建成寺院,堂殿基址完全依照我的图样。”侍者回答:“若没有师父在,哪里能办成?”智者再次对他说:“应当有皇太子替我建造,你们会看见它,我却看不见了。”行走一百多里,到达剡东石城寺。寺中有一尊百尺高的金绘石像,是梁太宰南平元襄王雕刻创建的,自有灵异事迹。智者因此现出疾病,右胁而卧,忽然风云变色,松桂高耸,仿佛天乐来到房门。他起身端坐合掌,神色喜悦,对侍者说:“观音前来迎接,我不久就要离去了。”弟子智朗请问:“佛曾允许圣贤临终时说出自己的果位和修行境界,请您慈悲明示,以便我们仰慕追随。”智者回答:“我不过是五品弟子的果位罢了。”
案五品即是法华三昧前方便之位,宛与思师昔语防一,仍命笔作偈,口授遗书,辞理切诣,深陈胜缘潜来密徃,誓当影护,爲撰净名义疏一部,俱时送来,仍索僧伽梨大衣,手自披着,回身西向,端坐迁神,春秋六十旬日。建斋跏趺,流汗珠团髪际,露▯胷间,欲示诸法本自不生,今则无灭。绳牀舆还佛陇,轻举有若浮空。尔时开香龛,都不异昔。驿使初讣,震动于宸心,爰舍净财,随申功徳,邮传相望,创起塔庙。寺虽本地,其旧维新,琼宇绀堂,凭国云而摸忉利,鹫头狼迹,因寂默而爲道场。班倕名匠,竞逞钩纶,庶民子来,成之不日,神明扶持,歘同踊现,背高就下,即嶨岳而基殿堂,仰▯俯临,信玲珑而胜画缋。多宝分座,俱受璎珞,天冠表刹,如连梵幢,金函玉牒,常敷讲肆,禅诵律仪,无违师法,斯可谓头陁之极地,弥陁之净方,与阿耨而常盈,同须弥之永固。暨乎重光篹厯,天成地平,以今大业元年九月,銮舆幸廵淮海,▯瞩江南,惆怅台岳,集扬州名僧,咸问之曰:“智者立寺,权因山宜,各述所怀,朕当详择。”累日未奏,防寺僧智璪衔状而来,具条昔年光师国清之称,太史案此语,时代乃周建徳之初,八表未同,三方鼎峙,今四十余年,圣证县符,明时徴应,诏付著作,书之左史,仍勑皆籕篆题寺门,即遣舍人送璪,并施基业,赴十一月二十四日先师忌斋,使乎集僧,跪开石室,唯见空牀虚帐,藓苔蛛网,法侣号咷,等初灭度,公私扼掔,若无瞻依,又法防千僧,各有簿籍。造斋防定,忽盈一人。有司再廵,还满千数。及临斋受嚫,复成千一。执事惊愕,出没难辨。岂非先师化身来受国供?王臣返命,具奏一条。当扆睟容,深洞灵迹。百司拜贺,四海驰声。至矣哉!象法未沦,佛种常续。廼圣几感,大师应变,妙力难思。神图方永,祥基瑞国。襍沓葳蕤,焕乎斯之盛者也。昔金龙尊王赞佛功徳,宝积长者献葢称扬。范武子声由在民,臧文仲言垂不朽。矧乎道树胜由,师门福地而建崇云。碣表际金刚,俾命丝纶织载辞理。若夫记言记事,史家之成则。散华贯华,法藏之鸿演。敢重述宣廼作颂曰:龙图画卦,裁萌五典,金轮拯溺,止▯十善。岂若我皇树功宏缅,还源本净,归途今显。镜鉴先哲,筌蹄何浅?天造草昧,日月斯升。高山巨海,或影或澄。虎啸风起,龙跃云兴。至人几渐,养正遵承。谦尊本裕,师范推膺。只谁允矣,具瞻克胜。熏禅观寂,如冬靖凝。精义泉涌,如春泮冰。我有匠石,正直从绳。我有津济,舟檝斯凭。防临拳拳,悦受兢兢,能资万行。混成一乘,六反震动十方。叹称同声相应,信而有徴。至诚感神,道合符契。渊乎智者,波澜靡际。帝师既沃,天台还憩于山之阿,于川之澨。沧溟浩瀚,峯崖迢递。日浴扶桑,月穿丛桂。上踵婺采,傍通禹计。素湍风激,赤城霞曵。仁智肥遯,山林亏蔽。无言不酬,既符声响。无徳不报,有均景象。初卜庵萝,归诚恋仰。显允光师,久要长徃。非皦若昧,镜形如曩。寺号国清,灵扉潜敞。孰意我师,遽缘安养。龙楼夙记,鹤关无爽。宸居在昔,哀搆祗园。令终如始,师严道尊。揆日方昼,觇星正昬。置▯崇趾,削屡成垣。岩分莲蕚,泉毖桃源。仙窗夏冷,禅室冬温。玉阶驯豹,金刹栖鹓。风和宝铎,空转珠幡。百谷时秀,万果林繁。灵芝禅悦,甘露天罇。玉趾按地,净域惊魂。金布贸苑,天宫俨存。创造之福,胡可胜原。轮奂洞彻,庄严修设。波斯融冶,优塡剞劂。金容月满,玉毫霜洁。象译翻度,龙宫披阅。法嗣诜然,端心障灭。泰阶既平,王道既清。殊途同致,无虑何营。皇思睿赜,邃达忘情。有本空净,空常有并。坛戒度重,定慧眞精。干临朗鉴,逺供凭诚。大众香洒,拜阙龛楹。全身座间,严扄网萦。迦叶佛陇,贤劫齐声。饭僧数溢,瑞我隆平。身田雨润,心树华荣。现在同植,将来共成。有如悬镜,反照今生。有如圭▯,曾不亏盈。神力自在,游戏香城。菩提具足,赫赫明明【以上并国清百录经纬南藏作穹苍业继作叶继▯瞩作眺瞩镜形作境形剡东下北藏阙之字】王劭【字君懋,太原晋阳人,厯秘书少监】文献皇后崩,奏【高祖览之,且悲且喜】
译考察五品位,正是法华三昧之前方便的位次,与慧思禅师昔日所说完全相同。智者于是命人执笔作偈,口授遗书,辞意恳切,详细说明殊胜因缘已经暗中到来、秘密往生,并发誓一定在影中护佑;又撰写一部《净名义疏》,同时送来。他还索取僧伽梨大衣,亲手披上,转身面向西方,端坐而神识迁化,享年六十岁。建斋时结跏趺坐,汗珠聚集在发际,胸间露出汗水,想要显示诸法本来不生,如今也就没有灭亡。用绳床抬回佛陇,轻快举起,仿佛浮在空中。当时打开香龛,里面与从前完全没有不同。驿使刚传来讣告,便震动皇帝之心;皇帝于是舍出清净财物,随着申述功德,驿站传递相望,开始修建塔庙。寺院虽然仍在原来的地方,旧貌却焕然一新;琼玉般的屋宇、青黛色的佛堂,依托国家之力,仿佛高接忉利天;鹫头、狼迹等山势因寂静无言而成为道场。班倕般的名匠争相施展技艺,百姓像子弟归父般前来,不久便建成;神明扶持,忽然如同从地下涌出,背靠高处面向低处,依山岳建成殿堂,仰看高处、俯临深处,实在玲珑精巧胜过图画。多宝佛分座,众人一同接受璎珞;天冠标立在刹柱上,如同相连的梵天旗幢;金函玉牒常常铺陈讲席。禅定、诵经和戒律仪轨没有违背先师之法。这可以说是头陀行的极致之地、弥陀的清净国土,与阿耨达池永远充盈,同须弥山一样永恒坚固。到了重光编定历法、天地安定之时,即今大业元年九月,皇帝乘銮舆巡行淮海,远眺江南,惆怅地思念天台山岳,于是召集扬州名僧,问他们说:“智者所建寺院,权宜地因山势而定,各自陈述你们的想法,朕将详细选择。”接连多日没有奏报,恰有国清寺僧智璪带着状文前来,详细列举当年定光禅师所说国清寺之名。太史考察这句话,发现时代正是周建德初年,那时八方尚未统一,三方鼎立;如今已经四十多年,圣人的预言与现实相符,在圣明时代得到应验。皇帝下诏交给著作郎,记入左史,又命令全都用籀篆书题写在寺门上;随即派舍人送智璪回去,并施舍寺院基业,定于十一月二十四日先师忌日设斋。使者召集僧众,跪着打开石室,只见空床空帐,长满藓苔、结着蛛网;法侣号哭,如同先师刚刚灭度。公私上下都紧握手腕,仿佛失去瞻仰依靠。又为千名僧人准备斋食,各有名册。斋食定下之后,忽然多出一人;有关官员再次巡视,人数又正好满千。到了临斋接受布施时,又变成一千零一人。执事惊愕,进出变化难以辨认。难道不是先师化身前来接受国家供养吗?王臣返回复命,完整奏报此事。皇帝面对屏扆,容色肃穆而深深洞察其中灵迹。百官拜贺,四海传扬。真是盛大极了!佛法的形迹尚未衰败,佛种常得延续。于是圣主几乎感应到此事,大师也应机示现,妙用神力难以思议。神妙的图谶正可长存,祥瑞的根基足以使国家兴盛。种种纷然繁盛、光彩焕发的景象,正是这里的盛况。从前金龙尊王赞叹佛的功德,宝积长者献宝盖以表示称扬;范武子的声名流传于百姓,臧文仲的言论垂传不朽。何况国清寺是由殊胜道业成就、由师门福地所建立的崇高云阁!应当在碑碣上铭刻至金刚不坏之际,请人用诏令和文辞织绣般记载这些道理。至于记录言语、记录事迹,是史家的成法;散布鲜花、贯串花鬘,是佛法藏经的宏大演说。我谨重述宣扬此事,于是作颂说:龙图画出八卦,裁定并萌发五典;金轮王拯救沉溺,使人止于十善。哪里像我皇帝树立的功业那样宏大深远,使万物返回本来清净之源,如今归依的道路已经显现。以明镜鉴照先哲,哪怕只是作为筌蹄,又怎会浅薄?天地开辟之初混沌未明,日月于是升起。高山和大海,有时映现身影,有时澄澈照见。虎啸则风起,龙跃则云兴。至人渐渐出现,培育正道并遵循继承。谦逊而尊贵,本性宽裕;作为师范,推举并尊奉。谁能真正承担此任,具备瞻仰者所期望的胜德?熏修禅观,寂静如冬日凝结;精微义理泉涌而出,如春冰消解。我有匠石,端正而直,依照墨绳行事;我有渡津,舟船便可凭借。恭敬亲临,诚心不懈,欢喜接受而又战战兢兢,能够资助万行。混融成就一乘佛法,六度反复震动十方。感叹称颂同声相应,真实而有征验。至诚感动神明,道理相合如符契。智者的深广,实在如渊,波澜无边。皇帝已经得到润泽,天台又在山边、川岸休憩。沧海浩瀚,峰崖遥远。太阳沐浴于扶桑,月亮穿行在丛桂之间。上方承接婺州的秀色,旁边贯通大禹治水的规划。洁白急流被风激起,赤城山霞光飘曳。仁者、智者退居山林,山林遮蔽了其身影。没有一句话得不到回应,都与声响相应;没有一种德行得不到报答,都有相称的景象。起初选择在萝蔓间建庵,归心诚敬而眷恋仰慕。光明可信的定光禅师,长久以来坚持旧约而往生。并非明白却变得昏暗,镜中形影仍如从前。寺名叫国清,灵妙的门户暗中敞开。谁能想到我的老师忽然因缘成熟,往生安养国?龙楼早已有记载,鹤关之门也没有差错。昔日皇宫之中,悲哀地营造祇园。临终圆满,如同开始;师道庄严,佛法尊贵。推算日期,正值白昼;观察星辰,恰是昏夜。安置高大的台基,削土累石筑成墙垣。山岩分列如莲花花瓣,泉水清洁如桃源。仙人窗户夏日清凉,禅房冬日温暖。玉石台阶驯伏猛豹,金色佛刹栖息鹓鸾。和风吹动宝铃,空中旋转珠幡。百谷应时秀美,万果林木繁茂。灵芝带来禅悦,甘露如天上的酒尊。玉足踏地,净土使人魂魄震动。黄金布满苑囿,天宫俨然存在。创造寺院的福德,哪里能说尽?轮奂壮丽而通透明彻,庄严布置完备。波斯工匠熔铸冶炼,优填王般的巧匠雕刻镂饰。佛的金色容颜如满月,眉间玉毫洁白如霜。译经之人翻译流通,龙宫中的经藏也被披阅。法嗣纷然兴盛,端正心念,消除障碍。泰阶星已经平正,王道已经清明。不同道路最终达到同一处,不必忧虑也不必营求。皇帝的思虑深远幽微,通达深处而忘却情执。万有以空净为本,空与有常常相并。坛场戒法重重建立,禅定智慧纯真精妙。皇帝俯临,如明镜朗照;远方供养,都凭借诚心。大众洒香,向宫阙和佛龛殿柱礼拜。全身坐在座间,庄严的门扉被网饰环绕。迦叶佛陇与贤劫同时传扬声名。供养僧人的饭食数目超过常额,为我朝隆盛太平显示祥瑞。身体这片田地受到雨露滋润,心中之树开花繁荣。今生一同栽种,来世共同成就。有如悬挂的明镜,反照今生;有如圭璧玉璜,始终不会亏损或盈溢失常。神力自在,在香城中游戏。菩提功德圆满,光明显赫。【以上内容与《国清百录》相同;“经纬南藏”作“穹苍”,“业继”作“叶继”,“瞩”作“眺瞩”,“镜形”作“境形”;“剡东下”北藏缺字。】王劭,字君懋,太原晋阳人,历任秘书少监。文献皇后去世,王劭上奏此文。高祖看后,又悲痛又欣喜。
