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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隐元禅师语录三十一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165–1241 段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赞开山正干禅师含曹溪毒,入黄檗林,浑身是苦,遗累至今。烟幕幕,雨沉沉,千古何人解此心?

希运禅师脱白斯地,缘生福唐,机投百丈,舌露锋芒,在在标名。黄檗也是熟处,难忘杜撰接人,六十棒流传,恶辣遍诸方。

懒安禅师识得牛儿,蓦劄归栏,不犯苗稼,真个懒安。突出闽城,二十载占人田地,太无端。

鸿休禅师不爽宿债,端坐青松,头临白刃,如斩春风。咦!七粒莹然,挥不破,至今洞壑犹玲珑。

月轮禅师踏破草鞋,不识和尚。师子颦呻,猿猴伎俩。捞捷再三,归去来。月轮不在,秋江上。

大休禅师兴隆家国,妙在休心。云龙际会,辊芥投针。茎草不拈兮,建刹已竟;一叶未落兮,满地黄金。

中天师祖把茆废址,屡受诃煎,六十有五,匍匐帝前,请经镇刹行业。湛然龙楼,显焕卓立中天,全彰祖道,耀后光先。

天童密师翁岸眉卓,朔雪鬓,髼松单,提楖栗,如虎若龙,截断诸方要道,掀翻黄檗家风,殃及儿孙不了,遍寻到处无踪,近日有人报道,公然坐在天童。

本师费和尚舌起浪,堆眉挂钳,锤结佛祖仇,为生灵灾,触着丧身失命。拟之怒吼如雷,当年错礼三拜,至今懊悔未灰。

接引弥陀(清亮禅人请)接引众生,护惜家宝,利己利人,无可不可。九有四生,如风偃草,一声逗漏,遍大千更立个中,要甚么?

题迎薰薛居士小像云鹤戾天,鹿鸣其侧。杲杲红轮,苍苍古柏。卓立个中,了然自得。片石函经,表素心堪为浊世之标格。

题母龚氏真立身行道,显君亲得力,回机一念真打破,大千还故国,是名出格报恩人。

自赞(潜子龚居士请)踞坐狮子,眇视云汉,百兽潜藏。是非冰泮,靡佛靡仙,奚毁奚赞?寒岩凿破,鼻撩天迸出,腥臊没涯岸。

自赞(茶头妙彰禅人请)这汉生平性好嗜茶,描彼供养,勾贼破家,漫烧柏子熏渠鼻,急剪松萝煮瀑花,细看面目无相似,惟有赵州颇类他。

题无所耆旧道无所道,学无所学,生死去来,孤云野鹤,了无话柄,落人间,一段清风,动万壑。

题鉴源落发师真堂堂佛国,几落江村?餐风眠雪,乞候重纶。紫气腾腾兮,全彰至德;赤心片片兮,彻见师恩。烂翻玉轴,酬难尽;一滴曹溪,洗泪痕。

达磨祖师(宗月禅人请)者老,古锥坐此奚为?魏梁不识,胡汉难窥。末后无端云直指,几多错认两茎眉。噫!流传乱统如麻苇,屈辱先宗,过在谁?

观音(立像)救世婆心切,居尘不染尘,返观常自在,独立待何人?

普贤愿大如山,行深如海,独跨象王,自繇自在,分身刹尘,还菩萨债,藤条半节,竖乾坤,一卷真经,谁顶戴?

童子拜观音不是心,不是佛,岩头独坐是何物?小儿一见便倾身,老子胡为而不屈?咄!有智不在年高,无知安能作佛?

