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义海撮要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义海撮要卷二 宋 李衡 ▯▯【干下坤上】泰,小往大来,吉,亨。阳长、大来、隂去、小往、物旣大通、多失其节、故四德不具【注】往来者、以内外卦言之、由内而之外为往、由外而复内为来、臣往、君来、隂往、阳来、小人往、君子来、如此则泰道成、故吉亨【牧】屈于一人之下、而伸于万民之上、是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孙复】三隂外去、三阳内附【勾】治乱之相▯、犹否泰之相生、故于泰之义、则不具四德【杨绘】时有污隆、治有小大、夫泰、岂一槩哉、言吉亨则可包矣、所以不言元吉、元亨【伊】彖曰: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二气上升,下降,万物负隂抱阳,气交则物乃通亨也。上下交而其志同者,君臣之道,虽交其志同则治,不同则不治。施之于人,若汉祖得张良,如石投水,是也。项籍范増,君臣虽交,志不同则亡矣【房】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上下大通,则物失其节,财节成就,使寒暑以时,生杀有节,辅助所生之宜。如大司徒所谓,动物植物,职方云:「扬州之贡,宜稻麦;雍州之贡,宜黍稷。」若天气大同,则所宜相反【注】上下交,始可修法度,以左右民之时也。天地之宜,辅相之而已,其余不足过与不及也,则财成之,此左右民之大方也【介】天生有限,地出有涯,而人之欲无节。当大通之时,而失其均,则强者常有余,弱者常不足。有余者奢侈而不知止,不足者冻馁而不知恤,则否乱自此而生也。故继体守文之后,财成辅相,使天地生养之道,人得而共享之;天地多少之宜,人得而平分之,以左右防民之失,此所以久乎泰之道,而杜絶乎否之生也【杨绘】财成其施为之方,为之法制,使民用天时,因地利,助化育之巧,成丰美之利,如春生则播植,秋成则收敛之▯【伊】初九,防茅茹以其彚,征吉。象曰:防茅征吉,志在外也。三阳同志,俱欲往上,故以其▯征行而吉【注】干刚直之德,能屈其刚而俯于下,用柔也。又复其道而顺焉,故以柔明其象,此髙明柔克者也【牧】贤人在上,则思引其▯聚之于朝;在下位,则思与其▯俱进,吉者,君子道长也【石】志在外者,可出之时也【介】方与六四相应,已欲达而达人,故与二九同行【刘纬】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包含荒秽之物,容受顽愚之人,不疎逺遗弃于物,无私于朋党之事,得配六五之中,存乎光大之道也【注】无不包容,无不纳用,至逺不遗,至近不私【石】有包含荒秽之量,有济深越险之勇,事之遗隠,贤才之在侧陋者,皆不遐遗,又能断以至公而不牵于朋比,则能配合九五中行之义【伊】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三处天地交际之处,天体将上,地体将下,往者将复,平者将陂,居得其正,动不失应,艰难贞正,故无咎,信义诚着,故勿忧其孚,食禄之道,自有福庆【注】君子见交会之际,思其所终,虑患而艰守之,不失其正【子】天地复则不交而否矣【胡】泰否与乾坤异者,以其变于中也,此九三知几存义,与干之九三同其象焉【牧】三阳同升,不待约而自来,不戒而自信也【石】天之际地而平也,其卒无不陂;地之际天而往也,其卒无不复,艰正以处之,乃无咎,不恤上之孚已,则于食有福;茍恤其孚,思有以取信于上,不知命者也,不知命则不敢直已以行志,离道失义,无不为矣【介】无平不陂,谓无常泰;无往不复,谓隂当复,不敢安逸而思虑正固,则不俟忧恤而得其所求,为孚如是,则于禄食有福也【伊】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四处坤首,不固所居,坤爻皆乐下,已退则从,不待富而用其邻,失实者众,隂失其本实,所居之处【注】象以隂居隂,故曰不富,三隂皆愿下,复四能道之,是能用其邻也,能不富而用其邻,必其德义素着,故不待戒约其信,三隂皆不安其位,故曰失实【陆】失实者,实言居止之地,乆离其居,故穷而不富【牧】夫人富而▯从者,为利也,不富而从者,志同者也,二隂皆在下之物,居上而失实,其志皆欲下行,故不富而相从,不待告诫而诚意相合也,泰过中则变,圣人于三尚云艰贞则有福,盖三为将中,知戒则可保也,四已过中,理必变也,故专言始终反复之道,五泰之主,则复言处泰之义【伊】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义海撮要》卷二 宋 李衡 ▯ ▯〔乾下坤上〕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阳气增长,大的到来,阴气退去,小的离开,万物已经大为通达;但过于通达,许多事物会失去节制,所以元、亨、利、贞四德不能全具。〔注〕所谓往来,是从内外卦来说:由内向外叫往,由外返回内叫来;臣下往外,君主来到;阴气往去,阳气到来;小人离去,君子到来。这样泰道才能成立,所以说吉而亨通。〔牧〕屈身于一人之下,却伸展于万民之上,所以能够贵重卑贱者,大得民心。〔孙复〕三阴向外离去,三阳向内附聚。〔勾〕治乱相互依存,正如否、泰相互产生,所以说到泰的意义时,不能具备四德。〔杨绘〕时势有盛衰,治理有大小,泰难道能一概而论吗?说吉祥、亨通就可以概括了,所以不说元吉、元亨。〔伊〕 《彖传》说: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这就是说天地交合而万物通达,上下交往而志意相同。内为阳而外为阴,内为刚健而外为柔顺,内为君子而外为小人;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阴阳二气一升一降,万物背阴抱阳;气相交,万物才通达亨通。所谓上下交往而志意相同,是说君臣之道:虽然彼此交往,但志意相同就能治理,志意不同就不能治理。用于人事,如汉高祖得到张良,彼此契合,就像石头投入水中一样,这就是例子。项籍与范增,君臣虽有交往,但志意不同,所以灭亡。〔房〕 《象传》说:天地交合,就是泰卦;君子因此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的适宜,用来辅佐百姓。上下大为通达,万物就容易失去节制;应当裁制节度,使寒暑按时运行,生杀各有节制,辅助万物生长的适宜。正如大司徒所说,动物、植物各有适宜;《职方》说:“扬州所贡,适宜稻麦;雍州所贡,适宜黍稷。”如果天气完全相同,各地适宜的事物反而会相反。〔注〕上下相交之后,才可以修明法度,适时辅佐百姓。天地的适宜,只须加以辅助;其余超过或不足的地方,就应加以裁成,这就是辅佐百姓的大原则。〔介〕天所生的有限,地所产的有尽,而人的欲望没有节制。在大为通达之时,如果失去均衡,强者常常有余,弱者常常不足。有余者奢侈而不知停止,不足者受冻挨饿而无人怜恤,否乱就会由此产生。所以继承基业、守持成法之后,应当裁成、辅助,使天地生养万物的道理能够让人共同享有,使天地多少丰歉的适宜能够让人公平分配,以此辅佐并防止百姓失当;这就是使泰道长久、杜绝否道产生的方法。〔杨绘〕裁定天地施行的方针,制定法制,使百姓利用天时、凭借地利,辅助化育万物的功效,成就丰美的利益,例如春天生长便播种栽植,秋天成熟便收获聚敛之类。〔伊〕 初九:拔起茅草,连同同类一起拔出;出征吉祥。《象传》说:拔茅草而出征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三阳志向相同,都想向上进发,所以与同类一同前进而吉祥。〔注〕乾的刚直之德能够屈抑刚强而俯就下位,运用柔顺;又返回正道而顺从,所以以柔顺来表示它的象,这是高明而能以柔克刚。〔牧〕贤人在上位,就想把同类引荐聚集到朝廷;在下位,就想与同类一同进用。所谓吉祥,就是君子之道增长。〔石〕志向在外,是可以出仕的时候。〔介〕正与六四相应,已经想要使自己显达也使他人显达,所以与两个阳爻一同前行。〔刘纬〕 九二:包容荒秽,能够徒步渡河,不遗漏遥远之人,不结党营私;得到六五所代表的中道来尊尚。《象传》说:包容荒秽而得到中道的尊尚,是因为光明广大。包容荒秽的事物,接纳顽劣愚昧的人;对事物不疏远、不遗弃,对朋党之事不存私心;因此能够与六五的中道相配,存守光明广大之道。〔注〕没有什么不能包容,没有什么不能接纳任用,最遥远的人也不遗漏,最亲近的人也不偏私。〔石〕有包容荒秽的气量,有渡越深水、克服险阻的勇气;被遗漏的事情、处在偏僻卑下地位的贤才,都不遗漏;又能以极端公正裁断,不被朋党牵累,于是能够与九五中道而行的意义相配。〔伊〕 九三:没有平地不变成陡坡,没有前往而不返回。处境艰难而守正,没有过失。不必忧虑自己的诚信,享用俸禄自有福分。《象传》说:没有前往而不返回,是因为处在天地交界之处。九三处在天地交合的边际,天体将要上升,地体将要下降;前往的将要返回,平坦的将要变成陡坡。它所处位置正当,行动不失其应,能够在艰难中守正,所以没有过失;信义诚实而显著,所以不必忧虑自己的诚信,享受俸禄之道自有福庆。〔注〕君子看见交会的关头,就思考事情的终局,忧虑祸患而艰难守持,不失正道。〔子〕天地一旦复归各自的位置,就不再交合而成为否。〔胡〕泰、否与乾、坤不同,是因为变化发生在中间;九三能够知晓几微、存守义理,和乾卦九三的象相同。〔牧〕三阳一同上升,不必约定便自然到来,不必戒告便彼此信任。〔石〕天与地交会便成为平地,但最终没有不变成陡坡的;地与天交会而向上,但最终没有不返回的。以艰难守正来处置,才没有过失;不忧虑上位者是否信任自己,于享用俸禄方面便有福。假如忧虑上位者是否信任自己,想方设法取信于上,却不知道这是命运,就不敢率直地按自己的志向行动,离开正道、丧失义理,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介〕“没有平地不变成陡坡”,是说泰道没有永恒不变的;“没有前往而不返回”,是说阴气应当回来。不要安逸自处,而应思虑正固;这样就不必忧虑,也能得到所求。诚信若能如此,享受俸禄便有福。〔伊〕 六四:轻快地行动,不以财富自足,却能凭借邻人;不必戒告,彼此自然诚信。《象传》说:轻快地行动而不以财富自足,是因为大家都失去了实位;不必戒告便彼此诚信,是因为内心共同愿望如此。六四处在坤卦的开端,不固守自己的居处;坤卦诸爻都乐于向下,六四一退便跟随,不必等到富足才使用邻人。众阴都失去了实际所居之位,阴气失去了本来充实的居处。〔注〕因为阴爻居阴位,所以说“不富”;三阴都愿意向下,六四又能够引导它们,因此是能够使用邻人的。不富而能使用邻人,必然是德义一向显著,所以不必戒告便能使它们守信;三阴都不能安居本位,所以说“失实”。〔陆〕“失实”的“实”,是指居止之地;长久离开自己的居处,所以困穷而不富。〔牧〕人因富有而跟随同类,是为了利益;不富而跟随,是因为志向相同。两阴本来都是处在下位的事物,如今居于上位而失去实处,志向都想向下行动,所以不富却彼此相从,不必告诫而诚意自然相合。泰卦超过中位便会变化,圣人在九三还说“艰贞则有福”,因为九三将要到达中位,知道戒惧便可保全;六四已经超过中位,按道理必然发生变化,所以专门说明始终反复的道理;六五是泰卦之主,又重新说明处泰之道。〔伊〕
六五,帝乙归妹,以祉,元吉。象曰:以祉元吉,中以行愿也。归妹者,嫁其少女也。五以柔在上,帝女之象,下配于二,下嫁之象,▯降二女于潙汭是也。天降于下,犹男下于女;天复于上,地复于下,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之大义者,地以顺而承天也。今五志于顺,故获祉福;天地助顺,故必元吉。居中降志,故曰「中以行愿【陆】商之诸王多以十干为名,甲为阳首,六五隂爻,交泰之主,故以名乙之主为象【昭】此一爻上下隂阳相感,得嫁娶之义【代】乙以妹而适诸侯,羑里之拘,闳夭献女以免,此反乙所为。易着人事,皆举商周,髙宗伐▯方,箕子之明夷,商之事也;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王用亨于岐山,周之事也【阮▯】至尊之妹,必归于夫,人伦之正【薛】女子而居王之位,必帝王之妹【韩康伯】史记》谓汤为天乙,其后有帝祖乙、帝乙,多士曰:「自成汤至于帝乙」,此称帝乙,未知孰是。自古帝女虽皆下嫁,帝乙必制王姬下嫁之礼法,使降其尊贵,以顺从其夫者也【伊】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象曰:城复于隍,其命乱也。泰极道灭,上下不交,城复于隍,卑道崩也。自邑告命,否道已成,命不行也。下不奉上,犹土不陪城,由其命错乱【注】干当来,上不可用师而拒之也【九】人君资于下民以成尊位,犹筑土为墉,上失其道,国邑不宁,故勿用行师。臣执国政,其命乱矣【陆】施命不行于王庭,故各自于其邑告命【牧】不可用师,但可号令于己邑之中,诚足以鄙吝者也【胡】城复于隍,下不承上,外不内卫,小者擅命,故曰自邑告命,虽贞亦吝【介】过二则无平不陂,过五则城复于隍,城崩则复,下泰之道不可过正,是吝之道【石】惟告命于邑而不能及它,命令不行,吝之道也【陈皐】众不可用,将否,方自其亲近而告命之,为可羞吝【伊】邑非所以出命也,既已失之,从而懐之,则可正之则吝【坡】▯【坤下干上】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非人道,交通之时,小人道长,不利君子。为正阳主生息,故称大;隂主消散,故称小【注】危言危行,祸斯及矣。宜逊以辟难,无自立辟也【牧】非人之常道【胡】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隂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泰中言志同,否中言无邦者,言人志不同,必致乖散而乱邦国也【何妥】否之者,匪人也,天也。故君子遇此则俭德辟难,而不忧也,乐天而已矣。孔子曰: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孟子曰:予之不遇鲁侯,天也。与否之彖合矣。匪人,非为致否,言为君子遇否者言之也【介】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不可荣华其身以居禄位【注】不可与小人并立,但守俭素之德。若不得已而仕,则不可居重位,享重禄以荣其身,苐可全已逺害而已【胡】俭恡其德,不可强施于小人之众也,卷而懐之,可施则施,韬光晦迹,则难可避也【袁建】初六,防茅茹以其彚,贞吉,亨。象曰:防茅贞吉,志在君也。防茅以▯贞而不谄,志在于君,故不茍进【注】引▯而退,守以正道【胡】三隂同体,志在从阳【牧】如有用我者,则以其▯往矣【介】三隂上皆有应,在否之时,则无应,义爻以六自守于下,明君子处下之道。象复推明君子之心【伊】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六二居否之时,小人见用者也,能包其柔顺、便佞之心,以奉承于上,是以吉。若大德大才之人,以正自守,卷懐道德,不为世俗所变,而杂于小人之中,素患难,行乎患难,是大人君子行否之道,所以亨也【胡】正:在小人羣行之中,上下皆小人,若不包容和顺其上下,必遇疾害【昭】六二:其质隂柔,其居中正,方否于下,所包畜者,在乎承顺乎上,以求济其否,为身之利而已。大人以道自处,不乱小人之羣,身之否,乃道之亨也【伊】隂得位,欲承顺以取上之悦,大人否而退,使君子小人之羣不相乱,未有不胜者也,故亨【坡】五包二,二承之,三隂小人羣也,包则和,不乱羣则不流【朱】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位阳也,而隂处之,包承柔佞之过,是以羞辱及之【子】初以处卑而应上,故吉亨;二以中正而应上,故否亨。是居小人道长之际,不居小人之行者也。以隂居阳,不正也;处下体之上,失中道也。不言凶咎,以其体顺而承阳也【牧】处臣之盛位,而不能▯舒以正其君,是可羞也【介】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
译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因此获得福祉,最为吉祥。《象传》说:因此获得福祉而最为吉祥,是因为居中而实行自己的愿望。所谓“归妹”,就是把小女儿嫁出去。六五以柔爻居上位,有帝王之女的象;下嫁给九二,是女子下嫁的象,就像尧把两个女儿降嫁到潙水南岸。天降临于下,如同男子下就女子;天返回上方,地返回下方,这是天地的大义。天地的大义,就是地以顺从来承奉天。如今六五的志向在于顺从,所以获得福祉;天地帮助顺从之道,所以必然最为吉祥。居中而降下志意,所以说“居中以实行自己的愿望”。〔陆〕商代诸王多以十干命名,甲为阳的开始;六五是阴爻,又是交泰之主,所以以名为乙的君主作为象征。〔昭〕这一爻上下阴阳相互感应,具有嫁娶的意义。〔代〕乙把妹妹嫁给诸侯;羑里被拘禁时,闳夭献上女子使其获免,这正是反过来说明乙所做的事。《易》阐明人事,举的都是商周之事;高宗讨伐鬼方、箕子处于明夷,属于商代;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王用亨于岐山,属于周代。〔阮元〕至尊者的妹妹,必然要嫁给丈夫,这是人伦的正道。〔薛〕女子居于王位,必定是帝王的妹妹。〔韩康伯〕《史记》说汤名天乙,后来又有帝祖乙、帝乙;《多士》说“自成汤至于帝乙”。这里所说的帝乙,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自古帝王的女儿虽然都下嫁,但帝乙一定制定了王姬下嫁的礼法,使她降低尊贵身份,以顺从自己的丈夫。〔伊〕 上六:城墙倒塌回到护城沟中,不可动用军队;只能在自己的城邑中发布告命,守正也有羞吝。《象传》说:城墙倒塌回到护城沟中,是因为命令已经紊乱。泰道到了极点便消灭,上下不再交往;城墙倒回护城沟中,是卑下之道崩溃了。只能在自己的城邑中发布告命,说明否道已经形成,命令无法推行。下位者不奉承上位者,就像泥土不能支撑城墙一样,这是由于政令错乱。〔注〕乾阳应当到来,不可用军队阻拒它。〔九〕君主依靠下民才成就尊位,正如筑土成为城墙;上位者失去正道,国家城邑不得安宁,所以不可出兵。臣下把持国政,政令已经紊乱。〔陆〕政令不能施行于王庭,所以各自在自己的城邑中发布告命。〔牧〕不能动用军队,只能在自己的城邑中号令,这实在是鄙陋可羞。〔胡〕城墙倒回护城沟中,是下位者不承奉上位者,外部不能护卫内部,小者擅自发号施令,所以说“在自己的城邑中发布告命”;即使守正,也仍然羞吝。〔介〕超过九二以后,便没有平地不变陡坡;超过六五以后,便城墙倒入护城沟。城墙崩塌,是泰道不能过分坚持正固,正是羞吝之道。〔石〕只能在城邑中发布告命而不能推及其他地方,命令不能施行,就是羞吝之道。〔陈皋〕众人已经不可役使,否道将要形成,只能先向亲近的人发布告命,实在可羞可吝。〔伊〕城邑本来不是发布政令的地方;既然已经失去正位,却还要收拢守持它,即使想守正也仍然可羞。〔坡〕 ▯〔坤下乾上〕否卦:否塞不是人道所常有的状态,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不是人道正常运行的状态;在交通之时,小人的道路增长,所以不利于君子。阳气主持生长,所以称为“大”;阴气主持消散,所以称为“小”。〔注〕如果在危险时仍说危险的话、做危险的事,灾祸就会降临;应当退让以避开灾难,不要自取祸害。〔牧〕这不是人的常道。〔胡〕 《彖传》说:否塞不是人道所常有的状态,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就是说天地不交合,万物不能通达;上下不交往,天下就没有邦国。内为阴而外为阳,内为柔而外为刚,内为小人而外为君子;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泰卦中说志意相同,否卦中说天下没有邦国,是说人的志意不同,必然导致离散并使邦国混乱。〔何妥〕造成否塞的不是人,而是天。所以君子遇到这种情形,就节俭自己的德行、躲避灾难,并不忧愁,只是安于天命。孔子说:“道将要废弃了吧,是命运。”孟子说:“我不能遇到鲁侯,是天意。”都与否卦《彖传》的意思相合。“匪人”不是说有人造成否塞,而是针对君子遭遇否塞而言。〔介〕 《象传》说:天地不交合,就是否卦;君子因此节制自己的德行,躲避灾难,不可因俸禄而自我荣耀,不可因身居禄位而使自己显耀。〔注〕不可与小人共同立身,只应守持节俭质朴的德行。若不得已而出仕,也不可居于重位、享受厚禄来荣耀自身,只求保全自己、远离祸害而已。〔胡〕应当吝惜并收敛自己的德行,不可强行施用于小人众多之中;收敛德行而藏于心中,能够施行时才施行,收敛光芒、隐藏行迹,才能避开灾难。〔袁建〕 初六:拔起茅草,连同同类一起拔出;守正吉祥,亨通。《象传》说:拔茅草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志向在于君主。拔起茅草而与同类一起行动,守持正道而不谄媚;志向在君主,所以不苟且求进。〔注〕引同类退处,依正道守持。〔胡〕三阴同体,志向在于追随阳刚。〔牧〕如果有人任用我,就与同类一起前往。〔介〕三阴在上方都有相应之爻,但处在否卦之时便没有相应;这一爻说明君子处于下位时应当自守的道理,《象传》又进一步说明君子的内心。〔伊〕 六二:包容承顺;小人这样做吉祥,大人处于否塞之中却能亨通。《象传》说:大人处于否塞而能亨通,是因为不使自己混杂于小人群体之中。六二处在否塞之时,是被任用的小人;能够包藏自己的柔顺、便利、谄佞之心,以此承奉迎合上位者,所以吉祥。若是德行高尚、才能宏大的人,则应以正道自守,收敛并藏蓄道德,不被世俗改变,也不混杂在小人之中;平素处在患难,便在患难中行动,这就是大人君子处否时所行的道路,所以能够亨通。〔胡〕“正”是说处在小人群体的行动之中,上下都是小人;若不包容并顺应上下,必然遭受疾害。〔昭〕六二本质阴柔,所处又居中得正;如今处在下方的否塞中,它所包藏的,是承顺上位以求挽救否塞,只是为了自身获利。大人则以道自处,不混乱于小人的群体;自身处于否塞,却使道得以亨通。〔伊〕阴爻得位,想要承顺上位以取得上位者的喜悦;大人处于否塞便退避,使君子与小人的群体不相混乱,便没有不能取胜的,所以亨通。〔坡〕六五包容六二,六二承顺六五,三阴是小人的群体;包容便能和谐,不混乱群体便不会随波流转。〔朱〕 六三:包藏羞耻。《象传》说:包藏羞耻,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六三所处的是阳位,却由阴爻居之;包藏承顺、柔媚、谄佞的过失,所以羞辱降临于自身。〔子〕初六处在卑下之位而与上位相应,所以吉祥亨通;六二居中得正而与上位相应,所以虽处否塞,道仍能亨通。这些都是处在小人之道增长时,却不行小人之事。六三以阴爻居阳位,不正;又处在下体之上,失去中道。但不说凶咎,是因为它的卦体柔顺而承奉阳刚。〔牧〕处在臣下的显要位置,却不能以正道发舒施展来匡正君主,这是可羞的。〔介〕 九四:有命令便没有过失,同类都得到福祉。《象传》说:有命令便没有过失,是因为志向得以实行。
畴初也否之时,不可有命。初志在君,故可有命。初既被命,依附得福。以初六志意得行也【注】受五之命,应初据三,与二同功,故隂▯皆离祉【九】上近至尊,下据其民,咎以专也。五之休否,有命任已,卑以奉上,正以率下,其志得行,又何咎?谁丽其福,乃已自致【子】过否之中,亨否之道而已为之先【牧】九四居上卦之首,体又刚健,足以遏止三隂小人,不进则君子志行【石】有济否之才,而得髙位,威柄一归于上,则无咎而志行。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施否于小人?否之休也。苞本也。若能其亡其亡,以自戒慎,则能系于桑之苞本,无倾危也【注】休,犹废也。苞桑之戒,志在下民而固其根本也【陆】休,退也。四过中否,道方变五,则否道退矣【牧】休息也【胡】休否,休而自谓之否,不自安也【薛】上九,倾否,先否后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倾毁其否,其事得通,故后有喜【疏】否之终,否其倾矣。极终则变,何可以久【虞】先倾后通,故后喜。始以倾为否,后得通乃喜【辅】反危为安,易乱为治,必有刚阳之才而后能,故否之上九则能倾否,屯之上六则不能变屯也【伊】泰九三、上六,戒否九五、上九,劝【胡】▯【离下干上】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利君子贞》野喻广逺,言和同于人,必须寛广乃得亨通。与人同心,足以济难,故利渉大川。与人同利,义渉邪僻,故利君子贞。干为天,离为火,卦体有巽,巽为风。天在上,火炎上而从之,是其性同于天也。火得风然后炎上益炽,是犹人君在上施政教,使天下之人和同而事之。以事为人和同者,君之所为也,故谓之同人。风行无所不遍,遍则防通之德大行,故曰同人于野亨【郑▯】天下否塞之久,人人欲其亨通,是必君子同志以兴天下之治,则天下之人同心归之【胡】周所以兴者,同心同德也。纣之所以亡者,离心离德也。夫欲建大功,立大事,除大灾,定大难,君臣同心,上下协济,则可【石】上不居位之贵,肯同于下,譬如光武之求严陵,帝尧之召许由,与人同心,胡越何患,故可渉难【勾】刘向曰:众贤和于朝,万物和于野,自朝及野,自人及物,君人之道也。故门无咎,郊无悔,野方亨也【薛】野无求之地,凡从我者皆诚同也【坡】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渉大川」。干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柔得位得中,谓六二也,故特云「同人曰」:「言干能行此德,非六二所能也。」六二、九五皆居中得正,而又相应,君子之正道也。若以威武而为健,邪僻而相应,非君子之正也。唯君子当同人之时,能以正道通天下之志【正】君子谓九二,能舍己同人,以通天下之志。若九三、九四以其人臣,则不当矣,故爻辞不言「同人【崔憬】凡人之情,思虑不广,惟止一身一家。惟君子能推仁义忠恕之道,以及天下,人莫不欲安,君子扶而不危;人莫不欲夀,君子生而不伤;人莫不欲富,君子厚而不困;人莫不欲逸,君子莭其力而不尽。君子尽之于己,推之于人,恢广宏大,无所不同,故能通天下之志【胡】刚健之君,文明之臣,上下位正,其德同矣【张简】卦惟一隂众阳,所欲同也。它卦固有一隂者,然二五相应,天火相同,故其义大同。天下之志万殊,理则一也。圣人视亿兆之心,犹一心通于理而已。文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己,故能尽大同之道。然后能中正,合乎干行也【伊】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族辨物。天体于上,而火炎上。君子小人各得所同【注】火炎上,同乎天,必待时燥而后盛,上能与下也【子】十六相四凶,舜能▯而辨之。君子小人并进,大乱之道也【石】人伦中品,▯各异者,▯同则聚。今各得所同,则无侵争。事物中主,党各异者,▯同则聚。今各得所同,则无间杂。此大同之道也【代】方以▯聚,物以羣分。君子别之,使各得所同。初九,同人于门,无咎。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无应于上,心无系吝,出门皆同,谁与为咎【注】初比于二【子】门者,出入之正道同,则正;不由斯道,则为咎【陆】初刚而能屈于下,毁方瓦合者也【牧】初九,正人在下而不得同乎逺者,于门而已得所同,则同之,又谁咎也【王逢】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译所谓同类,首先指初六;在否塞之时,本来不可以发布命令,但初六志向在君主,所以可以发布命令。初六既然接受命令,依附而行便得到福祉,因为初六的志意得以实现。〔注〕九四接受九五的命令,与初六相应,又据有九三,与六二共同作用,所以阴类都得到福祉。〔九〕上近至尊,下据百姓;若罪咎在于专擅,便会有过。九五使否塞休止,授命任用九四;九四谦下以奉上,守正以率下,志向得以实行,又有什么过失?谁能依附而获得福祉,福祉正是自己招致的。〔子〕越过否塞的中点,只是实行使否塞亨通的道路,并且自己走在前面。〔牧〕九四处于上卦之首,卦体又刚健,足以遏止三阴小人,使其不能进取,则君子的志向便能实现。〔石〕有挽救否塞的才能,又取得高位;威权归于上位,便没有过失而志向得以实行。九五:使否塞停止,大人吉祥;时时警戒说“它将要灭亡,它将要灭亡”,就能把根本系结在丛生的桑树上。《象传》说:大人之所以吉祥,是因为所处位置正当。难道要把否塞施加给小人吗?这里说的是使否塞停止。“苞”是根本的意思。若能时时自戒,说“它将要灭亡,它将要灭亡”,就能把根本系结在桑树根部,不会倾覆危险。〔注〕“休”犹如废止;以丛生桑树根部为戒,是说志向在于下民,并使根本牢固。〔陆〕“休”是退却的意思。九四已经越过否塞中位,道路将要变化;到了九五,否道便退却了。〔牧〕“休”是休息。〔胡〕“休否”是使否塞休止,但仍把否塞看作需要警戒的事,不让自己安逸。〔薛〕 上九:倾覆否塞,先是否塞,后来喜悦。《象传》说:否塞到了终点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倾覆毁掉否塞,事情就得到通达,所以后来有喜悦。〔疏〕否塞到了终点,否塞就要倾覆;事物到了极点终究会变化,怎么能够长久呢?〔虞〕先倾覆而后通达,所以后来喜悦;开始因倾覆而处于否塞,后来得到通达才感到喜悦。〔辅〕使危险转为平安,使混乱变为治理,必须有刚阳之才才能做到;所以否卦上九能够倾覆否塞,而屯卦上六却不能改变屯难。〔伊〕泰卦九三、上六是戒告,否卦九五、上九是劝勉。〔胡〕 ▯〔离下乾上〕同人卦:在旷野与人同心,亨通;利于涉越大河,利于君子守正。“野”比喻广大遥远,意思是与人和同,必须宽广才能亨通。与人同心,足以渡过艰难,所以利于涉越大河。若只与人结党同利,便可能合于邪僻,所以说利于君子守正。乾为天,离为火,卦体具有巽,巽为风。天在上,火向上燃烧而追随天,这是火的性质与天相同。火得到风之后,向上燃烧得更加旺盛;这如同君主在上施行政教,使天下人和同而奉事于他。以政事使人和同,是君主所做的事情,所以称为同人。风运行而无所不遍,遍行则通达的德行大为施行,所以说“在旷野与人同心,亨通”。〔郑玄〕天下闭塞已经很久,人人都希望通达;这必然要靠君子志同道合来兴起天下的治理,于是天下人同心归附。〔胡〕周所以兴盛,是因为同心同德;纣所以灭亡,是因为离心离德。想要建立大功、成就大事、消除大灾、平定大难,君臣同心,上下协力,才可以做到。〔石〕上位者不居高位之尊,肯与下位者同心,例如光武帝寻访严陵、帝尧召许由;只要与人同心,哪怕胡越相隔,又何必忧患,所以可以涉越艰难。〔勾〕刘向说:众贤在朝廷和谐,万物在旷野和谐;从朝廷到旷野,从人到万物,这就是君主之道。所以在门内没有过失,在郊外没有悔恨,到了旷野才真正亨通。〔薛〕旷野是没有私求的地方,凡是跟随我的人都是真诚与我同心。〔坡〕 《彖传》说:同人卦,柔爻得位而得中,并与乾相应,所以称为“同人”。同人卦说“在旷野与人同心,亨通,利于涉越大河”。这是乾道在运行;内有文明而外有刚健,居中得正并彼此相应,是君子的正道。只有君子才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志意。柔爻得位得中,指六二,所以特别说“同人卦说”。这是说乾能够实行这种德行,并不是六二自身能够做到。六二、九五都居中得正,又彼此相应,是君子的正道。若凭威武作为刚健,凭邪僻来相互应合,就不是君子的正道。只有君子处在同人之时,才能以正道贯通天下人的志意。〔正〕所谓君子,指九二;它能够舍弃自己而与人同心,以贯通天下人的志意。若九三、九四以臣下身份这样做,就不合适,所以爻辞不称“同人”。〔崔憬〕人的感情和思虑往往不够广大,只想到自身和一家;只有君子能把仁义忠恕之道推及天下。人人都希望安宁,君子就扶助他们而不使其陷于危险;人人都希望长寿,君子就使其生存而不伤害;人人都希望富足,君子就使其丰厚而不困乏;人人都希望安逸,君子就节制其劳力而不使其耗尽。君子先在自身实行,再推及他人,广大宏远,没有不同,因此能够贯通天下人的志意。〔胡〕君主刚健,臣下文明,上下都居正位,德行便相同。〔张简〕全卦只有一个阴爻而众阳所欲相同。其他卦虽然也有一阴,但这里二、五相应,天与火性质相同,所以同人的意义格外广大。天下人的志向有万般差别,但道理却只有一个。圣人看待亿万人的内心,就像只是一个通达义理的心。文明能够照察义理,所以能够明白大同的意义;刚健能够克制自己,所以能够完全实行大同之道。这样之后才能达到中正,合于乾道的运行。〔伊〕 《象传》说:天与火,就是同人卦;君子因此按类别聚合族类,辨别万物。天体处在上方,火焰向上燃烧;君子和小人各自得到与自己相同的类别。〔注〕火焰向上,和天相同,但必须等待时令干燥之后才会旺盛;上位者能够与下位者相合。〔子〕舜能辨别十六族和四凶,使各类各得其所。君子与小人一同进用,是造成大乱的道路。〔石〕人伦之中,品类各有不同;同类就聚集。如今各得其同,就不会互相侵害争夺。事物之中,主张各有不同;同类就聚集。如今各得其同,就不会相互混杂。这就是大同之道。〔代〕方位因类别而聚集,万物按群类而区分;君子加以辨别,使各类各得其所同。初九:在门内与人同心,没有过失。《象传》说:走出门去与人同心,又有谁能责怪呢?初九上方没有相应之爻,内心没有系恋吝惜;走出门去便能与人同心,有谁会造成过失呢?〔注〕初九亲近六二。〔子〕“门”是出入的正道;同走正道就正确,不由这条道路就会有过失。〔陆〕初九刚健却能屈居下位,是毁弃方正而与众人苟合。〔牧〕初九是正直之人,处在下位,不能与远方的人同心;如今在门内已经找到同心者,便与之同心,又有谁能责怪呢?〔王逢〕 六二: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有羞吝。《象传》说: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是因为所行之道有羞吝。