佛说人应生天上及上品上生无量寿国之时,天佛放大光明,以香花妓乐来迎之。如来以明星出时入湼槃。伏惟大行皇后圣徳仁慈,福善祯符,备诸秘记,皆云是妙善菩萨。臣谨案:八月二十二日,仁寿宫内再雨金银之花;二十三日,大宝殿后夜有神光;二十四日卯时,永安宫北有自然种种音乐,震满虚空。至夜五更中,奄然如寐,便即升遐。与经文所说事皆符验。臣又以愚意思之:皇后迁化不在仁寿、大兴宫者,葢避至尊常居正处也;在永安宫者,象京师之永安门,平生所出入也。后升遐后二日,苑内夜有钟声三百余处,此则生天之应,显然也【隋书】卢思道【字子行,范阳人,仕齐待诏文林馆,厯隋散骑侍郎】辽阳山寺愿文齐兴二十有三载,区宇乂安,列圣重光,百神受职,天平地成,礼谐乐畅,劒防亡铸,江海无波。皇帝体膺上哲,运钟下武,以至徳字黔首,大明临赤县,深仁俯漏,惠化潜通,荣镜六幽,照苏八表。唐旌巳立,刍舆不逺而至;殷网既开,肖翘咸遂其所。坛凝休气,渚幕荣光。▯扈告符,翠琰啓箓。阿阁朝諠,棘林夜静。西琯协律,南鬯迎神。衣气操▯之俗,怀音请吏,反踵脩股之渠,膜拜空首。四海慑然,中外禔福,尉▯无警,书轨大同。犹以爲负扆垂旒,人世微业,功成治定,域中小道,投心觉海,束意▯门,手执明珠,顶受甘露,调御天人,不狥岩廊之重,明行具足,宁屑衮冕之尊。十力四心,东渐西被,日月出矣,风雨润之。屠门鲍肆,化成严净之所,蜉蝣蟪蛄,网于仁寿之域。参墟奥壤,王迹所基,密都是宅,别馆攸在,襟带遐长,原陆爽秀,高岩郁起,作鎭东偏,峯罗羣玉,鹫头之状,非美树列三珠,鸡足之形可陋。洞穴条风,生和雅之曲;圆珠积水,流清妙之音。于时玉烛调年,金商在律,职方具礼,大驾西廵,六龙齐辔,七萃按部,雷动云移,凝銮伫跸。乃建仁祠于彼胜地,成之不日,既丽且康。昔周夜初明,汉池云凿,事隔荒裔,道若存亡。哲王驭厯,▯济区有前圣后圣,旦暮爲期。以此胜因,仰爲武成皇帝及清庙圣灵,愿西遇弥陀,上征兜率,雄视三界,高临四衢。百年之神,俯轻羣后,一音所导,逺同佛日。皇太后福逾姜水,祉迈涂山,寿比太阴,业均厚载。圣主齐明,两曜合徳,二仪受宝,录于灵河,开金简于仙岳。龙官鸟纪,未可匹其光,大象天任地焉,能喻其长久。皇太子徳茂元良,道高上嗣,牢笼啓诵,孕育庄丕。六宫眷属,诸王昆弟,皆智慧庄严。玉华松茂,永侍披香,长固磐石,以兹博利,被于万品。当使法界虚空,生灵动植,俱沐定水,同荫法云。斯誓或差,无取正觉。
译佛说,人应当往生天上,或上品往生无量寿国时,天佛便放出大光明,以香花、伎乐前来迎接;如来在明星出现时入涅槃。臣恭敬思量,大行皇后圣德仁慈,福善祥瑞具足,各种秘记都说她就是妙善菩萨。臣谨按:八月二十二日,仁寿宫内再次降下金银色的花;二十三日夜,流光大宝殿后;二十四日卯时,永安宫北面自然响起各种音乐,震满虚空。当天夜里五更之中,皇后忽然如同睡梦一般去世,便即升遐。这些事情都与经文所说相互符合。臣又根据愚见思考:皇后迁化不在仁寿宫、大兴宫,是因为避开至尊平常居住的正宫之处;在永安宫,是象征京师的永安门,也是皇后一生出入的地方。皇后升遐两日后,苑内夜间有三百多处响起钟声,这显然就是生天的征兆。【《隋书》】卢思道,字子行,范阳人,仕于北齐,任待诏文林馆,后在隋任散骑侍郎。《辽阳山寺愿文》齐朝兴盛二十三年,天下安定,历代圣人之光重又照耀,百神各司其职,天地平和,礼制协调,音乐畅达,兵器停止铸造,江海没有波涛。皇帝承受上天的睿智,时运降临于后武之世,以至高的德行养育百姓,以大明照临赤县,深厚仁慈向下流布,惠民教化暗中贯通,荣耀照临六幽,光明遍及八方。唐尧的旌旗已经树立,百姓不必远行便来到;殷汤的罗网已经张开,贤才都各得其所。坛场凝聚祥气,水边帷幕映出荣光。玄扈山呈告祥符,翠色碑石开启箓命。阿阁早晨喧闹,棘林夜里安静。西方律管协调音律,南方鬯酒迎接神灵。衣羽操龟的风俗,怀着雅音前来请见官吏;反过来,修股之渠的人也接踵而至,叩首礼拜。四海震服,朝廷内外都获得幸福,边境没有警报,文字车轨大同。可是皇帝仍认为身居御座、垂着冠旒只是人世间微小的事业;功业完成、政治安定,只是区域之内的小道,于是把心投入觉悟之海,把意志束在玄门,手执明珠,头顶承受甘露,调御天人,不被宫廷尊贵所牵累。智慧、慈悲等功德向东传播、向西覆盖,如同日月已经升起,风雨滋润万物。屠户之门、鲍鱼之肆都化为庄严清净之地,蜉蝣蟪蛄也被纳入仁寿的疆域。参墟是幽深的土地,帝王基业所在;密都是都城宅第,别馆也在这里。山川如衣襟腰带绵延远长,原野高陆清爽秀美,高岩郁然耸起,镇守东方一隅。峰峦排列如群玉,鹫头山的形状还不够美;树木列成三珠,鸡足山的形态反而显得不足。洞穴中吹来调和的风,奏出和雅的曲调;圆润的水珠汇积成水,流动着清妙的声音。当时玉烛调和四时,金商合于音律,职方备具礼仪。皇帝大驾向西巡行,六龙齐头驾车,七萃按部而行;声势如雷移动、云气相随,銮铃凝止,车驾暂时停驻。于是便在那片胜地建立仁祠,不久即告完成,既华丽又安宁。从前周朝夜色初明,汉代池苑开凿,事情相隔遥远,道统仿佛若存若亡。贤明帝王驾驭历数,宏大地济助天下;前代圣王和后代圣王,早晚相接。凭借这种殊胜因缘,仰愿回向给武成皇帝以及清庙圣灵:愿西方得遇弥陀,上升兜率,雄视三界,高临四方。愿皇帝百年之神俯视而轻待群臣,一音引导众生,远远同于佛日。皇太后的福德超过姜水,福祉胜过涂山,寿命如太阴长久,功业与厚载大地相等。圣主明德齐备,日月同样光明,两仪承受珍宝,记录在灵河之中,在仙山开启金简。龙官鸟纪也不能与其光辉相比,天地的大象又怎能比喻它的长久?皇太子德行茂盛,是元良之才,道德高于储君之位,广纳经诵,孕育庄严盛大的事业。六宫眷属、诸王兄弟,都具足智慧庄严。愿如玉华松茂,永远侍奉披香殿;像磐石一样长久坚固,以此广大利益遍及万物。愿使法界虚空中的有情、无情、动植众生,都沐浴定水,共同蒙受法云荫护。如果这个誓愿有一丝差错,我就不取得正觉。
从驾经大慈照寺诗序皇帝以上睿统天大明御极,弹压九代,驱驾百王。至徳上通,深仁下漏,威棱西被,声教东渐,布政合宫,考仪太室,张乐洞野,防计苗山。天不爱宝,神靡遗贶,鳞羽效异,山泽荐祉。华裔率从,幽显咸秩。八政惟序,六府告平。犹且栖志窅防,凝神空寂,俯陋区域,顾遗形有救。精民于苦器,拯欲界于危城。身心澄净,乐之境生灵仰调御之力。中宫厚徳载物,正位俪天,道冠邵陵,业逾防姒。慧云朝起,四生伫其寸合。慈灯夜爇,九服照其余光。乃睠参墟,实唯唐旧,山川周卫,襟带岩坰。东郊胜地,爰构宝坊,俨若化成,瞬如踊出。既而景躔西陆,气中南吕,商飙振野,白露威寒。圣主御辩廵方,顺时育物。六龙进驾,七圣齐轸,翠旗扬斾,雕玉徐轮。问百年而拜辇,朝万灵以按节。熊渠佽飞之辈入参中垒,虎殿金门之侣迥望属车。将届下都,遘兹净域,兼悦鹫山之观,共喜龙宫之游。接足栖心,俱展诚敬,课虚引寂,仍发咏歌。虽事比击辕,义同叩角,亦以雍容盛烈,述赞休美。岂若臯朔文辞,甫陈男祝,王谷虫篆,才譬女工作者二十六人。其词云尔【并广▯明集】薛道衡【字▯卿,河东汾阴人,厯司隶大夫】吊延法师亡书【昙延法师,开皇八年亡。文帝辍视朝,勅王公巳下徃临。内史道衡吊之】八月二十三日,薛道衡和南。俗界无常,延法师迁化,情深悲怛,不能己巳。惟哀慕摧割,当不可任。法师弱龄舍俗,高蹈尘表,志度恢▯,理识精悟,灵台神宇可仰而不可窥,智海法源可涉而不可测。同夫明镜,屡照不疲;譬彼洪钟,有来斯应。徃逢道丧,▯维落纽,栖志幽岩,确乎不拔。高位厚礼不能回其虑,严威峻法未足惧其心。经行宴坐,夷险莫二;戒徳律仪,始终如一。圣皇啓运,像法重兴,卓尔缁林,郁为称首。屈宸极之重,伸师资之义。三宝由其▯护,二谛借以宣扬。信足以追踪澄什,超迈安逺。而法柱忽倾,仁舟遽没。匪直悲纒四部,固亦酸感一人。师等杖锡挈瓶,夙承训▯,升堂入室,具体而微。在三之情,理有恒恸。徃矣,奈何无常,奈何疾碍,不获展慰,但深悲结。谨白书惨怆,不次弟子薛道衡和南【广▯明集缁林续高僧传作缁衣而法柱作不意法柱佛祖统纪载云圣皇啓运像法载兴卓尔缁衣郁爲称首屈宸极之威重申师资之礼文三宝借之▯通二谛由其宣畅以诱人爲善之徳爲▯国行仁之方岂谓法柱忽倾慈舟遽覆匪直悲纒四众固亦酸感一人】王胄【字承基,琅邪临沂人,著作侍郎】