宫绣达磨九年面壁,太杀无端。宫壶草野,莫不心寒。针头挑出西来意,一任诸人冷眼看。

莲池大师西方美人,东土教主,能净能染,堪彼堪此。片念提持,九有一心,含里十虚,诚苦海之津梁,乃浊世之明珠。且道是谁?云栖大师。

天童老和尚半领袈裟盖覆六座巨刹,一条楖栗杀活天上人间。眉卓朔舌潺湲,大明国里若为班?三千龙象常围绕,今古闻风俱破颜。

柴立法弟(怕一禅人请)这汉藞藞苴苴,惯随义虎出入,九年把住牢关,一旦错吞棘栗,乘时直上金峰,撞倒老人丈室,几案压倒,当行伎俩,从兹顿息,飘然楖栗横担,便向西庵卓立,虽则与余同门,分明两不相识,撒手打碎虚空,至今无人辨的,要辨的,惟许宗支窥半鼻咄。

月光禅德俊哉,阿师!惜乎不遇!棒头未点,撒手归去。彼此不识,奚毁奚誉?毁也,誉也,虚空添注。月映钱塘,三十二秋。影落西湖,光归何处?试问嫡骨儿孙,急须着一转语。

景西禅友这个阿师,口苦心甜,韬光敛迹,有德无年。同余参礼,金粟撞破鼻孔半边,入廛垂手,落人之后,脱体翻身,占人之先。咦!忘却十五春秋,一见面目,俨然。

自赞独跨狮儿,坐断两岸。非自非他,奚毁奚赞?被人描着,不为好汉。咄!杖头一段风光,点着通身灿烂。

题镜源师叔(请藏赐紫)皎如日,明如镜,承天恩,奉帝命,辉煌千古,禅林百万,人天皈敬,愧余笔舌赞奚及,喜有清溪日夜咏。

普贤这个老汉口苦心甜,独跨大象,杂踏三千行行,不二法法,功圆菩提树下,福荫人天,返观日用,事无别,刹刹尘尘见普贤。

达磨迢迢几万里,不识对梁王,孤负西来意,折芦暗渡江。若非逗漏安心法,争得于今五叶香。

释迦彩霞影现,碧落成痕,脱空指注重,叠云屯赞。奚加美毁,亦无门。真空妙相,眼中屑,秪把杖藜一并吞。

琪园唐居士乞题,乃尊存忆居士行乐。

苍松之下,云抱幽石,晏坐于中,悠然自适。瑞气凌霄,芝兰盈膝,断无他伎,谁堪伦匹?玉轴未分兮,三才鼎立;素弦弗弹兮,风清八极。虚空有尽,仁寿奚敌?太湖三万六千顷,浩浩狂澜,赞莫及。

题《起龙游居士像(五云侍者请)这个书翁独倚青松五十余载,钝置儒宗,冷地抓着痒处,迥然不与人同。且喜脚跟云五彩,临行一拂起清风。

题觉一耆旧像寻常觉得一万事俱已毕,独踞小柴床,谁堪与伦匹?云是保福主人,蓦被见窒,谓非保福主人,错过面觌?若个于兹了然端的,咄耳!顺心通,秪自知,虚空注破,又何必?

乙酉年菊月十有八日,龙峰碧居禅人乞偈寿乃师悟庵禅德。然余粗行沙门,不足大方之鉴,但莫逆于心,相忘于言外可也。偈曰:

貌苍苍,德洋洋。福兮,寿兮,莫可量。万行庄严,清净身。人间天上,尽钦仰。从心近,耳顺余风,行草偃动。吾庐尘尘刹刹,呈三昧。共演伽陀,祝悟师。我亦分身,在其中。一言千古,定纲宗。揭露光严真实相,直与恒沙体俱同。

题《龙峰三贤祠》卷后(碧居禅人请)岩岩师座,赫赫灵聪。半帘明月,一拂清风。回四海之狂澜,敛千山之秀容。三宝内秘,宁居厥德;二贤外翼,不宰其功。应物如响,导民以中。温温郁郁,隐隐隆隆。打翻固必兮,门门不二;坐断涯岸兮,法法圆通。谁是其人?刘氏朱翁。

密声禅人求题乃师一雨像者个阿师,有些倔僵。谁为师承?拈条拄杖,想在金粟、天童学得这个模样。请余为赞,愈添不像。且喜预留末后句:「茫茫一雨秋江上」。

题士深翁居士行乐仁智繇来乐水山水山久矣。待君闲,红颜白发人无数,谁肯清弹片石间?