应在于五,唯同于主,用心褊狭,鄙吝之道【注】宗众也。三据二隂,二与四同功,五相应,初相近,上下众阳皆欲与二为同。隂道静正,从一而终,今宗同之,故吝也【荀】不能大感,守宗独应,失其于野之义,可谓吝矣【子】宗党也,二若阳爻,则为刚中之德,乃以中道相同,不为私也。诸卦皆以中正相应为善,在同人则为可吝。五不取君义,私比非人君之道【伊】二往同五,复成离;五来同二,复成干。往来相同,干离各守其本,宗同人于宗,所同狭矣,吝道也。朱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岁不兴。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歳不兴,安行也?居下卦之极,不能包洪上下,通夫大同,物党相分,欲乖其道,贪于所比,据上之应,其敌刚强,非力所当,故伏戎于莽,不敢显亢,升其髙陵,望不敢进,量斯▯也,三岁不能兴者也,三岁不兴,五道已成,安所行焉【注】与二相比,盗憎主人,而忌于五,一爻为一年,自三至五,频遇刚敌【崔】三与五争二,故曰敌刚,五升髙以乘上【陆】三以阳居下体之上,不能屈于下,是不能同人于门也,居外而用刚,是不能同宗于内也,故爻辞不称同人,兹用壮而强欲人同于已者也,三居下体之上,故谓之陵,有凭上之志,故谓之升,三岁不能兴,则二与五通矣【刘】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上攻下力,能乘墉者也。履非其位,以与人争。二自五应,三非犯已,攻三求二,尤而效之,违义伤理,众所不与。故虽乘墉而不克,困而反,则所以得吉【注】墉谓三也。三体刚得位,四失位而动,自量非义而止【陆】四刚而不正,又无应乎时,强欲使人同已,故爻辞无同人之称【刘】三既不能攻五,四亦以之不能,是因三不兴而已获吉。墉指三也【鲜于】二与五应,应则协同。二为卦主,五为君位,君臣相协,勠力同心。三既升陵而敌五,四又乘墉而攻三,三则积岁不兴,四则不克而为吉【胡旦】六二之欲同乎五也,歴三与四而后至,故三与四皆欲得之。四近于五,乘其墉,其▯至逼而不可动,是以虽有争二之心,而未有起戎之迹,故犹可以知困而不攻,反则获吉也。九三之于五也,稍逺而肆焉,虽欲反则得乎?欲兴不能,反不可至于三岁,行将安入【坡】二众阳所欲同也,独三四有争夺之义者,二阳居二五之间也。初终逺取义别【伊】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体柔居中,众之所与;执刚用直,众所未从。故近隔二刚,未获厥志,是以先号咷也。居中处尊,战必克胜,故后笑也。不能使物自归,而用其强直,故必须大师克之,然后相遇【注】九五居君位,不能推大中之心,同天下之心,系于二,至于兴师,然后相遇,故不言吉【石】三、四敌彊,大兴师方可克。传曰:如二君,故曰克【代】二以柔得所同,也要其宗则为吝;五以刚居上,非所以善同于下,而又同乎己之应,失同人于野之义,九三所以悖之【王逢】象止曰:同人之先,复曰以中直也。言中正而应,可以兼通物志,恢大天德,王者之志,以有应为狭【薛】直者,干之动,理之所在也。先隔则号咷,后遇则▯,乃私昵之情,非大同之体【朱】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郊外之极处,同人之时,最在于外,不获同志,而逺于内争,故无悔吝,亦未得志【注】居外已过,其同无与同者,患争之祸则免矣,求同之志可得乎【子】爻辞称同人者,无系应也【子】郊邑之近也,自初至上,皆不及卦德之亨,德不兼济,故自守而无悔也【薛】▯【干下离上】大有元亨不大通,何由得大有?大有则必元亨【注】六五体离,处干之上,犹大臣有圣明之德,代君为政,处其位而有其事而理之也。元亨者,能长羣臣以善,使嘉防礼通,若周公摄政,朝诸侯于明堂是也【康成】大有于众,必以元大之德亨通于天下【胡】髙明者天,又火在上,物之丰富繁大之象【石】此卦喻女主在位,上下大有,羣阳佐之,故大通【勾】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六五处大以中,柔处尊位,是其大也;居上卦之内,是其中也。刚健谓干,文明谓离。六五应九二,故云应乎天德,应于天则,行不失时。以时而行,则万物大得亨通【注】唯刚健文明之德,乃可有大物;文柔之德,非处尊得中,则志不行于天下【陆】元亨,元善而亨通【介】大有,盛大丰有也【伊】
译六二应在九五,只与君主同心,用心狭隘,这是鄙陋羞吝之道。〔注〕“宗”是众人的意思。九三据有两个阴爻,六二与九四作用相同,又与九五相应,初九与它接近;上下众阳都想与六二同心。阴道以安静守正、从一而终为原则,如今只在宗族内部同心,所以有羞吝。〔荀〕不能广泛感通,只守着宗族而独自相应,失去了“在旷野同人”的意义,可以说是羞吝。〔子〕“宗”是宗党。六二如果是阳爻,便是刚健而居中的德行,以中道与人同心,并不是私情;各卦都以中正相应为善,但在同人卦中反而成为可羞吝之处。九五不取君主之义,偏私地与人亲比,不是君主之道。〔伊〕六二前往与九五同心,就又形成离卦;九五下来与六二同心,就又形成乾卦。往来相同,但乾、离各自守其本体;只在宗族内部同人,所同的范围狭小,所以是羞吝之道。〔朱〕 九三: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登上高陵观望,三年不能兴兵。《象传》说: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敌手刚强;三年不能兴兵,怎么能够安然行动呢?九三处在下卦的极点,不能包容上下而达到大同;各方结党分立,想要破坏同人的道路。它贪恋所亲近的人,又据有与上位者相应的位置;敌手刚强,不是自己的力量所能抵挡,所以把军队埋伏在草莽中,不敢公开对抗;登上高陵观望,也不敢前进,是估量形势后所采取的行动。三年不能兴兵,是因为九五之道已经形成,又能往哪里行动呢?〔注〕九三与六二亲比,如盗贼憎恨主人,又忌惮九五;一爻代表一年,从九三到九五,连续遇到刚强的敌手。〔崔〕九三与九五争夺六二,所以说敌手刚强;九五登高而乘临上方。〔陆〕九三以阳爻居下体之上,不能屈居下位,因此不能在门内与人同心;处在外面而使用刚强,因此不能与宗族内部同心。所以爻辞不称“同人”,这是使用强力、强迫别人同于自己的表现。九三处在下体之上,所以称为陵;有凭借上位的志向,所以说登上;三年不能兴兵,则六二已经与九五相通。〔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升〕 九四:登上城墙,却不能发动进攻,吉祥。《象传》说:登上城墙,按义理本来就不能进攻;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困窘之后返回正道。从上方进攻下方,力量足以登上城墙。九四处在不正的位置,却要与人争夺六二;六二自然与九五相应,九三又没有侵犯自己,若进攻九三以求夺取六二,便是责怪别人却仿效其行为,违背义理,众人也不会支持。所以虽然登上城墙,却不能进攻;因困窘而返回正道,因此得到吉祥。〔注〕“墉”指九三。九三刚健而得位,九四失位却妄动,自己估量后知道不合义理,于是停止。〔陆〕九四刚健却不正,又没有相应,强行想使别人同于自己,所以爻辞不称“同人”。〔刘〕九三既不能进攻九五,九四也因此不能进攻九三;由于九三不能兴兵,九四反而获得吉祥。“墉”指九三。〔鲜于〕六二与九五相应,相应便能协同。六二是卦主,九五是君位,君臣相协、同心合力。九三登上高陵与九五为敌,九四又登城墙进攻九三;九三多年不能兴兵,九四不能进攻,反而因此获得吉祥。〔胡旦〕六二想与九五同心,必须经过九三、九四之后才能达到,所以九三、九四都想得到六二。九四靠近九五,登上九三的城墙,形势逼近而不能行动;因此虽有争夺六二之心,却没有发动战争的迹象,还能够知道困窘而不进攻,返回正道而获得吉祥。至于九三对九五,距离稍远而肆意妄为,即使想返回正道,又能做到吗?想兴兵却不能兴兵,返回又不能拖到三年;这样行动将要往哪里去呢?〔坡〕六二是众阳都想与之同心的对象,只有九三、九四具有争夺之意,是因为两个阳爻处在六二与九五之间。初九和上九距离较远,所以取义不同。〔伊〕 九五:同人之道,先号哭,后来欢笑;大军获胜,彼此相遇。《象传》说:同人之初先号哭,是因为内心居中而正直;大军相遇,是说彼此克服了对方。体性柔顺而居中,得到众人的亲附;执守刚强而直行,众人就不会顺从。所以被两个刚爻隔在近处,未能实现自己的志愿,因此先号哭。居中而处尊位,交战必能取胜,所以后来欢笑。不能使万物自行归附,却使用强直之力,所以必须出动大军将其攻克,然后才能相遇。【注】九五居君位,不能推行大中之心、会合同天下之心,却系属于九二,直到兴师以后才相遇,所以不说吉。【石】九三、九四敌势强大,必须大规模出兵才可攻克。《传》说:如同两个君主相争,所以说“克”。【代】六二以柔顺得到同类,却要求同宗,便成为吝;九五以刚居上,不是善于与下相同的方式,又只与自己的应爻相同,失去了“同人于野”的意义,这就是九三所以违逆它的原因。【王逢】《象》只说“同人之先”,又说“以中直也”。意思是居中守正而有应,能够兼通万物的志意,扩大光明的天德;王者的志向若有所应,反而显得狭隘。【薛】所谓“直”,是乾卦发动之义,也是义理所在。先被隔绝就号哭,后来相遇就欢笑,这是私相亲昵的感情,不是天下大同的本体。【朱】上九:在郊外与人相同,没有悔恨。《象》说:在郊外与人相同,志愿还没有实现。郊外的极远处,是同人的时候最处于外部;没有获得志同道合者,却远离了内部争斗,所以没有悔吝,但志愿也没有实现。【注】处在外部而且已经过远,所求的同类没有人与之相同,争斗的祸患倒是免除了,但求同的志愿难道能实现吗?【子】爻辞称“同人”,是因为没有系属于应爻。【子】郊是接近城邑的地方。从初爻到上爻,都没有达到本卦通达的卦德;德行不能兼济众人,所以只能自守而无悔。【薛】【乾下离上】大有:元亨。若不能大为通达,凭什么能够大有?既然大有,就必然元亨。【注】六五体为离,处在乾之上,如同大臣具有圣明之德,代替君主处理政事,居其位而掌其事,并把它治理好。所谓元亨,是能够以善道长养群臣,使美善的教化和礼制通行;如周公摄政,在明堂朝见诸侯就是这样。【康成】大有于众,必须以广大伟大的德行使天下通达。【胡】高明者是天,火又在天之上,这是万物丰富、盛大的象征。【石】此卦譬喻女主在位,上下皆大有,群阳辅佐她,所以大为通达。【勾】《彖》说:大有,柔爻得到尊位,居大中之位,上下诸爻都与之相应,所以叫作“大有”。它的德性刚健而文明,与天相应并顺应时机而行动,因此元亨。六五处在大有卦的中位,以柔居尊位,这就是“大”;居上卦的内部,这就是“中”。刚健指乾,文明指离。六五与九二相应,所以说“应乎天德”;顺应天道,行动就不会失去时机。依时而行动,万物就能大为亨通。【注】只有具备刚健文明的德性,才可以拥有大的事物;柔弱文饰的德性,如果不处尊位而得中,志向就不能推行于天下。【陆】元亨,就是元善而亨通。【介】大有,就是盛大而丰富地拥有。【伊】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善,顺天休命。天体髙明,火又在上,光明之甚【正】天之昭命,福善祸淫,遏恶扬善,是顺天休命也【牧】赏善罚恶,天所以命人君也【胡】天德髙明,资之以火,上临下照,遁形皆显,兼包广容,一归覆帱。君子以明而在上,深见物理,善恶太察,则人不自保,渊鱼之戒,当此象也【薛】初九、九四冝六五遏其恶,九二、九三、上九冝文明之君,扬其善【刘纬】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不在二位,不能履中,在大有之初,是盈满身行刚健,是溢其欲,匪咎,艰则无咎。正大有之世,贤知得路而无应,无交害,正道也。终非已为艰则无咎,独善自处也【邓至】以大有之时在下而无应,与时而无交,冝见害于下也。所以匪咎者,以其刚正之才不溷于下,艰难其志不失其道,所以无咎【王逢】有大物者必盈,盈则物或害。之初为大有之始,能以刚健在下,既逺大有之尊,不盈其志,则无交于害矣。又非离羣之行以絶于物,匪可咎,恶能守此二者,动自艰难,然后可以有大功而无咎【陆】交害者,相交以利害也。大凡以亲而交于人,则必有疎之者矣;以喜而交于人,则必有怒之者矣;以利而交于人,则必有害之者矣。唯君子为能用心广大,故无意于交也。今初九居大有之始,处卦之下,是无心于物者也。无心于物,则所尚逺大,不交于有害,匪凶咎之道也。又当艰难其志,终久而不变,则可以全得无咎【胡】初九守正无交,在它卦未有害。大有柔得尊位大中,上下应之,而初九无交则害也。正匪可咎,艰以守正,择可而后交则无咎。交道难,不可茍合也。四来下初,乃可动【朱】二应于五,三通于四,与上近焉,独立无交者唯初而已。虽然无交之为害也,非所谓咎也。独无恃而知难焉,何咎之有【坡】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健不违中,为五所任。任重不违,致逺不泥,故可以往而无咎【注】干为大车,体刚履中,可以任重,有应于五,故所积皆中而不败也【虞】下乘阳为动,上承阳为实,得中位为安。五以虚中纳下,往则不拒,故无咎【牧】以刚明勤健之才,当大有之时,履得中道,应于六五,是其中正之臣而当其重任者也。犹若大车之载,持积于其中,虽任重而不至倾败【胡】六五不有其大,屈体下交九二而倚任之,犹大车也。九二刚中而居柔,刚则才胜,中则不过,居柔则谦顺,具此三者,往之五以任天下之重,犹车载也。阳为重,五中也,积重其中而刚不倾挠,积中不败也。大有物归者众,六五未极极盛,则不可往矣【朱】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处大有之时,居下卦之极,乘刚健之上,而履得其位,与五同功,威权之盛,莫此过焉。公用斯位,乃得通于天子之道,小人不克害,可待也【注】九三权重位盛,公之象也。上有柔君,而权重位盛,体复刚健,小人履之,必恃权据位,专悍强逼,必至于害。君子则不然,此亦所以为戒也【石】当大有之时,得尊盛之位,行重刚而不中之事者也。以其有大事之才,是以能亨于天子也。重刚而不中,非君子之常,其趋时则有时而行之,君子犹以为惕,况小人乎【介】君子处此,不私权利,通达君德,小人萌乱,不能当也。通其道者,分忧之谓也【薛】晋文公将纳王,使卜偃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亨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享吉,孰大焉。杜预曰:大有九三爻辞也,则卜偃、杜预皆作“享”。干宝曰:“亨”燕也。姚信作“享祀”。九三刚健而正,与五同功,故用此爻当天子之享,则无骄亢。若小人处之,柔弗胜其任,处之不当,必有满盈之害。三五既交易,刚为柔,圣人因柔以着戒焉【朱】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既失其位,上近至尊之威,下比分权之臣,三虽至盛,五不可舍。能辨斯数,专心承五常,匪其旁则无咎矣。旁谓三也【注】九四不屈已折节以事九三之权臣,若魏之王祥不拜晋文,汲黯长揖卫将军是也【白动】君子遇此时而立于朝,谋之当告者,不以告于用事之臣,而告诸其君,所以明上下之礼,而着君臣之义也【介】柔得尊位,而上下咸愿应之,以时相亲,难处之地也。能知祸福之端,畏天下之所覩,如非在五旁,兢以自警,不敢怙恃,则无咎矣【子夏】九四居大有之世,时近至尊,勿同晋文公召周襄而狩河阳,如不在五之旁,则无咎【勾】旁,盛满貌。昧者处之盈满而不知变,九四惧而守正,抑损不至于满,以其明而辨于盈虚之理,甚白也【朱】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
译《象》说:火在天上,这就是大有。君子由此领悟,应当遏制邪恶、褒扬善行,顺从上天美善的命令。天体高明,火又在其上,是光明极盛的象。【正】上天昭明的命令,是使善者得福、淫邪者受祸;遏制恶行、褒扬善行,就是顺从上天美善的命令。【牧】赏善罚恶,是上天用来命令君主所做的事。【胡】天德高明,凭借火的光明从上面照临下面,隐藏的形迹全都显露,兼容并包,广泛覆盖一切。君子应当像这样居于高明之处,深入洞察事物之理;但若对善恶看得过于苛察,使人无法自保,就应当警惕“深渊中的鱼”这一戒诫,这正是此象所提示的。【薛】初九、九四适合由六五遏制其恶;九二、九三、上九适合由文明之君褒扬其善。【刘纬】初九:没有交往就没有祸害,不是过错;处境艰难,就没有过错。《象》说:大有卦的初九没有交往之害。它不在二位,不能履行中道;处在大有的开始,充满而以刚健行事,是放纵自己的欲望,所以说“不是过错”;只有使自己处境艰难,才能没有过错。正当大有之世,贤能智慧之人虽得到出仕之路,却没有应援;没有交往之害,正是正道。终究不是自己已经陷于艰难,而是能自守其善,独善其身,所以没有过错。【邓至】处在大有之时而居下位,又没有应援,与时代相合却不与人交往,本来应该在下位遭受祸害。之所以说不是过错,是因为凭借刚正之才不混杂于下位众人之中,虽使自己的志向处于艰难,也不丧失正道,所以没有过错。【王逢】拥有大事物必然会充盈,充盈就可能受到事物伤害。初九是大有的开始,能够以刚健居下,既远离大有尊位,又不使自己的志向盈满,就不会与祸害交往。又不是离群索居、完全与万物断绝,所以不能责怪;但若想守住这两点,就必须行动时自觉艰难谨慎,然后才可以成就大功而没有过错。【陆】所谓“交害”,是以利害相互交往。大凡凭亲近与人交往,必然有人因此疏远你;凭喜爱与人交往,必然有人因此对你发怒;凭利益与人交往,必然有人因此加害于你。只有君子能够使心胸广大,所以无意于这种交往。如今初九居于大有的开始,处在卦的下方,是对外物没有私心的人。对外物没有私心,所崇尚的就高远宏大,不与有害之物交往,这不是走向凶咎的道路。又应当使自己的志向经历艰难,始终不改变,这样才可以完全获得没有过错。【胡】初九守正而不交往,在其他卦中未必有害;但大有卦是柔爻得到尊位、居大中而上下相应,初九不交往反而可能有害。正因为它不是过错,所以应当艰难地守正,选择适当对象之后再交往,才没有过错。交往之道很难,不可以苟且求合。九四来到下方接近初九,初九才可以行动。【朱】九二与九五相应,九三与九四相通,上九又接近它,只有初九独自没有交往。虽然如此,无交往所造成的是不利,却不属于过错。独自没有依恃而知道艰难谨慎,又有什么过错呢?【坡】九二: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过错。《象》说:用大车装载,所积载的处于中位,所以不会倾败。刚健而不违背中道,得到六五任用。承担重任而不偏离中道,走得长远而不陷滞,所以可以前往而没有过错。【注】乾象征大车,卦体刚强而履中,能够承担重任;又与六五相应,所以所积载的一切都处在中位而不会败坏。【虞】下面承乘阳爻而发动,上面承接阳爻而充实,得到中位而安稳。六五以虚心居中接纳下位,前往就不会受到拒绝,所以没有过错。【牧】凭刚明勤健的才能,处在大有之时,履行中道,又与六五相应,是居中守正而承担重任的大臣。就像大车装载,货物积聚在车中,虽然负担沉重,却不至于倾覆败坏。【胡】六五不以大有自居,屈身向下与九二交往并倚重它,正如大车。九二刚而居中,又处柔位:刚则才力优胜,中则不过分,处柔则谦逊顺从;具备这三点,前往六五那里承担天下重任,就像车能装载一样。阳象征重,五为中位;重物积聚在中部,刚健而不倾斜,所以说“积中不败”。大有之时,众多事物归附;六五尚未达到极盛,就不可贸然前往。【朱】九三:公侯用此爻之道向天子进献享礼,小人不能做到。《象》说:公侯用此爻之道向天子进献享礼,小人这样做就会造成祸害。处在大有之时,居下卦的极位,乘着刚健之势,又履得其位,与六五同功,威势权力的盛大没有超过它的。公侯使用这个地位,就能以正确的方式通达于天子;若由小人处之,就不能做到,祸害可以预见。【注】九三权重位盛,是公侯的象征。上面有柔弱的君主,而自己权重位盛,卦体又刚健;小人处在这种位置,必然倚仗权力、据守地位,专横强逼,最终一定造成祸害。君子却不是这样,这也是对人的警戒。【石】处在大有之时,得到尊贵显盛的地位,却要做刚强过重而不中正的事情。因为具有处理大事的才能,所以能够通达于天子。刚强过重而不中正,不是君子的常道,只是顺应时势,偶尔有时这样行动;君子尚且对此警惕,何况小人呢?【介】君子处在这里,不把权力利益据为己有,而是使君德通达;小人若开始作乱,便不能承担这种职位。所谓通达其道,就是替君主分担忧劳。【薛】晋文公准备迎接周王入朝,派卜偃占筮,得到“大有”变“睽”,卜偃说吉,得到“公用亨于天子”的卦;战胜而使天子享其功,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吉祥呢?杜预说:这是大有九三的爻辞,所以卜偃和杜预都作“享”。干宝说:“亨”是宴饮。姚信作“享祀”。九三刚健而守正,与六五同功,所以用这一爻来对应天子享礼时,就不会骄傲亢奋。若小人处在这个位置,柔弱的德性不能胜任,处置不当,必然有盈满自害的祸患。九三与六五已经交换其位,刚转为柔,圣人于是借柔来显明警戒。【朱】九四:不以盛大自居,没有过错。《象》说:不以盛大自居而没有过错,是因为明辨事理而清楚。既然失去本位,上面接近至尊的威势,下面又与掌权分势的大臣相邻;九三虽然极其盛大,六五却不可舍弃。能够辨明这些关系,专心承奉六五,且不站在九三一边,就没有过错。所谓“旁”,指九三。【注】九四不屈身降节去侍奉九三这个权臣,就像魏国的王祥不向晋文帝行拜礼,汲黯只向卫将军长揖一样。【白动】君子遇到这种时势而立于朝廷,有谋议应当报告时,不向掌权的大臣报告,而报告给君主;这样才能明示上下之礼,彰显君臣之义。【介】柔爻得到尊位,上下都愿意与之相应,又要依时亲近,这是难以处置的位置。能够知道祸福的端倪,畏惧天下人的注视,不站在六五旁边自负其势,而是谨慎自警、不敢倚恃,就没有过错。【子夏】九四处在大有之世,时位接近至尊,不要像晋文公召周襄王到河阳行狩那样;只要不依附在六五旁边,就没有过错。【勾】“旁”是盛满的样子。昏昧的人处于盛满而不知变,九四却因恐惧而守正,抑制减损自己,不至于盈满;因为它明白并辨别盈虚的道理,所以十分清楚。【朱】六五:以诚信与人交往,显现威严,吉祥。《象》说:以诚信交往,是用诚信来发动众人的志意;显现威严而吉祥,是因为平易而不设防备。
居尊以柔,处大以中,无私于物,上下应之。信以▯志,故其孚交如。不私于物,物亦公焉;不疑于物,物亦诚焉。既公且信,何难何备?不言而教,行何为而不威如【注】其体文明,其德中顺,信▯乎志,以覃于物。物懐其德,以信应君,君物交信,厥孚交如也。为卦之主,有威不用,唯行简易,无所防备。物感其德,反更知畏,威如之吉也【侯】厥孚交如,由上有孚信,以▯下之志也。当大有之时,人以安易,若专尚柔顺,则陵慢生矣。故威如则吉,盖无威严则下慢易而无戒备。备谓备上求责【伊】五执柔守中,以诚信交于下,而其孚在二五,本有刚,因二而▯之。积诚不已,至于不怒而威,则吉。大有之时,人以安易,若专尚柔顺,则下无戒备,陵慢生矣【朱】处羣刚之间,而独用柔,无备之甚者也。以其无备而物信之,故归之者交如也。此柔而能威者,何也?以其无备,知其有余也。夫备生于不足,不足之形见于外,则威削矣。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五为信德而已,履焉,履信之谓也。虽不能体柔,而以刚乘柔,思顺之谓也。居丰有之世,而不以物累其心,髙尚其志,尚贤者也。爻有三德,尽夫助道【注】处大有之世,以刚处外,耻为私邪,是国老焉。髙尚其志,居六五天位之上,与天合德,故自六五之天已下,悉皆祐助之,何不利之有【句】大有丰富之时,上九以无累于位为贤。蛊卦有事之时,上九以不事为髙。凡人情乐权富,好有为,此二爻,圣人所以贵之也。大抵蹈权贵者,近其祸;好为事者,殒其躯【句】▯【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人既谦退,不可为首。以谦下人,何以干正于物?谦必获吉,故不言元、利、贞与吉。谦卦之繇,与干之九五吉理分明,故不言吉。诸卦言吉者,嫌其不吉,故称吉。若坤、泰之六五,皆以隂居尊位,若不行此事,则无吉;若行此事,则得吉,故称元吉。有大人吉而小人凶者,否之九五是也;有小人吉而大人凶者,屯之九五,否之六二是也;亦有灼然而称者,大有上九是也。卦揔六爻,爻各明义,故诸爻德小有嫌于不吉者也。正山体髙而在地下,髙能下,下之象。唯艮之坚固,坤之厚顺,乃能终之【▯】六十四卦,惟谦六爻无悔吝,皆吉。能谦则亨通矣【石】艮下刚而止也,坤上柔而顺也。内刚止而外不柔顺,则失于亢;外柔顺而内不刚止,则近于佞【胡】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天道下济者,降下济生万物,光明者,三光垂耀而显明。地体卑柔而气上行,交通于天以生万物【正】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损有余以补不足。髙岸为谷,深谷为陵。髙明之家,▯阚其室。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满招损,谦受益【崔憬】降卑接下,名誉益隆,故其道光显。辞貌卑逊,而志行刚正,故虽卑退而不可逾。犹坤之用六,永贞以代有终也【牧】尊而谦,益光大;卑而谦,不可逾。君子所以有终【子】水满则溢,岸髙则崩。洼坎则水流,之卑壍则物萃之地道也【石】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多者用谦以为裒,少者用谦以为益,随物而与施,不失平【注】髙者处下,譲也;卑者上行,报也。地加于山而山愈髙,山载于地而地益厚。故多者用谦而更裒,寡者用谦而得益。故谦之为道,无所不益,称物而与,自不失平。谦之用也【陈】寡者以谦为益,则由寡而可以多;多者以谦为益,则愈多而不为溢【介】山为髙则损之,地为卑则益之,是损山之髙,益地之卑也。夫损髙而益卑,损多而益寡,乃称物平施【石】裒、郑、荀诸儒作捊,取也。字书作掊。君子取有余益不足,以贵下人,则贵贱平矣;以财分人,则贫富平矣;以德分人,则贤不肖平矣。然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所谓平者,非没尊卑上下差等也。称物而施,适平而止。平者,施之则也【朱】初六,谦谦君子,用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处谦之下,谦之谦者也【注】以柔居下,谦之又谦者也,故能得众用之,以犯大难,况居平易乎?自牧者,自养也。此爻施之于自牧则可,施之于佗则卑已甚矣【朱】初最在下,为谦;二隂承阳,亦为谦,故曰谦谦也。二隂一阳相与成体,故曰君子也。九三体坎,故用渉大川,吉也【荀】利渉大川,非渉大川然后吉也,其才其时利渉大川耳。用渉大川者,用此以渉大川然后吉耳【介】六二,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译居尊位而用柔顺,处大有而守中,对万物没有私心,上下都与之相应。以诚信发动众人的志意,所以诚信相互交融。不对万物存私心,万物也会公正相待;不猜疑万物,万物也会真诚相待。既公正又诚信,还有什么困难、什么需要防备的呢?不用言语就能教化众人,行动起来又有什么不能显示威严的?【注】卦体文明,德性中和顺从,诚信从内心发出,广泛施及万物。万物感怀其德,以诚信回应君主,君与物彼此诚信相交,所以说“厥孚交如”。六五是本卦之主,具有威势却不使用,只行平易之道,不设置防备。万物感受其德,反而更加知道敬畏,所以显威而吉。【侯】“厥孚交如”,是因为上面有诚信,从而发动下面的志意。大有之时,人们安逸而轻慢;如果只崇尚柔顺,就会产生欺凌轻慢。因此显现威严才吉祥,因为没有威严,下位就会轻慢而没有戒备。所谓“备”,是防备君上责求。【伊】六五执守柔顺而居中,以诚信与下位交往;它的诚信在二五之间,本来有刚健之性,因九二而发动出来。诚信不断积累,达到不发怒而自有威严的程度,就吉祥。大有之时,人们安逸而轻慢;若只崇尚柔顺,下位便没有戒备,欺凌轻慢就会产生。【朱】处在群刚之间而独用柔顺,是最没有防备的状态。正因为没有防备,万物才信任它,所以归附它的人彼此相交。【宋注】这种柔顺却能显威严,是为什么呢?因为没有防备,说明自己有余裕。防备产生于不足;不足的形态显露在外,威势就会削弱。上九: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不利。《象》说:大有卦的上九吉祥,是因为得到上天保佑。六五代表诚信之德,践履它,就是践履诚信。虽然不能体行柔顺,却以刚乘柔,这叫作思虑顺从。处在丰富有余的时代,却不让外物牵累自己的内心,志向高尚,是尊尚贤能的人。此爻具有三种德行,完全具备了受助之道。【注】处在大有之世,以刚居外,耻于做私邪之事,是国家的老臣。志向高尚,居于六五所象征的天位之上,与天合德,所以从六五所象征的天以下,众人都会保佑帮助它,怎么会有不利呢?【句】大有丰富之时,上九因为不被职位所牵累而成为贤者。蛊卦有事之时,上九因为不参与事务而显得高尚。凡人的情性喜欢权势富贵,喜欢有所作为;这两个爻正是圣人所尊贵的。大体说来,接近权贵的人容易遭祸,喜欢多事的人容易丧失性命。【句】【艮下坤上】谦:亨,君子有终。人既然谦退,就不能争先居首。以谦下待人,凭什么向外物求取正道呢?谦必然获得吉祥,所以不说元、利、贞和吉。谦卦的卦辞,与乾卦九五的吉祥义理分明,所以不说吉。各卦说“吉”,是担心它未必吉,所以特别称吉。像坤卦、泰卦的六五,都是以阴居尊位;如果不实行该爻之事,就没有吉祥,实行了才得吉,所以称“元吉”。有大人得吉而小人得凶的,否卦九五就是;有小人得吉而大人得凶的,屯卦九五、否卦六二就是;也有明白无误地称吉的,大有卦上九就是。卦总括六爻,爻各自说明义理,所以各爻的德性多少都有容易被误解为不吉之处。正如山体本来高,却处在地下,这是高而能下的象。只有艮的坚固和坤的厚重顺从,才能坚持到底。【玄】六十四卦中,只有谦卦六爻都没有悔吝,而且全都吉祥。能够谦逊,就能亨通。【石】艮在下,刚强而止;坤在上,柔顺而顺从。内里刚强而停止,外面却不柔顺,就会流于亢进;外面柔顺而内里不刚正,就接近谄媚。【胡】《彖》说:谦,亨通。天道向下施济而光明,地道卑下而向上运行。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逊者增益,地道改变盈满者而流注给谦逊者,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逊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居尊位而谦逊就更加光明,处卑位而谦逊则不可逾越,这就是君子的善终。所谓天道向下施济,是说天降下精气以滋生万物;所谓光明,是说日、月、星三光垂耀而显明。地体卑柔而地气向上运行,与天交感以生养万物。【正】太阳到了正中便向西斜,月亮盈满便开始亏缺,减损有余来补充不足。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丘陵。显贵高明的人家,鬼神也会窥伺其屋室。黍稷未必芳香,光明的德行才是真正的芳香。自满会招致损害,谦逊能够得到益处。【崔憬】降低身份、接近下位,名誉反而更加隆盛,所以谦道光明显著。言辞容貌谦卑退让,志向行为却刚正,因此虽然卑退而不可逾越。这就像坤卦用六,永远守正而代代有终。【牧】居尊位而谦逊,更加光明广大;居卑位而谦逊,不可逾越。君子因此能够有善终。【子】水满就会溢出,岸高就会崩塌;低洼的坑坎能蓄水,卑下的沟壑能使万物聚集,这是地道的作用。【石】《象》说:地中有山,这就是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取有余以补不足,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多的方面用谦逊来减损,少的方面用谦逊来增益,随着事物的情况施予,不失其公平。【注】高的处在下面,是谦让;卑的向上运行,是得到回报。地承载山,山更加高;山依附于地,地更加厚。所以多的用谦逊而更加减损,少的用谦逊而得到增益。因此谦道没有不使人受益的地方,衡量事物而施予,自然不会失去公平。这就是谦的作用。【陈】少的以谦为益,就能由少而逐渐增多;多的以谦为益,就会更加增多而不至于泛滥。【介】山因为高而被减损,地因为低而得到增益,这就是减损山的高度、增益地的卑下。减损高处而增益低处,减损多处而增益少处,正是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石】裒,郑玄、荀爽等儒者作“捊”,是取的意思;字书作“掊”。君子取有余来补益不足,以尊贵身份谦下待人,就使贵贱平衡;把财物分给别人,就使贫富平衡;把德行分给别人,就使贤者与不肖者平衡。但万物并不齐同,这是万物的本性。所谓平,并不是抹去尊卑上下的差等;衡量事物而施予,达到适当的平衡就停止。平,是施予所遵循的准则。【朱】初六: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可以用来渡过大川,吉祥。《象》说:谦逊而又谦逊的君子,以卑下自我约束。处在谦卦的最下位,是谦逊中的谦逊。【注】以柔居下,是谦而又谦,所以能够得到众人任用,用来面对大难,何况平易之事呢?“自牧”就是自我修养。此爻用于自我修养可以,用来对待别人就卑下得太过分了。【朱】初爻最处下位,所以是谦;六二承接阳爻,也表示谦,所以说“谦谦”。两阴一阳相互配合而成体,所以说“君子”。九三卦体为坎,所以说可以渡过大川而吉祥。【荀】“利涉大川”并不是说一定要渡过大川之后才吉,而是说以其才能和时势,适合渡过大川。所谓“用涉大川”,是说使用这种德性去渡大川,然后才吉祥。【介】六二:谦逊之名声传扬,守正则吉。《象》说:谦逊之名声传扬,守正则吉,是因为内心有所获得。