译《从驾经大慈照寺诗序》皇帝凭借最高的睿智统御天下,光明地登临帝位,压服九代,驾驭百王。至高的德行上通于天,深厚的仁慈向下流布,威势向西覆盖,声教向东传播;在明堂布施政令,在太室考察礼仪,在旷野奏张乐舞,在苗山会合诸侯。上天不吝惜宝物,神灵也没有遗漏恩赐,鳞类羽类呈现异瑞,山泽接连献上祥福。华夏和边裔全都归顺,幽明各有秩序。八种政务都有条理,六府之事都告平治。可是皇帝仍栖心于幽深之处,凝神于空寂之境,俯视而认为疆域之内的事业浅陋,只顾念遗留的形骸还需要救度;于是要在苦器中净化百姓,在危城中拯救欲界众生。身心清澄纯净,安乐境界由此产生,众生仰赖调御者的力量。中宫皇后以厚德承载万物,正位与天相配,道德冠绝邵陵,功业超过防姒。智慧之云早晨升起,四生众生等待它稍稍聚合;慈悲之灯夜间燃烧,照耀九服,散发余光。于是回望参墟,这里实在是唐朝旧地;山川环绕守卫,岩野如衣带相连。东郊是胜地,于是修建宝刹,庄严如化成,瞬间如从地上涌出。后来太阳运行到西陆,节气进入南吕,秋风振动原野,白露带来威严寒意。圣主乘车巡行四方,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六龙前进驾车,七圣一同乘辇;翠色旗帜飘扬,雕玉车轮徐徐转动。向百年老人询问并拜于车前,面对万灵朝会而按节而行。熊渠、佽飞一类的勇士进入中垒参见,虎殿、金门的侍从远远望着随从车驾。将要抵达下都时,遇到这片清净之域,又欣赏鹫山的景观,共同欢喜如同游历龙宫。于是接足礼拜、安住心念,一同表示诚敬,功课虚寂、引心入定,便又作诗歌咏唱。虽然事情比不上击辕这样的粗浅乐声,意义却同于叩角求知;但也因为皇帝仪容雍容、功业盛大,所以叙述并赞美其美善。哪里像臯朔那样的文辞,只不过刚刚陈述男子祝颂;又像王谷的虫篆,才勉强比得上二十六名女工的技巧呢?诗文如下。【均见《广弘明集》】薛道衡,字玄卿,河东汾阴人,历任司隶大夫。《哀悼延法师去世书》。(昙延法师于开皇八年去世。文帝停止临朝,命王公以下前往吊临。内史薛道衡前去致吊。) 八月二十三日,薛道衡和南。俗世本来无常,延法师迁化,我内心悲痛深切,不能自已。想到哀伤追慕之情摧心裂肝,实在难以承受。法师年少时便舍弃俗世,高行超出尘表;志向器度宏大,义理见识精微通达。心灵神宇令人仰望,却难以窥见;智慧之海、佛法之源可以涉入,却无法测量。他如同明镜,屡屡照见而从不疲倦;又如洪钟,只要有人敲击便有声响应。从前正逢佛道衰丧、玄门纲维失坠之时,他寄志于幽深山岩,坚定不移。高位厚礼不能改变他的思虑,严威峻法也不足以使他的内心恐惧。经行、宴坐,平坦险阻一视同仁;戒德律仪,始终如一。圣皇开启国运,佛教正法重新兴盛;他在出家众中卓然挺立,郁然成为首领。皇帝屈尊礼敬,伸张师生之义。三宝由于他的弘护而兴盛,二谛借助他来宣扬。确实足以追踪僧肇、鸠摩罗什,超越道安、慧远。然而佛法之柱忽然倾倒,慈悲之舟骤然沉没。不只是四部弟子被悲哀缠绕,也实在使皇帝本人酸楚感伤。我们这些弟子持杖携瓶,早年承受教诲,升堂入室,虽已具备大体而仍未精微;弟子与老师之间的情谊,本来就有长久的悲痛。老师已经往生,怎么办呢?无常啊,疾病障碍啊,使我不能前来慰问,只能深深结聚悲伤。谨此写下惨痛悲怆的书信,文辞不次。弟子薛道衡和南。【《广弘明集》《缁林续高僧传》有异文,并明确记作“缁衣”“法柱”等,原文保留版本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王胄,字承基,琅邪临沂人,任著作侍郎。
卧疾闽越述净名意诗序余卧疾闽海,弥留旬朔,善友颙法师劝余以《净名妙典》调伏身心,力疾粗陈其意,敬简法师云尔【广▯明集】张公▯【欧阳修《集古录》、郑樵《金石略》并作公礼,欧以隋开皇六年立,齐巳久灭,尚称齐官爲疑,意文撰于齐碑,立隋初耳】隋龙藏寺碑【见《金薤琳琅》《金石略》有公礼齐鄂国公爲国劝造龙龛碑隋开皇六年略云龙藏碑五年误】窃以空王之道,离诸名相,大人之法,非有去来,斯故将喻师子,明自在如无畏,取譬金刚,信毕竟而不毁。是知湼槃路逺,解脱源深,隔爱欲之长河,间生死之大海,无船求渡,既似▯毛无翅,愿飞还同兎角。故以五通八解,名教攸生,二帝三乘,法门斯起。检麄摄细,良资汲引之风,挽满陷深,雅得修行之致。若论干闼之城,皆妄芭蕉之树,尽空应化讵眞,权假宁实?释迦文【缺一字】说【缺一字】之【缺一字】须菩提,岂证果之人?然则习因之指,安归求道之趣,奚向?如幻如梦,谁其受苦?如影如响,谁其得福?是故维摩诘具诸佛智,灯【缺一字】之坐斯来,舍利弗尽其神通,天女之花不去。故知业行有优劣,福报有轻重。若至凡夫之与圣人,天堂之与地狱,详其是非得失,安可同日而论哉?徃者四魔毁圣,六师谤法,拔发翘足,变【缺】吞麻,李园之内结其恶党,竹林之下亡其善聚。护戒比丘翻同雹草,持律【缺三字】等霜,莲慧殿仙宫寂寥安在,珠台银阁荒凉无处。离离缀彩,宁劳周客?含含奏曲,讵假殷人?我大隋乘御金轮,冕旒玉【缺一字】上应天命,下顺人心,飞行而建鸿名,揖让而升大宝。匪结农轩之阵,谁狥汤武之师?称臣妾者遍于十方,弗遇蚩尤之乱;执玉帛者尽于万国,无陷防风之祸。斯乃天啓至圣,大造区域,垂衣化俗,负扆字民。昧旦紫宫,终朝青殿,道高羲燧,徳盛虞唐,五福咸臻,众贶毕集。低茆出月,摇萐含风,沉璧观书,龙负握河之纪,功成治定,神奉益地之图。于是东暨西渐,南徂北迈,隆礼言洽,至乐云和,感天地而动鬼神,辨尊卑而明贵贱。而尚劳巳亡倦,求衣靡息,岂非悠悠黔首,垢障未除,扰扰苍生,葢纒仍拥?所以金编宝字,玉牒纶言满封盈函,云飞雨散,慈爱之旨形于翰墨,哀慇之情发于衿抱,日月所照,咸頼。陶甄阴阳所生,皆防鞠养,故能津济率土,救护溥天,协奬愚迷,扶导聋瞽。澍兹法雨,使润道牙;烧此戒香,令薰佛慧。修第壹之果,建最胜之幢;拯既灭之文,匡巳坠之典。忍辱之铠满【缺二字】都,微妙之台充于赤县。岂直道安、罗什有寄▯通,故亦迦叶、目连圣僧斯在。龙藏寺者,其地葢近于燕南。昔伯珪取其谣言【缺三字】水母恤徃而得宝。窥代常山,世祖南旋至高邑而践阼;灵王北出登望台而临海。青山敛雾,渌水扬波。路款晋而适秦,途通【缺】而指卫【缺二字】之落矩步非遥,平原之楼规行讵逺。寻派避世,彼亦何人?幽闲博敞,良爲福地。太师上柱国大威公之世子,使持节左武卫将【缺一字】上开府仪同三司,恒州诸军事,恒州刺史,鄂国公金城王孝▯。世业重于金张,器识逾于许郭。军府号爲飞将,朝廷称爲虎臣。领袖诸【缺一字】冠冕羣俊,探赜索隐,应变知机。着义尚训御之懃,立勲功事劳之绩。廊庙推其伟器,柱石指其大材。自驰传莅藩,建旟【缺二字】招怀散逸,蠲复逃亡。逺视广听,贾琮之按冀部,赏善戮恶;徐邈之处凉州,异轸齐奔,古今一致。下车未几,善政斯归。瞻彼伽蓝,非因草创,每奉勑劝奬州内士庶壹万人等,共广福田。公爰啓至诚,防心徙石,施逾奉葢檀等,布金竭黑水之铜,罄赤防之玉,结琉璃之宝网,饬缨络之珍台。于是灵刹霞舒,宝坊云搆,峥嵘胶葛,穹隆谲诡。九重壹柱之殿,三休七宝之宫,雕梁刻桷之竒图,云画藻之异。白银成地,有类悉觉之谈;黄金缕楯,非关句践之献。其内闲房静室,阴牖阳窗,圆井垂莲,方疎度日。曜明珰于朱户,植芳卉于紫墀。地暎金沙,似游安养之国;檐隐天树,疑入欢喜之园。
译《卧病闽越述〈净名〉义诗序》我卧病在闽海,拖延了十多天。善友颙法师劝我用《净名妙典》调伏身心,我勉强着病体粗略陈述其中义理,恭敬寄给法师,内容如下。【《广弘明集》】张公礼。(欧阳修《集古录》、郑樵《金石略》都作“公礼”。欧阳修认为碑立于隋开皇六年,齐朝早已灭亡,却还称为齐官,因此怀疑;推测文章写于齐朝碑刻,立碑在隋初。) 《隋龙藏寺碑》。(见《金薤琳琅》。《金石略》有“公礼齐鄂国公为国劝造龙龛碑”,隋开皇六年;其中大略称作《龙藏碑》,但“五年”是错误。) 我私下认为,空王的道法离开一切名称和形相;大人的法门没有所谓去来也。因此将其比作狮子,说明自在无畏;取譬于金刚,相信它究竟坚固而不可毁坏。由此可知,涅槃之路遥远,解脱之源深广;隔着爱欲的长河,横在生死的大海之间。没有船却想渡过去,就像乌龟没有毛、鸟没有翅,想飞也同兔子生角一样不可能。因此才有五神通、八解脱等名教生起,二帝、三乘等法门由此建立。举粗以摄细,确实有赖于引导之风;挽救将要陷入深渊的人,正好体现修行的旨趣。若说乾闼婆城,都是虚妄;若说芭蕉树,也全是空无。应化之身哪里是真实,权宜假设岂能算实有?释迦文【缺一字】说【缺一字】之【缺一字】须菩提,难道是已经证果的人吗?既然如此,熏习业因的旨意究竟归向哪里,求道的旨趣又应当趋向何方?如幻如梦,究竟是谁在受苦?如影如响,究竟是谁得到福报?所以维摩诘具足诸佛智慧,灯【缺一字】之座由此而来;舍利弗用尽神通,天女所散的花却不能从身上落下。由此知道,业行有优劣,福报有轻重。至于凡夫与圣人、天堂与地狱,详细考察其中的是非得失,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从前四魔毁谤圣人,六师诋毁佛法;有人拔发翘足,变化【缺字】吞麻;李园之中结成恶党,竹林之下使善友集团消亡。护持戒律的比丘翻飞如同雹草,持律【缺三字】等同霜雪;莲花慧殿、仙宫寂静,如今在哪里?珍珠台、白银阁荒凉,又在何处?花彩纷纷相连,哪里需要周客?乐曲含情演奏,哪里还要借助殷人?我大隋承受金轮帝位,头戴冕旒,玉【缺一字】之上承应天命,向下顺应人心;以飞行般的速度建立鸿大声名,以揖让的方式登上大宝。若不是结集农轩之阵,谁会追随汤武之师?称臣称妾的人遍布十方,却没有遭遇蚩尤之乱;执持玉帛前来朝见的遍及万国,也没有陷入防风氏被诛的灾祸。这正是上天开启至圣之君,广泛创造并治理天下,垂衣而化导风俗,凭御屏而治理百姓。紫宫黎明即起,青殿整日勤劳;道德高过伏羲、燧人,功德盛过虞舜、唐尧,五福都已到来,各种恩赐全部汇集。低矮茅屋能映出月光,摇动萐莆便含有清风;沉璧以观察天象,龙背负握河之纪。功业成就,政治安定,神灵奉上益地之图。