自赞(玄生西堂请)心明眼正,行端言格,为天下师,作万世则。隐隐隆隆,喧喧赫赫,值彼玄生,减其半德。顺行逆行,人天莫测。毁耶赞耶?其仪不忒。圆明一座,无私千古。俨然黄檗。

自赞(虚白西堂请)这个僵汉有何伎俩?人来问着,一顿拄杖,令人负屈无伸,自彰恶名,莫量描彼,展挂愈添丑状,异目超宗。汉子肯事者,个模样!咦,聊许虚心脱白者,舒卷人间与天上。

题龙华寺心月耆宿像赞人间天上,如一梦。宅豁开梦眼,不被梦惑,弗出门庭,物岂能贼?推开户牖,风清月白,了无一法累儿孙。秪守龙华,待弥勒。

无依禅人求赞二亲图父天母地,生物不测,恩大难酬。恳予赞德,能返本源,孝道乃克存耶?亡耶?超证俱得。有子如斯,人天可则。金刚顶上,足安身。万壑千岩,皆仰侧。

题贞烈吴氏赞苟生浑浊世,百岁亦如何?天铸玉贞骨,千秋讵可磨?凡缘酬已毕,想必在天曹。一段冰魂归去也,惟留正气遍娑婆。

题洁公耆旧像大德弗形,真行匪节,土面灰头,六十三秋,撒手临行,一段清洁,囊藏满腹珍珠,至今无人甄别,要甄别,惟许亲儿自打彻。

题碧居禅人乃堂小影母在不远游,游必有其方。婆有力量,子能扶法中王法,行孝亦至,虽远亦何妨?大地一念中,而况在扶桑?孝名驰四海,婆道已全彰,诚为真佛母,不负僧中郎。

碧居禅人求赞母坤德唯厚,载物无疆;节行益坚,履冰如常。独占乾坤正气,密藏金玉余光。七十年来,中孚至善;百千劫外,嘉音愈扬。可为生佛之母,堪作天女之王。大哉杨氏,浊世津梁。

自赞(首座慧门请)者个老汉,妄想达旦夺饥食,驱耕牛,徒夸好手棒青天,搂明月,虚妆好傼,诳谈般若。十五春秋,惹得百万人天毁赞。狭路逢着,返掷狮儿,敢保此身无处藏,撺又(首座木庵请)者个老人,看破幻化,空身拈条楖栗,直指本有天真,会万物为自,己分自己为刹尘,临事有主,知几如神。是吾种草,能珍重一度,抬眸一度,新。

又(西堂即非请)者个老朽,本分不守,自像自赞,自不知丑,究竟胸中一无所有,空余两茎眉毛,被人描着,不妨好手,一任展在万仞峰头,日炙风吹,天长地久。

又(维那无依请)这个阿师素好闲居,无端乘一狮子,被人拟作文殊。六十年来无拘无束,百千劫外自在自如。酷爱黄檗,果然熟处难忘。密契白云,梦亦同其卷舒。把住狮儿漫哮吼,恐教惊裂老太虚。

又(后堂心盘请)这个老贼不分皂白,入门一顿拄杖。佛来开口不得。若非前代德山,便是后身黄檗。会得棒头,永劫而弗忘。可为千古法门之标格。

又(堂主广超请)满目春风,一肚古庚。喝马驱牛,少喜多争。普天之下,那有这个村僧?虚堂展挂,真可怜生。唯有顶门一点妙处,信手摸着,毫端堪继佛祖之真灯咄!