鸣者,声名闻之谓也。得位居中,谦而正焉【注】以柔居中,嘉誉旁达,功德虽未着,而中心亦自得也。夫誉斯隆者,戒其名过而损实,故正则吉。牧内有谦实而声闻于外【王逢】谦德充积于中,故▯于外,见于声音顔色,非勉强为之,中心所自得也。故曰贞吉。凡贞吉,有为贞且吉者,有得贞则吉者。六二贞吉,所自得也【伊】鸣之为言,接于物而感之也。六二接于九三而感之以谦,刚上柔下,中正以相与,其志得而可以有功矣【介】雄鸣则雌应,故易阳唱而隂和▯之于鸣。谦之所以为谦三也。其谦也以劳,故闻其风被其泽者,莫不相从于谦。六二其邻也,上九其配也,故皆和之而鸣于谦。而六二又处内卦之中,虽防九三,有不谦乎?故曰鸣谦,又曰贞吉。鸣以言其和于三,贞以言其出于性【坡】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处下体之极,履得其位,上下无阳以分其民,何可安?尊上承下,接劳谦匪懈,是以吉也【注】居上下之际,接两体焉,非劳不可,亦干干之义也【薛】居下之上,为众之则,勤于正众,虽劳而谦,厚之至也。谦以保位,万民服也,故得保其终吉【子】位髙而有功,以谦而为之主,能终之者,其唯君子乎【王逢】三以阳刚居下体,为众隂所宗,履得其位,为下之上,是上为君所任,下为众所从,有功而持谦德者也,故曰劳谦。古之人有当之者,周公是也。惟君子安履于谦,乃其常行,故久而不变,所以能有终。有终则吉也。九三以刚居正,能终者也。系辞曰: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君子于谦,岂以保其位而为之哉?亦如言为善者,有令名,有令名以为善故也【伊】阳当居五,自卑下众,降居下体,君有下国之意也。众隂皆欲防阳上居五位,羣隂顺阳,故曰万民服也【荀】六四,无不利,防谦。象曰: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乘三承五,无不利。指挥皆谦,不违则也【注】谦以在位,不僭不逼,不违其则者也。以之奉五而待于三,奉事得宜,所挥皆从【子】欲挥三使上,居五防,犹举也【荀】能防去三之承已,以为谦也【介】三之与五,皆若指挥,皆顺从之,不敢违于三五,法则是指挥皆谦也,故无不利【王锜】六四坤体柔顺而正,上以奉六五之君,下以下九三劳谦之臣,上下皆得其宜,故曰无不利。防谦者,挥散其谦之道,布于上下,防谦也。所以奉上下,下无不利者,非事是君为容悦也,非持禄养交也,不违其则而已。人之大伦,天下之正理也。理之所在,天地万物之所不能违,故谓之则。不违则,无往而不得其宜,则无不利矣。子夏曰:防谦,化谦也。言上下化其谦也。京房曰:上下皆通,曰防谦是也。谓三防之,四化之,误矣【朱】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居尊用谦,不待丰富,能用其邻,若有骄逆不服,得众伐之,无不利也【正】柔之过,盗之生,心【子】以隂居中,谦而不盈,是尊而不富【陆】六五爻辞无谦字,明不可用谦也,谦恭过甚,威武不耀,渐物情离叛,犹复用谦乎,必用武以服之也,五以柔居尊位,谦而履中,是务损已而不居盈也,故曰不富逺人,离叛不为之用,斯则惟能用其邻也,五以谦中履顺隂而乘柔,是君子过于谦者也,小人以为卑而可陵,故君子反用侵伐之,是卑而不可逾也【牧】得尊位而无应,故有征不服之辞【介】以谦待物之主,事上下下,雍容无为,然除骄逆以同天下,去藜莠以茂嘉蓄,不可忘也,尧舜之朝,有苗必征,四凶必去,人主之道,虽以谦为德,必以威御下,然后动不失断,而威尊可保,当其行谦也,故不富而用其邻,及其能断也,故征伐以服骄逆,不其伟欤【陈】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最处于外,不与内政,有名而已,志功未得。处外而履谦顺,可征邑国而已。六爻虽有失位、无应、乘刚,而皆无凶咎悔吝者,以谦为主也【注】隂阳相应,故鸣;虽应不承,故志未得【九】六二之鸣,诚有所愿;上六之鸣,愿将行焉。谦道大着,君子之终,故可用行师征伐邑国,谦功大成,在此爻矣。小则伐其邑,大则伐其国,文王是也。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商,是志未得也;伐崇而天下归,是愿将行也【陆】处谦之末,物情益叛,五始侵伐,至上乃行师也。五以侵伐虽小,而犹能及逺;上以行师虽大,而才及邑国。明谦道转薄,而物情大变,尚能利用行师者,以谦誉尚存也【牧】上六接于九三,而感之以谦者也,故曰「鸣谦」。三为众隂所附,以止于下,已虽接而感之,未得其来应,故曰「志未得」。九三宜应己而不来,有邑国不服之象。
译所谓“鸣”,是声名被人听闻的意思。得到正位而居中,谦逊而且守正。【注】以柔居中,美好的声誉传播到四方;功德虽然还没有显著,内心却已经自得。声誉越隆盛,越要警戒名声超过实际而损害实质,所以守正才吉。内在有谦德和真实功业,声名便传到外部。【王逢】谦德在内心充实积累,所以发于外部,表现于声音和容色,并不是勉强做出来的,而是内心自然所得。因此说“贞吉”。凡说“贞吉”,有的是守正而且吉祥,有的是得到守正便吉祥。六二的“贞吉”,是自然而然所得。【伊】“鸣”的意思,是接触外物并受到感发。六二与九三相接,以谦逊感发九三;刚在上、柔在下,中正相互配合,其志愿得到实现,便可以建立功业。【介】雄鸟鸣叫,雌鸟就回应,所以《易》以阳唱阴和来解释“鸣”。谦之所以成为谦,关键在九三。九三因劳苦而谦逊,所以听到它的风范、受到它恩泽的人,没有不一同谦逊的。六二是它的邻近者,上九是它的配偶,所以都回应九三而以谦相鸣。六二又处在内卦之中,虽然接近九三,难道会不谦逊吗?所以说“鸣谦”,又说“贞吉”。“鸣”说明它与九三相和,“贞”说明这种谦逊出于本性。【坡】九三:有功劳而谦逊,君子能够善终,吉祥。《象》说: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万民都会服从。处在下体的极位,履得其正位;上下没有别的阳爻来分散众民,怎么能安处呢?尊奉上位、承接下位,接待劳苦而保持谦逊、毫不懈怠,因此吉祥。【注】处在上下两体交界,连接两个卦体,不能不劳苦,这也是勤勉不息的意思。【薛】处于下卦之上,成为众人的法则;勤勉地端正众人,虽然劳苦却保持谦逊,这是厚重到了极点。以谦逊保全自己的地位,万民都会服从,所以能够保有善终而吉祥。【子】地位高而有功,却以谦逊成为众人的主导,能够坚持到底的,难道不正是君子吗?【王逢】九三以阳刚居下体,为众阴所尊奉,履得其位,成为下位之上的人;上面是君主所任用,下面是众人所归从,是有功而保持谦德的人,所以说“劳谦”。古人中有符合这一爻的,周公就是。只有君子能够安然履行谦道,把它作为日常行为,长久不变,所以能够有终。有终便吉。九三以刚居正,是能够有终的。《系辞》说:“谦,是以恭敬来保有自己的地位。”君子实行谦逊,难道只是为了保住地位吗?这就像说行善的人有美好名声,正是因为他为了行善而行善,才有美好名声。【伊】阳爻本应居五位,却自我谦下于众人,降居下体,表现出君主拥有下临国家的意向。众阴都想使阳爻上升而居于五位,群阴顺从阳爻,所以说“万民服”。【荀】六四:无往而不利,发挥谦道。《象》说:无往而不利,发挥谦道,是因为不违背法则。乘承九三、承接六五,所以无往而不利。所指挥的一切都体现谦逊,不违背法则。【注】以谦逊居于职位,不越位、不逼迫,不违背谦道的法则。用它来奉承六五、对待九三,奉事得当,所指挥的事情都能得到顺从。【子】想要指挥九三使它上居五位,六四发挥谦道,就像举起它一样。【荀】能够消除九三对自己的承接和依附,以此来行谦。【介】九三、六五都听从指挥,都顺从而不敢违背九三、六五的法则,这就是所指挥的一切都体现谦逊,所以无往而不利。【王锜】六四为坤体,柔顺而守正;上面奉事六五之君,下面对待九三这个劳谦之臣,上下都处理得宜,所以说无往而不利。所谓“发挥谦道”,是把谦逊的原则传播到上下,使上下都实行谦道。这样奉事上下,之所以无往而不利,不是侍奉君主以取容悦,也不是借此保持俸禄、培植交情,只是不违背法则罢了。人的大伦,是天下的正理;理之所在,是天地万物都不能违背的,所以称为法则。不违背法则,所到之处都能处理得当,因此无往而不利。子夏说:“发挥谦道,就是使谦逊得到教化。”意思是上下都受到谦逊的教化。京房说:“上下都通达,叫作发挥谦道。”说九三发挥谦道、六四教化谦道,是错误的。【朱】六五:不以富有自居,凭借自己的邻近者;适宜进攻讨伐,没有不利。《象》说:适宜进攻讨伐,是为了征伐不服从者。居尊位而使用谦道,不必等到自身富足,能够任用邻近者;若有骄横叛逆、不肯服从的人,就可以得到众人帮助而讨伐他,无往而不利。【正】柔顺过度,就会产生盗贼,这是祸患的根源。【子】以阴居中,谦逊而不自满,所以居尊而不富。【陆】六五的爻辞没有“谦”字,表明不可一味使用谦道。谦恭过分,威武不能显耀,久而久之人心就会离叛,难道还要继续用谦吗?必须使用武力使其服从。六五以柔居尊,谦逊而履中,是一心减损自己、不居盈满,所以说“不富”。远方的人离叛,不肯为它所用,这时只能任用邻近者。六五以谦逊居中、顺从阴柔,是君子谦逊过度;小人把它看成卑下而可以欺凌,所以君子反而使用侵伐,这说明虽然卑下,却不可逾越。【牧】得到尊位而没有应爻,所以有征伐不服从者的辞意。【介】以谦逊对待万物的君主,侍奉上位、安抚下位,雍容而无为;然而铲除骄逆以使天下同心,除去杂草以使嘉苗茂盛,这些都不可忘记。尧舜的朝廷,有苗必须征伐,四凶必须铲除。君主之道虽然以谦逊为德,也必须用威势驾驭下属,这样行动才不会失去决断,威严和尊位才能保全。实行谦道时,所以说不富而任用邻近者;能够决断时,所以征伐以使骄逆服从,这不是很伟大吗?【陈】上六:谦逊之名声传扬,适宜出动军队,征伐邑国。《象》说:谦逊之名声传扬,志愿还没有实现;可以出动军队,征伐邑国。最处在外部,不参与内部政事,只有声名而已,志向和功业都没有实现。处在外部而履行谦逊顺从之道,只能征伐邑国。六爻虽然有失位、无应、乘刚等情况,却都没有凶咎悔吝,是因为以谦为主。【注】阴阳相应,所以说“鸣”;虽然有应却没有承接,所以说志愿未能实现。【九】六二的“鸣”,是真有愿望;上六的“鸣”,是愿望将要付诸行动。谦道大为显著,君子能够有终,所以可以出动军队征伐邑国;谦道的功业在这一爻达到大成。小则征伐自己的邑,大则征伐自己的国,文王就是这样。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仍然服事商,是志愿尚未实现;征伐崇国而天下归附,是愿望将要实行。【陆】处在谦道的末端,物情更加离叛;六五开始侵伐,到上六才真正出师。六五的侵伐虽然规模较小,却还能及于远方;上六出师虽然规模较大,却只能达到邑国。可见谦道逐渐衰薄,物情发生很大变化;上六仍能适宜出师,是因为谦逊的声誉还保留着。【牧】上六与九三相接,并受到九三谦德的感发,所以说“鸣谦”。九三为众阴所依附,止居下位;上六虽与之相接并以谦感发它,却没有得到它前来相应,所以说“志未得”。九三本应与上六相应却不来,呈现邑国不服的象。
师,众也;邑国所据也。所用者众,所征者狭,不若九五之正位大中也【介】六五征不服,上六又曰「征邑国」,非侵伐也,克己之谓也。三当来止于下而不应,鸣而求应,志未得也。《易传》曰:「邑国,已之私,有自治其私也【朱】▯【坤下震上】豫,利建侯,行师。动而众説,故可利建侯;顺动而不加,无罪,故可利行师。逸豫不可常行,故无元亨,非干正之道,故不云利贞。屯于元亨利贞之后,云利建侯,即庄氏谓建侯即元亨,行师即利贞,非也【正】坤顺也,震动也,顺其性而动者,莫不得其所。震为雷,诸侯之象;坤为众,师役之象。豫,喜逸悦乐之貌【▯】一阳为主,而众隂从之,动于上而下顺【陆】天下之人既己悦豫,则当建诸侯而分天下,出兵师而讨叛逆。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孰不悦豫而顺从【胡】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刚谓九四,应谓初六。此就爻明豫义,震动坤顺,以二象明豫义。圣人和顺而动,合天地之德,故天地亦如圣人而为之也【正】建侯利正,行师利顺。九四以阳居臣位,而能正众隂,故利建侯;阳动而隂皆应之,故利行师。豫之用在于权臣,以臣专君,故圣人叹之【牧】天地以顺动,则隂阳和,消息盈虚以时也。圣人以顺动,则赏罚明,邪正分也【逢】豫无四德者,豫逸为乐而不反乱也。况主失其道,四为权臣,四德所以亡也【薄洙】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奋动也。雷动于地上,万物乃逸豫也。王者功成作乐,以文得之,作籥舞;以武得之,作万舞。各充其德而为制。祀天帝以配祖考,与天同飨其功也。故《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是也【▯】乐者,圣人因人之豫而节之,所以养其正而闲其邪。其和可以感▯神,而况于人乎【荀】子曰:「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人情不能免,而不能节文以正之,则民德乱矣【介】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处豫之初,得志于上,乐过则淫,志穷则凶【注】四为豫之主,初与之相应,小人得志,必极其情欲,以至于凶,形于声,鸣豫之甚也【石】小人得志,悦豫过甚,声名流传于外,所以凶也【胡】鸣者,接于物而感之者也,于位为下,于时为始,于德为柔,不中,接于上而感之以豫,所以凶【介】浅者易乐,始乐而鸣,穷可待也【薛】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处豫之时,得位履中,上交不谄,下交不骄,不改其操,介如石焉【注】见防之速,不待终竟,一日去恶修善,守正得吉,正介防也。石者,质定之物,纎防之感,才动而质定之,知己定矣【陆】介者,专一也。中正则贞,一得位则专固,中则不越,正则不乱。虽专介于石,见防则动,赴防贵速,终日则后时【牧】下不从初六鸣豫,上不从六三盱豫,居中守正,不从乐豫,故吉。石匪惟终,此一日可以长守贞正【句】当豫之时,知上下之无交而不动,知防者也【介】逸豫之道,放则失正,豫之诸爻多不得正,才与时合也。人之于豫,心悦之,迟迟则至于耽惑而不能已。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终日,故贞正而吉。交于上以恭巽,过则为谄;交于下以和易,过则为凟。见防则不至于过也。见防则知彰,见柔则知刚,知防如是,众所仰也。故曰万夫之望【伊】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睢盱喜悦之貌,履非其位,上承动豫之主,进退不得其所【正】视上而承之以豫,其行不顺,则不得其与。近不得乎九四,而逺迟上六,则上六不应,故迟有悔。动而承上以豫,其悔必矣。有者不必悔,而不能必无悔也【介】上悔者,悔;下悔者,辩。上悔之由,见防之迟,不可追。迟者,过乎二也。从四则谄,反下则凟【薛】三四处位不当,同而不和者也。睢盱上视而不正。向秀曰:「小人喜悦佞媚之貌,上视佞媚,求豫而四不动,则悔。其动三不能去,且静而待之,四又不动,则悔。其不动犹豫如是,无它,位不当也。」小人悦于豫,宁悔而终不以所处为不当而去之,柔不正故也【朱】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译“师”是众人的意思;“邑国”是所据有的地方。所动用的是众人,所征伐的范围却狭小,不如九五居正位而处大中。【介】六五说征伐不服从者,上六又说征伐邑国,这不只是侵伐,而是克制自己私欲的意思。九三本应来到下位安止却不相应,因发声而求取回应,志愿仍未实现。《易传》说:“邑国,是自己的私有之处,意思是治理自己的私事。”【朱】【坤下震上】豫:利于建立诸侯,利于出动军队。有所发动而众人喜悦,所以适宜建立诸侯;顺应时势而发动,又不增加罪过,所以适宜出动军队。安逸享乐不能常行,所以不说元亨;这不是乾道守正的原则,所以不说利贞。屯卦在元亨利贞之后说“利建侯”,庄氏认为建立诸侯就是元亨、出动军队就是利贞,这是不对的。【正】坤是顺,震是动;顺应本性而行动,就没有不得其所的。震为雷,是诸侯的象;坤为众,是军队劳役的象。“豫”是喜悦、安逸、快乐的样子。【玄】一阳为主,众阴跟随;阳在上发动,阴在下顺从。【陆】天下人已经喜悦安乐,就应当建立诸侯而分治天下,出动军队讨伐叛逆。武王一怒而使天下百姓安定,谁会不喜悦而顺从呢?【胡】《彖》说:豫,刚爻得到应援而志向得以施行;顺从而发动,就是豫。豫是顺从而发动,所以天地也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动军队呢?天地顺应时势而运动,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人顺应时势而行动,所以刑罚清明,百姓服从。豫卦所代表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所谓刚,指九四;所谓应,指初六。这里从爻来说明豫义,又以震动、坤顺两个卦象来说明豫义。圣人和顺而行动,合于天地之德,所以天地也像圣人一样运行。【正】建立诸侯有利于守正,出动军队有利于顺从时势。九四以阳居臣位,能够整治众阴,所以利于建立诸侯;阳爻发动而阴爻都回应,所以利于出动军队。豫卦的作用在于权臣;臣下专擅君权,所以圣人对此感叹。【牧】天地顺应时势而动,阴阳就和谐,消长盈虚都合乎时序。圣人顺应时势而动,赏罚就清楚,邪正就分明。【逢】豫卦没有元亨利贞四德,因为安逸享乐而不知返,就会导致混乱;何况君主失去正道,九四又成为权臣,四德也因此丧失。【薄洙】《象》说:雷从地上奋发而出,这就是豫。先王因此创作乐舞,崇尚德行,并隆重地把乐舞献给上帝,以配享祖先。“奋”就是发动。雷在地上震动,万物于是安逸喜悦。君王功业成就后创作音乐:凭文德取得天下的,制作籥舞;凭武功取得天下的,制作万舞;各自充实其德行而制定礼制。祭祀天帝时让祖先配享,是与上天共同享受其功业。所以《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玄】音乐,是圣人因顺应人的喜悦之情而加以节制,用来培养正道、限制邪念。音乐的和谐可以感动鬼神,何况人呢?【荀】子说:“音乐是人情所不能避免的。人情既不能避免,如果又不能用礼文节制它、端正它,那么民众的德行就会混乱。”【介】初六:以声张扬逸乐,凶。《象》说:初六以声张扬逸乐,志意穷极,所以凶。处在豫卦的开始,却向上得到志意,欢乐过度就会淫荡,志意穷极就会凶险。【注】九四是豫卦之主,初六与它相应;小人得志,必然极尽情欲,以至于凶,并且表现在声音上,这是张扬逸乐到了极点。【石】小人得志,喜悦安逸过度,声名流传到外部,所以凶。【胡】所谓“鸣”,是接触外物并受到感发。初六在位置上居下,在时序上居始,在德性上属柔,又不中正;它接触上位并受到逸乐的感发,所以凶。【介】浅薄的人容易欢乐,刚开始欢乐便声张出来,穷困败亡可以预见。【薛】六二:坚定如石,不到一天便能作出决定;守正则吉。《象》说:不到一天便能作出决定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居中守正。处在豫的时势中,得到正位而履行中道;对上交往不谄媚,对下交往不骄傲,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坚定得像石头。【注】察觉祸患迅速,不等到一天结束,就能弃恶修善,守正而得吉;这就是正直而坚定。石头是质地固定的东西,细微的祸患一有感触,便立即使自身质地固定下来,说明已经知道该如何坚定。【陆】“介”就是专一。居中守正就是贞;得到正位就专一坚定;居中就不过分;守正就不混乱。虽然专一坚定如石,一旦察觉祸患就立即行动;趋避祸患贵在迅速,等到一天结束就晚了。【牧】六二在下不跟从初六张扬逸乐,在上不跟从六三仰视求乐;居中守正,不随从逸乐,所以吉祥。“石”并不是只能坚持一天,而是这一天也可以长久守持贞正。【句】处在豫的时势中,知道上下不能正常交往而不妄动,这是能够察觉祸患的人。【介】安逸享乐之道,一放纵就会失去正道;豫卦各爻多不得正,是因为才能与时势相合。人面对豫,内心喜悦,若迟迟不决,就会沉溺迷惑而不能停止。六二以中正自守,坚定如石,离开逸乐非常迅速,不等到一天结束,所以守正而吉。对上交往而恭敬谦逊,过度就成为谄媚;对下交往而和缓平易,过度就成为轻慢亵渎。察觉祸患,就不至于过分;察觉祸患,就能看见其显著后果;见到柔弱,就知道应当刚强。能够如此察觉祸患,就会成为众人仰望的人,所以说是“万夫之望”。【伊】六三:仰视而求取逸乐,有悔;迟疑不决,终将有悔。《象》说:仰视而求取逸乐会有悔,是因为所居位置不当。睢盱是喜悦张望的样子。六三所处不是正位,上承发动而主掌逸乐的九四,进退都不得其所。【正】仰视上位并以逸乐承奉它,行动不顺,就不能得到相合。近处不能得到九四,远处又迟疑于上六,而上六不来相应,所以迟疑就有悔。发动而承奉上位以求逸乐,必然会后悔。“有悔”是说未必一定后悔,却不能保证没有悔。【介】上面的“悔”是悔恨;下面的“悔”是辨别。上爻悔恨的原因,是察觉祸患太迟,已经无法挽回。“迟”指超过六二。跟从九四就是谄媚,返回下位就是亵渎。【薛】六三、九四所处位置都不当,彼此相同却不能和谐。睢盱是仰视而不正。向秀说:“小人喜悦而谄媚的样子,是向上仰视以谄媚,求取逸乐而九四不发动,于是后悔。九四发动,六三又不能离去,只好安静等待;九四仍不发动,于是又后悔。它这样犹豫不决,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位置不当。小人沉溺于逸乐,宁可后悔,也始终不因位置不当而离开它,是因为柔弱而不守正。”【朱】九四:由此而得到逸乐,大有所得;不要怀疑,朋友会聚集而来。《象》说:由此而得到逸乐,大有所得,志向得以大为施行。
众隂由之以得其豫,大有得也。不信于物,物亦疑焉。勿疑则朋合簪疾也【注】处非其位而为豫主,所以疑豫不我为,致豫于人,又何疑焉【陆】羣隂止滞,独体刚阳居动之始,震▯羣隂,故隂皆由我而得豫。四虽体阳,犹居隂位,犹未离其▯也,故称朋焉。簪者,所以固冠而緫髪,冠之危頼簪以固之,犹君位危頼臣以安之,其桓文之事乎【牧】四秉説豫之权,众来附己,信任不疑,彼必引其朋▯合其簪缨而来也【胡】上下无阳,而莫不由我以豫,物之从己可以勿疑,是以朋合疾也。道不可以为物之主,而时不可以受物之归,则可以勿疑而当其任乎【介】因豫之时,乃大得众,在臣位则非据,救怠忽则可,彼求保于己,宜遂纳之,疑而不果,则天下乱矣【薛】簪居于首,君之象也。六十四卦惟豫九四居臣位之极,以一阳而主五隂,更无阳爻以分其权,是居盛位,大有权以得民也,其君得无疑乎。必以其民朋附于君,此一爻周公当之【石】以一阳而得五隂,故曰大有得,在近君之地,无同德之助,众隂不从五而从已,所以疑也。髪非簪,散乱不理,四刚在上下众柔之际,交而通之,犹簪也。四五不相疑,君臣上下各守其正,为由豫也,大矣【朱】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四专权执制,虽非已之乘,然居中处尊,未可得亡【注】四虽苦已,而志在悦物,不敢加害,故久而不亡。失位故有疾,得中故不死【牧】六五不能任,六二不谄不凟,至正之臣,所以得不死之疾【胡】东周所存者,位号而已,所由来者,非逸豫乎?《书》曰:「怠忽荒政,戒守器之失也【薛】居得君位,贞也;受制于下,有疾也。恒不死,汉魏末世之君是也。防亦以隂居尊位,二以阳为▯之主,防相应则倚任者也,豫相逼则失权者也。此吉与疾所以不同也【伊】六五受制于四,不可动,亦不复安。豫不可动,则于贞为有害;不复安豫,故此爻独不言豫【朱】二与五皆贞者也。贞者不志于利,故皆不得以豫名之。其贞同,其所以为贞者异,故二以得吉,五以得疾。二之贞,非固欲不从四也,可则进,否则退,其吉也不亦宜乎?五之于四也,其质则隂,其居则阳也。质隂则力莫能校,居阳则有不服之心焉。夫力莫能校,而有不服之心,则其贞也以为疾而已。三豫者,皆内丧其守而外求豫者也,故小者悔吝,大者凶。六五之贞,虽以为疾,而其中之所守未亡,则恒至于不死。君子是以知贞之可恃也【坡】上六▯豫成有渝无咎。象曰▯豫在上,何可长也?极豫尽乐,▯豫已成,何可长也【注】古之太康,内作色▯,外作禽▯,纣作长夜之乐,是也【胡】耽肆于豫,昏迷而不知反,故▯豫以成。茍能有渝,则可无咎。在豫之终,有变之义。圣人▯此义,所以劝迁善也。故不言▯之凶,专言渝之无咎【伊】▯【震下兊上】随,元亨利贞,无咎。不大亨通,无以相随。随而不正,邪僻之道。故利在得正【正】震动也,兊说也。内动之以德,外説之以言,则天下之人咸慕其行而随从。既见随从,能长之以善,通其嘉礼,和之以义,干之以正,则功成而有福。无此四者,有凶咎焉【康成】汉髙祖、项羽,其明騐也【焦】凡随之义,可随则随。君有诤臣,父有诤子。若惟随之,务不以正道,安得亨乎【石】圣贤欲天下之随已必当修天地生成之四德。人将随于人者,亦当审其所随之人。有此四德,然后随之,则安而无咎【胡】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説。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震刚而兊柔,以刚下柔,动而之説,乃得随也【注】上能下下,下之所以随上;贵能下贱,贱之所以随贵。随之义,刚下柔也。刚下柔而动以时,物无不説随之也【王逢】泰之极,必变于否,是泰不可守也;否之极,必变于泰,是否之不可行也。由是刑政之寛猛,礼乐之沿革,文质之损益,各随时变,所以顺民心也。少女本配少男,为敌体,故上下皆应。今耦长男,非少女本志也,何以得随?以刚能下柔而悦其性也【牧】以爻取之初九,在二三之下,亦以刚下柔也【石】不曰随之时,而曰随时者,在泰则随泰之时,在否则随否之时也【介】天下之所随者时,随时之义,从宜适变,不可为典要。非造道之深知防达权者,孰能与此【伊】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译众阴依由九四而得到逸乐,所以说大有所得。不信任万物,万物也会疑惑;不要疑惑,朋友就会迅速聚合。【注】处在不是本位的位置,却成为豫卦之主;怎么会怀疑逸乐不是由我带给众人呢?既然使众人得到逸乐,又有什么可疑的?【陆】群阴停滞,只有刚阳居于震动的开始;震动发动群阴,所以阴爻都由我而得到逸乐。九四虽为阳体,却居阴位,仍未脱离同类,所以称为“朋”。簪是用来固定冠帽、总束头发的东西;冠帽危动要靠簪固定,就像君位危险要靠臣下安定,正如齐桓公、晋文公之事。【牧】九四掌握喜悦逸乐的权力,众人来归附自己;只要信任而不疑,他们必然会引领同类,合聚簪缨之臣而来。【胡】上下没有别的阳爻,没有谁不由我而得到逸乐;既然万物都跟从自己,就可以不必怀疑,所以朋友迅速聚合。道如果不能成为万物之主,时势也不能承受万物归附,怎么可以不怀疑而承担这个职责呢?【介】借豫的时势,九四大得众人;但居臣位而掌此权并非正当。挽救怠惰可以如此,众人求依赖于己,就应当立即接纳;若疑虑而不能决断,天下就会混乱。【薛】簪处在头顶,是君主的象征。六十四卦中,只有豫卦九四处在臣位的极点,以一阳主宰五阴,再没有阳爻来分割它的权力;这是居于盛位、拥有巨大权力而得到民众的象征,难道它的君主不会疑虑吗?必须使归附自己的民众也都归附君主,这一爻是周公所对应的。【石】以一阳得到五阴,所以说“大有得”;处在接近君主的地方,却没有同德之人的帮助,众阴不服从六五而服从自己,所以会有疑虑。头发不是簪子就会散乱而没有条理;九四刚爻处在上下众柔之间,把它们交接贯通,就像簪子一样。九四与六五彼此不疑,君臣上下各守正道,这就是“由豫”,意义很大。【朱】六五:守正而有疾病,长久不会死亡。《象》说:六五守正而有疾病,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长久不会死亡,是因为中道还没有丧失。九四专擅权力、执掌控制,虽然不是六五乘在它上面,但六五居中而处尊位,还不至于灭亡。【注】九四虽然使六五困苦,但志在使众人得到逸乐,不敢加害于六五,所以长久以来六五没有灭亡。六五失去正位,所以有疾病;得到中位,所以不死。【牧】六五不能任事,六二又不谄媚、不亵渎,是极其正直的大臣,因此六五能够带着“不死之疾”存续。【胡】东周所保存的只有君位名号罢了,它之所以形成这种局面,难道不是由于安逸享乐吗?《尚书》说:“怠惰轻忽而荒废政事。”这是告诫人们不要失去守护国家器物的职责。【薛】居于君位,这是守正;受制于下,这是有疾病。“长久不会死亡”,汉末、魏末那些君主就是这种情况。否卦六五也是以阴居尊位,九二以阳为否卦之主;若六五与九二相应,就是得到倚重任用;若如豫卦这样受到逼迫,就是失去权力。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得到吉祥,一个只有疾病。【伊】六五受制于九四,不能行动,也不能恢复安定。豫道使人不能行动,对守正来说就是有害;又不能重新安享逸乐,所以这一爻独不说“豫”。【朱】六二与六五都属于守正。守正的人不以利益为志,所以都不能以“豫”来命名。二者同样守正,但守正的原因不同,所以六二因此得吉,六五因此得病。六二守正,并不是固执地一定不跟从九四;可以前进就前进,不可以就退,这样得到吉祥,不也是应当的吗?六五对于九四来说,体质属阴,所居位置却属阳。体质属阴,力量没有人能与之抗衡;所居属阳,又有不服从的心理。力量无人能抗,却心怀不服,那么它的守正也只能成为疾病罢了。三爻所说的逸乐,都是内在丧失操守、向外寻求快乐,所以小的会有悔吝,大的会有凶险。六五守正,虽然因此成为疾病,但内心所守的中道尚未丧失,所以终究长久不死。君子因此知道,守正是可以依靠的。【坡】上六:豫乐已经形成而发生改变,没有灾咎。《象传》说:处在豫乐的上极,怎么能够长久呢?极度享乐,豫乐已经形成,怎么能长久呢?【注】古代太康在内沉溺于女色,在外沉溺于田猎;纣王制造长夜之乐,就是这种情形。【胡】沉溺放纵于逸乐之中,昏乱迷惑而不知道返归正道,所以豫乐发展到了极点。如果能够有所改变,就可以没有灾咎。这是在豫卦终了处,含有变化之义。圣人揭示这一义理,是为了劝人迁善。因此不说极度豫乐的凶险,专门说改变便可无咎。【伊】䷐【震下兑上】随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没有灾咎。如果不能大为亨通,就没有条件相互跟随。跟随却不守正,是邪僻之道,所以有利在于得到正道。【正】震是发动,兑是喜悦。内在以德行发动,外在以言语使人喜悦,那么天下人都会仰慕其行为而跟随。既然已经有人跟随,又能用善行长久维持,使嘉礼通行,以义理调和,以正道统摄,那么功业就会成就而获得福泽。没有这四点,就会有凶咎。【康成】汉高祖和项羽,就是明显的验证。【焦】大凡随卦的意义,是可以跟随就跟随。君主有诤臣,父亲有诤子;如果一味跟随,却不务求正道,怎么能亨通呢?【石】圣贤希望天下人跟随自己,必须修养天地生成万物的四种德行。将要跟随别人的人,也应当审察自己所跟随的是什么人。具备这四种德行,然后去跟随,才会安稳而无咎。【胡】《彖传》说:“随卦,刚爻来到下位而居于柔爻之下,震动而又喜悦。随卦大为亨通并且守正,没有灾咎;天下人随着时势而行。随着时势而行的意义,真是广大啊!” 震为刚,兑为柔,以刚居柔之下,发动而趋向喜悦,于是得到随从。【注】上位者能够居下待下,下面的人才会跟随上面的人;尊贵者能够居下待卑贱者,卑贱者才会跟随尊贵者。随的意义,就是刚居柔下。刚居柔下而又顺应时机行动,万物没有不喜悦而跟随的。【王逢】泰卦发展到极点,必然转变为否卦,所以泰不可固守;否卦发展到极点,必然转变为泰卦,所以否也不可长久实行。由此可知,刑政的宽严、礼乐的沿革、文质的损益,都要随着时势改变,这是为了顺应民心。少女本来应当配少男,彼此是敌体;如今却配长男,并不是少女本来的意愿,为什么能够得到她的跟随?因为刚者能够居下待柔者,并且使柔者的本性喜悦。【牧】按照爻位来说,初九在六二、六三之下,也是刚居柔下。【石】不说“随之时”,而说“随时”,是因为处在泰卦,就随着泰卦的时势;处在否卦,就随着否卦的时势。【介】天下所跟随的是时势,随着时势的道理,就是顺应适宜、随时变化,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法则。不是深通道理、知道防范并通达权变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伊】《象传》说:泽中有雷,这就是随卦;君子因此在天色将暗时进入室内休息。
动万物者,莫疾乎雷。説万物者,莫説乎泽。物皆悦随,可以无为不劳。明鉴【注】雷春夏用事,今在泽中秋冬时也【翟▯】泽性止静,今动而説者,以其处下而求安也。君子成天下之务,抱宵旰之忧,岂冀乎燕息哉?然时乎求安,则不可苦节以困物情【牧】雷在泽中,待时而动,欲人之随。与随人者,皆当韬光养正,向隐晦以自安息【胡】天下大通,示无为而化成【金君卿】显仁而物悦随,则当藏诸用【陈】当众诡随之时,不妄动,可随而不随者矫,不可随而随者谄。与其谄也,宁矫。韩愈言行,成于思,毁于随【绘】随时之道,着而易见者,莫若随昼夜【朱】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官人心所主【正】与二相得,出门交有功也【子】门者,所由之正道【陆】设官所以正时俗,官有▯政,不得不变法而从宜。四能立功于时,交有功,同于四也。初与四俱以阳居下体,故为同。出门言其始也【牧】官所守也,观时量▯而变,前所守已出门矣,又择其有功者而交之【胡】阳在二隂之中,以刚下柔,孰不从之,故出门则人从之【石】以阳居阳,得其正,无应于上,心无私欲,故见恶则舍,遇善则随,心常应变而从正。出门者取随之,初凡所交渉,皆以正道,此爻无位,不当取官位之象,孟子所谓心官【代】出门有功,先择后交【房】九四变而正,初九随之正也,舍二出交于四,出门也。五为君,四受命以帅属官之象也【朱】六二,系小子,失丈夫。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隂柔不能独立,近属初九不能往应九五【正】凡有系而随,则不能兼与,此其所以失丈夫【介】臣不应君,失随之道【介】以其中正,系于一而不有其它,故不曰凶悔吝【王逢】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近九四系丈夫二据初不可往是失小子四无它应已往随四四不能逆三之所随有求皆得也已非其正以系于人不可妄动利在居处守正也【正】三非正而随其义可尚者以承阳为顺也二以正为随而反不足称以乘刚为逆故也【陆】初与四皆非已应当择而从之以尊卑言之则四居上以逺近言之则四为近随其所求而得之无所定主故利居正固其所守则善矣【陈】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处説之初,下据二隂,三求系已,不拒则获,履非其位,以擅其民,失臣之道,违正者也。体刚居説,得民之心,干事成功,虽违常义,志在济物,心存公诚,着信在道,以明其功【注】得三而附私,擅其民,正之凶也。以随之时,协随之义,竭诚奉王,立功明道,皆上之有,夫何咎哉【子】以刚明之才德,居人臣之极位,用心广大,无所系吝,天下之民欲随于已,是有获也。居人臣之位,而有君之民,正道为大,凶矣。然既在嫌疑之地,必当推其至诚之信,率天下之民以奉于上,尽其济物之心,显然推白其臣子之道,则庶可以免其刑戮,而逃其悔吝。昔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然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而脱羑里之祸,是尽其诚信以事君而免咎也【胡】明足以趋时,孚足以守道,非知权者,孰能与于此?故孔子曰「明功也」,言明则有功【介】六三固四之所当有,不可以言获,获者取非其有之词。二之往配于五,歴四而后至,四之▯可以不义取之,取之则于正为凶,不取则于五为有功。二之从五也甚难。初处其邻而四当其道,处其邻不忘贞,当其道不▯信,使得从其配者,初与四之功也。故皆言功,居可疑之地而有功,足以自明,故谁咎【坡】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履正居中,尽随时之宜,得物之诚,故嘉吉【注】不私其应,信乎美德,是以吉【陆】四有善而能信之,虽专于己而不忌其僭,俾成其功也【牧】得位处中,天下之人莫不鼔舞而随之,故当虚心尽诚以信任大才大知,嘉善之人以共成天下之治,则吉莫大焉【胡】六二柔顺中正,而应乎上,嘉而宜孚者也【介】推诚信以接天下之所归【陈】嘉耦为配,故凡言嘉者皆配也,随之时,隂急于随阳,故隂以不茍随为贞,而阳以不疑其叛己为吉。六二以逺五而系于初九,五不疑而信之,则初不敢有二,不敢叛【坡】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