于是东方达到、西方教化,南方前往、北方拓展;崇尚礼仪,言语和洽,最高音乐如云气和谐;感动天地、惊动鬼神,辨明尊卑,彰显贵贱。然而皇帝仍劳心而不知疲倦,天未明就起身求治,片刻不休息。难道不是因为悠长岁月中的百姓仍未除去污垢障碍,纷扰的苍生仍被烦恼缠绕吗?所以金册宝字、玉牒诏令装满封套和函匣,恩泽如云飞雨散;慈爱的旨意显现在笔墨之中,哀怜恳切的情怀发自胸襟,凡日月所照之处,全都依赖这种恩泽。阴阳陶铸所生的万物,都受到君主抚养,因此能够渡济整个国土,救护普天众生,协助启发愚昧,扶助引导聋盲。降下这场佛法之雨,使它滋润佛道的萌芽;焚烧戒香,使它熏染佛的智慧。修成第一等的果位,建立最殊胜的法幢;拯救已经灭绝的经文,扶正已经坠落的经典。忍辱之铠充满【缺二字】都,微妙之台遍布赤县。哪里只是道安、罗什有人弘通佛法,也有迦叶、目连这样的圣僧存在。龙藏寺,大概在燕地以南。过去伯珪取得民间歌谣【缺三字】水母怜恤往事而获得宝物。远望代地常山,世祖南巡到高邑而登上帝位;灵王向北出行,登望台而临海。青山收敛雾气,清水扬起波澜。道路从晋地通往秦地,途径【缺字】而指向卫地【缺二字】的方位,步行并不遥远;平原上的楼台,依规行走也并不远。寻找隐逸避世之地,那又是什么人?幽静闲适而广大开阔,实在是福地。太师、上柱国、大威公的世子,使持节、左武卫将【缺一字】、上开府仪同三司、恒州诸军事、恒州刺史、鄂国公金城王孝▯。家世功业重于金张,器量见识超过许郭。军府称他为飞将,朝廷称他为虎臣。他统率诸【缺一字】冠盖之士和众多俊杰,探究幽深隐秘,随机应变而知晓先机。著述义理,崇尚训诫,勤劳教导;建立功勋,完成事业,积累劳绩。朝廷推重他是伟大器材,国家柱石指望他是栋梁大材。自从乘驿车到藩镇任职,建立旌旗【缺二字】,招抚怀念并收聚散逸之人,免除逃亡者的赋役。远看广听,如同贾琮巡按冀州,赏善惩恶;又如徐邈镇守凉州,贤才异士同乘车而来,古今情况相同。下车任职不久,善政便已归于当地。看那伽蓝,并非只是草创;他每次奉诏劝勉州内士庶一万人等,共同扩展福田。公于是开启至诚之心,仿佛移山填石;布施超过奉盖檀,拿出黄金,耗尽黑水的铜,穷尽赤璧的玉;结成琉璃宝网,装饰缨络珍台。于是灵妙佛刹如霞舒展,宝寺如云构成,巍峨交错,穹隆奇诡。九重一柱的殿堂,三休七宝的宫室,雕梁刻椽上有奇异图案,云彩绘画和藻饰也各具异彩。白银铺成地面,类似悉达多所说之理;黄金编成栏楯,并不是句践的进献。寺内有幽静的房舍,阴牖和阳窗;圆井上垂着莲花,方窗间透入日光。朱门上闪耀着明珰,紫色台阶旁种植芳香花卉。地面映着金沙,仿佛游历安养国;檐下隐现天树,疑似进入欢喜园。
夜漏将竭,听鸣钟于寺内;晓相既分,见承露于云表【缺三字】坐来防之众,何忧【缺一字】然饮食持鉢之侣,奚念?粤以开皇六年,岁次鹑火,庄严粗就,庶使皇隋寳祚与天长而地久。种觉花台,将神防而鬼衞。乃为词曰:多罗秘藏,毗尼觉道,斯文不灭,凭于大造。谁薰种智?谁坏烦恼?猗欤我皇,实▯三寳。慧灯翻照,法炬还明,菩提果植,救护心生。香楼并搆,贝塔俱营,充遍世界,弥满国城。憬彼大林,当途向术。于穆州后,仁风遐拂。金粟施僧,珠缨奉佛。结瑶葺宇,搆琼架室。凤穴槩日,虹梁入云。电飞窗户,雷惊橑棼。绮笼金缕,缥壁椒薰。绨锦乱色,丹素成文。髣髴雪宫,依稀月殿。明室结幌,幽堂啓扇【缺一字】虎未窥,跧龙谁见?带风萧瑟,含烟葱蒨。西临天井,北距五台。川谷苞异,山林育材。苏秦说反,乐毅奔来。邹鲁媿俗,汝颍慙能。惟此大城,瓌异所践。疎钟响度,层磬露▯。八圣四禅,五通七辩。戒香恒馥,法轮常转。开皇六年十二月五日题写齐开府长兼行叅军九门张公▯之【缺】刘冯【泾阳人隋翻经学士】内外旁通比校数法序【冯学通▯素偏上数术,每以前代翻度,至于数法例颇涉不同,故演斯致,其叙略云】世之道艺有浅有深,人之禀学有疎有密。故寻筹之用也,则兼该大衍;其不思也,则致惑三隅。然东夏数法,自有三等之差;西天所陈,何无异端之例?然则先译诸经,并以大千称爲百亿,言一由旬爲四十里。依诸算计,悉不相符。窃疑翻传之日,彼此异音;指防之际,于斯取失。故众经算数之法,与东夏相参。十十变之旁通,对衍度拟。翻译之次,执而辩惑。既叅隶经诰,故即而叙之【续高僧传符一作合东作华】赵绚摩诃般若经序【周建徳灭法之后,有金城公任民部,徃东宫府,道经园土北,见重墙有黄书横拖防上,乃摩诃般若经第十九巻。问云:「从天而下,飞扬堕此」,乃缄箧笥。隋初转牧冀州,命从事赵绚叙之】有清信大士,具官身,婴俗累,恕崇法理,精感明灵,神化斯应,遂使羣经腾翥,等扶摇之上升;只巻飘返,若丹乌之下降。其去也,明恶世之不居;其来也,知善人之可集。应瑞乎如彼,圣着乎如此。我皇出震乘干,更张琴瑟,亲临九服,躬总八荒,知三宝之可崇,体四生之不固。遂颁海内修净伽蓝,是使像法氤氲,同诸舍卫,僧尼隐轸,还类提河。特以此经像明灵着,自非积善焉能致斯?敢事旌表,传芳后叶【续高僧传】费长房【成都人,房本出家,周废法,及隋兴,仍袭白衣,叅传笔受,爲翻经学士】上《开皇三宝录表【长房以厯代羣录多唯编经,至于佛僧纪述葢寡,乃撰自周至开皇末岁,首列甲子,傍列众经翻译爲三宝录表奏】臣房言:臣闻有功于国,史录其勲有政于民,碑传其徳。况如来大圣,化洽无穷,而不垂美百王,流芳千载者也。臣窃寻览,自汉魏来,代有翻译,而录目星散,经多失源,世罕缀修,时致间絶。缘此佛以正法付嘱国王,是知教兴寄在帝主。伏惟陛下应运秉图,受如来记,绍轮王业,统阁浮提,愍世间昬,开慧日照,广缉经像,大啓伽蓝,阐解脱之门,导天人之路,建善舟檝,济拔苍生。斯实旷古一代盛欤?岂臣庸微,辄敢妄述!但昔毁废,臣在染衣;今日兴隆,还叅法侣。时事所接,颇预见闻。因纲厯世,佛法缘起,始自姬周庄王甲午佛诞西域,后汉明皇永平丁卯经度东岁,迄今开皇太岁丁巳,厯一千二百八十一载。其间灵瑞帝主名僧,代别显彰。名开皇三宝录,凡十五巻,庶法无隐,冀经有▯。不任下情,惶悚战惧,轻冒奉表上录以闻。伏愿天慈垂神降省,谨言。开皇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大兴善寺翻经学士臣费长房上。
译夜漏将尽,听见寺内传来钟声;天明已经分晓,看见承露盘高耸在云表【缺三字】。安坐来此的众人,有什么可忧虑的【缺一字】?然而饮食、持钵的僧侣,又有什么可挂念的?开皇六年,岁次鹑火,寺院的庄严大体完成,希望使大隋皇朝的宝贵国运与天长久、与地永存。种觉花台,将由神灵防护、鬼神守卫。于是作词说:多罗秘藏,毗尼觉道,这些经文永不毁灭,凭借上天的大造化。是谁熏习种智?是谁摧毁烦恼?美啊,我皇帝实在弘扬三宝。智慧之灯反照,佛法之炬重新明亮;菩提果实栽植,救护之心由此生起。香楼一同构建,贝叶塔一起营造,充满遍布整个世界,弥漫于国都城邑。看那高大的树林,正当道路,面向术水。庄严的州后,仁慈之风远远吹拂。以金粟布施僧人,以珠缨供奉佛陀。结成美玉般的屋宇,构筑琼玉般的房室。凤凰巢穴可以遮日,彩虹般的梁栋直入云端。闪电飞过窗户,雷声震动椽桷。华丽的笼子饰以金丝,青白墙壁以椒香熏染。绨锦交织成错杂色彩,朱丹白素构成文章。仿佛雪宫,依稀如月殿。明亮房间结着帷幔,幽深堂室打开窗扇【缺一字】。猛虎尚未窥见,潜龙谁能看见?带着风声萧瑟,含着烟气葱郁。西面临近天井,北面抵达五台。川谷包藏奇异之物,山林孕育有用之材。苏秦游说反复,乐毅奔来归附;邹鲁惭愧于风俗,汝颍羞愧于才能。只有这座大城,才是奇珍异物所履临之地。稀疏的钟声传遍远处,层层磬声露出清响。八圣、四禅、五通、七辩,戒香永远芬芳,法轮常常转动。开皇六年十二月五日题写。齐朝开府、长兼行参军九门张公礼之【缺字】刘冯,泾阳人,隋代翻经学士。《内外旁通比校数法序》。(刘冯通晓玄素之学,尤其擅长数术;因为前代翻译经文时,关于数法的条例颇不相同,所以阐发这一道理。其序文大略说:) 世间的道术有浅有深,人的禀赋和学习有疏有密。因此,若考察筹算的功用,就兼备大衍之数;若不加思考,便会陷入只知三隅的迷惑。然而东夏的数法本来就有三等差别,西天所陈述的数法,为什么就没有不同的条例呢?既然如此,先前翻译的诸经都把大千称作百亿,说一由旬为四十里;依照各种计算,全部不能相符。我私下怀疑,翻译传授的时候,彼此语音不同;指示解释之际,于此处便有取舍失误。所以把众经计算数目的方法,与东夏数法相互参校;将十十变换的旁通之法,与大衍之数相拟。翻译时逐条执持并辨析疑惑。既然参照经书诏诰,所以依次叙述出来。【《续高僧传》“符一”作“合”,“东”作“华”。】赵绚。《摩诃般若经序》。(周建德灭法以后,有金城公任民部,前往东宫府,经过园土北面,看见重墙上有黄色书卷横拖在墙头,原来是《摩诃般若经》第十九卷。他询问,回答说:“从天上掉下来,飞扬着落在这里。”于是把它封存收入箱箧。隋初转任冀州牧,命从事赵绚为它作序。) 有一位清信大士,具备官员身份,却受到世俗事务牵累;他宽恕并尊崇佛法义理,精诚感动明灵,神妙变化便由此应现,于是使群经飞腾,如同扶摇直上;一卷经书飘然返回,仿佛丹乌从天而降。它离去,是为了表明恶世不可居住;它到来,是因为知道善人可以聚集。如此应验祥瑞,那样显明圣迹。我皇帝从震位出而承干道,更张琴瑟,亲自临御九服,亲自总领八方,知道三宝值得崇奉,体悟四生并不坚固。于是颁令海内修建清净伽蓝,使像法之气氤氲,仿佛与舍卫国相同;僧尼隐居修行,也如同在提河。特别是这部经的神异明灵如此显著,若不是积累善行,怎么能招致这些事?所以谨慎地为它表彰,传芳于后世。【《续高僧传》】费长房,成都人。费长房本来出家,周朝废除佛法;等到隋朝兴起,仍以白衣身份参与传译、执笔记录,任翻经学士。上《开皇三宝录表》。