又这个尊叔好松梅竹,一旦林成,有凤来宿。静悄悄兮,▆亦不成;气昂昂兮,威而不屈。六十年来,半似风颠,刹那变幻,难以名目。满脸锋芒,逼杀人;忽起云涛,震山谷。

又(书记继之请)者个老子,有何可据?呵风棒月,游戏神通,喝马驱牛,以为佛事。满头白雪,愈见风光。一点潭心,龙蛇会聚。麈尾横拈,更奚为?兀然坐断,主中主。

记中天祖福善堂香灯碑记盖闻混沌既判,清浊肇分,三才鼎立,万类森然。禀其清者,不昧乎源,复证圆明之性,则成贤、成圣、成祖、成佛,直造未判之先。禀其浊者,溺情忘返,汩其本具之心,则为凡、为愚、为贪、为不肖,遂至于靡所不为。於戏!法育难酬,讵可忘本,甘沉于万有之中,不自觉悟哉!余每怀先人苦心,不能继述其事而成厥志。近有万安甫宇洪居士,特造丈室,请为福善堂立香灯碑记。余念祖之有功山门,而利及后世者溥,虽不能言,又乌得无二也?祖讳正圆,号中天,惠安陈氏子。幼失恃怙,稍长业于船生。嘉靖壬寅岁卒,万历庚戌夏,世寿六十有九,法腊七七之冬。性忠良,喜利物,重法轻身,见义勇为,素奉三官。一日泛万安海中,忽觉其业已非,乃有出世之志。先夜合城善信咸梦海中浮物,恍如人状。次早同到海隅,果符其梦。祖时正弃舟投波中,捧经跏趺水上。善信骇然操舟得之,以为真人示现,迎回构堂以居,名曰福善。越数载,往省礼大庵,为祝发师,受庵付嘱。采隐黄檗废址,已而山民侵凌,祖坚忍力御之。历年既久,势难抵支,因思名山祖庭,非龙藏莫克镇。于是叩阙请经年,已耳顺,星霜八载,历苦万状,未遂其志,示疾而逝。师鉴源师叔镜源继之,六载命乃下差。内监王公赍到山相国叶文忠公为檀越,主藏阁法堂焕然一新。十有五载,侵凌潜踪,山门肃静。虽得洪护之力,抑亦吾祖冥勋之所致也。迨二师归寂,相国登遐,外侮复炽,遂请天童密云和尚主之,本师费和尚继焉。余复接席,草创略备。甲申春,万安善信接至福善,谒祖出身之处,仍请升座举扬始末,与众共知。祀祖位于堂右,为满一城。福善之弘愿,诚人人知源报本之道也。余默有香灯之举,而洪居士亦有续焰之萌,不谋而合。戊子季冬造,余乞偈为征,即说偈曰:「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见」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谁不挑灯照祖翁?一时各捐赀财,同诸善信乐成其事。己丑冬,复建中天堂于东首,以表吾祖始震之位,尊祖德也。所敛胜缘,置园十一亩于高墓等处,更余五十五金存黄檗买田,每岁给谷一千斤,永为香灯之需。俨然杲日独耀,联辉续焰,烜赫无穷矣。是为记。

报恩塔记余母龚氏原葬于家山祖园之中,偶有堪舆谓此坟右肩犯文曲之病,恐不利二房长枝。越明年果如其言,始信风水之验,而卜地葬亲讵可忽也?繇是怀愧不已,莫之能解。一日,诸耆旧入室,谓佛母地既不吉,宜乎迁葬,奚虑其弗克?然某等各有慈严未归于土,万望和尚许可,共附其傍,则殁存两安,是某等之大幸也。余曰:“善哉!”遂敛衣资三十余金以充常住,乃同葬于熨斗山松庵之左,其塔曰报恩。时岁在辛巳季夏庚申日也。复置田七亩在莫厝洋,以为递年春秋祭扫之需,聊申追荐报本之道。外附一圹,系比丘尼海瀙、优婆夷隆菽等捐金垒成,预图百年藏真之计,以表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岂昧斯举耶?偈曰:形生大本重,丘山未报劬劳,暗泪潸忽悟万灵共一体,双亲顿证刹那间。