译使万物发动的,没有比雷更迅疾的;使万物喜悦的,没有比泽更能使人喜悦。万物都喜悦而相随,就可以无为而不劳苦。明鉴。【注】雷在春夏发挥作用,如今处在泽中,是秋冬时节。【翟玄】泽的性质是止静,如今却发动而使人喜悦,是因为它处在下位而求得安宁。【牧】君子成就天下事务,怀抱夙兴夜寐的忧劳,哪里会希望燕息呢?然而到了应当求安的时候,就不能苦守节操而使万物情势困窘。【胡】雷在泽中,等待时机而发动,是要使人跟随。与跟随别人一样,都应当收敛锋芒、守持正道,趋向隐晦以求自安休息。【金君卿】天下大为通达,显示无为而化成。【陈】显露仁德而万物喜悦跟随,就应当把功用收藏起来。【绘】处在众人诡诈相随的时代,不可妄动;能够跟随却偏偏不跟随,是矫饰;不能跟随却偏偏跟随,是谄媚。与其谄媚,宁可矫饰。韩愈说,行为成于思考,毁于随从。【绘】顺应时势的道理,显明而容易看见的,没有比随着昼夜变化更明显的了。【朱】初九:官守有所改变,守正则吉;走出门去与人交往,会有功效。《象传》说:官守有所改变,是因为遵从正道而吉;走出门去交往而有功效,是没有失误。官,是人心所主宰的原则。【正】初九与六二相得,所以出门交往会有功效。【子】门,是人所由以通行的正道。【陆】设置官职,是为了匡正时俗;官府有弊政,就不得不改变法令而顺应适宜。九四能够在当时建立功劳,初九与之交往也会有功效,与九四相同。初九和九四都以阳爻居下体,所以称为同。出门,是说事情的开始。【牧】官,是所守持的原则;观察时势、估量形势而改变,原来所守持的已经走出门外,又选择有功的人与之交往。【胡】阳爻处在二阴之间,以刚居柔之下,谁不会跟从它?所以一出门,人们就会跟随它。【石】初九以阳居阳,得到正位;上方没有应爻,内心没有私欲,所以见到恶就舍弃,遇到善就跟随,内心常能应变而遵从正道。所谓出门,是说初爻凡有所交往,都以正道为准。这一爻没有职位,不应取官位之象,正是孟子所说的“心官”。【代】出门有功,是先选择,然后交往。【房】九四变而得正,初九所随的是正道;舍弃六二而出门与九四交往,就是出门。九五为君,九四奉命统率下属,有主管官属之象。【朱】六二:系恋小子,便会失去丈夫。《象传》说:系恋小子,就不能同时跟随两者。阴柔而不能独立,靠近初九,却不能前往应和九五。【正】凡有所系恋而跟随,就不能兼顾两方面,这就是它失去丈夫的原因。【介】臣子不应和君主,便失去了随从的正道。【介】六二居中得正,系恋于一人而不另有所属,所以不说凶、悔、吝。【王逢】六三:系恋丈夫,失去小子;随从而有所求,能够得到利益,宜于居处守正。《象传》说:系恋丈夫,是因为心志舍弃了下位者。六三靠近九四,系恋丈夫;六二据守初九,不能前往,所以失去小子。九四没有其他应爻,已经前往跟随九四;九四不能违逆六三所跟随的对象,因此六三有所求都能得到。但六三本身并不正,因为系属于别人,不可妄动,有利在于居处守正。【正】六三失正却跟随九四,其中仍有可取之处,是因为承接阳爻而顺从。六二以守正为随从之道,反而不足称许,是因为乘刚而显得违逆。【陆】初九和九四都不是六三的正应,应当选择其中一个跟随。从尊卑说,九四居上;从远近说,九四较近。跟随它所求取的便能得到,但没有固定的主宰,所以利于居处守正,坚守自己的原则,这样才是善。【陈】九四:随从而有所得,守正则凶。有诚信而行于正道,显明其功劳,能有什么灾咎呢?《象传》说:随从而有所得,按其道理说是凶。有诚信而行于正道,是显明功劳。九四处在兑悦的开始,下方据有两个阴爻,六三求系属于自己,若不拒绝便会得到它;但九四所处的不是本位,却擅自占有其民,这是失去臣道、违背正道的行为。九四体质刚健而居兑悦,得到民心,办事成功;虽然违背通常的义理,但志在救济万物,内心存有公正诚信,显明诚信而行于正道,以说明自己的功劳。【注】得到六三并使它私自依附,是擅占其民,守正来说是凶。但在随卦的时势中,合乎随从之义,竭尽诚意奉事君王,建立功劳、彰明正道,又都是为了上位者,这有什么灾咎呢?【子】凭借刚健明达的才德,居于人臣的极位,胸怀广大而无所系恋,天下百姓想要跟随自己,这就是“有获”。身居人臣之位,却拥有君主的人民,从正道来说是大的凶险。然而既然处在容易引起嫌疑的地位,就必须推行极其诚实的信义,率领天下百姓奉事上位者,竭尽救济万物之心,明白地推显自己作为臣子和子民的本分,这样或许可以免于刑戮,逃脱悔吝。从前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却有拥有君民的大德,也有事奉君主的小心,因此脱离羑里之祸;这就是竭尽诚信事奉君主而免除灾咎。【胡】明察足以顺应时势,诚信足以守持正道;不是懂得权变的人,谁能做到这样?所以孔子说“彰明功劳”,是说明察就能建立功劳。【介】六三本来就是九四所应当拥有的,不能说是“获得”;所谓“获得”,是取得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六二前往与九五相配,要经过九四之后才能到达;九四有势力,可以用不合义理的方式夺取六二,若夺取,对正道来说就是凶;若不夺取,对九五来说就是有功。六二要跟随九五非常困难。初九处在六二附近,九四又挡在它的道路上;初九处在六二附近却不忘守正,九四处在道路上却不失诚信,使六二能够跟随其配偶,这是初九和九四的功劳。所以两爻都说“功”。处在可疑的地位而能建立功劳,足以自我证明,因此谁能归咎于它呢?【坡】九五:以诚信对待美善之人,吉。《象传》说:以诚信对待美善之人而吉,是因为居位正当而处于中位。履行正道而居中,完全顺应随时的适宜,得到万物的诚意,所以美善而吉。【注】不把自己的应爻据为私有,信任美德,因此吉。【陆】九四有善处而能够信任它,虽让它专门负责,也不嫉妒它的僭越,使它成就功劳。【牧】得正位而处中,天下人无不鼓舞而跟随它,所以应当虚心竭诚,信任有大才大智的人,嘉奖善人,共同成就天下的治理,这样的吉利没有比它更大的了。【胡】六二柔顺中正,又与上方相应,是值得嘉许、应当信任的对象。【介】以诚信接纳天下归附的人。【陈】“嘉耦”就是配偶,所以凡是说“嘉”,都与配偶有关。处在随卦时势中,阴爻急于跟随阳爻,因此阴爻不苟且跟随才是守正;阳爻不怀疑阴爻背叛自己,才是吉。六二远离九五而系恋初九,九五不怀疑它而信任它,那么初九就不敢占有六二,六二也不敢背叛。【坡】上六:先拘束系住它,于是又跟随并维系它;王用这种方法在西山祭祀享献。《象传》说:拘束系住它,是因为处在穷极之地。
处上极不从,拘系之,乃从不从王之所讨也,故维之兊为西方山者,涂之险隔,处西方而不从,故通之【注】六无所附,而保其上,守于险阻,可拘之,乃从维之以力,而后至服而通命于逺【子】处随之极为悦之主,弗随于物,心无所系,物有来求者,不得已而后应之,犹拘而系之,然后乃从,有终来随我者,皆维持而不弃之,王用此道,所以亨于西山,王文王西山岐山也【陆】不得已而随,则志不固,所以五维持之,使不得去,随之极必反于不随,圣人垂诫,以防臣道之过盛【牧】不从则威执之,拘系之也,从则以德懐之,维之也,西者隂之所,山者君之德,未离乎隂之所,而有君德者也【介】上与三无应,下之众爻各有所随,已独无可随,是逆时违众之人【代】上穷反三,复成巽,乃从而繋维之,使不得去,拘之使不得动,上六之固结,有如此者,文王用此亨于西山,三上往来不穷亨也【朱】▯【巽下艮上】蛊,元亨,利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蛊者事也。甲者,创制之令。辅嗣谓甲庚皆申命之谓。诸儒谓甲者,造作新令之日。甲前三日,取改过自新,故用辛。甲后三日,取丁宁之义,故用丁。误矣【正】甲,十日之首,蛊造事之端,举初而明始也【马】当能者有为之时,非上下并行之正,故不云利正【代】君令时告,犹天令时行,非正固者不可干,故不言正【薛】蛊惑而事生之时,当济之以仁。甲属木,仁也。巽,上下皆巽,过于柔,当任威猛。庚属金,义也【绘】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上刚可以断制,下柔可以施令,既巽又止,不竞争也,有为而大亨,非天下治而何?进德修业,往则亨矣,故利渉大川。因事申令,终则有始,若四时之行【正】刚谓上九,柔谓初六,上止而下齐也。事相干之时,逆之则愈烦,顺而止,故可息其纷扰【牧】用权者常失之鎭静,今既止静,又能行权,故可治蛊【胡】久习于乱,不可刚猛治之,刚止于上,柔从于下,则顺礼和义而天下治【石】自甲至癸,自有篇次,甲为今首,庚者申继之,谓蛊者造事之始,巽者号令之常,故庚取申明之义【陈】刚止乎上,无为以用下者也;柔巽乎下,有为以为上用者也。事之来如日月四时,终而有始。先甲者,先事而图其患,事至而能济,既济矣,又图其方来之患而豫防之后甲之谓【王介甫】先甲三日,殷勤告示;后甲三日,丁宁宣布【集】巽而止,巽而不为,因循至壊者也。壊而复使大通而至天下治者,干事之效也【集】甲者,事之首;庚者,变之首。制作政教之类,则云甲,举其首也;▯号施令之事,则称庚,庚犹更也【伊】春秋传秦医曰:“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尚书大传》曰:“乃命五史,以书五帝之蛊事。”杂卦曰:“蛊则饬也。”蛊非训事,事至蛊壊乃有事也。刚上柔下,各得其所,事已治矣。下巽而已,莫予违也;上亦因是止而不复有为,则祸乱之萌伏于已治之中。若上下志交而元亨,则天下复治矣【朱】上不止于所止,则不能节制;下不伏以从顺,则不能奉令。刚柔不易位,则不通;相应不以中,则不大用。此四者以干其事,然后能济难事,通所以不穷也【陆】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风能摇动,散布▯泽,振民,象山下有风,育德,象山在上【正】挠万物者,莫疾乎风。山包养万物,风挠动而摇落之,则不能安,是一山之有事也。艮止也,巽齐也。止者,定之以法制;齐者,申之以号令。此所以治蛊也【石】君在上而安静,臣在下而行令【何妥】事生之时,民有被其害者,必先育德于心,待其百中万全,而后行之【绘】在山上则于物相逺,在下则有及民之义【代】议事立制,非贤德不能,故君子选育贤德,止齐争竞【牧】德日进,则民德生【朱】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处事之首,柔巽之质,能堪其任,故曰有子考乃无咎。当事之首,故危能堪其事故终吉。干事之首,时有损益,不可尽承,意承而已【注】对文,父没称考,《康诰》曰「大伤厥考」,心散而言之,生亦称考【正】临事专,故厉终成其志,故无咎【子】考成也,能成父事,则人谓之君子之子,能以此意常自危厉,承于先父,不忘恭敬,终于立身为吉矣【陆】父以刚中首事,子以柔顺干之。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其事虽从而意欲违者多矣【介】有子然后考无咎,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王逢】文武之事壊于夷、厉、宣,王复之;髙祖之事壊于诸吕,文帝复之。既后干则前人无咎,意承者继志述事之谓【薛】
译上六处在卦的上极而不跟随,所以先拘束系住它;它仍不跟随王所讨伐的人,因此又维系住它。兑为西方,艮为山;山川道路险阻隔绝,处在西方而不跟随,所以要使道路通达。【注】上六没有所依附的对象,保守其上位,固守险阻,可以拘束它;于是用力量维系它,后来它才服从,并把王命通达到远方。【子】处在随卦的极点,是兑悦的主爻,不随从外物,内心无所系恋;有外物来求取它时,不得已才回应,犹如先拘束系住,然后才跟随。后来有终而来跟随我的人,都维持而不抛弃。王采用这种方法,所以能在西山祭祀享献;王文王的西山,就是岐山。【陆】不得已而随从,说明心志不坚定,所以九五维持它,使它不能离去。随从到了极点必然反而转为不随从,圣人垂下戒训,以防止臣道过于强盛。【牧】不跟随,就用威势执拿拘系;跟随,就用德行怀柔维系。西是阴气所在,山是君主之德,尚未离开阴气所在而已经具有君主之德。【介】上六与六三没有应爻,下面各爻又各有所随,唯独它无可跟随,是违逆时势、背离众人的人。【代】上六穷极而反归于六三,重新形成巽卦,于是跟随并维系它,使它不能离去;拘束它,使它不能行动。上六固结不移,就是如此。文王用这种方法在西山祭祀享献,三爻与上爻往来而不穷,所以能够亨通。【朱】䷑【巽下艮上】蛊卦:大为亨通,利于涉越大川。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蛊,就是事情。甲,是创制法令的日子。辅嗣认为甲、庚都是重新申明命令的意思。诸儒认为甲是制定新法令的日子。甲前三日取改过自新的意思,所以用辛;甲后三日取反复叮咛的意思,所以用丁,这是错误的。【正】甲是十日之首,蛊是创办事情的开端,举出开始来说明起始。【马】正当有才能者有所作为的时候,不是上下共同施行的常道,所以不说“利正”。【代】君主按时发布命令,如同上天按时运行命令;不是坚守正固的人不能承担此事,所以不说“正”。【薛】这是蛊惑滋生事情的时候,应当用仁来救济。甲属木,木主仁;巽卦上下都巽,过于柔弱,所以应当任用威猛。庚属金,金主义。【绘】《彖传》说:“蛊卦,刚爻在上而柔爻在下,柔顺而止息,这就是蛊。蛊卦大为亨通,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利于涉越大川,是说前往有所作为。甲日前三日,甲日后三日。事情终了便重新开始,这是天道的运行。” 上位刚健可以决断制裁,下位柔顺可以施行政令;既柔顺又止息,不相争竞,有所作为而大为亨通,除了天下得到治理,还能是什么?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前往就会亨通,所以利于涉越大川。因事情而重新发布命令,事情终了便重新开始,如同四时运行。【正】刚指上九,柔指初六;上面止息,下面整齐。事情彼此牵连时,逆着处理只会更加烦乱,顺势而止,所以可以平息纷扰。【牧】使用权变的人常常失于不能镇静;如今既能止静,又能施行权变,所以可以治理蛊乱。【胡】长期习惯于混乱,不能用刚猛强力治理;刚止于上,柔顺从于下,于是顺礼合义,天下得到治理。【石】从甲到癸本来就有篇次,甲是现在的开始,庚是重新申继,所以蛊是造办事情的开始,巽是发布号令的常道,因此庚取申明之义。【陈】刚在上面止息,是无为而役使下面;柔在下面顺巽,是有所作为而供上面使用。事情到来,如同日月四时,终了而又开始。所谓甲前三日,是在事情发生前预先考虑其祸患;事情发生后能够救济,既然已经救济,又考虑将来可能发生的祸患而预先防范,这就是甲日后三日。【王介甫】甲前三日,是殷切告示;甲后三日,是反复丁宁宣布。【集】柔顺而止息,如果只是柔顺而不作为,因循拖延,就会逐渐败坏。事情败坏后又使它大为通达,直到天下得到治理,这是办理事务的功效。【集】甲是事情的开端,庚是变化的开端。制定政教之类的事情称为甲,是举出开端;发布号令之事称为庚,庚就是更变的意思。【伊】《春秋左氏传》中秦国医者说:“从文字结构看,器皿中有虫是蛊,谷物中飞出的虫也叫蛊。”《周易》中,“女子迷惑男子,风从山上吹落”称为蛊。《尚书大传》说:“于是命令五位史官,记录五帝治理蛊乱的事情。”《杂卦传》说:“蛊就是整治。”蛊不能训释为事情,而是事情发展到蛊坏之后才有整治之事。刚在上、柔在下,各自处在适当位置,事情已经得到治理了。下面只是柔顺,没有人违逆我;上面也因此止息,不再有所作为,那么祸乱的萌芽就潜伏在已经治理之中。如果上下心志相交而大为亨通,天下就重新得到治理。【朱】上位者不止于应止之处,就不能节制;下位者不伏从顺,就不能奉行政令。刚柔不改变位置,就不能通达;彼此相应而不居中,就不能充分发挥作用。凭借这四点来办理事务,然后才能济助困难之事,所谓通达就是不会穷困。【陆】《象传》说:山下有风,这就是蛊卦;君子因此振作民众、培育德行。风能够摇动万物、传播恩泽,这象征振作民众;山在上面,象征培育德行。【正】扰动万物的,没有比风更迅疾的;山包容养育万物,风扰动摇落它们,使它们不能安定,这就是一座山有蛊乱。艮是止,巽是齐。止,是用法制使之安定;齐,是用号令使之整齐。这就是治理蛊乱的方法。【石】君主在上面安静,臣子在下面施行政令。【何妥】事情滋生之时,百姓中有遭受其害的人,必须先在内心培育德行,等到各种方面都周全之后,才可以施行。【绘】山在上面,与万物距离较远;风在下面,则有施及民众的意义。【代】议论事情、建立制度,不是贤德之人不能做到,所以君子选择并培育贤德,以止息和整齐争竞。【牧】德行每天增进,民众的德行也就产生。【朱】初六: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可以无咎;虽有危险,最终吉利。《象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是心意承继父亲的事业。处在事情的开端,资质柔顺,能够承担责任,所以说有这样的儿子,父亲才无咎。处在事情开始之时,因此虽有危险;能够承担事务,所以最终吉利。整治事情的开端,时常有损益变化,不可能完全承袭旧制,只能承继父亲的心意。【注】按字义相对而言,父亲去世称“考”;《康诰》说“大大伤害了他的考”。这是从内心泛称,父亲在世也可以称考。【正】专心处理事务,所以虽有危险,最终仍能完成自己的志愿,因而无咎。【子】“考”有成就之义。能够成就父亲的事业,人们就称他为君子的儿子;能够常常以此心自我警惕,承继先父,不忘恭敬,最终立身而获得吉利。【陆】父亲以刚健中正主持事务,儿子以柔顺来整治。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他的行为虽顺从,内心却常有想要违背的地方。【介】有这样的儿子,父亲才无咎,武王、周公大概就是通达孝道的人吧。【王逢】文王、武王的事业败坏于夷王、厉王、宣王,后来由王室恢复;汉高祖的事业败坏于诸吕,后来由文帝恢复。后人能够整治前人的事业,前人就没有过失;所谓承继心意,就是继承志向、述行事业。【薛】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居内处中,是干母事。妇人之性,难可全正。虽屈己刚,犹不失在中之道【正】不可贞者,事必先父命也。以阳居隂,不伤刚猛,而居于中,得中道也【牧】五以隂柔居君位,委任九二,有母之象【石】母从子者也,宜巽乎内以应外,反止乎外,子制义者也,宜止乎外以制内,而反巽乎内,宜不可以为贞矣。然九二刚巽乎中,得趋时之宜,而未失道者也。若鲁庄公能哀痛思庄谨以事母,而防闲之以礼,母子相与之际,虽不可谓正,亦可谓能干母之蛊而得中道者矣【介】危行言逊,信而后谏,非梁公之徒,孰能与此【薛】事柔弱之君亦然,周公之事成王,能使之为成王而已,不能使之为羲皇尧舜之事也【伊】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以刚干事,而无其应,故有悔。履得其位,以正干父,故无咎【注】以刚得位,干事专任,终成其志【子】以刚干事,必伤和睦之道,亲族之间,必小有悔吝,然代父整肃闺门,干成其事,何咎之有【胡】九二九三,近乎专权,卦中常抑之【石】九三之所谓父,上九也。刚而不中,不能无不义;三亦不中,不能无争,未失子道【介】以母而言,隂阳志殊,事难合也。屈而合中,然后可干。以父言之,君臣道合,过亦不诛,汲黯矫制,虽悔何惧【薛】上无应,小有悔,以刚得正,志在父事,故无大咎【逢】易》解曰:不应于上,子之能争而不从父令者也【朱】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体柔当位,干不以刚而以柔和,能裕先事者也。然无其应,往必不合【注】以柔处柔,不敏于事,寛其事而无成者也。复命得乎?终无功也【子】裕不能争也【虞】体柔居正,可以饶益父义者也。本于止静,故可止焉【陆】不能强干以得其位,犹可寛裕其事,缓而图之,斯宜止矣。往求干事,得无咎乎【牧】父以柔懦蛊壊其家,初处败壊之始,能用权变以治其事,致父于无过之地。今居己壊之后,无刚明之才而往见吝【胡】用心懈弛,后时废事【薛】益其疾为裕【坡】无应,往安能济【伊】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以柔处尊,用中而应,承先以斯,用誉之道,不任威力,承以德也【注】柔非能为,必有主其事者,居中得正,用德而不劳力也【子】以德承父,下之服从者众,善用誉也,誉谓德誉,隋炀以俭闻,以奢败,虚誉也【朱】周公系此五爻,专于父母者,得非达孝之情,见辞以▯戒乎?何则,商纣昏暴,亲而正者三仁耳,尚或以奔,以狂,以死而不能拯时,固惑乱甚矣,文王▯难而业不耀,内助者止文母而已,武王防民于无告,而仁义之,周公救治于己坠,而礼乐之前作后述,为万世至正大公之道,于亲不亦干且裕者乎【孙坦】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最处事上,不累于位【注】终其事而不享其利【子】年髙事终,不当其位【荀】上以尊刚之德,为四五所承,不事王侯者也【陆】在卦之终,事成也;在卦之上而无所承,身退者也;在外卦而心不累乎内,志之髙者也【介】取不贪之志为法,非不事王侯也【昭】自台舆至王公,无非事者,不事王侯,何以贵之?谓志于三,三无应则去之,不累于物,其志为可则【朱】贤人君子,不偶于时,髙洁自守,不累于世,进退合道,有行之者,伊尹、太公、曾子、子思是也【伊】君子见蛊之渐,则渉川以救之;及其成,则不事王侯以逺之。蛊之成也,良医不治,治君子不事事【坡】▯【兊下坤上】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临大也阳之浸长其德壮大可以监临于下刚既浸长説而且顺居中有应大得亨通而利正临建丑之月至建申之月三隂既盛三阳方退小人道长盛不可终保圣人作易以戒之【正】阳息于十一月为复至十二月为临消于五月为姤六月为遯自子至未凡歴八月有凶言有而未至也【陆】六爻止见相临之义不见大之説惟序卦言之二刚浸长故也【石】一阳复于下可以修身二阳浸长可以临人临天下之大不有四德可乎【逢】诸儒谓周正建子是一阳始生而为复建丑二阳长而为临建已之阳变而成纯干至建午为一隂生建未二隂生乃为八月若依此言二隂生为八月匪惟月错乃成遯矣矧易取否泰相反临观▯伏之义又须遵用夏正建寅为首复卦则从周正建子至八月建酉为观则是隂阳相推世数相变所以云至于八月有凶也【句】诸儒以建子数之终于未而得遯盖从周正为定此得其蕴邪非也文王于时为商之伯岂未王而先传已之正朔哉言建丑者得其密此见文王极兴衰之数仁于商而▯万世之戒欤【坦】彖曰:「临,刚浸而长,説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
译九二:整治母亲留下的蛊乱,不可以固守正道。《象传》说:整治母亲留下的蛊乱,是取得中道。处在内卦而居中,这是整治母亲之事。妇人的性情,很难完全守正;即使委屈自己的刚性,也不能失去居中的原则。【正】所谓“不可以守正”,是说办事必须首先遵从父亲的命令。九二以阳居阴,不伤害刚猛之性,又居于中位,所以得到中道。【牧】六五以阴柔居君位,委任九二,有母亲之象。【石】母亲应当听从儿子,宜在内柔顺以应外,却反而在外止息;儿子是制定义理的人,宜在外止息以制约内,却反而在内柔顺,因此似乎不可以作为正道。然而九二刚健而柔顺,居中得当,能够顺应时势,又没有失去正道。比如鲁庄公能够哀痛思念庄公,谨慎侍奉母亲,并用礼制加以防范;母子相处之际,虽不能说完全正当,也可以说是能够整治母亲的蛊乱而得到中道。【介】行为谨慎而言语谦逊,取得信任后才进谏;不是梁公一类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薛】侍奉柔弱的君主也是如此。周公侍奉成王,只能使他成为成王,而不能使他成为羲皇、尧、舜那样的人。【伊】九三: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虽有小的悔恨,但没有大的灾咎。《象传》说: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最终没有灾咎。凭刚健来整治事务,却没有应爻,所以有悔;所居爻位恰当,能够以正道整治父亲的事业,所以没有灾咎。【注】以刚健而得正位,专任其事,最终完成自己的志愿。【子】以刚健整治事务,必然会伤害和睦之道,亲族之间必然略有悔恨;然而代替父亲整肃家门,整治并完成他的事业,又有什么灾咎呢?【胡】九二、九三接近专权,所以在本卦中常受到抑制。【石】九三所说的父亲,是指上九。上九刚健却不中正,不可能完全合乎义理;九三也不中正,不可能没有争执,但没有失去为子之道。【介】若从母亲方面说,阴阳志向不同,事情难以协调;委屈自己而达到中和,然后才能整治。若从父亲方面说,君臣之道相合,即使有过错也不诛罚;汲黯矫制行事,虽有悔恨又何必害怕?【薛】上方没有应爻,所以有小悔;以刚健而得正,志在办理父亲的事业,所以没有大灾咎。【逢】《易》解说:不与上方相应,是儿子能够争辩而不听从父亲命令。【朱】六四:宽缓地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前往则会遇到困难。《象传》说:宽缓地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前往还没有取得成果。六四体性柔顺而居正位,整治时不凭刚强而凭柔和,能够宽裕地处理前人的事业。【注】然而没有应爻,前往必然不能合宜。【注】以柔处柔,对事务不敏锐,宽缓其事而没有成效;这样能够复命吗?最终没有功劳。【子】宽缓,就是不能争辩。【虞】体性柔顺而居正,可以宽裕地增益父亲的义理;以止静为根本,所以可以止息。【陆】不能以强力整治而取得相应地位,尚可宽裕地办理,慢慢谋划;如此才适宜止息。若前往求办事务,哪里能没有灾咎呢?【牧】父亲因柔弱懦怯而败坏家庭,初六处在败坏开始之时,能够运用权变治理事务,使父亲达到没有过错的地步。如今居于已经败坏之后,没有刚健明察的才能,却还要前往,必然遭遇困难。【胡】用心松懈,延误时机而废弃事务。【薛】使病情增重,就叫作宽缓。【坡】没有应爻,前往怎么能济事?【伊】六五:整治父亲留下的蛊乱,因而获得声誉。《象传》说:整治父亲的蛊乱而获得声誉,是以德行承继父亲。以柔顺居尊位,运用中道而有应爻,以这种方式承继先人的事业,正是获得声誉的途径;不凭威力,而是以德行承继。【注】柔弱者不能亲自作为,必然有主持事务的人;居中得正,运用德行而不劳费力量。【子】以德行承继父亲,下面服从的人就多,这是善于运用声誉。声誉是德行的声誉;隋炀帝曾因俭朴而闻名,后来因奢侈而败亡,那只是虚假的声誉。【朱】周公为父母专门系下这一爻,难道不是通达孝道的深情,借爻辞来寄托戒诫吗?为什么这样说?商纣昏乱暴虐,亲近他而又能匡正他的只有三位仁人,他们尚且有的逃亡、有的佯狂、有的以死抗争,却不能挽救时局,实在是惑乱太深。文王遭受灾难而功业不能显耀,内助只有文母;武王救助无所申诉的百姓,以仁义施行治理;周公在事业已经倾覆之后加以救治,使礼乐得以前承后述,成为万世最为正大公明的道路。对于亲人来说,难道不是既能整治又能宽裕吗?【孙坦】上九:不事奉王侯,使自己的事业高尚。《象传》说:不事奉王侯,是说他的志向可以作为法则。处在事情的最上方,不被职位牵累。【注】终结事务而不享受其利益。【子】年事已高,事务已经结束,不再处在相应职位。【荀】上九以尊贵刚健的德行,得到六四、六五承接,所以是不事奉王侯的人。【陆】在卦的终了,事情已经成就;在卦的上方又没有承接,说明退身;处在外卦而内心不被内卦牵累,说明志向高尚。【介】应当取其不贪的志向作为法则,并不是说完全不事奉王侯。【昭】从卑微职位直到王公,无不是在办事;如果不事奉王侯,又凭什么尊贵呢?这是说他的志向在六三;六三没有应爻,所以离开它,不被外物牵累,其志向便可以作为法则。【朱】贤人君子不得逢时,仍然高洁自守,不被世俗牵累,进退都合乎正道;有此行为的,如伊尹、太公、曾子、子思。【伊】君子看到蛊乱渐渐形成,就应当涉越大川去救治;等到蛊乱已经形成,就不事奉王侯而远离它。蛊乱既已形成,良医也无法医治;治理君子则是不让他再办理此事。【坡】䷒【兑下坤上】临卦: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会有凶险。临,是大的意思。阳气渐渐增长,德行强盛广大,可以监临下方;刚健既已渐长,又喜悦而柔顺,居中而有应,大为亨通并且利于守正。临卦从建丑之月到建申之月,三阴已经强盛,三阳正要退却,小人的道路增长而兴盛,不可能永远保持。圣人作《易》,用此来戒诫人们。【正】阳气在十一月息长为复,在十二月为临;在五月消退为姤,在六月为遯。从子到未共经历八个月,所以说“到了八月有凶”,是说凶险已经存在但尚未到来。【陆】六爻只见彼此临近的意义,没有“大”的解释,只有《序卦传》说到,这是因为两个阳爻渐渐增长。【石】一个阳爻在下面复生,可以修养自身;两个阳爻渐渐增长,可以临御他人。临是天下的大事,难道能没有四种德行吗?【逢】诸儒说周历以建子为正月,一个阳爻开始产生而为复;建丑时两个阳爻增长而为临;到建巳阳爻变成纯乾;到建午一个阴爻产生;建未两个阴爻产生,于是成为八月。如果依照这种说法,两个阴爻产生就是八月,不但月份错了,而且会成为遯卦。何况《易》取否泰相反、临观相反的意义,又必须遵循夏正以建寅为首;复卦若从周正建子数到八月建酉,就是观卦。如此阴阳相推,世数相变,所以说“到了八月有凶”。【句】诸儒从建子数起,终于建未而得到遯卦,大概是以周正为定法。这难道就得到了其中的奥秘吗?不是。文王当时是商的诸侯,商王尚未改用他的正朔,他怎么会预先传授自己的历法呢?说建丑,才得到了其中的隐密。这大概是说文王极尽推演兴衰的数理,对商怀有仁德,并寄托对万世的戒诫吧。【坦】《彖传》说:“临卦,刚健渐渐增长,喜悦而柔顺,刚健居中而有应,大为亨通并且守正,这是天道。到了八月会有凶险,阳刚消退不会长久。”
天道以刚居中,下与地相应,使物大得亨通而利贞。临卦之义同乎干,故曰天之道也。复,一阳始复,刚性尚防,又不得其中。泰卦三阳在卦,成干,天下地上,失正,故不具此四德【正】自建丑至建申,歴八月而成否【蜀才】刚中谓二四,隂皆应,故大亨以正【虞】二以四德抚育万民,生长万物,天之道也【胡】有凶者不必有凶,而不能必无凶,能戒之于蚤,则不必凶,故曰消不久也【介】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莫不説顺,不待威制物无违也【注】岸髙于泽,俯临之也【牧】以土制水,宜若易者然;迫之以险隘,奔溃四出,壊而后己。居之以寛大,则畜而为泽。君子于民亦然:临之以势,▯有尽也;亲之以教,教无穷也。教思无穷,待之非一日也。故包容之,保育之而无疆。无疆者,坤德也,厚之至也。三代之民不忘先王之泽,三代之下,一决则横流矣【朱】初九,咸临,贞吉。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四履正位,已感而应,志行正也。以刚感顺,正而获吉【注】初居于下,以道临上,名不顺也,故变云咸临【薄】初在卦下,四当临之,阳升之世,隂亦下降。初动而説,往感于四,四顺其欲,相与志行其正,犹贤人思治,愿奉其上,上能用之以为临者也【虞】九二,咸临,吉,无不利。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五与二虽相应,而志不同。纯用刚,则五不从;纯用柔,又损已刚性必酙酌,事宜献可替否,乃无不利也【正】履位得中,有德感五,五顺于二,二未尽顺【子】当升居五,羣隂顺命,今尚在二,故曰未顺命也【荀】刚中之臣,承柔中之主,阳有将消之戒,隂有将长之渐,深思防防之理,未有全顺其命【陆】刚长而应,体説而顺,五以柔居尊,虚中纳善,求刚为用,未当为求【牧】二阳皆浸长,而欲变柔,故曰志行正也。未顺者,君所受教,而非君所教也【介】二与初相感,而不应于五,故曰未顺命【侁】以道感上,上悦而未必能行,鲁哀悦夫子之道是也【薄】四隂在上,负其强而未顺命,从而攻之,隂虽危矣,阳不能无损,故以咸临之则吉【坡】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履非其位,居刚长之世,以邪説临物,能尽忧其危,则无咎【注】以不正之行取説于民,违道以干誉者也【胡】比于浸长之刚而能变,是以无咎【介】子朝之文辞,新室之奸言,内不足也,处则不当位,上则不应,无攸利也,能下九二之贤,则无咎【朱】咎在位不在人,则忧惧可以免【坡】六四,至临,无咎。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处顺应,阳不忌刚,长履得其位,尽其至者也【注】含洪博厚,待贤不忌,体柔居正,德之至也【陆】下应初九,有刚明之援【胡】至以至诚,顺乎刚也【介】四初得位,以正相应,实美善之至极【代】以隂柔下临刚阳,刚必不服,惟其当位,乃可无咎,若成王虽幼,而尸大君之位,虽周召在下临之,可也,然不以专至之诚临之,则祸咎未可免【陈臯】临民以正,不以邪;以公,不以私【薄】居下之上,为五所任,而比于下,得君而近民者也,以隂处四,为得正,体坤为处顺,与初相应,为下贤【朱】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处于尊位,履得其中,不忌刚长,而能任之,则聦明者竭其视聼,知力者尽其谋能,不为而成,不行而至矣【注】行中和之行【正】知柔知刚,用晦而明,委物以能,以行其中,非如六四一乎柔而已【介】居坤顺之中,履至尊之位,得大中之道,有九二刚明之才,至诚接纳而信任之,天下之贤乐为之用,如尧舜之任臯陶稷禼之徒也【胡】二以刚中上行,五以柔中下行,上下相交,五兼二而用之,上下行中道也【朱】上六,敦临,吉,无咎。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处坤之极,志在助贤,以敦为德,虽在刚长,刚不害厚【注】虽处上卦之极,志意常在内卦之二阳,意在助贤【正】四五皆应于阳,上为至顺,亦归而从之,逺而至于阳,厚于君子之道,顺时知防【子】虽无应于阳,而志顺之【陆】处一卦之极,虽下无刚明之人以为己助,能以敦厚之德附于二阳,三隂同志皆乐下复,是其志在内也【胡】敦,益也。六五既以应九二,上六又从而附益之,犹复之六四既己应初九,六五从而附益之也【坡】初与二虽非正应,隂求于阳,志在乎内,尊而应卑,髙而从下,尊贤取善,厚之至也。隂柔在上,非能临者,以其厚于顺,是以吉而无咎【伊】▯【坤下巽上】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