(费长房认为历代各种目录大多只编列佛经,至于佛教和僧人的纪述却很少,于是撰写一书,记载从北周到开皇末年的事情,开头列出甲子,旁边列出众经翻译情况,称为《三宝录》,上表奏进。) 臣房说:臣听说,对国家有功,史官就记录他的功勋;对百姓施政有功,碑石就传扬他的德行。何况如来大圣,教化广被无穷,却不能使美名垂于百王、芳名流传千载吗?臣私下查阅,自汉、魏以来,历代都有翻译佛经,但目录散乱,经书多已失去源流,世间很少有人继续整理,时常以致间断。因为佛把正法托付给国王,所以知道佛教的兴盛,责任寄托在帝王身上。伏惟陛下顺应时运,执掌帝业,承受如来的授记,继承转轮王的事业,统治阎浮提,怜悯世间昏暗,开启智慧之日使之照耀;广泛搜集经卷、佛像,大力兴建伽蓝,阐明解脱之门,指引天人之路,建立善法之舟,救济拔度天下众生。这实在是旷古以来一代的盛事啊!哪里是臣这样卑微的人,敢于妄加述说的呢?只是过去佛法被毁废时,臣身在僧侣之中;如今佛法兴盛,又参与法侣之列。所接触的时事,颇多亲见亲闻。因此编次历代佛法缘起:开始于姬周庄王甲午年佛诞生于西域,后来汉明皇永平丁卯年佛经传入东土,直到现在开皇太岁丁巳年,历经一千二百八十一年。期间出现的灵异祥瑞、帝王和高僧,分别在各代显著彰明。名为《开皇三宝录》,共十五卷,希望佛法不被隐没,祈愿经教得到弘扬。臣难以抑制内心的恭敬,惶恐战栗,冒昧奉上奏表,编录此事以供陛下闻知。伏愿上天以慈悲降临,垂察臣下。谨此陈言。开皇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大兴善寺翻经学士臣费长房上奏。
开皇三宝录总目序窃惟三宝所资,四生咸润,而世有兴毁,致人自升沉。兴则福业恒感,天堂轮王人主;毁则罪报常受,地狱饿鬼畜生。论益物深,无过于法。何者?法是佛母,佛从法生。三世如来皆供养法,故《胜天王般若经》云:“若供养法,即供养佛。”是知法教津流,乃传万代;佛僧开导,止利一时。故贤劫之兴,千佛同其化;脩短之寿,四圣异其年。虽复住世延促有殊,取其宣扬▯法,无别。莫不煎熬爱海,济含识以趣湼槃;錾凿慢山,度苍生以防般若。然般若▯寂,非因声难以通;声必托形,不借相无由显。所以境称忍刹,总百亿之须弥;世号娑婆,统三千之国土。区分三界,五浊之秽土;沙形别六道,二乘之鄙羊鹿。大乘慈愍,俯降迦毗丈六金容,应王宫之里;三十二相炳太子之身,十九出家,三十成道。四十九载处在世间,假以言音,方便演畅无染之法。金口自宣,一音敷扬,万类各解机缘,匪一教有尘沙。阿难总持,滴无遗失,譬别器水防之异瓶。双树入般湼槃,迦叶王城结集一千罗汉,迭察送书,着之叶皮布乎天竺。五百中国各共奉持,十六大王皆同拥护。后汉之始,方届脂那帝世,交叅十有六代,翻彼域语作此方言,相承迄今五百余祀。古旧二录,条目残亡,士行道安,创维其缺。尔来间有祖述不同,各纪一方,互存所见,三隅致隔,故多失疑。又齐、周、陈并皆翻译,弗刋录目,靡所遵承,兼値毁焚,絶无依据。頼我皇帝,维地柱天,澄静二仪,廓清六合。庭来万国,化摄九州,异出遗文,莫不皆粹。臣幸有遇属此休时,忝预译经,禀受佛语,执笔暇隙,寝食敢忘。十余年来,询访旧老,搜讨方获,虽粗缉缀,犹虑未周。广博寻求,敬俟来俊。今所撰集,略准三书,以爲指南,显兹三宝。佛生年瑞,依《周夜明经》度时祥,承汉宵梦僧之元始,城堑栋梁,毗赞光辉,崇于慧皎。其外傍采隐居厯年、国志。典坟僧佑集,记诸史传等,仅数十家,摘彼翠翎,成斯纪翮。扇之千载风,于百王共秉智炬之光照,时昬暗同传法流之润,洽世燋枯,阐我皇猷,导开厥始。昔结集之首,并指在其国城,今宣译之功,理须各宗时代,故此录体,率举号称爲汉、魏、呉及大隋录也。失译疑僞,依旧注之人,以年爲先,经随人而次,有重列者,犹约世分。总其华梵、黑白、道俗,合有一百九十七人,都所出经律戒论传,二千一百四十六部,六千二百三十五巻。位而分之爲十五轴,一巻总目,两巻入藏,三巻帝年,九巻代录,代录编鉴经翻译之少多,帝年攷知佛在世之遐迩,入藏别识教小大之浅深。昔姬潜之鼎出现,彰汉室之将隆;近周毁之法重兴,显大隋之永泰。佛日再照,起自大兴之初,经论冥归,发乎开皇之始,事符理契合此防昌述纪所由,因斯而作。所以外题称曰《开皇三宝录》云。其巻内甄爲厯代纪【并大藏云字函】翻经沙门及学士等【附】众经目录序【隋仁寿年撰】佛法东行年代巳逺,梵经西至,流布渐多。旧来正典并由翻出,近遭乱世,颇失原起。前写后译,质文不同,一经数本,增减亦异,致使凡人得容妄造,或私采要事更立别名,或辄搆余辞仍取眞号,或论作经,称疏爲论,目大小交杂,是非共混,流滥不归,因循未定,将恐陵迟圣説,动坏信心,义阙绍隆,理乖付嘱。皇帝深崇三宝,洞明五乘,降勑所司,请兴善寺大徳与翻经沙门及学士等,披检法藏,详定经录,随类区辨,总爲五分:单本第一,重翻第二,别生第三,贤圣集传第四,疑僞第五。别生疑僞不须抄写巳外,三分入藏见录。至如《法宝集》之流,《净住子》之类,还同略抄,例入别生。自余《高僧传》等,词叅文史,体非淳正,事虽可寻,义无在录。又勘古目,犹有阙本。昔海内未平,诸处遗落,今天下既一,请皆访取。所愿仁寿长延,法门具足,羣生有幸,方益无穷。合成五巻,显之于左【大藏百字函】
译《开皇三宝录总目》序 我私下认为,三宝所依赖的功德,能使一切有情众生都得到滋润;但世间有兴盛也有毁灭,因而使人有升有沉。佛法兴盛,就常感得福业,往生天堂,成为转轮王或人间君主;佛法毁灭,就常遭受罪报,堕入地狱、饿鬼、畜生。说到利益众生的深远作用,没有什么能超过佛法。为什么呢?佛法是佛之母,佛从法中出生。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如来都供养佛法,所以《胜天王般若经》说:‘供养法,就是供养佛。’由此可知,佛法的津流能够传到万代;佛、僧的开导,只能利益一时。贤劫兴起时,千佛共同施行教化;寿命长短不同,四圣的寿数各异。虽然住世时间有长有短,但取其宣扬弘法这一点,并没有区别。他们无不熬渡爱欲之海,救度含识众生趋向涅槃;凿破傲慢之山,度脱苍生以防护般若智慧。然而般若幽玄寂静,如果没有声音就难以传达;声音必须依托形体,没有形相便无从显现。因此,这个世界称为忍土,包含百亿须弥山;世间号称娑婆,统摄三千国土。分别说来,这是三界中的五浊秽土;众生形类各异,分为六道,又有二乘所譬喻的鄙陋羊车、鹿车。大乘佛以慈悲怜悯众生,俯身降临迦毗罗卫,示现丈六金身,出现在王宫之中;三十二相光明显现在太子的身上,十九岁出家,三十岁成道。四十九年住在世间,借助语言声音,以方便法门演说畅通无染的佛法。佛以金口亲自宣说,以一种声音广泛宣扬,万类众生各自依其根机领会,并不是只有一种教法,内容多如尘沙。阿难总持不忘,一滴也没有遗漏,譬如把水分别装在不同器皿中,瓶子虽异,水却都被保存下来。佛在娑罗双树间入般涅槃后,迦叶在王舍城召集一千名阿罗汉结集佛法,反复校察,将经文写在天竺的树叶、树皮和布上。五百个中印度国家都共同奉持,十六位大王也一同拥护。后汉初年,佛经才传到脂那,历经十六代帝王,把那一带的语言翻译成中土言语,前后相承直到现在,已有五百多年。古代旧有的两部目录,条目残缺散亡,士行、道安开始补救其缺失。此后间或有人继承撰述,但各自记录一方所见,彼此只保存局部见闻,因而隔绝三方,导致很多疑误。齐、周、陈三代也都翻译佛经,却没有刊录目录,无所遵循承接;又遭遇毁坏焚烧,完全没有依据。幸赖我朝皇帝,撑持大地、上承苍天,使天地清静,使四方六合廓然澄清。万国来朝,教化统摄九州,从各地搜集来的遗文,没有不精粹的。臣有幸逢此盛世,忝列翻译经书之人;接受佛语,执笔之余,连睡觉吃饭都不敢忘记。十多年来,询问旧日耆老,搜寻考订资料,才有所收获;虽然粗略编缀成书,仍担心不够周全。今后还要广泛寻求,恭敬等待后来的俊杰。现在所编集的内容,大略依据三部书,以它们作为指南,彰显这三宝。关于佛出生年代的祥瑞,依据《周夜明经》记载当时的祥兆,又承接汉代夜里梦见僧人的开端;城郭、宫室、栋梁等事,以及辅助赞扬佛法的光辉,都以慧皎的记载为崇尚依据。此外旁采隐士所记年代、各国国志,以及僧祐所辑的典籍坟典、诸史传等,总共不过几十家;摘取其中精华,如同选取翠鸟的羽毛,编成这部纪传。愿以它煽动千载之风,使历代百王共同执持智慧火炬的光明;在时代昏暗之时,一同传布佛法水流的滋润,浸润世间焦枯,阐明我皇帝的谋略,开导一切教化的起端。过去结集佛经之初,都指出地点在佛国的城邑;如今翻译佛经的功业,按理必须各自依据时代宗属来排列,所以这部目录体例,概括以汉、魏、吴以及大隋为名,分别称为各代目录。对于失去译者姓名以及可疑、伪造的经书,依照旧目录注明;以年代为先后,经书随译者排列,有重复列出的,仍大致依时代区分。总计华人和梵人、僧人和俗人,共一百九十七人;他们所译出的经、律、戒、论、传,共二千一百四十六部,六千二百三十五卷。分列为十五轴:一卷总目录,两卷入藏目录,三卷帝王年代,九卷各代目录。各代目录考察并鉴别经书翻译数量的多少;帝王年代考查佛在世时间的远近;入藏目录分别辨识佛教大小乘教法的浅深。过去姬周厉王时期铜鼎出现,彰显汉室将要兴盛;近来周代毁灭的佛法重新兴起,显示大隋长久安泰。佛日再次照耀,起始于大兴年间;经论幽冥般会归于正道,发端于开皇年间。事情与道理相符,正好应合这次昌盛,便是撰写这部纪录的缘由,因此作成此书。所以书外题名为《开皇三宝录》。书中另行甄别编为《历代纪》【并入大藏经,属‘云’字函】。翻经沙门及学士等【附录】《众经目录》序【隋仁寿年间撰写】佛法向东传播已经很久,梵文经典从西方传来,流布的数量逐渐增多。过去的正统经典,都是通过翻译传出的;近来遭逢乱世,有些已经失去原来的源流。前人抄写、后人翻译,质朴与文饰各不相同;同一部经有几个版本,增删也有差异,致使普通人得以容纳妄造之作:有的私自摘取重要内容,另立别名;有的擅自编造多余文辞,却仍沿用真经的名称;有的把论著说成经,把注疏称为论;目录中大小乘交杂,是非混淆,流传泛滥而没有归属,长期沿袭而未能确定。恐怕这样会使圣人之说逐渐衰微,动摇并破坏信心;义理缺失,无法继承弘扬,也违背了佛所作的嘱托。皇帝深深崇奉三宝,洞彻明了五乘,下诏主管部门,请大兴善寺高德与翻经沙门、学士等,查阅佛法藏典,详细审定经录,按类别区分,总共分为五类:第一,单本;第二,重译;第三,别生;第四,贤圣集传;第五,疑伪。别生和疑伪两类不必抄写,除此以外,三类收入大藏并登记。至于《法宝集》一类、《净住子》一类,只是略加抄撮,也一律列入别生。其余如《高僧传》等,文辞兼涉文学与史学,体制不够纯正,事情虽可考寻,义理却不应收入本目录。又查考古目录,仍有缺失的经本。过去天下尚未平定,各处都有散失;如今天下已经统一,请一律访求收取。所希望的是仁寿年号长久延续,佛法门类完备,众生有幸,所得利益无穷。合编为五卷,列在下方【大藏经百字函】。