杂着山志引势拔穹窿,屹然永固;形盘大地,觌体全真。是以奇岩幽谷,云水居焉;广穴巨川,龙象宅焉。乃至达观上士,每于山色溪声脱落见闻,与林峦涧壑浑为一体,名实并称,千古而不磨也。故集是编,略示檗山胜概,庶后之君子策杖寻源,履践前辙而不迷蹊径者,则山灵默有所望矣。

寺引毗耶丈室,一榻风光;舍卫讲堂,四面通达。至于我土,琳宫绀殿,表表可望者,皆因人而致之,匪徒构其虚。席间虽隆替不一,中兴每自有待焉。是以帝德旌崇,民心归仰,宝殿龙楼,一时显焕。祖庭僧舍,八字打开,慕道缁素,莫不繇斯门而入也。

僧引传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诚哉是言也!凡主持家国,决择草野,惟人为贵;而况担荷佛祖,丕振宗风之人乎?兹山劈自正干,炳于希运,声彻九重,道扬四海。山以人重,人以山灵,互相并传而不磨。其余弄泥团汉,藞藞苴苴,磊磊落落,总被老僧笔尖头上放大光明,烁破面门了也。

法引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也救毗卢而不堕,全普贤以无失,可谓善说法者矣。然则剔脱有无,关捩掀开;凡圣名言,尘说刹说,炽然说?何待西天东土诸老古锥,拈槌竖拂,指东话西,摇唇鼓舌,说青道黄,为祥为瑞,为殃为害,以为法式者哉?这里还着得毗卢么?请下个注脚。

斋单引梦回,眠底拈来物,我囫囵翻转,舌头烂嚼,虚空粉碎。究竟施无所施,施弗均欤?推穷受无能受,受莫大焉。物我同盘兮,万金易费;施受角立兮,滴水难消。

又突出,超方眼,何妨百鸟衔花?放下铁脸皮,一任天人奉供。所以,人人鼻孔昂藏,个个嘴头打湿,直至饱齁齁去,不辜檀信之恩。脱若肚皮胀穿,饭钱一时酬毕。

又灭却正法眼,截断老婆禅,元无一粒米,宁蓄半文钱?谁施谁受,孰贪孰悭?宽着肚皮噇饱,横眠若不与么?苍天,苍天。

伽蓝殿灯油引本山伽蓝护殿之侧,愿力弘深,神功叵测。以此光明,少他不得。每月计油三斤为则,破暗之道,贵乎明德。续焰联灯,冥勋日克。

为龙凤寺募缘引长至前二日,狮岩夏居士请余游龙凤,遍览胜概。多是宋室名贤之墨迹,则前朝法道隆盛,寺宇壮丽,抑可知矣。今乃寥寥无闻,莫非吾徒不能张其道以光祖庭?而破屋败椽,摇拽云中,怪雨凄风,悲鸣天外,又何疑焉?兹有良智禅人,志图恢复,乞余数言为征。倘有凤舞龙翔,一肩荷负,梵刹焕然,胜于前朝,亦未可知也。偈曰:宋室人何在?美名流至今。招提淹草莽,风雨尚悲吟。智者欲恢复,檀那即布金。因缘会遇时,千古一同心。

为资福寺募斋僧田引资福去黄檗念余里,禅学道流莫不于斯暂息瓢囊,而后直上檗山,则无望崖退席之惧矣。大似化城权摄疲众,抑令人人俱登于宝所也。兹有良守禅人结茅多载,感化善信一时乐成精舍。盖云衲去来纷纷者愈众,而其家风靡靡愈俭,难炊无米饭以给方来,愿募无漏田永供禅德,特造余室乞偈取信。余虽不能言,又安得而无言也?偈曰:不是渠农爱啬悭,本无一物待高贤。吾人若要途中饱,信手挥来资福田。