译天道以刚健居中,向下与大地相应,使万物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临卦的意义同于乾卦,所以说是天道。复卦是一个阳爻开始复生,刚健之性尚未稳固,又没有居中;泰卦有三个阳爻,卦体形成乾,天下在上、地在下,却失去正位,所以不具备这四种德行。【正】从建丑到建申,经历八个月而成为否卦。【蜀才】所谓刚健居中,是指九二、九四;阴爻都有应,所以大为亨通并且守正。【虞】九二以四种德行抚育万民、使万物生长,这是天道。【胡】所谓“有凶”,不是一定有凶,也不是一定没有凶;能够及早戒备,就不必有凶,所以说消退不会长久。【介】《象传》说:泽上有地,这就是临卦;君子因此教导和思虑无穷,包容、保育民众没有边际。万物没有不喜悦顺从的,不需要依靠威势制约,万物自然没有违逆。【注】岸比泽高,是从高处俯临泽水。【牧】用土来制水,看似容易;若用险窄之处逼迫水,水就会四处奔溃,直到败坏才停止。若以宽大之地容纳水,就能蓄积成为泽。君子对待百姓也是这样:用势力临御,势力有穷尽;用教化亲近,教化无穷。教导和思虑没有穷尽,不是只对待一天。所以要包容他们、保育他们而没有边际。没有边际,是坤德,是厚德的极致。夏、商、周三代的百姓不忘先王的恩泽;三代以后,一旦决堤,水就横流。【朱】初九:以感应临御,守正则吉。《象传》说:以感应临御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志向实行正道。九四居正位,已经有所感而相应,说明志向实行正道。以刚健感动柔顺,守正而获得吉利。【注】初九处在下位,却以道临御上位,名分不顺,所以爻辞改变为“咸临”。【薄】初九在卦的下方,九四正当临御之位;在阳气上升的时代,阴爻也向下。初九发动而喜悦,前往感应九四,九四顺应其意,两者共同使志向实行正道。这就像贤人思考治理天下,愿意奉事君主,而君主能够任用他,让他临御民众。【虞】九二:以感应临御,吉,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以感应临御,吉而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还没有完全顺从君命。九五与九二虽彼此相应,但志向不同。若完全使用刚健,九五不会顺从;若完全使用柔顺,又会损伤自己的刚性,所以必须斟酌事务的适宜,进献可行的意见,替除不可行的意见,于是没有什么不利。【正】居位得中,以德行感动九五;九五顺从九二,但九二还没有完全顺从九五。【子】本来应当上升居于九五,使群阴顺从君命;如今还处在九二,所以说“未顺命”。【荀】刚健居中的臣子,承奉柔顺居中的君主;阳气有将要消退的戒惧,阴气有将要增长的趋势,因此深思防范之理,还没有完全顺从君命。【陆】刚健增长而有应,体性喜悦而顺从;九五以柔顺居尊,虚心居中而接纳善言,求取刚健之才以供任用,并不是自己主动求取。【牧】两个阳爻都渐渐增长,想要变为柔顺,所以说志向实行正道。所谓未顺,是君主接受臣下的教诲,而不是臣下只接受君主的教诲。【介】九二与初九相感,却不与九五相应,所以说未顺命。【侁】以道感动上位者,上位者虽喜悦却未必实行;鲁哀公喜悦孔子的道理,就是这种情形。【薄】四个阴爻在上面,依仗强势而不顺从君命;向它们进攻,阴爻虽危险,阳爻也不可能毫无损伤,所以用感应临御的方式对待它们,才会吉利。【坡】六三:用甘言取悦而临御,没有什么利益;既然能够为此忧惧,就没有灾咎。《象传》说:用甘言取悦而临御,是因为所居位置不当;既然为此忧惧,灾咎就不会长久。所居不是正位,处在刚健增长的时代,却用邪曲的言说临御万物;如果能够充分忧虑其危险,就没有灾咎。【注】以不正当的行为取悦百姓,违背道义来求取声誉。【胡】邻近渐渐增长的阳刚而能够改变自己,因此没有灾咎。【介】子朝的文辞、新室的奸言,都是内在不足;所处位置不当,上方又没有应爻,所以没有什么利益。如果能够居下而亲近九二这样的贤人,就没有灾咎。【朱】灾咎在于所居位置而不在人本身,因此只要忧惧,就可以避免。【坡】六四:以至诚临御,没有灾咎。《象传》说:以至诚临御而没有灾咎,是因为所居位置恰当。处在柔顺之中而有应,不嫉妒阳刚,阳气增长又居于正位,能够充分发挥其极致。【注】含弘广大而深厚,接待贤人而不嫉妒,体性柔顺又居正位,这是德行的极致。【陆】下方应和初九,有刚健明达的援助。【胡】以至诚临御,顺从刚健。【介】六四与初九都得其位,以正道相互应和,实在是美善到了极点。【代】以阴柔居下而临御刚阳,刚阳一定不会服从;只有所处位置恰当,才可以无咎。比如成王虽年幼,却居大君之位,周公、召公在下辅佐而临御他,是可以的;但若不能以专一至诚之心临御,祸咎仍不能避免。【陈皋】临御百姓要用正道,不用邪道;要出于公心,不出于私心。【薄】处在下卦之上,受九五任用,又接近下方,既得到君主信任又亲近百姓;以阴爻居六位得正,体为坤而处顺,又与初九相应,所以能够礼贤下士。【朱】六五:以智慧临御,是大君所宜,吉。《象传》说:大君所宜,是说实行中道。处在尊位,居位得中,不嫉妒刚阳的增长而能够任用它,于是聪明的人竭尽视听,富有智慧和力量的人尽献谋略与才能;自己不必亲自作为就能成功,不必亲自行走就能到达。【注】实行中和之道。【正】既知柔又知刚,善于藏晦而显明,把事务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以此实行中道,不像六四只是柔顺而已。【介】居于坤顺之中,登临至尊之位,得到大中的道理;又有九二刚健明达的才能,能够至诚接纳并信任它,天下贤人乐意为之效力,如同尧、舜任用皋陶、稷、契等人。【胡】九二以刚中之德向上施行,六五以柔中之德向下施行,上下相交,九五兼取九二而任用,上下都实行中道。【朱】上六:敦厚地临御,吉,没有灾咎。《象传》说:敦厚地临御而吉,是因为志向在于内卦。处在坤卦的极点,志向在于辅助贤人,以敦厚作为德行;虽处在阳刚增长的时代,刚阳也不会损害其厚道。【注】虽处在上卦极点,心志常在内卦的两个阳爻,意在辅助贤人。【正】六四、六五都与阳爻相应,上六最为柔顺,也归附并跟从阳爻;从远处来到阳爻一方,在君子之道上深厚,能够顺应时势并知道防范。【子】虽没有与阳爻相应,却以志向顺从它。【陆】处在一卦的极点,下面虽没有刚健明达的人来帮助自己,却能凭敦厚的德行依附两个阳爻;三个阴爻志同道合,都乐意向下归附,这就是志向在内。【胡】敦,是增益。六五已经与九二相应,上六又跟随而加以辅助,就像复卦六四已经应和初九,六五又跟随而增益它。【坡】初九、九二虽不是正应,阴爻求于阳爻,志向在内;尊贵者应和卑下者,高位者跟从下位者,尊重贤人、取用善人,这是厚道的极致。阴柔居上,本来不能临御,因为它在顺从方面深厚,所以吉而无咎。【伊】䷓【坤下巽上】观卦:举行灌礼而不献祭,有诚信而庄严肃穆。
王道之可观者,莫盛乎宗庙。宗庙之可观者,莫盛于盥。至荐简略,不足观【注】既灌之后,陈笾豆之事,其礼卑下,观而化,悉有孚信,而颙然颙严正之貌【正】风行于上,众顺于下,教化之象【陆】天子始入庙,盥手酌郁鬯之时,其礼简略,至诚肃敬之心,莫不尽之。若荐腥熟之时,其礼烦劳,虽有强力恭懿之心,皆倦怠矣。圣人在上,既尽至诚之心,如始盥之时,而临制天下,天下仰而化之,皆以孚信颙颙然,尽其肃恭以应上也【胡】上观天道,下观民俗,则为观【平】修德行政,为民所瞻,则为观。二阳在上,四隂在下,阳刚居尊,为天下所观,观之义也【伊】孚者,九五之诚信,孚于下也,不言之信,▯而为敬顺之貌者,颙颙如也【朱】彖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神则无形者也,不见天之使四时,而四时不忒;不见圣人使百姓,而百姓自服也【注】柔小浸长,刚大在上,其德可观,故曰「大观在上【蜀】中正谓:「五以阳居阳,又处中正。阳则明达,中则不过,正则不偏,以此居尊,所以能观天下【牧】贾子曰:「达人大观,无物不可。在上二爻能如是也【薛】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风主号令,行于地上,犹如先王设教,在于民上【注】先王察其方,观其俗性,而易其素履,则民自行其道也【子】风行地上,无所不至,散采万国之声,诗省察其俗,有不同者,教之使同【牧】草木从上之风偃【子】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处于观时最逺,朝美体于隂柔,不能自进,无所鉴见,趋顺而已,无所能为,小人道也。君子处大观之时而为童观,不亦鄙乎【注】观之为义,在上二阳,初守卦下,无应于上,不见郊庙之美,所观者浅,故心未化【陆】六二,闚观利女贞象曰:闚观女贞亦可丑也。处在于内,柔顺寡见,不为全蒙,犹有应也。故利女贞,居中得位,不能大观广览,诚可丑也【注】二居于内,有应于外,此以闚为观,处内闚外,女子之丑行。然处不失位以自守,故利女贞【陆】妇人有慕外之志,纵其志则情斯荡矣,故利正也【牧】五刚阳中正之道,非隂弱所能观。二既不能见九五之道,能如女子之顺从,则利矣。女子以顺为正,君子而为女子之贞,是亦可丑也【伊】六三:观我生,进退。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居下体之极,在二卦之际,近不比尊,逺不童观,处进退之时,观进退之防【注】生者,我身所动,出道得名。生者,道是开通生利万物,故繋辞云:「生生之谓易【正】我五也,生者,教化生也。三欲进观于五,四既在前而三,故退未失道也【荀】我所生出,谓言行也。三有应于上,而所处不当,故观其所生,以定所履,与时进退,不失其道【陆】处下体而未有位,故自观其道,应于时则进,不应于时则退【牧】处下卦之上,为众人之长,风教号令皆自己出,下观于民,察己之道,使无过不及,进退俯仰皆至于道【胡】我生谓动作施为出于已者,能进退顺时,虽处非正,未为失道,若居当其位,则无进退之义【伊】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賔也。居近得位,明习国仪【注】居近至尊之道,志意慕尚为王賔也【正】利用为王者之上賔【子】得位比尊,承于王者,职在搜扬国俊,賔荐王庭,故以进贤为尚賔【崔憬】六四以隂居隂,切近九五,是能上附贤明之君,朝廷之礼,宗庙之仪,无所不知,仁义礼乐之事,无所不习,如是而进观国之光辉,故王者以之为賔,如尧舜迭为賔主【胡】六四处巽顺之下,以隂居隂,故以祭祀明之,如二王之后作賔王家,助祭宗庙【侁】尚尊上也【朱】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观我生,观民也。为观之,主观我之俗,以察己道。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君子风着,已乃无咎【注】我之风化备于民,观其民有君子之风,天下无所归咎【子】五能察民而修已,使向之未善者皆趋于道,是君子居之则无咎【胡】示民以生育之道【侁】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
译王道最值得观瞻的,没有比宗庙更盛大的;宗庙最值得观瞻的,没有比灌礼更盛大的。到了献祭阶段,礼仪变得简略,不足以观瞻。【注】灌礼之后,陈列笾豆等事,礼仪已经低下;观者受到教化,都具有诚信,并且呈现出颙颙然严肃端正的样子。【正】风运行于上,众人顺从于下,是教化的象征。【陆】天子刚进入宗庙,洗手并斟取郁鬯的时候,礼仪简略,但至诚肃敬之心没有不充分表现的。若到献腥肉、熟食之时,礼仪繁多劳苦,即使有强健有力、恭敬美善之心,也都会疲倦。圣人在上,像刚举行灌礼时那样竭尽至诚之心,临御并治理天下;天下人仰望而受其感化,都以诚信表现出颙颙然的样子,竭尽肃敬来回应上位者。【胡】向上观察天道,向下观察民俗,就叫观。【平】修养德行、施行政事,为百姓所瞻仰,就叫观。两个阳爻在上,四个阴爻在下,阳刚居于尊位,为天下所观,这就是观的意义。【伊】诚信,是九五对下位者的诚信;不靠言语表达的信任,发显为恭敬顺从的样子,就是颙颙然。【朱】《彖传》说:“宏大的观示在上,柔顺而谦巽,居中得正以观示天下。举行灌礼而不献祭,有诚信而庄严肃穆,是说下方观看而受到教化。观察上天神妙的道理,四时运行便没有差错;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置教化,天下就服从了。” 神妙的东西是无形的;看不见上天如何使四时运行,而四时却没有差错;看不见圣人如何使百姓服从,而百姓却自然服从。【注】柔弱之爻渐渐增长,刚大之爻居于上位,其德行值得观瞻,所以说“宏大的观示在上”。【蜀】所谓中正,是说九五以阳居阳,又处在中位和正位。阳刚使人明达,中位使人不过分,正位使人不偏斜;凭这些居于尊位,所以能够观示天下。【牧】贾谊说:“通达之人大观天下,没有什么事物不可观。”上面两个爻能够做到这样。【薛】《象传》说:风运行在大地之上,这就是观卦;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风主管号令,运行在大地之上,就像先王设置教化,施加于百姓之上。【注】先王考察各地,观察当地的风俗性情,改变他们原有的习惯,于是百姓自然实行正道。【子】风运行于大地之上,无处不到,传播各国的声音;《诗》中说巡视并考察民俗,发现有不同的,就施加教化使其一致。【牧】草木随着上方吹来的风而倒伏。【子】初六:像儿童一样观望,小人这样没有灾咎,君子这样则有遗憾。《象传》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望,是小人的道路。处在观卦时代的最下方,距离上面的美善最远;本体阴柔,不能自行进取,没有可以鉴察看见的东西,只能趋向顺从而已,没有能力有所作为,这就是小人的道路。君子处在大观之时,却采取儿童般的观望,难道不鄙陋吗?【注】观的意义在于上面的两个阳爻;初六守在卦的最下方,又不与上方相应,看不见郊庙的美盛,所观察的浅薄,所以心灵还没有受到教化。【陆】六二:从门缝中窥视,利于女子守正。《象传》说:从门缝中窥视,女子守正也还是可以羞惭的。处在内卦,柔顺而见识少,不是完全蒙昧,因为还有应爻。所以利于女子守正;但居中得位,不能进行宏大而广泛的观览,实在可以羞惭。【注】六二处在内卦而与外卦有应,把窥视当作观,在内向外窥看,是女子的丑行。然而所处位置没有失当,能够自守,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陆】妇人产生仰慕外界的志向,如果放纵这种志向,感情就会荡然失守,所以说利于守正。【牧】九五刚健中正的道,不是阴柔弱小者所能观见的。六二既然不能看见九五之道,能够像女子一样顺从,就有利。女子以顺从为正,君子却成为女子那样的守正者,也还是可羞惭的。【伊】六三:观察自己的生养与作为,决定进退。《象传》说:观察自己的生养与作为而决定进退,并没有失去正道。处在下卦的极点,又位于两个卦的交界处;近处不能与尊位相比,远处也不能像童子那样观望。正处在进退的时机,应当观察进退的防范。所谓“我生”,是指自身的行动;行动出于自身,便能由此成道而获得声名。所谓“生”,是说开通道路,使万物生利,所以《系辞》说:“生生之谓易。”[“我五也”原文疑有讹误]“生”,就是教化使万物生长。三爻想进而观望九五,六四已经在它前面,所以退却也没有失去正道。所谓“我所生出”,是指言语和行为。六三与上九有应,但所处位置不当,所以要观察自己所产生的行为,以决定所履行的道路,随着时势进退,才不会失道。处在下卦而尚未居有职位,所以要自行观察自己的道;合乎时宜就进,不合时宜就退。处在下卦之上,是众人的首领,风教号令都从自己发出;向下观察百姓,考察自己的治道,使其无过无不及,进退俯仰都合于道。“我生”是指出于自身的动作和作为。能够顺应时势进退,虽处于不正之位,也不能说失道;如果居于恰当的位置,便没有所谓进退了。六四:观察国家的光辉,适宜作为君王的宾客。《象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是崇尚礼遇宾客。六四居近尊位而得正位,明白并熟习国家的礼仪。处在接近至尊的位置,志向仰慕并希望成为君王的宾客。适宜作为君王的上等宾客。居位得正而接近尊位,承奉君王,职责在于搜求并荐举国家的贤才,把贤才荐于王廷,所以以进用贤能为崇尚宾客之道。六四以阴爻居阴位,紧邻九五,能够上承贤明的君主;朝廷的礼制、宗庙的仪式,没有不知晓的,仁义礼乐之事,也没有不熟习的。这样进而观览国家的光辉,所以君王以他为宾客,如同尧舜交替做宾主一样。六四处在巽顺之下,以阴居阴,所以用祭祀来说明它,如同二王之后成为王室的宾客,辅助祭祀宗庙。“尚”是尊崇上位的意思。九五:观察自身的作为,君子没有灾咎。《象传》说:观察自身的作为,就是观察百姓。九五是《观卦》的主爻,观察自己的风俗,以此考察自己的治道。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君子的教化已经彰显,于是自身便没有灾咎。我的风化已经体现在百姓身上;看到百姓具有君子的风范,天下便没有可归咎于我的地方。九五能够察看百姓并修正自身,使先前不完善的地方都趋向正道,因此君子居此位便没有灾咎。向百姓显示生育万物的道理。上九:观察他的作为,君子没有灾咎。《象传》说:观察他的作为,说明其志向尚未平定。
观我生,自观也。观其生,为民所观者也。最处上极髙尚,其志为天下所观,可不慎乎?故君子德见乃无咎。生,动出也。特处异地,为众所观,不为平易和光流通,志未平也【注】居无位之地,乘五之上,忧悔之地,志不得平【子】已处五上,为王者之师,民之善恶由我德化,观民之动作,其志未平,忧民之未化也【陆】居一卦之上,非至尊之位,民之所观,动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者也,责望既重,夕思昼行,志之未平【胡】以阳处卦之上,道大成也,在卦之外,位不当也,犹有观焉,将有为也,吉凶与民同患,志未平也,可仕则仕,可已则已,观其生也,知微知彰,知柔知刚,然后能观其生而不失进退之几焉,故曰君子无咎【介】上来之三,仰观九五,自古观其君而去者,以未平之志为忿,世疾邪之事多失之矫激太过。夫聦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讥议人也;辩博闳逺而危其身者,好▯人之过者也。梁鸿作五噫,以显宗之贤,犹不能堪之,非失之过乎?夫子不合者多矣,进退无咎者,君子之道也【朱】周易义海撮要》卷二<经部,易类,周易义海撮要》>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义海撮要卷三 宋 李衡 撰▯【震下离上】噬嗑,亨,利用狱。凡物之不亲,由有间也;物之不齐,由有过也。齧而合之,所以通也。刑克以通,狱之利也【注】此卦自頥而得,頥二阳居外,四隂在内。今九四以一阳居三隂之中,如刚梗之物在于頥中,必齧而后合【胡】所亨在刑狱,故不云元亨。刑狱非大正之道,故不言利贞【代】间隔者,天下之大害也。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有离贰怨隙者,盖谗邪闲于其间,除去之则合矣【伊】道之衰,物至于相噬以求合,敎化则已晚矣,故利用狱【坡】▯曰:頥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刚柔分,谓震刚在下,离柔在上,不相溷杂,故动而显明。明动虽各是一事,合而不错乱,故事得彰著。隂居五位,柔得中也。既居上卦,意在向进,故云上行。虽不当位,所居阳位,犹利用狱【正】物情不合则成狱讼,穷其情状,辨其辞防,烦渎口吻,同夫咀嚼【牧】上行欲后之人君法三皇五帝之道【刘纬】使丑类尽除,而异方会合【臯】三隂爻,三阳爻,刚柔分也。柔得中而上行,进将安往?大凡柔则言上行,刚则言来。柔下刚上,定体也。刚来如讼、无妄、涣等九二,为刚体本在上而来下。上行如晋、睽、鼎、噬嗑等六五,为柔体本在下,今居五位为上行【石】噬嗑自否来,否之时刚柔不分,天地闭塞。九五之刚分而之初,刚下柔也。初六之柔分而之五,柔上行也。刚柔分,则上下交矣。动而明,则否塞通矣。雷动电明,刚柔相交,合一而成章,则天地亨矣。六五柔中,不当位也。施于用狱,无若柔中之为利。盖人君止于仁,不以明断称。以臯陶宁失不经,曾子哀矜而勿喜之言观之,则不在明断审矣【朱】象曰:雷电,噬嗑。先主以明罚,勅法。取可畏之义【正】雷震电照,则万物不能怀邪【侯】专威不明,则虐而不察;专明不威,则察而不断【薄】雷电相随,有相合之义【石】明其罚之轻重,使人晓然易避;效电之明,正其法令以警懈惰;效雷之动【朱】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居无位之地,以处刑。初受刑而非治刑者也。过始于微,法始于薄。桎其行也,足惩而已【注】初刚而趋下,小人之性,欲动而无应,故不得行,是桎梏于狱者【牧】为屦校,以桎其足,使止而思其过。初九以阳明震惧,能思以止过,故无咎。上九不能思,所以有灭耳之凶【石】荀卿曰:「菲防屦,防枲也。」《尚书大传》曰:「唐虞象刑,上刑赭衣,中刑杂屦。」杂屦即传所谓藨蒯之屦。要之中刑之屦,或菲或防,或藨或蒯,皆草为之。疑古者制为菲屦赭衣,当刑者服之,以示愧耻。屦校没足,使止而不行,小惩大戒,所以无咎【朱】六二,噬肤,灭鼻,无咎。象曰:噬肤灭鼻,乗刚也。齧噬者,刑克之谓。处中得位,所刑者当,故曰噬肤。肤,柔脆之物,刑未尽道,噬过其分,故灭鼻。然刑得所疾,故无咎【注】噬肤,刑其皮肤,鞭笞之刑也。文之太深,至劓而不以为咎,以灭趾而不悛也【牧】初九,过恶之小人,已乗其刚,非专尚深刻【胡】二,居中得正,则罪易服,故取肤之义【伊】以隂居隂,性刻,而又乗刚,施之于人,张汤、杜周之流,无可咎者,当位故也【房】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当也。履非其位,刑人不服,且生毒怨,承四而不乗刚,刑不侵顺,故小吝无咎【注】柔僭刚位以之,刑物如噬腊遇毒而未伤,怀惧而不果刑也【子】三、四俱失位,相齧,以三噬四,以柔齧刚,其刑必难【陆】三处下体而无位,吏之小者也,常惧而弗能果,敢得无咎者,以内含章明,能无成而有终【牧】六三以不中不正之行而刑人,人无有服从之者,然以柔顺之质应于上九刚明之人,能辨明邪正,审察狱情,所以终无咎【胡】马融以腊肉为晞阳之肉,上九刚阳契其象矣【昭素】
译“观我生”是自我观察;“观其生”是成为百姓所观察的对象。处在最上方、最尊高的位置,他的志向受到天下人的观察,怎么能不谨慎呢?所以君子的德行彰显出来,才没有灾咎。“生”是行动、发出。上九独处于特殊的位置,受到众人观察;不能平易自处、和光同尘、使一切流通,所以志向尚未平定。处在无职位之地,凌驾于九五之上,正是忧惧悔恨之地,志向不能平静。上九已处在九五之上,是君王的老师;百姓的善恶都由我的德化所决定。观察百姓的行动,志向尚未平定,是忧虑百姓还没有受到教化。居于一卦之上,却不是至尊之位;是百姓所观察的对象,一举一动都成为天下人的法则,一言一语都成为天下人的准则,责任和期望很重,所以白天行动、夜晚思考,志向不能安宁。以阳爻处卦之上,道已大成;但在卦外,位置又不相当,仍然有所观察,说明还将有所作为;与百姓共同忧患其吉凶,志向不能平定。该做官时就做官,该停止时就停止,观察自己的作为;懂得细微与显著、柔弱与刚强,然后才能观察自己的作为而不失进退的时机,所以说君子无咎。上九来到六三的位置,仰观九五。自古以来,观察君王而离去的人,常把未平之志变成愤怒;世人憎恶邪恶之事,往往因此失于矫激过度。那些聪明而深刻洞察、最后接近死亡的人,是因为喜欢讥评议论别人;那些辩才广博、见识宏远却危及自身的人,是因为喜欢揭发别人的过错。梁鸿作《五噫》,即使是显宗那样贤明的君主也不能忍受,这难道不是失之过激吗?孔子一生有许多事情不能与世相合;进退都没有灾咎,才是君子的道。《经部,易类,周易义海撮要》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义海撮要》卷三 宋代李衡撰 【震下离上】噬嗑:亨通,适宜用刑狱。凡是事物不能亲近,是因为有间隔;事物不能整齐,是因为有过错。用牙咬开并使它合拢,是为了使其通达。用刑罚克服障碍以求通达,是刑狱有利之处。此卦由颐卦变化而来:颐卦的两个阳爻在外,四个阴爻在内;现在九四以一个阳爻处在三个阴爻之中,如同坚硬梗塞之物在口腔中,必须咬开以后才能合拢。所说的亨通在于刑狱,所以不说“元亨”;刑狱不是大正之道,所以不说“利贞”。间隔,是天下的大祸害。君臣、父子、亲戚、朋友之间如果有离心、怨恨和嫌隙,都是谗邪之人从中离间;除去它们,关系就能重新合拢。道德教化衰微,事物已经到了必须互相咬合才能求合的地步,说明教化已经太晚,所以说适宜用刑狱。《彖传》说:颐卦中有物,所以叫作噬嗑。能够咬合而亨通,是因为刚柔分明,行动而显明;雷与电相合,因而光彩彰著。柔爻得中而向上运行,虽然位置不当,却适宜施用刑狱。刚柔分明,是说震卦的刚在下,离卦的柔在上,彼此不混杂,所以行动便显明。明与动虽各是一件事,合在一起却不相紊乱,因此事情得以彰显。阴爻居第五位,这就是柔得中。既然居于上卦,意向在于前进,所以说“上行”。虽然位置不当,所居为阳位,仍然适宜施用刑狱。事物情形不相合,便形成狱讼;穷究其情状,辨明其言辞和防范,反复劳烦口舌,就像咀嚼一样。上行,是说后世君主想要效法三皇五帝之道。使丑类全部除去,使不同的方面重新会合。三个阴爻、三个阳爻,就是刚柔分明。柔得中而上行,前进将到哪里?通常柔爻说上行,刚爻说来。柔在下、刚在上,是卦体的固定形态。所谓“刚来”,如讼、无妄、涣等卦的九二,本来刚体在上,现在来到下位;所谓“上行”,如晋、睽、鼎、噬嗑等卦的六五,本来柔体在下,现在居于五位而向上运行。噬嗑由否卦变化而来。否卦之时刚柔不分,天地闭塞;否卦九五的刚爻分而下到初位,是刚下而柔;初六的柔爻分而上到五位,是柔上行。刚柔分明,上下便相交;行动而显明,闭塞便可通达。雷震而电明,刚柔相交,合为一体而形成文采,天地便亨通了。六五柔而得中,却位置不当。用于刑狱,没有比柔中更有利的了。大概君主应止于仁德,不应以明察决断著称。考察皋陶宁可错失也不轻率定罪,以及曾子哀怜罪人而不以惩罚为喜的言论,就知道关键不在于明察决断。《象传》说:雷与电,这就是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取雷电令人畏惧的意义。雷震电照,万物便不能藏怀邪念。只有威势而没有明察,就会暴虐而不明察;只有明察而没有威势,就会明察却不能决断。雷电相随,有彼此相合的意义。要使刑罚的轻重明白,让人清楚知道而容易避开;效法电的明亮,使法令端正以警戒懈怠;效法雷的震动。初九:脚上戴着刑具,遮没脚趾,没有灾咎。《象传》说:脚上戴着刑具而遮没脚趾,说明不能行动。初九处在无职位的位置,却承担刑罚;是最初受刑的人,不是主持刑罚的人。过错开始于细微之处,法禁也从轻微处开始。给脚戴上桎梏,是限制行动,只惩罚到脚而已。初九刚健而趋向下方,这是小人的性情;想要行动却没有应援,所以不能行动,如同被桎梏拘禁在狱中。制作脚上的刑具,是为了束缚双脚,使人停下来思考自己的过错。初九以阳明之性处震位,能够思考而停止过错,所以没有灾咎;上九不能反思,所以有遮没耳朵的凶祸。荀卿说:“菲防屦,防是枲麻。”《尚书大传》说:“唐虞时代采用象征性的刑罚,上刑穿赭衣,中刑穿杂屦。”杂屦就是传文所谓藨蒯之屦。总之,中刑所穿的鞋,有的叫菲,有的叫防,有的叫藨,有的叫蒯,都是用草编成的。推测古人制作菲屦和赭衣,让应受刑的人穿戴,以表示惭愧羞耻。鞋上的刑具没过脚部,使人停止而不能行走,这是小惩大戒,所以没有灾咎。六二:咬食柔嫩的肉,咬得鼻子陷没,没有灾咎。《象传》说:咬食柔肉而鼻子陷没,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所谓咬食,是指用刑克服障碍。六二居中而得位,所施刑罚恰当,所以说咬食皮肤。皮肤是柔软脆弱的东西;刑罚还没有完全合乎道理,却咬得超过了分寸,所以说鼻子陷没。然而刑罚确实击中了应当惩治的地方,所以没有灾咎。咬食柔肤,是对皮肤施刑,即鞭笞之刑。文饰得过于深重,以至于施行割鼻之刑,却不认为是灾咎,正是因为已经有遮没脚趾之刑仍不悔改。初九是过恶尚小的小人,六二已经乘在它的刚性之上,并非一味崇尚深刻严厉。六二居中得正,所以罪人容易服从,取其如皮肤柔软之义。六二以阴居阴,性情刻薄,又乘在刚爻之上;施加于人,正如张汤、杜周一类人物,虽无可称许,但因居位相当而无可归咎。六三:咬食腊肉,遇到毒物,略有遗憾而没有灾咎。《象传》说:遇到毒物,是因为位置不当。履行了不合其位的职责,受刑的人不服,还会产生怨毒;六三承接六四而不乘刚,刑罚不能侵害顺服之人,所以略有遗憾而没有灾咎。柔爻僭居刚位,以此施刑于人,就像咬腊肉而遇到毒物,尚未受伤,只是心怀恐惧而不敢果断施刑。三、四都失位,彼此相咬:六三咬六四,以柔咬刚,这样的刑罚必然艰难。六三处在下体而无职位,是小吏;常常恐惧而不能果断。它之所以能够没有灾咎,是因为内含光明,能够不求成名而善终。六三以不中不正的行为施刑于人,没有人愿意服从;但它以柔顺的性质与上九刚明之人相应,能够辨明邪正、审察狱情,所以最终没有灾咎。马融把腊肉解释为向阳晒干的肉,上九刚阳正与这一象相合。
九四、噬干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虽体阳爻,为隂之主,履不获中,居非其位,物亦不服。然得刚直,利于艰贞,未尽通理之道【注】肉有骨谓之胏【陆绩】三来噬四,四反噬三,以上噬下,以刚噬隂,得刚直也【陆】史之大者也,居臣位之极,履近乎危,又狱事不可轻慢,故艰贞则吉【牧】以阳居隂,失位,刑人,其道未光,不能以德服人也【石】以刚直之道刑于人,非艰难于正则不吉,其亦未为光也【王逢】胏,横渠谓五六,五柔中有刚,比腊为易,比肤为难。九四刚直,往必克之,然动而不正,艰贞乃吉。噬嗑取上下相噬,用刑难易耳。卦五不以君位言者,六人君不以听讼为主,君道不可以柔为恒,君不可遯。明夷失君之则,天王出居于郑,书出君不可旅也。决狱非人君之职,若以五为君,则二大夫、三公、四侯相噬何哉【朱】四刚而明,体阳而居柔,刚明则伤于果,居柔则守不固,故戒以利艰贞则吉也。未光者,不得中故也【伊】六五、噬干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黄中也,金刚也。以隂处阳,以柔乗刚,物亦不服。然处得尊位,以柔乗刚,居中而能行其戮者也。已虽不正,而刑戮得当,故贞厉无咎【注】二先噬,己巳往噬之,位虽不当刑,已得当,是以无咎【陆】六二至六五俱有噬之文。六二以隂居隂得位,故刑人而服;余皆失位,故有难服之义。皆不全美,不能期于无刑而以刑服人,其道岂善乎哉【石】五以柔居尊,为噬嗑之主,处刚得中,内含阳明,能断大事者也。狱成于已,成则决之,不可不畏慎。能正而惧之,则不轻用矣【牧】以五噬上,噬之亦难,于刚为得中,故噬之而服。物至于噬而后合,德下衰矣。故四之刚直,上九之刚,未免于噬。夫子曰:「必也使无讼乎?」叔向曰:「三辟之兴,皆兴于叔世。」圣人之意深矣【朱】四居大臣之位,居中处刚,而四辅之得黄金也【伊】上九,何校灭耳?凶。象曰:何校灭耳,聦不明也。不虑恶积及首,非诫灭耳,非惩凶莫甚焉【注】何担也【正】为五所,何据五应三欲尽灭?坎上体,坎为耳,故曰灭耳【荀】▯【离下艮上】贲亨,小利有攸往。刚柔二象交相文饰,柔来文刚,故得亨通。以刚上文柔,不得中正,故不能大有所往【正】离为日,天文也;艮为石,地文也。犹人君以刚柔仁义之道饰其德【郑】离自外来,而柔得正,故亨;艮反于上,而刚失中,故小利有攸往【陆】小当作不【郭】贲本泰也,坤之上六来居于二,以一柔而文二刚,则柔得中而亨。九二分而往于上,以一刚而文二柔,刚不得中而柔得中,小者之利也。柔来文刚而得中,分刚上而文柔,柔者亦得中,上下相文而不失中,则贲也,非过饰也【朱】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正,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刚柔交错而成文,天文也。止物不以威武,而以文明,人文也。观天文,则时变可知;观人文,则化成可为【注】人文,诗书礼乐之谓。时变,若四月纯阳用事,隂在其中,而靡草死;十月纯隂用事,阳在其中,而荠麦生,是也【正】隂阳之气与政通,政失于下,则二气乖于上。圣人察时变,修政和民,以消其变也【石】天文也,上脱刚柔交错四字【徐氏】父刚子柔,君刚臣柔,夫刚妇柔,朋友者刚柔之合,长幼者刚柔之序。五者交错,粲然成文,天理也,非人为也。上下内外,尊卑贵贱,其文明而不乱,各当其分而止矣。文明以止,则祸乱不生,灾害不作。故日月轨道,五星顺序,万物自遂。天文人文,其理一也【朱】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处贲之时,止物以文明,不可以威刑【注】庶政失而至于狱讼,必也使无讼乎【牧】狱讼至幽隠,有刚明之德则可,贲之象其明不远,故圣人戒之【胡】诸卦有离象者,多以刑狱言之,此象文明化治之卦,圣人戒之,恐人惑也【代】居上而峻且明,则下病于太察,当先照其本原【孙坦】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乗也。以刚处下,居于无位,弃于不义,安于徒歩,以从其志【注】初在四,轩车之象;四德不顺,故义不乗。舍四处下,徒歩之象【陆】居下无位,乗则僭矣。素贫贱,行乎贫贱,行而宜之之义也【牧】处贲之时,六爻须交相贲饰。初本应四,恐九三为防,二近而无应,从二是乗车,近而安;应四是徒行,远而劳。茍非其义,宁就劳而舍安【石】民之象,舍车不乗,得居下之理,亦贲之道【陈】六二,贲其须。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