郑辨志宣州稽亭山妙显寺碑铭伏闻慧日巳圆,西方显其尊相;恒星既陨,东界感其神光。身迹虽殊,慈悲靡隔。逮乎紫金写莲开之貌,香林图月满之容。梦感汉王之心,齐发呉君之善。权实济度,莫状于斯。虽复牺农之世,分爻尝药之功;轩昊之年,结宇垂裳之徳。化腥变苦,讵晓法味之深?弃穴除巢,宁知净土之贵?耆阇山侧,説法之处犹存;庵萝园中,防圣之基尚在。深矣妙乎,无得而名焉。大法之兴,其由尚矣。然此妙显寺者,即隋开皇十一年,高祖文皇帝奉爲国师之所置也。禅师讳智琰,俗姓范氏,扶风人也。祖世晋主,夏盟功高;士防汉臣,莅宰名重。莱芜师少爲儒生,博寻内典,名挂僧录。先住京师济福道塲,因神武灭法,遂游于江左。权上戴山,南朝陈元帝二年,召爲内道塲供养。禅师见国祚不安,遂拂衣南游,稽岭其山。乃众峯杂遝,邃谷峥嵘,洞穴朦胧,柽萝贯日,百兽羣集,民絶登临。大师居之,猛兽藏伏。开皇九年十月,勅遣晋王广平陈,即祯明三年也。禅师迹绍四衣,神逾八极。虽潜形丘壑,而誉彻神都;匿相岩阿,而名传上国。若珠沉北海,皎洁之性弥彰;桂隐深丛,芬芳之风更逺。高祖闻之,开皇十年,召入仁寿院殿供养。十一年秋八月,帝降墨勑,遣大将军杨荣送师归山。所居处可立伽蓝,度弟子七人,扶持赐钱五千贯,绢二千疋,充乳药。又赐落脂米二百斛,一切经大藏,玉石象一十五躯,鹊尾香炉四十九只,永充供养。至十二年,勅荣爲宣州刺史,专监造寺,以妙显爲名。谓豅垂宝乳,卉叶难名,异兽灵禽,晨翔暮显,故名妙显也。亲书题额,勑赐水田二顷五十亩,将充永业。近寺侧封五十户民,以充洒扫。帝每岁起居,送种种香药供养。至仁寿元年秋八月,告弟子曰:“吾欲去矣。”恬然坐灭,春秋八十有六。于时山地震动,林木萎悴,百兽悲鸣,泉池枯涸。勅遣有司,以国师礼殡于此山之阳,去寺一百步,坟塔存焉。按《宣城记》云:县南东六十里有山,曰稽亭,是古僊住处。尝有僊人五百来徃游止,商旅住步,稽迟忘返,故云稽亭也。皇帝俯膺金轮,拯提亿兆,八方大定,十善遐▯。拱默岩廊,咸从仁寿;而宣条布政,寄乎良牧。使君讳荣,金州安吉人也。本姓阳氏,系承幽州阳平公之后,因王莽簒位,南徙魏兴。公以开皇七年,蒙召入内,劳问功业,诏赐姓杨氏。昔人乘车改俗,吹律移化,未有胄袭皇源,名归帝谱,预班磐石,斯恩罕伦。▯农之美,洋乎史籍。杨秉临于衮鄀,三域显其亷贞之声;羊祜鎭于荆藩,一方称其太平之化。以公清白爱惠,还迹曩业,威略有道,别迈前修。何止泽渐贫孤,恩霑老幼而巳长史崔公讳士升,淄水人也。位隆上佐,任重元寮,共阐和风,赞扬回向,罄怀劝道,毗我皈依。其寺东南有石洞幽隐,玲珑仰眺,或漏曦光;俯窥乍挹清涧。故老传述,所进尤深。逺彻秦峯湘水之流,近通禹井巴山之穴。陇首夹凿金刚狮子,以爲侍卫,挥拳扬目,可怖众魔,奋爪张牙,足惊羣象。其内别有石龛,即大师旧安禅之所也。后则经台砌汉,宝塔凌烟,堦墀任石势以高低,栏栋接山形而宛转。兼复飞流绕殿,激水循房,散入中厨,分浇南亩,实栖心之胜境,悟道之良域者矣。公褰帏八稔,抚育四民,风雨调和,农桑郁畅。苍黎荷施无答,天慈遂将帅叅寮及诸令佐等,以今二十年岁次涒滩,月维南吕,创成洪业,庄严帝祚,雕竒宏丽,难悉名言。福地长存,略刋梗槩,敢爲铭曰。大哉佛日,实我舟航,慈悲普济,度脱无疆。深仁睿后,寿命▯苍,功超造化,徳被遐荒。粤我,国师徳高穷昊,身居帝里,心悲六道,保安社稷,示同魔恼。三国鼎治,长宣清宝。帝王再召,诏玺无忒,幢车曳路,琼花满裓。亲侍几筵,谘受遗则,度人表志,置寺旌徳,洪矣。州牧简在惟良,葳蕤美俗,蔽芾甘棠。圣主▯护,贤臣栋梁,伽蓝肇立,轮奂炜煌。石洞幽邃,通源逺长,俯受泉脉,仰漏曦光。夹图狮子,对写金刚,势詟狂象,威振魔王。瑶台耸路,重阁回廊,檐虬欲起,表凤疑翔。激水环砌,飞流绕房,殿朗宵月,钟鸣树霜。自心云萃,芳郁爲香,依松结宇,憩石爲牀。以斯上善,永福人皇。山崩幽壤,海涸生桑,翛然灵岫,劫数传芳【宣城总集】严徳盛呉郡横山顶舍利灵塔铭【今楞伽山上方寺】
译郑辨志 《宣州稽亭山妙显寺碑铭》我恭敬地听说,智慧之日已经圆满,西方显现了佛的尊贵形相;恒星已经陨落,东方感受到他的神异光辉。虽然身迹不同,慈悲却没有隔绝。到了用紫金铸写莲花开放般的容貌、在香林中描绘满月般的仪容之时,汉王因梦境受到感动,吴君一同发起善心。权宜与真实两种教法共同救度众生,没有什么能超过此事。即使在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的时代,有分画卦爻、尝试百草的功劳;即使在轩辕、少昊等年代,有筑屋、垂衣而治的德行,但教化使腥膻变为清净、使苦楚变为甘美,他们哪里懂得佛法滋味的深厚?抛弃洞穴、拆除巢居,他们哪里知道净土的尊贵?耆阇山旁说法的处所还在;庵罗园中礼敬圣人的遗迹尚存。其意义深远而美妙,实在无法命名。佛法兴起,来由已经很久远了。然而这座妙显寺,是隋开皇十一年高祖文皇帝奉请并作为国师的禅师所设置的。禅师法讳智琰,俗姓范,是扶风人。他的祖先世代辅佐晋主,参与夏地盟会,功劳很高;范氏先人曾为汉臣,任宰相而声名显著。智琰少时是儒生,广泛探求佛教经典,姓名列入僧籍。起初住在京师济福道场,因神武帝灭法,便游历江左。后来登上权上戴山,南朝陈元帝二年,被召入内道场供养。禅师见国运不安,便拂衣南游,来到稽岭这座山。这里群峰杂沓,深谷高峻,洞穴幽暗,柽树与藤萝遮天蔽日,百兽成群,百姓从未登临。大师居住在那里后,猛兽都藏伏不出。开皇九年十月,皇帝下诏派晋王杨广平定陈国,这就是祯明三年。禅师的修行踪迹承继四依,神通超越八方;虽然隐居山谷,声誉却传遍神都;虽然藏身山岩,名声却传到上国。就像珍珠沉入北海,光洁的本性反而更加显明;桂树隐在深丛中,芬芳的声名反而传播得更远。高祖听说后,于开皇十年召入仁寿宫殿供养。开皇十一年秋八月,皇帝下墨诏,派大将军杨荣送禅师回山。准许居处建立伽蓝,剃度弟子七人,赐钱五千贯、绢二千匹作为扶持费用,充作乳药;又赐落脂米二百斛、《一切经》大藏、玉石佛像十五尊、鹊尾香炉四十九只,永远供养。到开皇十二年,诏令杨荣任宣州刺史,专门监督建寺,以‘妙显’为寺名。说是山谷中垂落宝贵的乳状泉水,花草树木难以尽数命名,奇兽灵禽早晨飞翔、晚上出现,所以取名‘妙显’。皇帝亲自书写寺额,下诏赐水田二顷五十亩,作为永久产业。又在寺院附近封赐五十户百姓,供洒扫之用。皇帝每年起居之时,都送来各种香药供养。到了仁寿元年秋八月,禅师告诉弟子说:‘我要离去了。’ 禅师安然坐着圆寂,享年八十六岁。当时山地震动,林木枯萎,百兽悲鸣,泉水池塘干涸。皇帝下诏派有关官员,按照国师礼仪把他安葬在这座山的南面,距离寺院一百步,坟墓和塔都保存着。按照《宣城记》记载:县城南面向东六十里有一座山,名叫稽亭,是古代仙人居住的地方。过去曾有五百名仙人来往游息,商旅在此停留,耽搁得忘了返回,所以称作稽亭。皇帝俯身承受金轮,拯救亿万百姓;八方大定,十善远播弘扬。皇帝在朝廷深居静默,天下都归于仁寿;至于宣布政令、推行政教,则寄托在贤能的牧守身上。使君名荣,是金州安吉人。本姓阳,世系承自幽州阳平公之后,因为王莽篡位,南迁到魏兴。杨公在开皇七年蒙受召入宫中,皇帝慰劳询问其功业,下诏赐姓杨氏。古人乘车而改变风俗、吹奏律吕而移易教化,尚且如此;却没有人像这样承袭皇室源流,名字归入帝王谱系,位列磐石宗室,这种恩典实在少有伦比。弘农杨氏的美誉,洋洋载于史籍。杨秉临任衮鄀,三域都显扬他廉洁正直的声名;羊祜镇守荆州藩镇,一方都称颂他的太平教化。杨公清廉仁爱,继承先人的事业;威望谋略合乎正道,又远远超过前代贤者。哪里只是恩泽渐及贫弱孤寡、恩惠沾润老幼而已?长史崔公名士升,是淄水人。他地位尊隆,是上佐,责任重大,是元老僚佐;与使君共同传播和善风气,赞助并弘扬佛法,竭尽心意劝人修道,辅助我们皈依佛法。寺院东南有一座幽深隐蔽的石洞,玲珑剔透,抬头仰望有时能漏进阳光;俯身窥看,忽然可以汲取清澈的山涧水。当地老人传说,洞穴通向更深处。远处贯通秦岭、湘水的水脉,近处连接禹井、巴山的洞穴。洞口两侧夹立凿成的金刚、狮子,用作侍卫;它们挥拳瞪目,足以恐吓众魔,张牙舞爪,足以惊骇群象。洞内另有石龛,就是大师过去安禅的地方。后来又有经台砌石而成,宝塔高耸入云;台阶顺着山石的高低,栏杆屋栋随着山势曲折。又有飞瀑环绕殿宇,激流沿着房舍流淌,分流进入厨房,再分别灌溉南边田亩,实在是安放心神的胜境、悟道的佳域。使君治理此地八年,抚育四方百姓,风雨调和,农桑茂盛。