为岱山募斋僧田引黄檗与岱山相去六百余里,溪山虽隔,而道契犹面也。云衲屡屡称岱山主人,无诸城府,不立门户,贤愚一致,宾主两忘,广纳四来,大包荒秽,诚为人天之福田,堪作云水之归处。一日持疏乞余说偈,警诸同志,共成胜事,以为永久斋僧无漏之良田。余思吾闽大心僧伽舍禅人者,谁欤?乃欢喜踊跃而为说偈。独羡岱山好养贤,囊空岂肯让人先,满怀托出浑无物,撮土为金成福田。

戊子季夏望日,师与客会于拱桥。忽然天际流辉,五彩文明。谓客曰:「此庆云也。」斯日嘉会,示现瑞气之兆。另日必有祯祥之应。遂歌而志之。歌曰:

阴阳调和兮,瑞物生;师资契会兮,学业成;中外一如兮,禅林振;主宾唱和兮,大道行;庆云烂熳兮,瑞气之所钟;佛日长悬兮,吾皇之德明。

能得监院乞规文以警僧众教外别传,肇自迦叶;禅门规制,始于百丈。故我土自唐及宋,以至于明,凡有禅林者,莫不遵而行之。然行之至者,礼义存,名位正,法道尊,付嘱弗妄,而禅林振矣。行之未至,规绳不备,师资混滥,不肖者操其权,贤者退其位,私念一萌,公事尽废,以致中外不睦,禅林繇此而削弱也。苟忽而弗行,则无耻之徒分房列户,靡所不为,纵有百千共聚,如恶乂聚,成外道法,奚益于祖庭乎?盖黄檗系列祖之席,先人不惜身命,叩▆阙请藏,为重此席,故感得天童、金粟二老人阐扬大法,醒觉群迷,重光祖道。余愧不肖,住持八载,同诸衲子恢复鼎建,艰辛万状,不知有身,不知有名,屡受无根之谤,亦为此法席故也。若夫正见衲僧,须择正言、行、正事,不为邪魅所惑,则祖法存焉。祖法存,禅林兴;祖法亡,禅林废。所谓宁可无人,不可无法也。兹者。

圣制在迩,本山耆旧同诸执事等,须择吉日起期,定执事以存圣制,一一依规而行。倘有违者,耆旧与执事公议摈罚,庶不愧同住一会,亦不辜先人创制之本怀也。乙酉年十月十一日,寓龙泉丈室书之。

臣农即事篇后序余读《臣农即事》篇,乃知百草头边,泣露吟风,淋漓感慨,撼动天地鬼神,击起赤胆忠心。至于林峦草野,莫不咸皆号呼长太息者矣。於戏!有国、有家、有禅林者,苟无这段骨气者,付肝肠而能成立其事,又鸟可得乎?然则臣农老翁,并荷儒佛有年,今已遁于桑梓,每与村农野牧,抚掌高歌,拍拍是令,而其语言磊落,逸性颠狂,有时喝马驱牛,有时棒风呵月,言人之所未言,行人之所未行。知他凡耶?圣耶?儒耶?佛耶?耕耶?钓耶?试问高明缁素,著一转语。

重刻禅林宝训序此书盛行于江北大,著于吴中,而闽粤师僧十有八九莫之见闻,欲其禅林之振,法道之隆,讵可得乎?予昔行脚金粟时,目之如获至宝,怀之有年,虽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须臾忽也。然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终于懒庵大师,于中三百篇,皆从诸老真心中流出,而其语言光明正大,直截简切,真为万世师法。然其会甚易,而行之诚难也。贵乎剪花取实,急救像季之流弊,摧邪扶正,恢复上古之真宗。浇漓之风既息,浑朴之道已全,而口耳传流之弊,悖逆无根之说,曷繇而兴?余每欲刊行与众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今玄生禅人鸠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补于闽粤。倘遇血气衲僧,磕着一言半句,将来盖天盖地,奚愁乎禅林之不振,法道之不隆?非惟子之愿已足,亦不辜从上诸老口门放大宝光照耀天下禅林之本怀也。

癸巳仲秋,弟子性宗募刻《黄檗全录》一十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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