译九四:咬食带骨的干肉,得到金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吉祥。《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吉祥,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光明通达。虽然本体是阳爻,却是阴爻的主宰;所处不能得中,位置也不当,事物仍不服从。然而得到刚直之性,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只是还没有完全达到通达事理的道。肉中有骨叫作胏。六三来咬九四,九四反过来咬六三;以上咬下,以刚咬阴,所以得到刚直。九四是大史之位,处在臣位的极点,接近危险;狱讼之事又不可轻慢,所以艰难守正才吉。以阳居阴而失位,对人施刑,其道还不光明,不能以德使人服从。以刚直之道施刑于人,如果不在艰难中守正便不会吉祥,也还不能称为光明。胏,横渠认为五爻、六爻,五爻柔而得中,比腊肉容易;比皮肤则艰难。九四刚直,前往必能克服它;然而行动而不正,只有艰难守正才吉。噬嗑取上下互相咬合,说明用刑有难有易。卦中九五不以君位来说明,是因为君主不应以审理诉讼为主要职责;君道不能永远以柔为常,君主也不能逃避。明夷失去君主之道,天王出居于郑;《春秋》记载君主出奔,不可把君主当作旅人。决断狱讼不是君主的职责;如果把九五看作君主,那么六二是大夫、六三是公、九四是侯,难道他们彼此相咬吗?九四刚而明,本体为阳却居柔位;刚明容易伤于果断,居柔又守持不坚,所以戒之说利于艰难守正便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人〕 所谓“未光”,是因为没有得中。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虽有危险,却没有灾咎。《象传》说:守正而有危险却没有灾咎,是因为刑罚恰当;黄色表示中,金表示刚。以阴处阳位,以柔乘刚,事物仍不服从;然而处在尊位,以柔乘刚,居中而能够施行杀戮。自身虽不正,但刑罚施行恰当,所以守正虽危厉而没有灾咎。六二先咬,六五前去咬它;位置虽不适合施刑,但刑罚已经恰当,所以没有灾咎。六二至六五都有“噬”的文辞。六二以阴居阴而得位,所以施刑后人服从;其余各爻都失位,所以有难以使人服从的意义。既然都不能完全美善,不能期望不施刑而使人服从;以刑罚使人服从,这种道难道是善道吗?六五以柔居尊,是噬嗑的主爻;处在刚位而得中,内含阳刚光明,能够决断大事。狱事由自己形成,形成之后就要裁决,不可不畏惧谨慎。能够守正并对此感到畏惧,就不会轻易用刑。六五咬上九,也很艰难;但对于刚爻来说是得中,所以咬下去便能使其服从。事物到了必须咬合以后才能合拢,说明德道已经衰落。因此九四的刚直和上九的刚强,都不能免于被咬。孔子说:“一定要使天下没有诉讼吗?”叔向说:“三种刑罚制度的兴起,都发生在衰世。” 圣人的用意是深远的。九四处在大臣的位置,居中而处刚,又辅佐六五,所以说得到黄金。上九:肩上扛着刑具,遮没耳朵,凶险。《象传》说:肩上扛着刑具而遮没耳朵,是因为听觉不明。不思虑恶行积累到头顶,不是警诫到遮没耳朵,惩罚的凶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谓“何”,是负担、承担的意思。原文“为五所,何据五应三欲尽灭”疑有讹误;依上下文,似说上九被刑具所负担,且与六五、六三的关系有关。坎在上体,坎象为耳,所以说遮没耳朵。【离下艮上】贲: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刚柔两个卦象彼此交错、互相文饰;柔爻来到下方文饰刚爻,所以得到亨通。以刚爻上行去文饰柔爻,不能得中得正,所以不能有大的作为。离象征太阳,是天的文采;艮象征山石,是地的文采。就像君主用刚柔、仁义之道来文饰自己的德行。离卦从外而来,柔爻得正,所以亨通;艮卦反居上方,刚爻失中,所以只小有利于有所前往。“小”字应作“不”。贲卦本来是泰卦,坤卦的上六来到二位,以一个柔爻文饰两个刚爻,柔爻得中而亨通。九二分开而上行,以一个刚爻文饰两个柔爻,刚爻不得中而柔爻得中,所以只是小有所利。柔爻来到下方文饰刚爻而得中,分出刚爻上行以文饰柔爻,柔爻也得中;上下彼此文饰而不失中道,这就是贲,不是过度修饰。《彖传》说:贲卦亨通,柔爻来到下方文饰刚爻,所以亨通;分出刚爻上行文饰柔爻,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刚柔交错形成文采,这是天文;以文明来止息而守正,这是人文。观察天文,可以考察时序的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而成就天下。刚柔交错而形成文采,就是天文。不用威武来使万物止息,而用文明来使其止息,就是人文。观察天文,就能知道时序变化;观察人文,就能施行教化而成就天下。人文,是指《诗》《书》《礼》《乐》。所谓时变,如四月纯阳当令,阴气藏在其中,而靡草死亡;十月纯阴当令,阳气藏在其中,而荠麦生长,就是这种情况。阴阳之气与政治相通;政治失误于下,阴阳二气便在上面失调。圣人观察时序变化,修明政治、调和百姓,以消除这种变化。原文“天文也”之前疑脱“刚柔交错”四字。父亲刚、儿子柔,君主刚、臣子柔,丈夫刚、妻子柔,朋友是刚柔相合,长幼是刚柔有序。这五种关系交错排列,灿然形成文采,是天理而非人为。上下内外、尊卑贵贱,文采明晰而不紊乱,各自守其分际而止。文明而知止,祸乱便不会产生,灾害也不会发生;所以日月运行有轨道,五星排列有秩序,万物各自顺利生长。天文与人文,其道理是一样的。《象传》说:山下有火,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项政务,不敢轻率决断狱讼。处在贲卦的时势,应当用文明使事物止息,不可以依靠威刑。各项政务失误而导致狱讼,关键在于一定要使天下没有诉讼。狱讼之事极其幽隐,必须有刚明的德行才可以处理;贲卦的光明并不深远,所以圣人对此加以戒备。各卦有离象的,多从刑狱方面解释;这里本是以文明教化来治理的卦,圣人特意加以戒备,恐怕人们迷惑。居于上位而严峻又明察,下面的人会因过分苛察而受困,所以应当先照察事情的根本。初九:文饰自己的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行走。《象传》说:舍弃车乘而徒步,是因为按义理不应乘车。以刚爻处下,居于无位之地,舍弃不义,安于徒步,以遵从自己的志向。初九对应六四,有轩车之象;六四的德行不顺,所以按义理不应乘车。舍弃六四而处下,是徒步的象。居在下位而没有职位,乘车就会僭越;本来贫贱,就处于贫贱之中而行动,这就是安于其分的意义。处在贲卦之时,六爻都需要彼此交相文饰。初九本来应六四,但恐怕九三成为阻隔;六二接近初九却无应,跟随六二就像乘车,近而安逸;应合六四则像徒步,遥远而劳苦。如果不合乎义理,宁可选择劳苦而舍弃安逸。取百姓之象;舍弃车乘而不乘,得到了处于下位的道理,也是贲道。六二:装饰自己的胡须。象辞说:装饰自己的胡须,是随着上面的行动而兴起的。
与三俱无应而比焉,循其所履以附于上【注】柔而位卑,依刚以成文【子】上无正应,未可以往,与九三合志同心以兴起也【胡】须待也,三与已从,俱得其贲,故曰“贲其须”也【牧】贲之一卦,柔来文刚,在于六二“须”坤之上六来而成文,故曰“贲其须”与上兴也【侁】贲由两爻之变,二实贲主,饰物不能大变,因其质而加饰,须随頥而动,与上同兴,其动系于所附而已,善恶不与焉,贲之象也【伊】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处下体之极,居得其位,与二相文,又得其润,永保其贞,物莫之陵,吉孰甚焉【注】刚以得位,两柔附之,贲然而文,濡然而沃,其润虽阻,它应履位相保,可以守正而获吉【子】三接上体,始相贲饰,故曰贲如濡,变也。上下交相贲饰,则能变其体而成文,假物相饰,不固则散,永贞则吉【牧】二三非应而相亲,惟不犯非礼,能守正道,则物莫之陵【石】贲如自饰,濡如,六二饰之,刚上柔下,各得其正,柔之正者,又丽而柔焉,二待上而兴,不足以称吉【介】二柔文,一刚,上下交贲,贲之盛也【伊】三贲将变动而失正,则上自外而陵之【朱】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防婚媾。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宼,婚媾,终无尤也。有应于初,为三所阂。欲静则钦初之应,欲进则惧三之难。故或饰,或素,内怀疑惧。鲜絜其马,翰如以待。三为刚猛,未可轻犯。匪宼乃婚,终无尤也【注】非三为宼,乃与初为婚。若待匪有宼难,乃为婚媾,则无尤【正】得位有应,贲而成文。故絜其仪,白其马,欲翰如而速往也【子】初九为应,义不乗车。四慕之愈切,初髙其絜白之道,欲飞翔而来也【陆】六四之柔下,贲初九贲如也。初九之刚上,贲六四纯白相饰也。纯白无伪,谁能间之【朱】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六五处得尊位,为贲之主。若施华饰于舆服宫室之物,则大道损害。若每事素质,与丘园相似,则不繁费。帛乃众多,初俭约必吝,终吉而有喜也【正】上九有止静笃实之德,五能以戋戋之帛敦而聘之【陆】二有文明之德,待聘而行,难进故吝。束帛非丰以聘丘园之士,故为盛多【牧】居贲之时,须一隂一阳交相贲饰。六五下无应与,六四相近,四亦隂爻,故比于上九。上九居卦外无位之地,丘园之象。束帛得礼之中,但贲于所近,吝狭之道【石】丘园敦实之地,使天下知务农重谷之事,则国用丰阜。又当吝啬节用,故终获吉【胡】戋戋损少,俭而用礼,未失中也【介】丘墟园林,质素之象。比卦有孚盈缶,亦着信于质素之事也【代】丘园僻陋无人之地,五上俱无应,两穷而无归,则薄礼足以相縻【坡】隂阳得位曰喜,上来贲五阳得位而正,喜岂伪为哉【朱】上九,白贲,无咎。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饰终,反素而无患,忧得志也【注】守志任真,得其本性,居上得志【正】绘事后素,居上而能正,五彩也【牧】居于卦外,不与内爻交相贲饰,修诚不事外饰者也【石】以君言之,自有为以至无为【胡】延山林之人,来素士之言,以饰其政,故上得志也【干】刚之文柔,柔来附之,以人从贲者也,阳得志而隂听命,故曰白贲,受贲莫如白【坡】▯【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隂长变刚,阳刚剥落,小人既长,不利有往【注】阳不可全消,消必息隂;不可久盈,盈必虚。顺其势而止乎外,以俟其复也【陆】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观上形象,不敢显其刚直,顺而止约之,随消息盈虚以行其道,逐时消息盈虚,天道之所以行也【正】小人方盛,不可逆止,观此卦象,顺而止之,使不为害,可也【牧】尚消息盈虚,与天地合德,四时合序也【介】天为刚德,犹不干时,小人道长,当慕尚天时之行也【纬】剥言柔变刚,夬言刚决柔,如姤不言复而言遇,以言君子道尊,小人莫能胜也。于剥,剥下脱落字【郭】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厚下者牀不见剥,安宅者物不失处,治剥之道也【注】山本髙峻,附地剥之象【正】下不可制,厚顺于下,因而安宅之,不敢迁也【子】山以地为基,国以民为本,民厚则君得安其大宝矣【牧】行苇之诗,可谓厚下,上不见剥,可必安宅【介】万物尽落,惟山在地,下之厚者莫如地,物之安者莫如山【薛】山附入于地,春秋书沙麓崩,正附剥象【杨】山剥而附于地,则其下厚矣【朱】
译六二与九三都没有正应,却彼此亲近;它沿着自己所履行的道路,依附于上方。柔爻而地位卑下,依靠刚爻来形成文采。上方没有正应,不能贸然前往;应当与九三志同心合,共同兴起。“须”有等待的意思。九三与六二相从,都得到贲饰,所以说“文饰自己的胡须”。贲卦中“柔来文刚”落实在六二;坤卦上六来到这里而形成文采,所以说“文饰自己的胡须,随着上方一同兴起”。贲卦由两个爻的变化形成,六二实际上是贲卦的主爻。文饰事物不能大幅改变,只能因其本质加以修饰;胡须随着下颌而动,六二与上方一同兴起,其行动只取决于所依附之物,这本身不涉及善恶。九三:文饰得鲜明润泽,永远守正则吉。《象传》说:长久守正的吉祥,最终没有人能够欺凌它。处在下体的极点,居位得正,与六二相互文饰,又得到滋润;长久保持正道,万物都不能欺凌它,还有什么比这更吉祥呢?阳刚而得位,两个柔爻依附于它,文采灿然,润泽丰沃;虽然这种润泽有所阻隔,但彼此相应、各守其位,能够守正而获吉。九三与上体相接,开始彼此文饰,所以说“文饰得鲜明润泽”,这是变化的表现。上下交相文饰,便能改变原有体质而形成文采;假借外物相互装饰,如果不能坚固保持便会离散,长久守正才吉。六二、九三虽非正应而彼此亲近,只要不触犯非礼,能够守住正道,便没有人能欺凌。九三自我文饰而鲜明润泽,是六二对它的文饰;刚在上、柔在下,各自得正,柔爻又依附而柔和。六二等待上方而兴起,尚不足以称为吉。两个柔爻文饰一个刚爻,上下交相文饰,是贲饰最盛的状态。九三的文饰将要变化而失正,于是上方会从外部来欺凌它。六四:文饰鲜明,又归于素白;白马飞驰而来,并非寇盗,而是婚姻之人。《象传》说:六四处在正位,却心存疑虑;不是寇盗,而是婚姻对象,最终没有过失。六四与初九有应,却被九三阻隔。想要静止,就担心初九的应合;想要前进,又害怕九三的阻难,所以时而修饰,时而素朴,内心怀有疑惧。把马洗得洁白,使它飞驰而来以等待;九三刚猛,不能轻易冒犯。不是寇盗而是婚姻对象,最终没有过失。不是九三来作寇盗,而是与初九结成婚姻;若能等到并非有寇难之时再成婚,便没有过失。六四得位而有应,文饰而成文采,所以整洁仪容,使马洁白,想要飞驰而快速前往。初九是六四的应爻,按义理不乘车;六四仰慕初九更加迫切,初九以高尚洁白之道相待,六四想要飞翔而来。六四的柔爻向下文饰初九的“贲如”;初九的刚爻向上文饰六四,彼此以纯白相饰。纯白而没有虚伪,谁能从中离间呢?六五:在丘园中施行朴素的文饰,捆束少量的帛,虽有遗憾,最终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有喜庆。六五处在尊位,是贲卦的主爻。如果把华丽的装饰施加在车舆、服饰、宫室等物上,就会损害大道;如果每件事都保持质朴,像丘园一样,就不会繁多浪费。帛本来是众多的物品,开始俭约使用,难免有所吝惜,最终吉祥而且有喜庆。上九有止静笃实的德行,六五能够用少量帛礼厚重地聘请他。六二有文明之德,等待聘用而行动,因为难以前进所以有遗憾。用来聘请丘园之士的束帛并不丰厚,却说成“戋戋”,是因为它盛多。处在贲卦之时,需要一阴一阳彼此文饰。六五下方没有应爻,六四又相近且同为阴爻,所以亲比上九。上九处在卦外、无职位之地,象征丘园。束帛合乎礼数,但只文饰所亲近之人,是偏狭的做法。丘园是敦厚朴实之地,使天下知道务农、重视粮食,国家用度就会丰足;又应当吝啬节用,所以最终获得吉祥。戋戋是减少、微少;俭约而使用礼法,并没有失去中道。丘墟园林,是质朴的象征;比卦说“有孚盈缶”,也是着重说明以质朴之事取信。丘园是偏僻简陋、无人之地;六五与上九都没有应爻,二者都处穷困而无所归属,所以薄礼也足以相互牵系。阴阳各得其位叫作喜;上九来到六五之上文饰六五,阳爻得位而正,这种喜庆难道是虚假的吗?上九:以纯白作为文饰,没有灾咎。《象传》说:纯白的文饰没有灾咎,是因为上九实现了自己的志向。文饰到了最后,返归质朴纯真而没有忧患,这就是志向得到实现。守住志向而任其真实,保持本性,居于上位而实现志向。绘画之事在最后才加素色;居于上位而能够守正,五彩也由此而成。居在卦外,不与内卦诸爻交相文饰,是修养诚信而不从事外在装饰的人。若以君主来比喻,就是从有所作为达到无为。邀请山林中的人,采纳素士的言论,用来文饰政治,所以说上九实现了志向。刚爻文饰柔爻,柔爻来到上方依附它;这是人依从贲饰。阳爻实现志向,阴爻听命于它,所以说“纯白的文饰”;接受文饰,没有比白色更合适的。装饰到了终点,就返归质朴,因此没有忧患,这是说忧虑得以实现其志愿。【注】守住志向而任其真实本性,能够得到自己的本性,居于上位而实现志愿。【正】绘画的工作完成后才加上白色底色;居于上位而能够端正,这是五彩的道理。【牧】居于卦的外部,不与内卦的爻彼此交相装饰,是修养诚实而不从事外在装饰的人。【石】若以君主来说明,就是由有所作为达到无为。【胡】延请山林之人,采纳质朴之士的言论,用来修饰自己的政令,所以居上位而得以实现志愿。【干】阳刚的文饰阴柔,阴柔前来依附它,这是以人来顺从贲卦的情形;阳刚实现志愿而阴柔听命,所以说“白贲”,接受装饰没有比白色更合适的。【坤下艮上】剥:不利于有所前往。阴气增长而改变刚阳,阳刚逐渐剥落;小人已经增长,所以不利于有所前往。阳气不可能完全消失,消失之后必然又滋长阴气;也不可能长久盈满,盈满之后必然转为空虚。应当顺应这一趋势,在外停止行动,等待阳气复生。《彖传》说:“剥,就是剥落;柔爻改变刚爻。‘不利有攸往’,是因为小人正在增长。顺应形势而止息,是观察卦象所得的道理。君子崇尚消息盈虚,这就是天道的运行。” 观察卦的形象,不敢显露刚直,顺势而止、约束自己,随着消息盈虚来实行自己的道;随着时势的消长盈虚行动,这就是天道运行的方式。小人正盛,不可强行逆转;观察这一卦象,顺势而止,使其不至于为害,是可以的。崇尚消息盈虚,就是与天地同德、与四时合序。上天以刚健为德,尚且不违背时势;小人之道增长时,应当仰慕并遵循天时的运行。“剥”说柔爻改变刚爻,“夬”说刚爻决断柔爻;“姤”不说复而说遇,是为了说明君子之道尊盛,小人不能胜过它。“剥”字后原文疑脱“下”或“脱落”等字。《象传》说:山附着于大地,就是剥卦。居上位的人因此厚待下民,使居处安定。厚待下民,就是使床不被剥落;安定居处,就是使万物各得其所,这是治理剥落之势的方法。山本来高峻而附着于地,这是剥落的象。下面不可强行控制,应当厚待、顺应下民,因而安定居处,不敢迁移。山以大地为根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富厚,君主就能安居其大宝。关于行苇的诗,可以说是厚待下民;上面不受剥落,便可以确实安定居处。万物都剥落殆尽,只有山还在地上;下方厚重没有超过大地的,事物安定没有超过山的。山剥落而附入大地,正是《春秋》记载沙麓崩塌所体现的剥象。山剥落而附于地,则其下方更加厚实。
初六,剥牀以足,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足,以灭下也。剥牀之足,刚陨柔长,下道始灭,正削而凶来也【注】譬下吏剥国政,令民失所安,遂能害政【陆】蔑,尽也。言初六剥初九一爻之尽也。贞,非元亨利贞之正。灭下,言灭初九者也【石】足,民之象。小人得位,先剥于民,本既弱则君子正道微蔑不行【胡】乱世小民蔑,无君上之敎化,如纣之民,比屋可诛【纬】六二剥牀以辨,蔑贞凶。象曰:剥牀以辨,未有与也。足与牀分辨之处,渐近人身。蔑,谓微蔑【正】以斯为德,物所弃也【注】牀梐在第足之间【崔】象国之名器,以辩上下,由轻以名器与小人【陆】茵蓆之类,初二俱言贞凶,隂方浸长,君子宜避,小人不可固其所守【牧】六二本阳,为隂所剥,上下皆小人,谁相与之【石】君民之间,臣之位也【胡】六三:剥之无咎。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与上为应,羣隂剥阳,我独协焉。失上下二隂,虽处剥,可以无咎【注】志在于阳,不为凶害。小人之出其类者【陆】如东汉之吕彊是也【伊】上九不当位,其势微弱,不能相应而有为,失上也。众隂并进,初二既剥,三安得免?然义则无咎,非特立不惧者乎【朱】六四,剥牀以肤,凶。象曰:剥牀以肤,切近灾也。剥道浸长,物将失身,岂唯削正,靡所不凶【注】肤谓荐蓆,剥于大臣之象,近身与君【崔】牀有茵蓆,犹国有近幸,用近幸剥政令,最为切近之灾【陆】四居臣位之极,怀剥阳之志,已过乎中,剥极必复,必反为阳之所剥,是自履其凶,故直云凶也【牧】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骈头相次,若贯穿之鱼,众隂之象,处得尊位,为剥之主。宫人被宠,不害正事,以此待众隂,无所不利【注】得中承阳,反正羣小【子】鱼在水,难制,贯而持之,可为鼎俎之实,宧寺之属,剥阳之明著者也。宠以金帛,任以宫阃之事,茍不及政事,何有不利?无不利之事,非无所不利也【陆】隂居君位,故不言剥,是长君子之道而消小人者,然体未异羣隂,羣隂緫凑于已,故称贯鱼以宫人宠也【牧】宠均则势分,分则害浅,岂以自安,亦以安人,故无不利【坡】下制众隂,若贯鱼然,咸顺于上,以宫人宠之,使尊卑有序,厚恩锡予,不及以政,宠均则势分,不及以政则无权【朱】剥及君位,凶可知矣,故不言剥,而别设义以开小人迁善之门,圣人之意,深切之至【伊】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处卦之终,独全不落,故果至于硕而不见食。君子居之,则为民覆防;小人用之,则剥下所庇【注】小人处此位,则彻民庐舍。小人终不可用为君也【正】果实为阳,不见食者,叶为之蔽。上九不见剥,三五为之蔽。九处上而众隂戴之,得舆之象。君子所以蔽小人,今隂剥阳,是小人自坏其庐。上九处剥之极,当以刚直止之,不可复用【牧】圣人存此一爻,所以庇民【石】少康以一旅而兴,灭浞羿而复其宇【陈】乱极思治,君子者众所愿戴。小人当剥之极,则剥庐矣,无所容其身。庐取在上之象【伊】上九剥而为六,小人用事,自彻其庇【朱】▯【震下坤上】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阳气反复而得亨通,出则刚长,入则阳反,理会其时,故无疾病。众阳朋聚而来,则无咎也。反之与复,不可过远。七日来复,乃合于道。阳气方长,往则小人道消【正】临九二爻体在兊,兊隂卦也有阳消之象焉,故称八月有凶,戒之也。复卦初爻体震,震阳卦有阳息之象焉,故称七日来复,喜之也。兊在西方,月生于西,兊象得八,故曰八月,戒在远也。震在东方,日生于东,震象得七,故曰七日,喜于近也。七八主静,故于彖象言之【陆】反藏于地下,入也;动而上长,出也。无疾者,动以顺时也。朋来无咎,明君子之进欲众也【石】阳气有生物之心,入于地中,出于地上,物无违之与疾害之者也【胡】复者,才一阳反下而动,临、泰、大壮、夬、干之象,尚隠而曰朋来,何耶?此见圣人庆隂剥而欲阳伸之亟【孙】出入无疾害之者,喜阳气之复,勉之之辞。朋来无罪咎之者,欲众阳渐进,诱之之意【房】来于内为入【伊】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译初六:剥落床脚,损尽正道,凶险。《象传》说:剥落床脚,是从下方开始消灭。剥落床脚,刚阳陨落而柔阴增长;下位之道开始消灭,正道受到削弱,凶祸就要到来。好比下级官吏剥蚀国家政令,使百姓失去安居之所,最终便能危害政治。“蔑”是尽的意思,说的是初六把初九这一爻完全剥尽。“贞”不是元亨利贞的正道之贞;“灭下”是说消灭初九。床脚象征百姓;小人取得职位,首先剥蚀百姓;根本既已衰弱,君子的正道便微弱而不能施行。乱世中百姓受到轻蔑,没有君上的教化,如同纣王时代的百姓,几乎家家都可以被诛罚。六二:剥落床的框板,损尽正道,凶险。《象传》说:剥落床的框板,是因为还没有同道相助。床脚与床身相分界的地方,逐渐接近人的身体。“蔑”是说微弱、衰微。把这种状态当作德行,便会被万物抛弃。床梐在床脚与床身之间。它象征国家的名器;名器用来辨别上下,却轻易把名器交给小人。席褥之类的事物,初六和六二都说正道受损而凶;阴气正在渐渐增长,君子应当退避,小人却不能固守原有位置。六二本来是阳爻,却被阴气剥落;上下都是小人,有谁会与它相助呢?六二象征君民之间的臣位。六三:剥落之中没有灾咎。《象传》说:剥落之中没有灾咎,是因为失去了上下两方。六三与上九相应;群阴都在剥落阳爻,唯独六三与上九相合。失去上下两个阴爻,虽处在剥卦之中,也可以没有灾咎。志向在于阳刚,不成为凶害,是小人中脱离其同类的人。东汉的吕强就是这种情况。上九位置不当,势力微弱,不能相应而有所作为,这是失去上方。众阴一同前进,初六、六二已经剥落阳爻,六三怎么能够幸免?然而按义理说它没有灾咎,难道不是特立独行而无所畏惧吗?六四:剥落床的席面,凶险。《象传》说:剥落床的席面,灾祸已经迫近身体。剥落之势渐渐增长,事物将要失去自身,哪里只是削弱正道,几乎没有不凶的。所谓“肤”是指铺在床上的席褥,象征剥蚀大臣,已经接近身体和君主。床上有席褥,犹如国家有近幸之臣;任用近幸之臣剥蚀政令,是最切近的灾祸。六四处在臣位的极点,怀有剥落阳刚的志向,已经超过中道;剥落达到极点必然复生,六四反而必被阳爻剥落,这是自己招致凶险,所以直说凶。六五:像串鱼一样把众阴排列起来,以宠爱宫人为例,没有不利。《象传》说:以宠爱宫人的方式对待它们,最终没有过失。鱼头尾相连、依次排列,如同穿在绳上的鱼,是众阴的象。六五处在尊位,是剥卦的主爻。宫人受到宠爱,却不妨害正事;用这种方式对待众阴,就没有不利。六五得中而承接阳爻,反过来使群小归于正道。鱼在水中难以控制,串起来加以掌握,便可以成为鼎俎中的食物;宦官寺人之类,是剥蚀阳明最明显的人。若只用金帛宠赏,任用他们处理宫禁之事,只要不让他们干预政事,又有什么不利呢?所谓“无不利”,是说这种做法所涉及的事情没有不利,并不是说任何事情都无不利。阴爻居君位,所以不说“剥”;这是要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小人。但六五本体仍与群阴相同,群阴聚集到自己身边,所以称为串鱼,以宠爱宫人。宠爱平均分配,势力就会分散;势力分散,危害就浅。这不只是使自己安全,也是使他人安全,所以说无不利。下制众阴,如同串鱼一般,使它们都顺从上方;以宠爱宫人的方式对待它们,使尊卑有序,厚加恩赐,却不让它们参与政事。宠爱均等,势力就分散;不参与政事,就没有权力。剥落已经涉及君位,凶险显而易见,所以不说“剥”,另设这一义理,为小人改过向善打开门径;圣人的用意深切到了极点。六五:像串鱼一样把众阴排列起来,以宠爱宫人为例,没有不利。《象传》说:以宠爱宫人的方式对待它们,最终没有过失。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居此则得到车舆,小人居此则剥落自己的庐舍。《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因为百姓承载他;小人剥落庐舍,最终不能任用。处在全卦终点,独自完整而没有剥落,所以果实长大却没有被食用。君子居此位,便成为百姓的庇护;小人居此位,则会剥落下民所依庇的东西。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就会拆毁百姓的房舍;小人最终不能被任用为君主。果实象征阳气;没有被食用,是因为叶子将它遮蔽。上九没有被剥落,是因为三、五两爻遮护它。九在上方而众阴拥戴它,是得到车舆的象征。君子本来用来遮蔽小人,如今阴爻剥落阳爻,小人反而自己毁坏了庇护自己的庐舍。上九处于剥落的极点,应当以刚直加以制止,不可再任用。圣人保存这一爻,是为了庇护百姓。少康凭借一旅之众兴起,消灭浞、羿而恢复自己的宗庙居所。乱世达到极点,人们就思望治理;君子是众人愿意拥戴的对象。小人处在剥落的极点,就会剥落自己的庐舍,无处容身;庐舍取其处在上方的象。上九剥落而变为六,小人掌权,自己拆毁自己的庇护。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居此则得到车舆,小人居此则剥落自己的庐舍。《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因为百姓承载他;小人剥落庐舍,最终不能任用。处在全卦终点,独自完整而没有剥落,所以果实长大却没有被食用。君子居此位,便成为百姓的庇护;小人居此位,则会剥落下民所依庇的东西。小人处在这个位置,就会拆毁百姓的房舍;小人最终不能被任用为君主。果实象征阳气;没有被食用,是因为叶子将它遮蔽。上九没有被剥落,是因为三、五两爻遮护它。九在上方而众阴拥戴它,是得到车舆的象征。君子本来用来遮蔽小人,如今阴爻剥落阳爻,小人反而自己毁坏了庇护自己的庐舍。上九处于剥落的极点,应当以刚直加以制止,不可再任用。圣人保存这一爻,是为了庇护百姓。少康凭借一旅之众兴起,消灭浞、羿而恢复自己的宗庙居所。乱世达到极点,人们就思望治理;君子是众人愿意拥戴的对象。小人处在剥落的极点,就会剥落自己的庐舍,无处容身;庐舍取其处在上方的象。上九剥落而变为六,小人掌权,自己拆毁自己的庇护。【震下坤上】复:亨通。出入没有疾病,朋类来临而没有灾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于有所前往。阳气反复而获得亨通;向外出则刚阳增长,向内入则阳气返回。顺应并掌握它的时机,所以没有疾病。众阳作为朋类聚集而来,便没有灾咎。反复和回复不能过于遥远;七日来复,才合乎正道。阳气正在增长,前往则小人之道消退。临卦九二的卦体在兑,兑为阴卦,也有阳气消退的象,所以说“八月有凶”,是为了戒备。复卦初爻的卦体在震,震为阳卦,有阳气生息的象,所以说“七日来复”,是为了表示喜悦。兑在西方,月亮生于西方,兑象得数八,所以说八月,戒备其遥远;震在东方,太阳生于东方,震象得数七,所以说七日,喜悦其临近。七、八为主静之数,所以在《彖传》《象传》中这样说。阳气藏在地下,是入;发动而向上增长,是出。没有疾病,是因为行动顺应时令。朋类来临而无咎,说明君子进用希望有众多同道。阳气有生育万物的心,进入地下、从地上出来,万物没有违逆它或伤害它。复只是一个阳爻返回下方并发动;临、泰、大壮、夬、乾等卦的阳气还隐藏着,却说“朋来”,为什么?这是表现圣人庆幸阴气剥落而急切希望阳气伸展。“出入无疾”是说没有东西伤害它,表达对阳气复生的喜悦,也是勉励之辞。“朋来无咎”是说没有罪过灾咎,含有希望众多阳爻逐渐前进、诱导它们前来的意思。“来于内”就是入。《彖传》说:复卦亨通。刚爻返回,发动而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没有疾病,朋类来临而没有灾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这是天道的运行。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阳正在增长。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
入则为反,出则刚长【注】反之与复得合其道,阳絶之后不过七日复生,此天地自然之理,故曰天行也。天地养万物,以静为心,不为而物自为,不生而物自生,寂然不动,此天地之心也。雷在地下,息而不动,静寂之义,与天地之心相似。诸儒谓五月一隂生,十一月一阳生,凡七月欲见阳长,须远故变而言日。辅嗣谓剥尽至来复,经七日,若从五月言之,何得云始尽也?临卦亦是阳长,何以称八月?案《易纬稽览图》云卦气起中孚,故离坎震兊各主一方,余六十卦卦有六爻,爻别主一日,凡三百六十日,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各得七分,是每卦得六日七分。剥卦阳气之尽在于九月之末,十月纯坤用事,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之尽则复卦阳来,是从剥尽至阳来复隔坤一卦六日七分,举成数言之,反复者出入之义,反谓入而倒,反复谓既反之后复而向上【正】阳上出,君子道长也;隂下入,小人道消也。七日,七月也。豳诗一之日,周之正月;二之日,周之二月,古人呼月为日,明矣【侯】复,冬至之卦,阳起初九,为天地心,万物所始,吉凶之先【荀】阳反于下而复其所,出而动以顺行,出入于无闲,何疾之有【子】五隂在上,微阳之气动于下,惟以顺而行,乃全其动【石】一阳之生,潜于地中,虽未发见,然生物之心于此可见【胡】七日者,非坤之七日,坤为十月卦,卦气起中孚,太▯中首见之中孚十一月六日七分之后,复卦用事,复七日六分之后,屯卦用事,它皆仿此【李畋】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方事也,冬至,隂之复;夏至,阳之复。复则寂然大静,先王则天地而行动。复则静,行复则止,事复则无事也【注】阳复于内,隂反于外,外不能侵内。先王于阳气始生之日,闭闗以却外夷。君子尚义,小人专利,故使商旅不行。雷入地中,声敎未显,故不省方【牧】复卦只取冬至阳复为主,夏至则否【昭素】王者慎三微之月,况至日乎【全】夏至一隂复姤,不言者,抑隂害也【房】雷在地中,阳微而未发,安静以养之,然后能长【伊】动复于静【朱】复者,变易之际【坡】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象曰:「不远之复,以修身也。」最处复初始,复者也。复之不速,遂至迷凶【注】韩氏云:「祗,大也。」不远复者,以能修正其身,有过则改也【正】祗,适也。以未知几,适足为悔;知适为悔,复之则无【陆】难止始动,利害之心须起,吉凶之兆不无,起而能复则去道不遥【昭素】祗,抵也。马融音之是。初动不正,不正则抵于悔。顔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故夫子賛之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朱】六二,休复,吉。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上无阳爻以疑其亲,在初之上而附顺之,亲仁善邻,复之休也【注】以卦言之,阳反为主;以爻言之,阳以进为复,初九是也;隂以退为复,六二、六三、六四是也。隂以退为复,故六二乗初有下初之意【介】休息也。六二不动,即止于中正,所谓吉祥止止也。初九知几知至,至之者也【朱】复者,复于礼而已,复礼则为仁【伊】以隂居隂,不争之至【坡】六三,频复,厉,无咎。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处下体之终,虽愈上六之迷,已失复远,是以蹙也。蹙而求复,未至于迷,虽危无咎【注】守常之义,得无咎也【正】三失位,故频动而之正,故无咎【虞】过中失正,以远初复失位为厉,复则无咎【陆】惧而能悛其恶者也【牧】频,水厓也。六三,厥初妄动,自厓而反于义为得,困而学之者也。叔孙病不能相礼,退而学礼之爻【朱】六四,中行独复。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上下各有二隂,处中得位而应于初,独得所复,顺道而反,物莫之犯【注】旁四隂暗昧不见,几微之理惟初九阳明见于复道,六四独能应之,故曰以从道也【石】不言吉凶者,初力甚微,不足以相援,无可济之理,不欲言独从道而必凶,以隂居隂,柔弱甚矣,虽有从阳之志,终不克济,非无咎也【伊】六五,敦复,无悔。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居厚则无怨,履中则可以自考,虽不及休复之吉,悔可免也【注】以柔体厚,以中用顺,亦足自成【陆】考者,穷其理而尽于性也【子】考,自省;考,能以中道自考,则动作不离于中【介】以中道察已之思虑,有不善未尝不复于善【胡】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