百姓承受恩惠却无法报答,于是上天慈悲,便使将帅、僚佐以及各位县令辅佐官等,在如今二十年、岁次涒滩、月份为南吕之时,创建成这一宏大功业,以庄严帝王基业;雕饰奇特,规模宏伟华丽,难以用言语尽述。愿福地长存,略刻其大概,谨作铭文说:伟大的佛日,实在是我的舟船与航道;慈悲普遍救济,度脱没有边际。深厚仁慈的圣明君主,寿命如玄天苍穹般长久;功业超过天地造化,德泽遍及遥远荒僻之地。我们这位国师,德行高达苍天,身居帝王之都,心中悲悯六道众生;保卫安定国家,示现与魔障相同的苦恼。三国鼎立而治理天下,长久宣扬清净三宝。帝王两次召请,诏书玺印没有差错;幢幡车驾拖曳在道路上,琼花装满衣裓。皇帝亲自侍奉于几筵之前,询问接受遗留下的法则;为度化众生表明志愿,设置寺院彰显德行,功业宏大。州牧选拔任用贤良,培育美好风俗,正如甘棠树荫蔽护百姓。圣明君主大力护持,贤臣如栋梁;伽蓝开始建立,宏伟华丽、光彩辉煌。石洞幽深,水源通达而绵长;俯身承接泉水,仰头可见漏下的阳光。两旁绘刻狮子,相对摹写金刚;威势震慑狂象,威严震动魔王。玉台高耸通向道路,重楼回廊曲折;屋檐上的虬龙仿佛要腾起,檐端的凤凰似乎正在飞翔。激流环绕台阶,飞瀑缠绕房舍;殿宇映着夜月而明亮,钟声响起时树上凝结秋霜。自心如云聚集,芳香浓郁成为香气;依傍松树搭建居所,靠着山石作为床榻。凭借这些最高的善业,永远为人间君王增福。即使山崩幽暗的大地、海水干涸而桑树生长,这座悠然的灵山仍将传布芳名,直到劫数尽头【《宣城总集》】。严德盛 《吴郡横山顶舍利灵塔铭》【今楞伽山上方寺】
窃以至理无言,非言无以寄理;▯踪无体,非体无以明踪。然则八十种好呈应身之妙,三十二相表化质之妍。至如献土童儿,聚沙稚子,尚获无穷之报,犹成莫尽之因。况撒身命,重财崇诸圣业者矣!但树因之最无过,起塔崇福之重,讵甚建幢而?银青光禄大夫呉郡太守李显者,乃华阳杞梓,江汉芳兰,夙布素诚,少匡王国。吐纳风雷之际,出处朱紫之庭。縻爵峻于其身,隆基茂于徃叶。温良治于郡国,孝友睦于闺门。建节赞治,张振化风。门虽望族,世载公卿。安仁乐智之心,无违终食;谦明厚惠之徳造次必存。伊共奬劝郡部官人,奉爲皇帝皇后齐王六宫眷属,各舍七珍,同崇八福。在郡城之西山顶上,营起七层之宝塔,以九舍利置其中。金瓶外重,石椁周护,留诸弗朽,遇劫火而不烧;守诸不移,漂劫水而不易。时有龙华道塲比丘法首者,岁居龆龀,即起逾城之心;年将志学,仍持航海之操。自离亲舍俗三十许年,洞识苦空,明闲法要。诚心内发,防梦外酬。时闻此山是古之佛殿,乃共于此所成斯胜业。愿宝铎常摇,法轮恒转,含生回向,归心上通有顶之天,傍及无边之地,同离生死之苦,俱成湼槃之乐。其辞曰:相焉,是灭法矣。非生葢纒虚萃渇爱,徒盈不无不有何体何名?业风既息,法水便清。以兹胜地,令徳来持,功施合矩,化动成规。如云出岫,状月临池。清流不倦,贻铭无疲。防心局体,同归共慕。施彼七珍,崇斯六度。下被羣品,上资天祚。万福庄严,千灵辅护。少宣令问,特秀苗藂。轮转三有,驰流六通。独善非徳,兼济爲功。俱成法雨,用息尘笼。大业四年,岁次戊辰,九月辛未朔,八日戊寅,立铭。呉郡司戸严徳盛制文,司仓魏瑗书。禇亮【字希明,钱塘人,仕隋入唐,终散骑常侍】释慧净《金刚般若注》序【慧净姓房,常山眞定人。大业初来长安。槐里学士颖川庾初孙请注《金刚般若》释文,举义遐迩流布。太常博士禇亮爲之序】若夫大块均形,役智从物,情因习改性,与虑迁。然则达鉴穷览,皎乎先觉,炳慧炬以出重昬,拔爱河而升彼岸。与夫轮转万劫,葢染六尘,流遁以循无涯,踳駮而趋防径,不同日而言也。颍川庾初孙,早▯笃信,以爲般若所明,归于正道,显大乘之名相,标不住之宗极,出乎心虑之表,絶于言像之外。是以结髪受持,多厯年所,虽妙音演説,成诵不亏,而灵源邃湛,或有未悟。嗟迷方之弗逺,睠砥途而太息。属有慧净法师,博通奥义,辩同炙輠,理究连环。庾生入室研几,伏膺善诱,乘此誓愿,仍求注述。法师悬镜忘疲,衢罇自满,上凭神应之道,傍尽心机之用,敷畅微言,宣扬至理。曩日旧疑,涣焉冰释;今兹妙义,朗若霞开。爲像法之梁栋,变羣生之耳目。辞峯秀上映鹫岳而相高;言泉激壮,赴龙宫而竞逺。且夫释教西兴,道源东注,世阅贤智,才兼优洽,精该睿旨,罕见其人。今则妙门重阐,籍甚当世,相此▯宗,郁爲称首。岁维阉茂,始创怀袖;月躔仲吕,爰兹絶笔。缁俗攸仰,轩葢成阴,扣钟随其大小,鸣劒发其光彩。一时学侣,专门受业,同涉波澜,递相传授。方且顾蔑林逺,俯视安生,独步高衢,对扬正法。辽东眞本,望悬金而不刋,指南所寄,藏羣玉而无朽。岂不盛哉?岂不盛哉【续高僧传炳广▯明集作照】
释文纪巻四十
译我私下认为,至高的真理没有言语,但没有言语就无法寄托真理;玄妙的踪迹没有形体,但没有形体就无法显明踪迹。因此,八十种随形好显现应身的奇妙,三十二相表现化身形体的美丽。至于小孩献土、幼童聚沙,尚且能够获得无穷福报,仍可成就无尽善因,何况有人舍弃身命、重视财物而崇奉诸圣事业呢!只是培植善因,没有什么超过建塔;尊崇福德,也没有什么比建幢更重要。银青光禄大夫、吴郡太守李显,是华阳的良材、江汉的芳兰;早年就布施朴素真诚,年少时便匡助王国。处在风雷激荡之际,出入朱紫贵族的朝廷;爵位高峻地系于自身,家族根基光盛,超过往代。温和善良的治理施行于郡国,孝顺友爱的品德和睦于闺门。建节持政,辅佐治理,张扬振作教化风气。家族虽是望族,世代承袭公卿之位;安仁乐道、爱智好学的心,终日没有违背;谦逊明察、厚重仁惠的德性,即使仓促之间也始终存在。他共同劝勉郡中官员,为皇帝、皇后、齐王以及六宫眷属,各自舍施七珍,同心崇奉八福。在郡城西面的山顶上,营建七层宝塔,将九枚舍利安置其中。外面用金瓶重重包裹,四周以石椁护卫,使它们留存而不朽坏,遭遇劫火也不被焚烧;守护它们使其不移动,即使劫水漂荡也不能改变。当时有龙华道场的比丘法首,年幼时便生起超越城墙、出家求道的志向;将近志学之年,仍然怀有航海求法的操守。他离开亲属、舍弃世俗生活三十多年,彻底认识苦与空,明白通晓佛法要旨。内心发起至诚之心,外在又得到梦境的感应。当时听说这座山是古代佛殿所在,于是与众人在这里共同成就这一殊胜功业。愿宝铃常常摇响,法轮永远运转;众生共同回向,使归依之心上达有顶天,旁及无边大地,一同离开生死之苦,共同成就涅槃之乐。铭文说:【原文疑误:‘相焉,是灭法矣’等句文意残缺】如此,便是灭法了。不是生,概是被虚妄聚集和渴爱缠绕,徒然充满;既非无,也非有,究竟有什么形体、什么名称?业风已经止息,法水便清澈。凭借这片胜地,使美德来此主持;功业施行合乎法度,教化发动成为规范。如云从山穴中涌出,形状仿佛月亮临照池塘。清澈的水流永不疲倦,留传铭文也永不厌倦。防护心志、约束形体,同归于道,共同仰慕。施舍七珍,尊崇六度;下则恩被众品,上则资助天命。万种福德庄严,千位神灵辅助护卫。稍稍宣扬美好的声名,便特别秀出于众多幼苗之中。轮转于三有,奔驰流行于六通。只求独善并不是德,兼济众生才是功。共同成就法雨,用来止息尘世的罗网。大业四年,岁次戊辰,九月辛未朔,八日戊寅,立铭。吴郡司户严德盛撰文,司仓魏瑗书写。褚亮【字希明,钱塘人,在隋入唐,最终任散骑常侍】释慧净《金刚般若注》序【慧净姓房,是常山真定人。大业初年来到长安。颍川人庾初孙请槐里学士为《金刚般若》作注,解释文义,所阐发的义理远近流布。太常博士褚亮为此作序】至于天地形成万物,使人的智慧受外物役使,情感因习染而改变,天性随着思虑迁移,那么能够通达洞察、穷尽观察的人,明亮如先觉者,以智慧火炬冲破重重昏暗,拔出爱欲之河而登上彼岸;这与轮转万劫、被六尘污染,漂流逃遁而循向无边之处,错乱驳杂而奔向歧路的人,实在不能同日而语。颍川庾初孙早年便弘扬笃信,认为《般若》所阐明的,归结于正道;它显明大乘的名相,标示不住的最高宗旨,超出心智思虑之外,断绝于言语形象之表。因此他自结发以来便受持此经,经历多年;即使以美妙声音讲说,背诵也没有差错,但对于幽深清湛的灵源,或许仍有未能悟入之处。他感叹迷失方向并不遥远,面对磨砺前行的道路而长长叹息。适逢有慧净法师,广博通达佛法深奥义理,辩才如炙輠,推理穷尽而连环相扣。庾生入室请教,专心接受善巧诱导,乘此誓愿,便请求法师作注解释。法师悬心如明镜而不知疲倦,犹如道路旁的酒樽自然充满;上承神妙感应之道,旁尽心思机巧之用,铺陈畅达幽微的言语,宣扬至高的真理。从前的旧疑惑,顿时像冰消融一样消释;如今的微妙义理,明朗得如彩霞展开。它成为像法时代的栋梁,改变众生的耳目。文辞的山峰秀美高耸,与灵鹫山竞相争高;言语的泉流激越壮盛,奔赴龙宫而争相流远。况且佛教从西方兴起,道的源流向东方流注;历代阅历贤智,才学兼备而优长广博,精通圣明旨意的人,很少能见到这样的人。如今玄妙法门再次阐扬,声名盛大于当世;考察这一玄妙宗旨,它郁然成为首要之作。岁在阉茂,开始创作并收入怀袖;月份运行到仲吕,于是到了搁笔之时。僧俗二众都仰慕他,车盖聚集如阴云;前来叩钟请教的,随其根器大小而接受教诲;前来鸣剑求知的,也各自显发光彩。一时的求学同伴,专门从事这一学业,相同涉历法义波澜,轮流相互传授。将来他还会顾视林远、俯察安生而加以轻视,独自走在高大的道路上,弘扬并应答正法。辽东的真本,像悬挂黄金等待刊刻;所寄托的指南,则如收藏群玉而永不朽坏。这难道不是盛大吗?这难道不是盛大吗【《续高僧传》作‘照’,广弘明集作‘炳’】。《释文纪》第四十卷