译进入就是返回,出来就是刚阳增长。反复其道而回复,阳气断绝以后不过七日便重新生起,这是天地自然的道理,所以说是天道运行。天地养育万物,以静为本心;不作为而万物自行生长,不主动生育而万物自行生育,寂然不动,这就是天地之心。雷在地下,阳气生息而尚未发动,具有静寂的意义,与天地之心相似。各家儒者说,五月一阴生,十一月一阳生;若要表示阳气在七月开始增长,就应当离得较远,所以改“月”为“日”来说明。王弼认为,剥卦剥尽到复卦来临,经过七日;如果从五月说起,怎么能说五月才开始剥尽?临卦也是阳气增长,为什么却说八月?考察《易纬·稽览图》可知,卦气从中孚开始;所以离、坎、震、兑各主持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六爻,每一爻分别主管一日,共三百六十日。剩下五日四分之一日,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为四百分,四分之一日又为二十分,共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配这些时间,其中六七四十二卦各得七分,所以每卦得到六日七分。剥卦阳气消尽在九月末,十月纯坤当令;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结束,复卦阳气到来。因此从剥尽到阳气来复,中间隔着坤卦的六日七分,概括整数来说便说七日。反复是出入之义;“反”是进入而倒转,“反复”是已经返回之后又重新向上。阳气向上出现,君子之道增长。阴气向下进入,小人之道消退。“七日”就是七月。豳诗说“一之日”是周历正月,“二之日”是周历二月;古人把月份称为“日”,这是明确的。复卦是冬至之卦,阳气从初九开始,是天地之心,也是万物的开始和吉凶的先兆。阳气返回下方并回到原位,出来后发动而顺势运行,出入之间没有间隔,哪里会有疾病呢?五个阴爻在上,微弱的阳气在下方发动,只有顺势运行,才能使这种发动完整。一个阳爻生起,潜藏在地下,虽然尚未显现,但生育万物的心已经可以由此看见。“七日”不是坤卦的七日。坤卦是十月之卦,卦气从中孚开始;《太玄》中的中首在中孚十一月六日七分之后出现,随后复卦当令;复卦七日六分之后,屯卦当令,其他卦都依此类推。《象传》说:雷在大地之中,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日关闭关口,商人和旅客不得通行,君主不巡视四方。“方”是事务的意思。冬至是阴气的复返,夏至是阳气的复返。复返之时,万物寂静而极其安定;先王以天地为法而行动。复返就是静止,行动复返就停止,事务复返就如同没有事务。阳气在内复生,阴气退回外部,外物不能侵入内部。先王在阳气开始生长的日子关闭关口,以排斥外夷。君子崇尚义,小人专注于利益,所以使商旅不得通行。雷进入地下,声教尚未显现,所以不巡视四方。复卦只取冬至阳气复生为主,夏至则是阴气复生的姤卦。君主尚且慎重对待三微之月,何况冬至日呢?夏至是一阴复生、姤卦出现;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要抑制阴气的危害。雷在地下,阳气微弱而尚未发出,应当安静地滋养它,然后才能增长。动复归于静。复是变化交替的关节点。初九:不远离正道,很快就能复归,没有大的悔恨,大吉。象传说:“不远离正道而复归,是因为能够修养自身。”它处在复卦的最初阶段,本来就是复归之爻。复归得不及时,终于迷失,便会有凶险。【注】韩氏说:“祗,是大的意思。”所谓不远复,是因为能够修正自身,有过错就改正。【正】祗,是适逢、临近的意思。因为还不知道祸患将至,恰好足以造成悔恨;知道已经足以悔恨,能够复归,就没有悔恨了。【陆】事情刚开始发动,利害之心必然兴起,吉凶的征兆也并非没有;兴起之后能够复归,距离正道就还不远。【昭素】祗,是抵达的意思。马融的读音是正确的。初九发动而不正,不正就会抵达悔恨的境地。颜子有不善之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从来没有再去实行,所以孔子赞叹他说:“颜氏的弟子,大概接近圣道了吧!”【朱】六二:安然复归,吉祥。象传说:安然复归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能够谦下地亲近仁者。上面没有阳爻来疑忌它所亲近的对象;六二处在初九之上,依附并顺从初九,亲近仁者、友善邻近之人,这就是复归的安美。【注】从卦体说,阳爻返回而成为主;从爻位说,阳爻以进取为复归,初九就是这样;阴爻以退守为复归,六二、六三、六四就是这样。阴爻以退守为复归,所以六二乘在初九之上,有谦下于初九的意思。【介】休,是休息、安止。六二不发动,便止于中正,这就是所谓“吉祥在于止于当止之处”。初九能察知事物的几微,也知道应当到达哪里,是已经到达的人。【朱】所谓复归,就是复归于礼而已;复归于礼,就成为仁。【伊】以阴居阴,已经是极其不争了。【坡】六三:屡次复归,虽有危险,但没有咎害。象传说:屡次复归虽有危险,按道义说是没有咎害的。六三处在下卦的末端,虽然比上六的迷失好一些,但已经远离复归之处,所以显得局促。因局促而寻求复归,还没有迷失;虽然危险,却没有咎害。【注】守常之义能够做到,所以没有咎害。【正】六三失去正位,所以屡屡发动而趋向正位,因此没有咎害。【虞】超过中位而失去正位,又远离初九的复归之道,因失位而有危险;能够复归,就没有咎害。【陆】这是因为畏惧而能够改正自己的过恶。【牧】频,是水边。六三开始时妄动,后来从水边返回正道,这就是有所得,是困顿之后才学习的人。【朱】这是叔孙患病而不能主持礼仪,退下来学习礼仪的爻。六四:处在中位而独自复归。象传说:处在中位而独自复归,是因为能够跟从正道。上下各有两个阴爻,六四处于中位而得正位,又与初九相应,独自得到复归之处,顺从正道而返回,没有事物能够侵犯它。【注】旁边四个阴爻昏暗不明,看不见几微的道理;只有初九的阳明能够看见复归之道,六四独能与它相应,所以说“能够跟从正道”。【石】这里不说吉凶,是因为初九的力量很微弱,不足以相互援助,没有能够成事的道理;但又不愿说独自跟从正道必然凶险。六四以阴居阴,柔弱到了极点,虽有跟从阳爻的意愿,终究不能成事,并不是没有咎害。【伊】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象传说:敦厚地复归而没有悔恨,是因为守持中道来考察自身。处事厚重就没有怨恨,履行中道就可以自我考察;虽然比不上六二安然复归的吉祥,悔恨还是可以避免的。【注】以柔顺之体而敦厚,以中道来施行顺从,也足以自我成就。【陆】考,是穷究事理而尽其本性的意思。【子】考,是自我反省;能够以中道自我考察,那么行动就不会偏离中道。【介】以中道察看自己的思想,有不善之处就从未不复归于善。【胡】上六:迷失而复归,凶险;会有灾害。若用来出兵作战,最终必有大败;对其国君来说也是凶险,甚至十年之久都不能出征。象传说:迷失而复归的凶险,是因为背反了君主之道。
最处复后,以迷求复,用之行师,难以有克。用之于国,则反君道,大败乃复,量斯势也。虽复十年,未能征也【注】坤为众,故曰用行师。阳息上升,必消羣隂,故终有大败。国君谓初受命,复道当从下升。今上六行师,王诛必加,故曰以其国君凶【荀】庶事之败,终犹可复,师举其大也。以其国君凶,任帅由君也。阳生在下,上六反以隂居上,反君道也【牧】以之行师,必败;以之为国,必凶。虽改过悔,复十年,亦不克行。如桀纣幽厉,卒不省悟,至于亡国,反君道也【石】灾自外至,眚自内作。自外而至,盖所招也。君当从天下之善,迷不复善,反君之道【伊】▯【震下干上】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刚为内,主动而能健,下无敢诈伪虚妄。若行不依正道,则有眚【注】干上震下,天威下行,物皆絜齐,不敢虚妄【何妥】雷动,天行,物皆无妄。二五又以中正相应,无妄之明者也【陆】人改其过中之行,则无妄,故复后有无妄【石】世之无妄者,莫过耕稼之事,故六爻得失皆以取喻【陈】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为「主」震震动,干健应五,有妄之道灭,无妄之道成。天之敎命,何可犯也?居不可有妄之时,而欲以不正往,天命之所不祐【注】行矣哉,不可行者也【子】刚谓干也,主谓震也,自外谓五应于下也,为主于内,言二得位也。动而健,则能行;刚中而应,则能通。故曰「大亨以正」,天之命也【牧】下卦本是三隂,隂为柔邪。初九一爻自外来,消去隂邪,乃得无妄【石】无妄,天理也;有妄,人欲也。人本无妄,因欲有妄。去其人欲,动静语黙,无非天理。动非我也,其动也天。故曰无妄。易言「刚中而应」者,五、师、临、萃、升、无妄也。「大亨以正」者,三、萃、临、无妄也。独无妄言天之命者,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也。刚自外来可也,安能必其为主于内?动而健可也,安能使刚中而必应?以正而至于大亨乎?非天命不能也。天命即天理,非人为也【朱】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与辞也,犹皆也。茂盛也。对时育物,莫盛于斯【注】对,当也。以此无妄,盛事当其无妄之时,育养万物【正】与者,助也。物之无妄者,天则祐助之【牧】与,相与为无妄。圣人在上,专以刚直为治,天下之人皆不敢为无妄【石】钦授人时,茂对时,育万物【介】与絶句,物物相与,以应雷行【胡旦】言羣动之中,与无妄而不与有妄者【薛】物与我皆无妄也【坡】茂,勉对济也。勉济斯时,容养万物而已【坡】初九,无妄,往,吉。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体刚处下,以贵下贱,行不犯妄,故往得其志【注】初为动,主动而应天不妄者也【陆】往则吉者,谓与四同志【牧】君子退处众人之下,修已待时,可谓无妄【陈】诚之于物,无不动者,以之修身则身正,以之治事则事得其理,以之临人则人感而化,无往而不得志也【伊】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象曰:不耕获,未富也。不发首而耕,在后获刈;不菑,发新田,治其畬熟之地,为臣代终之义。事既阙初,不擅其美,故云未富【正】乗刚而动,则妄矣。居中履正,故以守先人之成绪者也。守成嗣世之德,不及开基创业之才,因其成事故曰未富【陆】乗刚有应,是违谦而有妄者,故爻辞不称无妄。不犯灾者,得中履正也。不言吉者,妄动得利免咎可也【牧】未富者,无妄之世臣,不敢擅有成功也【石】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以隂居阳,行违谦顺,是无妄之所以为灾也。二不耕而获利,有攸往。三为不顺之行,故或系之牛。有司所以为获,彼人所以为灾【注】失位不中,首事而耕【陆】四居臣位,与上同体,刚自外来,而下乗于三,故称行人。三居内卦,故称邑人【牧】行人者,九五是也。臣唱始造事,君疑之,必夺其禄位【石】六三不中不正,欲擅君权,故或人系其牛。行道之人皆可以得之,非妄之人,父子昆弟所不容。不惟己有灾,己之所累,亦有灾也【胡】三以隂柔而不中正,又志应于上,为妄者也。虽或有得失,亦随至,犹之或系之牛,行人得之以为得,邑人失之必为灾。行人、邑人,言有得则有失,非以为彼己也【伊】九四,可贞,无咎。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
译上六处在复归的最后阶段,却以迷失的状态寻求复归;用这种状态出兵,很难取胜。用于治理国家,就背反了君主之道,只有大败之后才会复归;衡量这种形势,即使过了十年,也还不能出征。【注】坤象征众人,所以说“用来出兵”。阳气息长上升,必然消退群阴,所以最终必有大败。国君,指最初接受天命者;复归之道应当由下而上地实行。如今上六出兵,王者的诛罚必然加临,所以说“对其国君来说凶险”。【荀】各种事情失败,最终仍然可以复归;这里说出兵,是举其大端。“对其国君来说凶险”,是说任用将帅由国君决定。阳气生于下方,上六反而以阴居上,是背反君主之道。【牧】用来出兵,必然失败;用来治理国家,必然凶险。即使改过悔悟,复归十年,也仍不能有所行动。如桀、纣、幽、厉,最终都没有醒悟,以至于亡国,这就是背反君主之道。【石】灾是从外部到来,眚是从内部产生。由外部而来的灾害,大概也是自己招致的。君主应当顺从天下的善行;迷失而不复归于善,就是背反君主之道。【伊】无妄卦(震下乾上):无妄,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内卦刚健,主动而又强健,下面没有敢于作伪欺诈、虚妄妄为的。若行动不依正道,就会有灾眚。【注】乾在上、震在下,天威向下运行,万物都整齐洁净,不敢虚妄。【何妥】雷发动,天运行,万物都没有虚妄。六二、九五又以中正相互应和,这是无妄的明达之处。【陆】人改掉过分的行为,就成为无妄,所以复卦之后是无妄卦。【石】世间无妄的事情,没有超过耕种收获之事的,所以六爻的得失都借此取譬。【陈】彖传说:“无妄卦,刚健之气从外而来,在内成为主导;发动而强健,刚健居中而有应和,大为亨通而守持正道,这是上天的命令。”如果不合正道就会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无妄之时还要前往,能到哪里去呢?既然不受天命保佑,还能行动吗!所谓“主”,就是震卦,震为发动;乾的刚健与九五相应,有妄之道消灭,无妄之道形成。上天的教令,怎么可以违犯呢?处在不可妄为的时代,却想以不正当的方式前往,便是不受天命保佑。【注】“行动吗”是说不可行动。【子】刚,指乾;主,指震;“自外”,指九五与下卦相应;“在内成为主导”,是说六二得位。发动而强健,就能够行动;刚健居中而有应和,就能够通达。所以说“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上天的命令。【牧】下卦本来是三阴,阴代表柔弱和邪曲。初九这一爻从外而来,消除阴邪,于是得到无妄。【石】无妄,是天理;有妄,是人欲。人本来没有妄念,因为欲望才有妄念。去掉人的欲望,行动、静止、说话、沉默,无不合于天理。行动并不是出于自我私意,而是天理在行动,所以叫作无妄。《易》中说“刚健居中而有应和”的,有五、师、临、萃、升、无妄;说“大为亨通而守正”的,有三、萃、临、无妄。只有无妄说是“上天的命令”,是因为刚健之气从外而来,在内成为主导。刚健从外而来固然可以,怎么能必然在内成为主导?发动而强健固然可以,怎么能使刚健居中而必然有应和?又怎么能凭守正而达到大为亨通呢?不是上天的命令就不能做到。天命就是天理,并不是出于人为。【朱】象传说:天下雷行,万物都相与处于无妄状态。先王因此努力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与”是“都”的意思。茂,是盛大的意思。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事了。【注】对,是相当、顺应。以无妄之道做盛大的事业,在无妄之时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正】与,是辅助的意思。无妄的万物,上天就会保佑辅助它们。【牧】与,是相互共同处于无妄。圣人在上位,专门用刚正来治理,天下人都不敢妄为。【石】敬慎地授予人们农时,努力顺应时令,养育万物。【介】“与”应断句,万物彼此相与,以响应雷的运行。【胡旦】说的是万物群动之中,选择与无妄相合,而不与有妄相合。【薛】万物和我都处于无妄。【坡】茂,是勉力顺应、成济的意思。勉力成济这个时节,只是容纳养育万物而已。【坡】初九:无妄而前往,吉祥。象传说:无妄地前往,是因为能够实现自己的志愿。本体刚健而处于下位,以尊贵的身份谦下对待卑贱者,行动不违犯妄道,所以前往能够实现自己的志愿。【注】初九代表发动,主动而顺应天道,因此没有妄为。【陆】前往就吉祥,是说它与九四志同道合。【牧】君子退处在众人之下,修养自身以等待时机,可以说是无妄。【陈】真诚施于事物,没有不发生感动的;用它修身,身体就端正;用它处理事务,事情就合乎道理;用它对待他人,人就会感动而受到教化,无论到哪里都能实现志愿。【伊】六二:不先耕种而求收获,不开垦荒地而治理熟田,这样才利于有所前往。象传说:不耕种而求收获,是因为还没有富有。不先开始耕作,而在后面收割;不去开垦新田,而治理已经成熟的熟地,这是臣下代替君主完成事务的道理。事情既然承接初九而来,就不专擅其功美,所以说“还没有富有”。【正】乘着刚健之爻而发动,就会成为妄为。六二居中履正,所以是守持先人的成就。守成、继承世业的德行,比不上开创基业的才能;只是因循成事,所以说“还没有富有”。【陆】乘刚而有应,是违背谦逊而有妄为,所以爻辞不称无妄。不触犯灾害,是因为居中履正。不说吉祥,是说妄动而得利、免除咎害也就可以了。【牧】所谓“还没有富有”,是说处于无妄之世的臣子,不敢专擅地占有成功。【石】六三:无妄之中所遭的灾祸,好比有人把牛拴住了,过路人得到它,乡邑之人却遭了灾。象传说:过路人得到牛,乡邑之人遭受灾祸。六三以阴居阳,行动违背谦逊顺从,这正是无妄之所以成为灾祸的原因。六二不耕种而得到收获,前往有所获利;六三的行动不顺,所以有人把牛拴住。主管官吏因此获得牛,原来的人却因此遭灾。【注】失去正位而不中,反而先行做事、开始耕作。【陆】九四处在臣位,与上九同属一体,刚健之气从外而来,又向下乘在六三之上,所以称为“过路人”。六三处于内卦,所以称为“乡邑之人”。【牧】过路人,就是九五。臣下首先倡议、创办事情,君主疑忌他,必然夺去他的俸禄和职位。【石】六三不中不正,想专擅君权,所以有人把他的牛拴住。行路之人都可以得到它;妄为之人,则连父子兄弟也不能容纳。不仅自己有灾,因自己牵连的人也会遭灾。【胡】六三以阴柔而不中不正,又有志于与上九相应,是妄为之人。即使偶然有所得到或失去,也会随即发生后果,就像有人把牛拴住,过路人得到它以为自己得利,乡邑之人失去它必然遭灾。“过路人”和“乡邑之人”,是说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并不是专指他人与自己。【伊】九四:可以守正,没有咎害。象传说:可以守正而没有咎害,是因为本来就具有这种德行。
以阳居隂,以刚乗柔,履于谦顺,上近至尊,可以任正,坚固有所执守,故无咎【正】九四上逼至尊,下据二民,威权之盛,为五所疑,所可行者惟正而已【石】能以刚直无咎者,己之德性素有之也【胡】以无为有,以虚为实,材不足而位有余者妄也,材有余而位不足,虽不为正当,亦不为妄者也,不妄则固有其位,固有其位则可正而无咎【介】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居尊得位,下皆无妄,害非所致,药攻有妄,故不可试【注】尧汤之厄,灾非已招,但顺时修德,勿须治理,必欲治之,则劳烦于下。若人无罪,忽遭祸患,不须忧劳救护,亦恐反伤其性【正】三与五同功,三为妄行,以疾已是,未得志也。所谓礼义不愆,何恤人言之谓也【陆】五有应于二,任偏私而为已之忠,为仁由己,巳正则不敢为妄,勿药者不外求也【牧】九五之疾,九四也。四虽有权臣之象,然守正无犯,五不疑则病自去,若反疑之,彼必不安,故曰不可试【石】五居尊位,初自外来为主,五必疑之,然初本无妄【侁】欲天下之人不妄,大禹泣辜,成汤罪已是也【陈】六三匪正失顺,是大同之世有妄为,五之疾【孙】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处不可妄之极,宜静保其身【注】居无妄之极,有妄者也。妄而应三,上下非正,穷而反妄,故为灾也【崔】乗于刚,上于尊,而又争应,穷髙极危,妄之甚也【子】干过亢则反隂,故有穷之灾【牧】初阳在下,宜动进,故往吉。上阳在上,宜止,行则妄矣【介】▯【干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渉大川。干刚上进,艮止而畜之,巽顺不能止干之刚,则为小畜。人能止健,非正不可。已有大畜之资,当养赡贤人,不使在家自食,丰财养贤,不忧险难,故利渉大川【正】艮五柔中正,畜养三阳【陆】在物,圣人大有畜聚以养天下;在德,圣人以德畜正天下。利正者,六四、六五、二柔畜止干健,非正则不能止也【石】大意,养贤待用,非抑其进也。上为养贤之主,四五为疾贤之人,干之三爻求进之君子也【陈】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刚上而尚贤,能止健,大正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渉大川,应乎天也。凡物既厌而退者,弱也;既荣而陨者,薄也。能辉光日新其德者,惟刚健笃实也。处上而通,刚来不距,上九也。能止干健,非正不能【注】刚健谓干,笃实谓艮,上体之艮应下体之干,故称应天【正】上九能纳干健,又居外卦之上,故曰「不家食吉」,周公吐哺,下白屋之士,得上九之义【侁】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天在山中,小能畜大也。前言往行,多学而充之,论辨而拟之,以畜为德也。初九,有厉,利已。象曰:有厉,利已,不犯灾也。四乃畜己,未可犯也。进则有厉,已则利也【注】养贤之初,务于进取,三阳俱进,而初最处下,争进则必有厉,故利于止【陆】艮为山,干虽刚健,前碍山险,必不能通【石】初九犹君,有邪侈之心,务欲行而上有六四,大正之臣止畜之,虽有刚欲,不能以骋,故不至于犯灾害也【胡】四与初在它卦为正应相援者也,在大畜为相止畜之义【伊】九二,舆説輹。象曰:舆説輹,中无尤也。五畜之盛,遇斯而进,舆说輹也。能以其中,遇难能止,故无尤也【注】止不我升,待时不进【卢氏】履正位中,安其所畜【子】二体刚健,志在速进,不遂至説輹【陆】三阳同志,已乗于初,初止其行,已不获进,犹乗舆者,輹脱则所乗亦止【牧】小畜之説辐,不得已也,故夫妻反目,大畜其心愿之,故中无尤【坡】气雄九军者,或屈于賔賛之仪,才盖一世者,或屈于委裘之命,故曰大畜时也【朱】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卫,利有攸往。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物极则反,畜极则通。上九处天衢之亨,涂径大通,进无违距,可以驰骋。履当其位,进得其时,不忧险厄【注】虽曰闲阂,乃是防卫见护【正】自任不可以纵,纵则失矣。刚而守正则利,闲习舆乗,备其左右,则利有攸往矣【子】逐角逐也,与二阳角逐,志在疾者也。得位失中,故利艰贞【陆】三将通畜之极,是往而陟乎危险者,故利艰贞也【牧】居干健之极,当天衢之亨,可以驰逐而往前,有六四、六五山险未可轻进,故曰利艰贞【石】合志者,气类相同,与初二合志【薛】曰古文作「粤」,发语之辞。「曰闲舆卫可也」,恃应而不知备,説进而不知戒,鲜不及矣【朱】六四,童牛之牿,元吉。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
译以阳居阴,以刚乘柔,处在谦逊顺从之位,又上近至尊,可以任守正道;坚定地有所执守,所以没有咎害。【正】九四上逼至尊,下据二民,威势权力很盛,受到九五疑忌,能够实行的只有正道而已。【石】能够凭刚正而没有咎害,是因为自身本来就具有这种德性。【胡】把没有说成有、把虚说成实,才干不足而职位有余,是妄为;才干有余而职位不足,虽未必合乎正当,也不算妄为。不妄为,就能固守自己的职位;固守自己的职位,就可以守正而没有咎害。【介】九五:无妄所造成的疾病,不必用药,反而有喜事。象传说:无妄之病所用的药,不可以试用。处在尊位而得正位,下面各爻都处于无妄,祸害不是自己招致的;药物是用来攻治妄病的,所以不可试用。【注】尧、汤所遭遇的困厄,并不是自己招来的灾害,只要顺应时势、修养德行,不必特意治理;如果一定要加以治理,就会使下面的人劳苦烦扰。人若无罪而突然遭遇祸患,不必忧劳救护,也恐怕反而损伤他的本性。【正】六三与九五同功,六三是妄行,因而已经成为疾病,尚未实现志愿。这就是所谓礼义没有过失,何必忧虑别人的议论。【陆】九五与六二相应,若任用偏私而把它当作自己的忠诚,那么实行仁德要靠自己;自身端正,就不敢妄为。“不必用药”,是说不向外寻求。【牧】九五的疾病,就是九四。九四虽有权臣的象征,但守正而不侵犯;九五若不疑忌它,疾病自然会消除;如果反而疑忌它,它必然不安,所以说不可试用药物。【石】九五处在尊位,初九从外而来成为主导,九五必然会疑忌它;然而初九本来就是无妄。【侁】想使天下人都不妄为,大禹为罪人流泪、成汤归罪于自己,就是这种情形。【陈】六三不合正道而失去顺从,是太平同治之世中仍有妄为者,正是九五的疾病。【孙】上九:本来是无妄,若有所行动却会有灾眚,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无妄之时还要行动,是穷困之极所造成的灾祸。处在不可妄为的极点,应当安静地保全自身。【注】居于无妄的极点,却成为有妄之人。妄为而与六三相应,上下都不正,穷困之后反而妄动,所以成为灾祸。【崔】乘在刚健之上,处于尊位,又争相求取应爻,穷高而极其危险,是妄为到了极点。【子】乾阳过于亢盛就会反转为阴,所以有穷困之灾。【牧】初九阳气在下,适宜发动前进,所以前往吉祥;上九阳气在上,适宜停止,行动就成为妄为。【介】大畜卦(乾下艮上):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自食俸禄,吉祥。利于涉越大川。乾刚健而向上进取,艮止而蓄养它;巽顺不能止住乾的刚健,所以成为小畜。人若要止住强健之势,非正道不可。既然已经具备大畜的资质,就应当养育供给贤人,不让贤人在家中自食;财物丰足而奉养贤人,就不必忧虑险难,所以利于涉越大川。【正】艮卦九五柔顺而居中正位,蓄养三个阳爻。【陆】就事物说,圣人有大蓄积来养育天下;就德性说,圣人凭德性蓄养正道以治理天下。说利于守正,是因为六四、六五两个阴爻蓄止乾的强健,若不守正就不能止住它。【石】大意是养育贤人、等待任用,并不是压抑他们的进取。上九是养贤之主,六四、六五是妒忌贤能的人,乾卦的三个爻是求进的君子。【陈】彖传说:大畜,刚健、笃厚、充实,光辉照耀,德性日益更新。刚健上升而尊尚贤人,能够止住强健之势,这是大正。不在家中自食俸禄而吉祥,是因为养育贤人。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响应上天。凡事物厌倦之后就退落,是因为柔弱;已经荣耀之后却陨落,是因为根基浅薄。能够使德性光辉照耀、日益更新的,只有刚健笃实。处在上位而通达,刚健之气来到而不相拒,是上九。能够止住乾的强健,非正道不能做到。【注】刚健指乾,笃实指艮;上体的艮响应下体的乾,所以称为响应上天。【正】上九能够容纳乾的强健,又处在外卦之上,所以说“不在家中自食俸禄而吉祥”。周公吐哺,礼贤下士,接待住在简陋房舍中的士人,正合上九的意义。【侁】象传说:天在山中,这是大畜。君子因此广泛记取前人的言论和往日的行为,以此蓄养自己的德性。天在山中,是以小蓄养大的意思。对于前人的言论和往日的行为,要广泛学习而充实自己,讲论辨析而加以比拟,从而以蓄养德性。初九:有危险,适宜停止。象传说:有危险而适宜停止,是因为不触犯灾害。六四正在蓄止初九,不能冒犯它。前进就有危险,停止反而有利。【注】养育贤人的开始,重在进取;三个阳爻都在前进,而初九处在最下位,争先前进必有危险,所以适宜停止。【陆】艮象征山,乾虽刚健,前面有山险阻挡,必然不能通行。【石】初九犹如君主,有邪僻奢侈的欲望,务求行动上进;上面有六四这个大正之臣加以止蓄,虽有刚健的欲望,也不能任意施展,所以不至于触犯灾害。【胡】六四与初九在其他卦中是正应、相互援助,在大畜中却是相互止蓄的意义。【伊】九二:车轮脱掉了车轴上的輹。象传说:车轮脱掉了輹,是因为守中而没有过失。九五蓄止之力正盛,九二遇到这种情形而想前进,就像车轮脱掉了輹。能够守其中道,遇到困难便停止,所以没有过失。【注】被阻止而不能上升,等待时机而不前进。【卢氏】处在正位而居中,安于自己所受的蓄止。【子】九二本体刚健,志在迅速前进,但最终还是车轮脱輹而止。【陆】三个阳爻志趣相同,九二已经乘在初九之上;初九止住它的行动,使它不能前进,就像乘车的人车輹脱落,所乘之车也随之停止。【牧】小畜中说车轮脱落,是不得已;所以夫妻反目。大畜中则是心甘情愿,因此守中而没有过失。【坡】气势足以雄视九军的人,有时也会屈身于宾赞之礼;才华盖过一世的人,有时也会屈从于委裘之命。所以说,大畜正在于时势。【朱】九三:良马相逐前进,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又说:防备车辆和护卫,利于有所前往。象传说: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上爻志向相合。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蓄止达到极点就会通达。上九处在天路通达之处,道路完全畅通,前进没有违逆阻隔,可以驰骋。所处正当其位,前进又遇到适宜时机,不必忧虑险厄。【注】虽然说是有阻隔,其实是防备和护卫。【正】不能放纵地任凭自己行动,放纵就会失败。刚健而守正就有利;熟悉车乘之事,准备好左右的护卫,那么有所前往就有利。【子】逐,是角逐。九三与两个阳爻角逐,志在迅速前进。【陆】得正位而失中位,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牧】九三将要通过蓄止的极点,这是前往而登临危险之地,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石】处在乾刚健的极点,正逢天路通达,可以驰骋前行;但六四、六五犹如山险,不能轻率前进,所以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合志”,是气类相同,与初九、九二志向相合。【薛】“曰”在古文中作“粤”,是发语之辞。“防备车辆和护卫”本来可以做到;若依恃应援而不知道防备,急于前进而不知道戒惧,很少有不受祸害的。【朱】六四:给小牛戴上角械,大吉。象传说:六四大吉,是因为有喜事。
处艮之始,履得其位,能止健,初拒不以角,柔以止,刚刚不敢犯,岂惟独利,乃将有吉【注】初欲上进,四牿之角不能触,童牛牿之角与无角同,牿谓设其辐衡【侯】四体柔性,止畜养贤人,三阳俱进,顺而无逆,如童牛加牿,顺之至也,故获元吉,贤人竟进,世道必治,故有喜【陆】牛虽稚而在牢,则物不能犯,隂虽弱而得位,则刚不能凌【牧】豮豕之去阳者也,牿触也,牙齧也,以隂柔止刚健为难,六四以角触止初九,六五以牙囓止九二,畜止得定,乃有吉庆【石】童牛私欲不行而顺,顺而物不犯,以其有牿也,干自下承之,燮友也,柔得位以乗干,柔克也【介】大臣之任,上以畜止人君之邪心,下以畜止天下之恶,畜于初则易,既盛而后禁则扞格而难胜矣,初阳之微,犹童牛而加牿者【伊】牿角械也,童牛无所用牿,然不敢废者,自其童而牿之,迨其壮虽不牿可也,此爱其牛之至也,豮豕▯豕也有牙而不鸷者,惟豕也不鸷则可畜矣,大畜之畜干也,始厉而终亨,初九阳之微者而遂牿之,故至九二虽有牙而可畜也,其始牿之,其终进之,天衢可也,童而牿之,爱以德也,不恶其牙而畜之,将求有用也,凡物有以相得曰喜,施德获报曰庆【坡】六五,豮豕之牙,吉。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豕牙横猾,刚暴难制之物,谓二也。五为畜之主,以柔制健,岂惟固位,乃将有庆【注】禇氏云豮除也,尔雅云豮大防【正】豮谓豕之去势者,五以柔处刚,豕之有牙者也,处得中道,志在养贤,不用其悍者也,虽未及四之元吉,贤人嘉之,故终有庆【陆】豕去其势,则牙不能长,犹二乗初为舆说輹而刚不能进也【牧】牙杙也,君之邪欲初行,六四能制之,居事之始,至难也。二则邪欲已止,五安然以正道辅之则吉,故不言元吉【胡】牙当为刃【昭来】六五得位,忌贤,若豕之肆其牙也,能自抑损退而为豮,不忌刚进,反祸为福则吉。六四、六五俱在艮体,不至躁甚,故能改修【陈】牙橛也,豕于牙不动也【逢】患豕牙之利,不制其牙而豮其势,六五居君位,畜天下之邪恶者也,亿兆之众发其邪恶之心,人君难以力制,道之斯行,止之斯戢,故不劳而治【伊】上九,何天之衢?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畜极则通,何辞也【注】上为养贤之主,其德刚厚,能负何天之大道,而致羣贤之通泰也。众贤遂志,治化日隆,道大行也【陆】经文多何字【胡】干阳俱进,与已俱阳是同德也,同则爱之,故能养之以达其志,使其道大行,则是三阳之衢通于此时矣。阳九被抑,今而通亨,故曰何讶之也【陈】▯【震下艮上】頥,贞吉。观頥,自求口实。上下二阳,中含四隂,上止而下动,外实而中虚,頥之象也【伊】养民,自养,养贤,皆贵其正【薄】彖曰:頥,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頥,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頥之时,大矣哉!汤用伊尹,不仁者逺,可以见其所养也。自作孽不可逭,其实可以求之也【逢】动息节宣以养生,饮食衣服以养形,威仪行义以养德,推已及物以养人。大至于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皆頥之道。以正则吉【伊】六爻与象违戾者,上下不顺也。凡頥之道,以尊养卑,以上养下。今震下艮上,长反动而求少,少反止而养长,故诸爻皆以颠拂言之【侁】六三以下养上,其道大悖【牧】象曰:山下有雷,頥。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先儒云:「祸从口出,患从口入【正】言语者,祸福之几;饮食者,康疾之由。动止得其道,身乃安頥【子】祸患未免于身,何以养人【陈臯】山止于上,雷动于下【正】初九,舍尔灵▯,观我朶頥,凶。象曰:观我朶頥,亦不足贵也。不能养物,动而求养者也。闚宠禄而竞进,凶莫甚焉【注】四体隂柔,静灵▯之象。初体阳性动,朶頥之象。欲四舍潜居之灵德,而观已躁求之行,凶其宜矣【陆】尔言初,我谓四当养贤之世,四居其正,施下之光,必来及已。当守常以俟赐,今反动以应上,是守刚德不能自决策者也。健羡谋食,不足贵矣【牧】尔谓上九止于上而能养我者,初九躁于下而不能养【绘】尔初九以一阳而位于四隂之下,其德足以自养,不能守而观于四,见其可欲朶頥而慕之,为隂所致。阳贵于养人,故不足贵也【坡】▯咽息不食,喻明知可以不求养于外【余同坡伊】