钦定四库全书释文纪卷四十一明 梅鼎祚 辑隋【四】释彦琮【姓李,赵郡柏人,入隋东都上林园翻经馆沙门,赋词宏瞻,精理通显,大业六年卒】福田论【大业三年新下令云:诸僧道士等有所启请者,竝先须致敬,然后陈理。虽有此令,僧竟不行。彦琮乃着《福田论》以抗之。帝后朝见诸沙门,竝无致敬者】论曰:昔在东晋,大尉桓▯议令沙门敬于王者。庐山逺法师,高名硕徳,伤智幢之欲折,悼戒宝之将沈,乃作《沙门不敬王者论》,设敬之仪,当时遂寝。然以缉词隐密,援例杳深,后学披览,难见文意。聊因暇日,辄复申叙,更号《福田论》。云:忽有嘉客,来自逺方,遥附桓氏,重述前议。主人正念,久之抗声应曰:「客似未闻福田之要,吾今相为论之。夫云福田者,何耶?三宝之谓也。功成妙智,道登圆觉者,佛也;▯理幽寂,正教精诚者,法也;禁戒守眞,威仪出俗者,僧也。皆是四生导首,六趣舟航,高拔天人,重逾金石。譬乎珍宝,劣相拟议。佛以法主标宗,法以佛师居本,僧为弟子,崇斯佛法,可谓尊卑同位,本末共门。语事三种,论体一致。处五千之载,宏八万之典,所说指归,唯此至极。寝声灭影,尽双林之运,刻檀书叶,留一化之轨。圣贤间起,门学相承,和合为羣,住持是寄。金人照于汉殿,像法通于洛浦,竝宗先觉,俱袭旧章。图方外而发心,弃世间而立徳。官荣无以动其志,亲属莫能累其情。衣则截于壊色,发则落于毁容。不戴冠而作仪,岂束带而为饰?上天之帝,犹恒设礼;下土之王,固常致敬。有经有律,斯法未殊。若古若今,其道无滞。推帝王之重,亚神祗之大,八荒钦徳,四海归仁。僧尼朝拜,非所闻也。如懐异防,请陈雅见。」客曰:「《周易》云: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老子》云:域中有四大,王居一焉。窃以莫非王土,建之以国;莫非王臣,系之以主。则天法地,覆载兆民,方春比夏,生长万物,照之以日月之光,润之以云雨之气。六合则咸宗如海,百姓则共仰如辰。荆蛮革面,马牛回首,蛇尚荷于隋侯,鱼犹感于汉帝,岂有免其编戸,假其法门,忘度脱之寛仁,遗供养之宏造?高大自许,卑恭顿废,譬诸禽兽,将何别乎?必能驾御神通,得成圣果,道被天下,理在言外。然今空事。剃除尚増三毒,虚改服饰,犹染六尘,戒忍弗修,定智无取,有乖明诲,不异凡俗,讵应恃宣读之劳而抗礼万乘,借形容之别而阙敬一人?昔比丘接足于居士,菩萨稽首于慢众,斯文复彰厥趣,安在?如以权道难沿,佛性可尊,况是君临,罔非神降,伯阳开万龄之范,仲尼敷百王之则。至于拜谒,必遵朝典,独有沙门,敢为陵慢,此而可忍,孰可容乎?弊风难革,恶流易久,不遇明皇,谁能刋正?忽起非常之变,易招无信之讥。至言有凭,幸垂详览。主曰:吾所立者内也,子所难者外也。内则通于法理,外则局于人事,相望悬絶,讵可同年?斯谓学而未该,闻而不洽,子之所惑,吾当为辨,试举其要,总有七条:无徳不报一也,无善不摄二也,方便无碍三也,寂灭无荣四也,仪不可越五也,服不可乱六也,因不可忘七也。初之四条,对酬难意;后之三条,引出成式。吾闻天不言而四时行焉,王不言而万国治焉,帝有何力,民无能名,成而不居,为而不恃,斯乃先王之尽善,大人之至徳,同霑庶类,齐预率宾,幸殊草木,差非虫鸟,戴圆履方,俯仰懐惠,食粟饮水,饱满衔泽,既能矜许出家,慈听入道,断麤业于巳往,祈妙果于将来,既防重惠,还思厚答,方凭万善之益,岂在一身之敬?追以善答摄报乃深,征以身敬收利盖浅。良由僧失正仪,俗灭余庆,僧不拜俗,佛巳明言,若知可信,理当遵立,知谓难依,事应除废,何容崇之欲求其福,卑之复责其礼?即令从礼,便同其俗,犹云请福,未见其润,此则存而似弃,僧而类民,非白非黑,无所名也。窃见郊禋总祭,唯存仰福为尊,僧尚鄙斯不恭,如何令僧拜俗?天地可反,斯仪罕乖。
译钦定《四库全书》《释文纪》第四十一卷 明代梅鼎祚辑录 隋【第四】释彦琮【姓李,赵郡柏人人,入隋后任东都上林园翻经馆沙门,作赋作文宏博远大,精通义理而显达,大业六年去世】《福田论》【大业三年新颁诏令说:诸位僧人、道士等有所启请,都必须先致敬,然后陈述道理。虽然有此诏令,僧人最终仍不执行。彦琮于是撰写《福田论》来抗辩。后来皇帝朝见各位沙门,大家都没有致敬】论说:过去东晋时期,太尉桓玄提出命令,要求沙门向帝王致敬。庐山远法师声名很高、德行厚重,痛惜智慧之幢将要折断,哀悼戒律之宝即将沉没,于是作《沙门不敬王者论》,制定关于致敬的仪式,这件事当时便搁置了。然而由于文章用辞隐密,援引事例幽深,后来的学者翻阅它,很难看懂文意。我姑且趁空闲时间,再次加以申述,改名为《福田论》。文中说:忽然有位嘉宾从远方来,遥遥依附桓氏,重新陈述先前的主张。主人思考了很久,才高声回答说:‘客人似乎没有听闻福田的要义,我现在替你论说它。所谓福田,是什么呢?就是三宝。功德成就、智慧微妙,道行登上圆满觉悟境界的,是佛;玄妙真理幽深寂静、正教精诚的,是法;禁戒清净、守护真实、威仪超出世俗的,是僧。三宝都是四生众生的引导者、六趣众生的渡船,能够高高拔擢天人与众生,其重要超过金石。即使拿珍宝来比拟,也显得低劣。佛以法主的身份标立宗旨,法以佛师的身份居于根本,僧作为弟子;尊崇佛与法,可以说尊卑同处一位,本末共同出于一门。就所说的事而言虽有三种,就论说的体例而言却是一致的。在五千年中,弘扬八万法门,所说的归宿,只有这个最高境界。直到声音止息、形影消灭,尽双林入灭的一期;仍刻写檀木、书写树叶,留下佛一代教化的轨迹。’ 圣贤接连出现,佛门学问相承;众人和合成为群体,住持佛法便寄托在他们身上。金色佛像在汉代宫殿中放光,像法在洛水之滨流通;他们都尊奉先觉者,一同承袭旧有章法。观想方外之境而发心,抛弃世间而建立德行。官位荣华不能动摇他们的志向,亲属也不能牵累他们的感情。衣服便裁成坏色,头发便剃除以毁坏世俗容貌;不戴冠而形成礼仪,难道还要束带作为装饰吗?上天的帝王尚且常设礼仪,下土的人间君王自然也应经常致敬。经有经、律有律,这一法则并没有改变;无论古今,道理都没有阻滞。推重帝王的尊贵,仅次于神祇的伟大;八方敬仰其德,四海归向其仁。却从未听说僧尼要向帝王朝拜。若有不同意见,请陈述高明的见解。客人说:《周易》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圣人最宝贵的东西叫作君位。’《老子》说:‘天下有四种伟大,君王居其一。’我私下认为,没有一寸土地不是王土,国家由君王建立;没有一个人不是王臣,臣民都隶属于君主。君王效法天、法地,覆盖并承载万民,像春天接续夏天一样,使万物生长;又用日月的光照耀,用云雨的气息滋润。六合之内都像海水归宗一样尊奉君王,百姓共同仰望君王,如同仰望星辰。荆蛮改变面貌归顺,马牛也回首向化;蛇尚且承受隋侯的恩惠,鱼还感激汉帝,难道有些人可以免除户籍、借托佛门,却忘记君王度脱众生的宽仁,遗弃供养佛法的宏大功业吗?’ 如果自以为高大尊贵,便废弃谦卑恭敬,那与禽兽相比,还有什么区别呢?若确实能够驾驭神通、成就圣果,使道法遍布天下,那么道理自然在言语之外;但如今只是空谈。剃除头发反而仍增加贪、嗔、痴三毒,徒然改变服饰却仍被六尘污染;戒律和忍辱不修,禅定和智慧也没有所得,既违背佛的明白教诲,便与凡俗没有不同,哪里应当凭借诵读经典的劳苦,抗拒向万乘之君行礼;凭借外表服饰的差别,便缺少对一人之主的敬意?过去比丘曾向居士接足礼,菩萨曾向傲慢众生稽首,这些经文又清楚显示了其中旨趣,难道还能置之不顾吗?如果说权宜之道难以沿用、佛性值得尊崇,那么何况君王统治天下,无不是神圣降临;老子伯阳开创万世长久的范式,孔子仲尼铺陈百王共同遵循的法则。至于拜见谒见,必定要遵守朝廷礼典,唯独沙门竟敢作出凌慢之举;这种事都能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呢?弊坏的风气难以革除,邪恶的流传容易长久;若不遇到圣明皇帝,谁能刊正它?突然发生非同寻常的变化,容易招来不讲信用的讥讽。至理之言有所凭据,希望你详细阅览。主人说:我所建立的是内在的道理,你所责难的是外在的事相;内在通达佛法义理,外在局限于人间事务,二者相距悬殊,哪里可以同日而语?这说明你学习还不全面,听闻还不广博。你所疑惑的,我应当替你辨析。试举其要点,共有七条:一是不应有德而不报,二是不应有善而不摄,三是方便法无所妨碍,四是寂灭不以荣华为意,五是礼仪不可逾越,六是服饰不可混乱,七是因果不可忘记。’ 前四条是针对客人的诘难作答,后三条是引出已经形成的制度。我听说,天不说话而四时运行,君王不说话而万国得到治理;帝王究竟有什么力量,百姓也无法说清。他成就功业却不居功,有所作为却不自恃,这正是先王的至善、大人的至德。众生共同沾受恩泽,一同参与朝见归顺;有幸不同于草木,也稍微不像虫鸟。头顶圆天、脚踏方地,俯仰之间都怀念恩惠,吃粟饮水,饱足之后口含恩泽。既然能够怜悯并允许人出家,慈悲地听任人入道,那么他们已经断绝过去的粗重罪业,祈求未来的微妙果报;既然受到重大恩惠,就应当思考如何厚重报答。由此凭借万善的利益,难道只在于对一人恭敬吗?追求以善行报答,所摄受的果报才深;仅仅以身体行礼,所获得的利益反而浅。这实在是由于僧人失去正当仪礼,俗人也灭掉了余下的福庆。僧人不向俗人礼拜,佛已经明白说过;如果知道它可信,理当遵守确立;如果知道难以依行,事情就应当废除。怎么能一方面尊崇僧人、希望求得他的福德,另一方面又贬低僧人、责备他不行世俗礼节呢?即使命令僧人依礼行拜,便与俗人相同;还说是请其赐福,却看不见有什么利益。这就像保存僧人却又抛弃僧人,使僧人像百姓一样,既非白衣又非黑衣,无法称名。我私下看,郊祀大祭总是只保留仰求福佑作为尊贵之事;僧人尚且鄙弃这种不恭敬,怎么能让僧人向俗人礼拜?即使天地倒转,这种礼仪也很少有违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