译六四处在艮卦的开始,履行正位,能够止住强健的初九;初九受到阻拒,不能用角触犯,六四以柔顺加以止蓄,刚健也不敢侵犯。哪里只是单独有利,最终还将获得大吉。【注】初九想向上进取,六四用角械束住它的角,使它不能触犯;给小牛戴上角械,就和没有角一样。牿,是设置车辐、横木一类的拘束物。【侯】六四本性柔顺,止蓄并养育贤人;三个阳爻一同前进,顺从而没有违逆,如同给小牛戴上角械,是顺从到了极点,所以得到大吉。贤人最终能够进用,世道必然得到治理,所以说有喜。【陆】牛虽幼小而关在圈中,外物就不能侵犯它;阴爻虽柔弱而得正位,刚爻就不能凌犯它。【牧】豮豕,是去掉阳刚之性的猪;牿,是触角的器具;牙,是咬人的牙。以阴柔止住刚健很困难,六四用角械止住初九,六五用牙齿制住九二;蓄止安定下来,才有吉庆。【石】小牛没有任性欲望而顺从,顺从则万物不能侵犯它,是因为有角械。乾从下方承接它,这是调和友善;柔爻得位而乘在乾上,是柔能克刚。【介】大臣的职责,是在上面蓄止君主的邪心,在下面蓄止天下的恶行。初起时蓄止容易,等到势力壮盛之后才禁止,就会抵触而难以制服。初九阳气微弱,犹如幼牛加上角械。【伊】牿是角械。小牛本来没有必要使用角械,但不敢废除它,是因为趁它幼小就加以约束;等它长壮后,即使不再加械也可以,这是爱护牛到了极点。豮豕,是去势的猪;有牙而不凶猛的,只有猪。猪不凶猛就可以蓄养。大畜是蓄止乾,开始有危险而最终亨通;初九是微弱的阳气,立即加以角械,所以到了九二,虽有牙齿也可以蓄止。开始加以角械,最终使其前进,天路就可以通达。幼小而加以角械,是用德性来爱护它;不是厌恶它的牙而蓄止它,而是希望将来有所用。凡事物彼此相得叫作喜,以德施予而得到回报叫作庆。【坡】六五:去掉势力的猪仍有牙齿,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最终有庆贺。猪牙横暴而狡猾,是刚强凶暴、难以制服的事物,这里指九二。六五是蓄止它的主位,以柔顺制服强健,哪里只是保住自己的地位,最终还会有庆贺。【注】褚氏说,豮是除去;《尔雅》说,豮是大防。【正】豮,是去掉势力的猪。六五以柔居刚,像有牙齿的猪;但处在中道,志在养育贤人,不使用它的强悍。虽然比不上六四的大吉,贤人也会赞美它,所以最终有庆。【陆】猪去掉势力,牙齿就不能长大,就像九二乘在初九之上,车轮脱掉輹而刚健不能前进。【牧】牙是木桩。君主的邪欲刚开始行动,六四能够制止它;处在事情的开始,最为困难。九二的邪欲已经停止,六五安然用正道辅佐它,所以吉祥,因此不说大吉。【胡】“牙”应当作“刃”。【昭来】六五得位而嫉妒贤能,像猪放纵牙齿;能够自我抑制、减损退让,成为去势之猪,不嫉妒刚爻前进,反而能把祸患变成福庆,所以吉祥。六四、六五都处在艮体,不至于过分躁动,所以能够改过修正。【陈】牙是木橛,猪被木橛制住而不能动牙。【逢】忧虑猪牙锋利,不去制住牙齿,而是去掉它的势力。六五处在君位,负责蓄止天下的邪恶。亿兆众人一旦产生邪恶之心,君主很难凭力量制服;以道引导,便能使它实行,予以止息,便能使它收敛,所以不用劳苦就能治理。【伊】上九:何等通达的天路!亨通。象传说:何等通达的天路,是因为正道得到广泛推行。蓄止达到极点就会通达,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注】上九是养育贤人的君主,德性刚健厚重,能够承担上天的大道,使群贤都得到通泰。众贤实现志愿,政治教化日益兴盛,这就是正道得到广泛推行。【陆】经文中多用“何”字。【胡】乾卦的阳爻都在前进,与上九同为阳爻、同具德性;同类就彼此爱护,所以能够养育它们,使它们实现志向,让它们的道得到广泛推行。这时三阳的道路就通达了。阳爻九经过长期抑制,如今才通达亨顺,所以说有什么可惊讶的呢。【陈】颐卦(震下艮上):颐,守正则吉。观察颐养之道,自己寻求口中食物。上下是两个阳爻,中间含有四个阴爻;上卦艮止,下卦震动;外部充实而内部空虚,这就是颐卦的象。【伊】养育百姓、自我养育、养育贤人,都以守正为贵。【薄】彖传说:颐卦,守正则吉,是因为以正道养育就会吉祥。观察颐养之道,是观察所养育的对象。自己寻求口中食物,是观察他如何自我养育。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并由此惠及万民。颐养的时义,真是广大啊!商汤任用伊尹,使不仁的人远离,由此可以看出他所养育的对象。自己造下的罪孽不能逃避,实际情况可以从自身寻求原因。【逢】通过动静、休息、节制和调养来养生;通过饮食、衣服来养形;通过威仪和行义来养德;推己及物来养人。大到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并惠及万民,全都是颐养之道。以正道实行就吉祥。【伊】六爻与卦象相违,是因为上下不顺。凡颐养之道,都是尊者养卑者、上位者养下位者。如今震在下、艮在上,长者反而发动而求养于少者,少者反而止住而养长者,所以各爻都用颠倒违拂来说明。【侁】六三以下位养上位,这个道理极其悖逆。【牧】象传说:山下有雷,这是颐卦。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先儒说:“祸从口中说出,祸患从口中进入。”【正】言语是祸福发生的几微;饮食是健康和疾病的来源。行动和静止都合乎正道,身体才能安定地得到颐养。【子】祸患尚且不能免于自身,凭什么去养育他人呢?【陈臯】山在上面止住,雷在下面发动。【正】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张口求食,凶险。象传说:看着我张口求食,也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不能养育万物,反而发动起来寻求养育的人;窥伺宠禄而争相进取,没有比这更凶险的了。【注】六四为阴柔,静止而有灵龟之象;初九本性属阳而好动,有张口求食之象。想舍弃六四潜藏自守的灵德,却去看初九躁动求取的行为,遭凶险是理所当然。【陆】“你”是初九,“我”是六四。处在养育贤人的时代,六四居正位,施予下位的光明,必然会惠及初九。本应守常等待赐予,如今反而发动而与上九相应,这是守持刚德却不能自己决断的人。急切贪求食禄,不值得尊贵。【牧】“你”指上九;上九止在上位,能够养育我;初九躁动于下,不能养育他人。【绘】初九以一个阳爻处在四个阴爻之下,本来德性足以自养,却不能守持,反而观察六四,见到可欲之物便张口求取、心生羡慕,被阴爻所诱导。阳爻贵在养育他人,所以这样做不足以尊贵。【坡】龟闭口咽息而不食,用来比喻明知可以不向外求取养育。【余同坡伊】
六二,颠頥,拂经,于丘頥,征凶。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颠,倒也。拂,违也。经,义也。丘,所履之常处也。六二无应于上,反下养初,类皆养上,是所行失类【正】丘,小山,谓五也。违常于五也【肃】丘者,丘墟,不平,非常所安【陆】丘,谓五,属艮也。五处艮中,体柔,故以丘言,其象类四也。四有应在下,养得其宜。二若行之下,非所应【牧】五居髙位,丘之象,下养于初,违常义也【石】以上养下,頥之常也。以下养上,则违常矣。六五止乎尊位,养道不足,亦顺以从上,而待二以养者也,不待己而已致养焉。以征则不得志而凶,故曰“于丘頥,征凶”。二五皆隂,所谓类也。隂与阳相养,以隂养隂,故曰失类【介】下不动而之五,五亦不应于二,皆违常而反顺【金】丘者,上九应二之象【朱】二不能自养下,而求初,则颠頥,非理之正,拂经也。上非其应,往而求之,行失类也。卦惟二阳,隂必求阳,丘在外而髙,上九之象。六二中正,在它卦多吉,而此卦凶,何也?曰时然也【伊】六三,拂頥,征凶,十年勿用,无攸利。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履夫不正以养于上,纳上以谄者也【注】居明哲之朝,当禄贤之世,则上不可以邪正位,不可以妄处,违时悖德,凶其宜矣【牧】以隂居阳,是履不得位,行不得正【胡】初九以阳爻处于卦下,未至全悖于道;六三以隂居阳位,是全悖于道也【石】动而进则上九不来,不动以待则初九不应,上下无所利,养道大悖也【朱】六四,颠頥,吉。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无咎。象曰:颠頥之吉,上施光也。居得其位而应于初以上,养下得頥之义,故曰颠頥吉也。下交不可以渎,虎视眈眈,威而不猛,不恶而严,养德施贤,何可有利?其欲逐逐,尚敦实也。观其自养,则履正;察其所养,则养阳。頥爻之贵于斯为盛【注】下养于初,上施也【正】六四正应在初,舍而就于上九而得其位焉,故曰颠頥吉也。虎视眈眈,贪食之容,其欲逐逐,逐乎嗜欲之甚,然志于养而上九之施光,故无咎【绘】四大臣之位,而六以隂居之,隂柔不足以自养。初九以刚阳居下,在下之贤也。四柔顺而正,与之为应,頼初之养者也。以上养下为顺,求养于下,故曰颠颐也。頼人以济,人之所轻,必养其威,严重其体貌,则下不敢易矣。欲谓所须用者,逐逐谓相继不乏,如是则事可济,故无咎【伊】虽下颠养得位,静止施而不求,非无情也。止以待时,视其所恃,不睢盱也,非无欲也。义然后取,待逐而逐,安其所也【子】以正养初,志在于远,以静止躁,严而不暴,体隂性止,以欲自养,其欲未充,逐而复逐,其得无咎,以居不失正【陆】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渉大川。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以隂居阳,不有谦退,乖于颐养之义,行则失类,居贞吉也。五近上九,以隂顺阳,亲从于上,故得居贞吉【注】居尊而上从,已无政而不能养下,违其常理者也。附贤守正而吉,不可渉难【子】为养之主,下无其应,不能养下,民所不从,不可渉难。上承于阳,顺而从之,是违养下之常,而得居贞之吉【陆】以无养下之意,故爻辞不加颐字,乃曰拂经也【牧】六二失类,从初六,五顺而从上,俱失中爻之常,居尊位而反就养于上,虽得正吉,不可渉难【绘】隂柔之质,无贞刚之性,其能笃于委任乎?故戒以居贞吉。成王之才,非甚柔弱也,当管蔡之乱,几不保于周公,况其下者乎?不得已而渉艰难者有之,其可常乎【伊】上九助养于上,有正之道,五寛以居之,顺从于上,则得正而吉。艮止也有居之象【朱】上九,由颐,厉吉,利渉大川。象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以阳处上,四隂宗之,莫不由之,以得其养,为众隂之主,不可渎也,故厉乃吉。有似家人悔厉之义,贵而无位,是以厉髙而有民,是以吉。为养之主,物莫之违,故利渉大川【注】最在于上,为众所养,众隂禀阳之德,各愿尽其养道,頥道之行,自我而致【陆】物皆由之,得其养也【牧】君养民,阳养隂之象,厉非危厉,严厉之厉,似家人悔厉之义【石】五体柔,无应,才不足以养天下,而由之以养者也。然非养道之正,权重位髙,众忌之,必危,不敢安其位,下从王事,无成有终,上下并受其福,故大有庆。郑康成曰:君以得人为庆。虞仲翔曰:阳得位,故大有庆【朱】受任如此,当尽诚竭力,以济天下之难【伊】▯【巽下兑上】大过,栋桡,利有攸往,亨。
译六二:颠倒颐养之道,违背常理;向高丘求取颐养,前往则凶。象传说:六二前往凶险,是因为行动失去了同类。颠,是倒置;拂,是违背;经,是道理;丘,是所履行的通常处所。六二与上九没有应和,反而向下养育初九;同类本来都是养上位者,这样行动就失去了同类。【正】丘,是小山,指六五。六二违背常道而向六五求取。【肃】丘,是丘墟,不平坦,不是通常安居之处。【陆】丘,指六五,属于艮卦。六五处在艮的中位,体性柔顺,所以用丘来比喻;它的象与六四相类。六四在下有应,养育得当;六二若向下行动,就不是自己的应爻。【牧】六五处在高位,有丘的象;向下养育初九,违背常理。【石】以上位养下位,是颐养的常道;以下位养上位,就违背常道。六五止于尊位,养育之道不足,也只是顺从上九,等待六二来养育自己;六二不等待六五,反而自己前去供养。因此前往就不能实现志愿而凶险,所以说“向高丘求取颐养,前往则凶”。六二、六五都是阴爻,这就是所谓同类。阴阳相互养育,以阴养阴,所以说失去同类。【介】六二不应当向下发动而前往六五,六五也不与六二相应,二者都违背常理而反向顺从。【金】丘,是上九与六二相应的象。【朱】六二不能在下自养,反而求养于初九,所以是颠倒颐养,不合正理,违背常道。上九不是六二的应爻,六二却前往求取,行动失去了同类。全卦只有两个阳爻,阴爻必然求取阳爻;丘在外卦而且处于高位,是上九的象。六二居中得正,在其他卦中多半吉祥,但在本卦却凶险,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时势决定的。【伊】六三:违背颐养之道,前往则凶,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是因为正道受到了极大的背反。六三处在不正之位,却想向上位求取养育,是以谄媚来迎合上位的人。【注】处在明哲的朝廷,正当任用贤人的时代,上位者不可以用邪曲来居正位,自己也不可以妄自处置;违背时势、悖逆德性,遭凶险是理所当然。【牧】以阴居阳,是所处不得位,行动不能守正。【胡】初九以阳爻处在卦的下方,尚未完全背离正道;六三以阴居阳位,则是完全背离正道。【石】发动前进,上九不会下来;不发动而等待,初九也不与它相应。上下都无所利益,颐养之道大为悖逆。【朱】六四:颠倒颐养之道,吉祥。像老虎一样深沉注视,欲求接连不断,没有咎害。象传说:颠倒颐养之道而吉祥,是因为上位施予了光明。六四处位得正而与初九相应,以尊上养育卑下,得到颐养之道的意义,所以说颠倒颐养而吉祥。与下位交往不可以轻慢;像老虎那样深沉注视,威严而不凶猛,不令人憎恶却使人敬畏。养德施贤,怎么会没有利益呢?欲求接连不断,是说所需用的东西厚实充足。观察他如何自我养育,就知道他履行正道;考察他所养育的对象,就知道他在养育阳爻。颐卦各爻的尊贵,没有比这里更盛大的了。【注】向下养育初九,是上位施予。【正】六四的正应在初九,却舍弃初九而趋向上九,并且处在自己的正位,所以说颠倒颐养而吉祥。“虎视眈眈”是贪食的样子,“其欲逐逐”是追逐嗜欲到了极点;然而它的志向在于养育,上九施予光明,所以没有咎害。【绘】六四是大臣之位,六爻以阴居之,阴柔不足以自养。初九以刚阳居下,是下位的贤人。六四柔顺而守正,与初九相应,是依靠初九来得到养育。以上养下本来是顺理的,向下求养却是颠倒颐养。依靠他人来成事,是为人所轻视的;必须养成威严、使形貌庄重,下面的人才不敢轻慢。欲,是所需用的事物;逐逐,是接连不断而不缺乏。这样事情就能办成,所以没有咎害。【伊】虽然向下求养而得正位,但应当安静地施予而不主动求取;这并非无情,而是止住自己以等待时机。注视自己所依恃的,并不是轻浮张望;并非没有欲望,而是能有所节制。合乎道义之后才取用,等待所需之物接连而来便取用,安于自己的位置。【子】以正道养育初九,志向在于长远;以安静止住躁动,严肃而不暴戾;本性属阴而能止,以所需之物自我养育。欲求尚未满足,便接连寻求;最终能够没有咎害,是因为处位而没有失去正道。【陆】六五:违背颐养常道,安居守正则吉祥。不可涉越大川。象传说:安居守正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跟随上位。六五以阴居阳,不能谦逊退让,违背颐养之义;行动就会失去同类,安居守正才吉祥。六五接近上九,以阴顺从阳、亲近跟随上九,所以安居守正而吉祥。【注】处在尊位却向上顺从,自己没有政治才能,也不能养育下位,这是违背常理的。依附贤人、守持正道就吉祥,不可涉越艰险。【子】作为养育之主,下面没有应爻,不能养育下位,百姓也不顺从它,不可涉越艰难。向上承接阳爻,顺从而跟随它,这是违背养育下位的常道,却得到安居守正的吉祥。【陆】因为没有养育下位的意愿,所以爻辞不加“颐”字,而说“违背常道”。【牧】六二失去同类而跟从初九,六五顺从而跟随上九,都失去了中爻通常的意义;处在尊位却反而向上位求养,虽得守正之吉,却不可涉越艰险。【绘】阴柔的资质,没有坚贞刚强的本性,怎么能坚定地委任贤人呢?所以告诫它安居守正则吉祥。成王的才性并非极其柔弱,在管、蔡之乱时,几乎不能保全周公,何况才能更低下的人呢?不得已而涉越艰难的情况是有的,难道可以成为常态吗?【伊】上九在上位辅助养育,有守正之道;六五宽缓安居,顺从上九,于是得到守正之吉。艮有止象,也有安居之象。【朱】上九:天下的颐养都由此而来;虽有严厉,终得吉祥,利于涉越大川。象传说:颐养由此而来,虽有严厉而吉祥,是因为有大庆。上九以阳居上,四个阴爻都归附于它,没有不由它而获得养育的;它是众阴的主宰,不可轻慢,所以必须严厉才能吉祥。类似《家人》卦“悔厉”的意义:尊贵却没有固定职位,所以有高位的严厉;处在高位而拥有民众,所以吉祥。作为养育之主,没有事物违背它,所以利于涉越大川。【注】最处在上位,受到众人的供养;众阴承受阳的德性,各自愿意尽行养育之道,颐养之道的推行,是由我而实现的。【陆】万物都由它而得到养育。【牧】君主养育百姓,是阳养阴的象;“厉”不是危险的厉,而是严厉的厉,类似《家人》卦“悔厉”的意义。【石】六五体性柔弱,又没有应爻,才力不足以养育天下,却是由上九来养育它。然而若养育之道不正,权力重大、地位崇高,就会受到众人忌惮,必然危险;因此不敢安居于自己的地位,而是服从王事,自己不求成就而使事情有终,上下都受到它的福泽,所以有大庆。郑康成说,君主因得到贤人而感到庆贺。虞仲翔说,阳爻得位,所以有大庆。【朱】承担这样的责任,应当竭尽诚意和力量,以救济天下的艰难。【伊】大过卦(巽下兑上):大过,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
非经过之过,衰难之世,唯阳爻乃大能过越常理,以拯患难。屋栋之桡,谓本末俱弱,泽灭木,过越之甚。四阳在中,二隂在外,阳过越之甚【正】初上隂柔,本末弱,故栋桡【虞】内外俱隂,君子道衰,刚中正,故利有攸往,亨【陆】过常分而救衰扶弱,惟大者能之,以阳居隂,过其常分,九二九四是也【石】文王当之【白】尧舜禅让,汤武征伐,由此道也,道无不中,无不过,所谓过常者,特人之不常见耳。栋任重之象,中强而本末弱,是以桡也。隂弱阳强,君子盛而小人衰,故利有攸往【伊】若药不瞑▯,厥疾不瘳,以治疾之道观之,则谓之过,以对病与药,则谓之中【朱】彖曰:大过,大者过也。栋桡,本末弱也。刚过而中。谓二巽而说行以此救难乃济利有攸往乃亨危而弗持则将安用大过之时大矣哉君子有为之时【注】时运衰弱,国家颠危,上下小人,未可以用刚猛,惟巽而说行可以止难【石】不曰义者,不可以常义拘;不曰用者,非常之可用。用权之时,成败之机,间不容髪,可不谓之大乎【绘】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遯世无闷。用之则独立不惧,舍之则遯世无闷【牧】大德圣人,则可以过分拯难;若诸侯卿大夫贤人君子,则遯世无闷而已【李畋】泽滋养于木,至于灭木则过矣。天下非之而不顾,独立不惧也;举世不见知而不悔,遯世无闷也【伊】初六,借用白茅,无咎。象曰:借用白茅,柔在下也。大过之时,以絜素之道奉事于上,谨慎如此,所以免咎【注】失位咎也,承二过四,应五,故无咎【虞】初体柔而致栋桡,二有救世之才,能救而顺之,虽桡无咎【陆】以柔处下,于理得矣,上承四阳,所以有咎,惟过行敬慎,乃得无咎【石】大过之时,茍于事始慎之如此,可以无咎【胡】卦取全体,故言本末,爻效所履,故以初为慎【薛】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以阳处隂,能过其分而救其弱,上无其应,心无特吝,无衰不济,故能令老夫得少妻,枯杨生稊。稊,杨之秀也【注】老夫得少而更壮,女妻得老则益长,是过分以相与,秀杨栁之穗【正】大过之时,以阳居隂,拯弱之谓,故阳爻皆以居隂为美。九四有应,则有它吝;九二无应,则无不利。济衰救厄,惟在同好,则所赡者褊矣【牧】老夫九二也,女妻初六也。凡人之情,夫老而妻少,则妻悍而夫恭。大过者,君骄之世。九五当骄君,九二不骄者也。妻悍夫恭,臣难进而君下之之谓。久不逢大通之世,患在亢而无与,故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坡】阳至壮也,隂至衰也。今阳来居隂位,是以至壮来辅至衰。枯杨老夫,喻其衰也,得阳来助之,衰可兴矣。生稊,女妻之谓【石】二过初与五,五过上与二,独大过之爻得过其应,故过以相与也。九三,栋桡,凶。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以阳处阳,自守所居,又应于上,系心在一,宜其淹溺而凶衰也【注】大过者,所以救物,三守常不变,坐观栋桡而不往救,用此为臣不可有辅凶之道也【陆】处有位之地,是有辅世之才,不上辅于君,而专应上六,上六,小人栋桡者也【石】上六者,九三之辅也,九三过甚之刚,动又不正,人所不与【朱】应者,谓志相从,三方过刚,尚能系其志乎【伊】九四,栋隆,吉;有它,吝。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以阳处隂,能拯其弱,不为下所桡者也。然用心不▯,应乃在初,有它,吝也【注】以阳处隂,过以救物,不应于初,反经合义,故可与权,是以吉【陆】四志惟存下,忽于奉上,隆其栋,务于髙则吉【牧】上附九五之君,不为初六所桡,故吉。有它吝者,牵于应也【石】大过之时,非阳刚不能济,以刚居柔,为得宜矣。刚柔得宜,而志复应隂,是有它也。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以阳处阳,未能拯危,处得尊位,亦未有桡,无咎无誉,何可长哉【注】拯难,功薄所益少也【正】无臣无应,不能过越救时【房】下无应,而上比过极之隂,其所相济,如枯杨之生华,如生稊,则能复生矣。上六过极之隂,老妇也。五虽非少方之老妇,则为壮矣【伊】稊者,颠而复蘗,反其始也。华者,盈而毕发,速其终也【坡】
译这里的“过”不是经过之过,而是衰败艰难的时代。只有阳爻才能大大超越常理,以拯救患难。屋梁弯曲,是说根本和末端都柔弱;泽水淹没树木,是超越常理到了极点。四个阳爻在中间,两个阴爻在外面,阳爻超越常理到了极点。【正】初六和上六阴柔,根本和末端柔弱,所以栋梁弯曲。【虞】内外都是阴爻,君子之道衰落;刚健居中而守正,所以利于有所前往,能够亨通。【陆】超越常情而拯救衰败、扶助弱者,只有大人物才能做到。以阳居阴,超过其通常的分位,九二、九四就是这样。【石】文王正当这种情势。【白】尧、舜禅让,汤、武征伐,都是依循这个道理;道没有不合中的,也没有不超越常规的。所谓超越常规,只是人们不常见罢了。栋梁象征承担重任,中部强而根末弱,所以弯曲。阴弱阳强,君子兴盛而小人衰败,所以利于有所前往。【伊】好比药物如果不能使人昏眩呕吐,疾病就不能痊愈;从治病之道看,这是过分,从针对疾病与药物的关系看,却是恰到好处。【朱】彖传说:大过,是大的方面超过常规。栋梁弯曲,是因为根本和末端柔弱。刚健之气超过常规而居中。这是指九二。以巽顺和悦的方式行动。用这种方式救济危难,才能成功。利于有所前往,于是能够亨通。处在危险中却不扶持救助,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使用这种办法呢?大过之时的意义真是广大啊!这是君子有所作为的时机。【注】时运衰弱,国家危急,上下都是小人,不能使用刚猛的办法;只有以巽顺和悦的方式行动,才能止息危难。【石】不说“义”,是因为不能用通常的道义来拘限;不说“用”,是因为这是非常时期才可采用的办法。正是运用权变的时机,成败的关键间不容发,难道不可以说意义重大吗?【绘】象传说:泽水淹没树木,这是大过。君子因此独立而不畏惧,避世而不忧闷。任用他时,就独立而不畏惧;舍弃不用时,就避世而不忧闷。【牧】具有大德的圣人,才可以超越常规来拯救危难;如果只是诸侯、卿、大夫、贤人、君子,那么避世而不忧闷也就够了。【李畋】泽水滋养树木,发展到淹没树木,就过分了。天下人非难他而他不顾虑,这是独立而不畏惧;举世都不了解他而他不悔恨,这是避世而不忧闷。【伊】初六:垫上白茅来使用,没有咎害。象传说:垫用白茅,是因为柔顺处在下位。在大过的时代,以洁白朴素的方式侍奉上位,谨慎到这种程度,所以能够免除咎害。【注】初六失位,本来有咎;它承接九二、超过九四、与九五相应,所以没有咎害。【虞】初六本体柔弱,导致栋梁弯曲;九二有拯救世道的才能,能够救助它而又顺从它,虽然栋梁弯曲也没有咎害。【陆】以柔顺处在下位,合乎道理;向上承接四个阳爻,所以本来有咎,只有行为过分敬慎,才能没有咎害。【石】大过之时,如果在事情开始时就这样谨慎,就可以没有咎害。【胡】卦辞取整个卦体,所以说根本和末端;爻辞效法各爻所处的位置,所以以初爻象征谨慎。【薛】九二:枯杨树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得到年轻的妻子,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老年男子与年轻妻子,是超越常规而彼此相助。九二以阳居阴,能够超越自身的分位而救助柔弱;上面没有应爻,心中没有特别的吝惜,没有什么衰败不能救济,所以能使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妻子,使枯杨树生出嫩芽。稊,是杨树的新芽。【注】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女子而重新强壮,年轻妻子得到老年男子则更加成长,这是超越常规而彼此相助;稊,是杨柳初生的穗芽。【正】大过之时,以阳居阴,是拯救柔弱的意思,所以阳爻都以居阴位为美。九四有应爻,就有别的吝惜;九二没有应爻,所以没有什么不利。拯救衰败、救济危厄,只依靠同好之人,所能救助的范围就狭小了。【牧】老年男子是九二,年轻妻子是初六。一般人的情形是,丈夫年老而妻子年轻,妻子强悍而丈夫恭顺。大过是君主骄纵的时代;九五是骄纵的君主,九二则是不骄纵的臣子。妻子强悍、丈夫恭顺,是说臣下难以前进而君主反过来谦下对待他。长期没有遇到大为亨通的时代,祸患在于孤高而无人相助,所以说老年男子与年轻妻子,是超越常规而彼此相助。【坡】阳达到壮盛,阴达到衰弱;如今阳来到阴位,就是以极其壮盛者来辅助极其衰弱者。枯杨、老年男子,比喻衰弱;得到阳爻来帮助,衰弱就可以兴起。生出嫩芽,就是年轻妻子的象。【石】九二超过初六而与九五相交,九五超过上六而与九二相交,只有大过卦的爻能够超越常规而与应爻相互扶助,所以说超越常规而彼此相助。九三:栋梁弯曲,凶。象辞说:栋梁弯曲所造成的凶险,是因为不能得到辅佐。以阳爻居阳位,只守着自己的位置,又与上六相应,心意专系于一处,所以应当陷溺而衰败凶险。【注】“大过”是用来挽救事物的。九三固守常规而不改变,坐看栋梁弯曲却不前往救助;以这种态度做臣下,是不能辅佐君主的凶险之道。【陆】九三处在有职位的地方,是有辅佐世人的才干,却不向上辅佐君主,反而专门与上六相应;上六正是使栋梁弯曲的小人。【石】上六是九三的辅佐者。九三刚性过甚,行动又不合正道,因此人们不愿与它相处。【朱】所谓“应”,是指心志相互顺从。九三方面过于刚强,难道还能使上六系恋它的心志吗?【伊】九四:栋梁隆起,吉;若另有牵累,遗憾。象辞说:栋梁隆起的吉祥,是因为没有被下方压弯。以阳爻居阴位,能够拯救柔弱者,不被下方所压弯。然而用心不够宏大,所应的是初六,因此另有牵累,便有遗憾。【注】以阳爻居阴位,超过常规以救助事物;不与初六相应,反而合乎经常之理和正义,所以能够通权达变,因此吉祥。【陆】九四的心志只在下方,忽略了奉承上位;使栋梁隆起,致力于高处,所以吉祥。【牧】上承附于九五君主,不被初六压弯,所以吉祥。所谓“有它,吝”,是因为被相应关系牵累。【石】在大过之时,不是阳刚不能有所济助;以刚居柔,正合宜。刚柔合宜,但心志又与阴爻相应,这就是“有它”。九五:枯杨树上开出花,老妇人得到一个年轻丈夫,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象辞说:枯杨开花,怎么能够长久?老妇得到年轻丈夫,也实在可羞丑。以阳爻居阳位,不能拯救危难;处在尊位,也没有被压弯,只是没有灾咎、没有声誉罢了,怎么能够长久呢?【注】拯救危难的功劳很薄,所能带来的益处很少。【正】没有臣下,也没有相应者,不能超越常规来挽救时局。【房】下方没有相应者,上方却亲比于过极的阴爻;二者相互济助,就像枯杨开花,像重新长出嫩芽,因而还能再次生长。上六是阴爻过极,象征老妇人。九五虽然不是少年,面对老妇人来说便算壮年。【伊】“稊”是树木倒伏后又生出蘖芽,返回开始的状态;“华”是花朵盛开而很快凋尽,加速走向终结。【坡】
上六,过渉灭顶,凶,无咎。象曰:过渉之凶,不可咎也。渉难过甚至于灭顶,志在救时,故不可咎【注】龙逢、比干,直言深谏,意善而功不成也【正】不量其力,过而渉者也【牧】上六,不在其位而志在救时者也。此卦皆取过之义,或吉或凶,何也?初六,慎之过也。九二、九四,以阳居隂,亦是过也,故无不利,栋隆吉。上六,渉难而无咎。九三、九五,守其常分,不得大过之道,一则栋桡,凶;一则无咎无誉。其余四爻,皆得过之道,故得吉无咎【石】小人行险以自祸,将何所归咎?因泽之象,故取渉义【伊】▯【坎下坎上】习坎坎险陷习便习有孚维心亨刚在内,有孚也;阳不外发,心亨也。行有尚内亨外闇,内刚外顺,以此行险,行有尚也【注】事可尊尚【正】物不可以终过,过则必陷,故次大过。洼坎深险之处,水性所习,是以洊至【石】坎非用物,以习为用,故名异它卦,盖言用坎之人也【薛】法制兵刑之事,不得已而用之,圣人慎其事,故加习字【陈】行有尚,谓止而不行则陷于险也。凡阳在上者,止之象;在中,陷之象;在下,动之象。隂在上,说之象;在中,丽之象;在下,巽之象【伊】书曰:「卜不习吉,非便习也,重也【介】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非用之常用,有时也【注】水虽流注而不盈满,险之甚也。行此至险,守其刚中,不失信也【正】方者可斲以为圎,曲者可矫以为直,常形不可恃以为信也。水无常形,因物以为形,天下之信,未有如水者也。水未尝不志于行,惟外柔而不以力争,故心亨。以心亨,故刚中尚配也。方圎曲直,随所遇而配之,故无所往而不有功【坡】险之名虽一,而天地王公用各有宜,故曰「行有尚」也【牧】不可升,故得保其威尊;有山川丘陵,故物得以保全【注】朝廷之仪,上下之分,虽有强暴而不可犯,此王公之险【坡】象曰:水洊至,习坎;君子以常徳行,习敎事。不以坎为隔絶相仍而至习乎坎也,至险未夷,敎不可废,故以常德行而习敎事【注】水性就坎,无休息,君子法之,徳行务乎长久,敎事务乎习熟【石】习自外入,非可连也,如兼山艮,洊雷震,随风巽之类,当读水洊至习【絶句】坎【絶句胡旦】平居尚徳行,故遇险而不变,习为敎事,故遇险而能应【坡】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失道而穷,在坎底,上无应援,可以自济,是以凶【注】柔而居重险之始,质弱而无才,不知济险之道【子】窞,坎之深者也。百川流乎地中,水之正也。及其泛溢平地,而入于坎窞,是失道也。刑狱不平,而入于枉滥之象【千】九二,坎有险,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履失位,故曰坎。上无应,故有险。处中而与三相得,故可以求小得【注】行险得中,二柔附之,虽小求得,未出险中【子】用刑虽深,未出丈外,可以小得【陆】初六、六三俱柔,相辅而已,不得牵攀而出乎险也【石】九二未能出险,为六三所揜,可以求比于初而已【介】刚则才足以自卫,中则动不失其宜,亦可以小自济,异乎初之坎窞【伊】险九五,小六三、二以险临五,五亦以险待之,欲求五,岂可得者?所可得者,三而已【坡】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履非其位,居两坎之闲,出则之坎,居则亦坎,故曰「来之坎,坎,枕者枝而不安」之谓。出则无之处则无安,来之皆坎,故曰险且枕,无所用之,徒劳而已【注】二承于己为枕,枕而乗刚,非所安也。来之重险,则入坎窞【牧】来则乗刚之,则无应,茍安以止,则入于窞【介】之往上来处三【朱】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
译上六:涉过深水以至水没过头顶,凶,但没有灾咎。象辞说:涉水过深而遭遇凶险,是不应归罪于他的。涉越危难到了水没头顶的地步,是因为心志在于挽救时局,所以不应归罪于他。【注】关龙逢、比干,直言深切劝谏,心意是善的,但功业没有成功。【正】不估量自己的力量,过度涉险而行。【牧】上六不在应有的职位上,却心志在于挽救时局。这一卦都取“过度”的意义,为什么有的爻吉、有的爻凶呢?初六是谨慎过度;九二、九四以阳居阴,也是过度,所以没有不利,且栋梁隆起而吉。上六涉越危难而无咎。九三、九五固守常规本分,没有得到“大过”的道理:一个使栋梁弯曲而凶,一个虽无咎却无誉。其余四爻都得到适度超越常规的道理,所以能够吉祥无咎。【石】小人冒险行事而自取祸患,究竟还能归罪于谁呢?因为卦象有泽,所以取涉水之义。【伊】【坎下坎上】习坎。坎是险陷;“习”是反复经历、熟习。心中有诚信,专守本心,便能亨通。刚健之气在内,是心中有诚信;阳气不向外发散,是内心能够亨通。前行会有所崇尚。内心亨通而外表昏暗,内刚而外顺;依此道行走于险境,前行便会有所成就。【注】事情值得尊重和推崇。【正】事物不能永远处在过度状态,过度之后必然陷落,所以《习坎》接在《大过》之后。低洼、深陷、险阻之处,是水性所熟习的地方,因此险难接连而至。【石】坎不是用来指某一物,而是以“习”为作用,所以名称不同于其他卦,大概是说使用坎道之人。【薛】法制、军队、刑罚之类的事情,都是不得已才使用;圣人谨慎对待这些事情,所以加上“习”字。【陈】“行有尚”是说,如果停留不走,就会陷入险境。凡是阳爻在上,是止的象;在中,是陷的象;在下,是动的象。阴爻在上,是喜悦的象;在中,是附丽的象;在下,是谦顺的象。【伊】《尚书》说:“占卜不可反复以求吉,不是便利于反复,而是说事情重大的缘故。”【介】彖辞说:“习坎,是重重险陷。水流动却不盈满,行走在险境中却不失信,专守本心而得以亨通,这是因为刚爻居中。前行会有所崇尚,是说前往能够建立功业。天险,是无法登上的高处;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险阻在适当时机的作用,真是伟大啊!”险阻并不是平常一直使用的,只有在适当的时候才使用。【注】水虽然不断流入,却不盈满,这是险陷非常深的表现。处在这种极其险难的境地中,仍守持刚健居中的原则,不失信义。【正】方形可以削凿成圆形,弯曲可以矫正为直,通常的形状不能作为凭信。水没有固定形状,随着所遇之物而形成形状,天下的诚信没有比水更能体现的了。水从未不想流行,只是外柔而不凭力量争竞,所以内心亨通。内心亨通,所以刚健居中并能与时相合。无论方圆曲直,都随所遇之物而相合,因此前往哪里都能取得功效。【坡】险阻的名称虽相同,但天地和王公的使用各有适宜,所以说“行有尚”。【牧】天险不可登,因此能够保持威严尊贵;有山川丘陵,因此万物能够得到保全。【注】朝廷的礼仪和上下尊卑的分别,即使有强暴之人也不可侵犯,这就是王公所设置的险阻。【坡】象辞说:水流接连而来,这就是习坎;君子因此使自己的德行持久不变,反复熟习教化之事。水不把坎当作隔绝之处,而是接连不断地流入,所以称为“习坎”。险难还没有平夷,教化就不能废弃,因此要使德行持久,并反复熟习教化之事。【注】水性趋向坎陷,没有休息;君子效法它,务求德行长久,教化之事务求熟练。【石】“习”是由外而入,并不是接连之意,如“兼山艮”“洊雷震”“随风巽”等,应断作“水洊至,习”而读,“坎”另断。【胡旦】平时就崇尚德行,所以遭遇险难也不改变;平时熟习教化之事,所以遇到险难便能够应对。【坡】初六:反复陷入坎险,进入坎中深穴,凶。象辞说:反复陷入坎险而进入深穴,是因为失去了正道。失去正道而陷入困穷,处在坎底,上面没有应援,不能自我救济,所以凶。【注】阴柔而处在重重险难的开始,资质柔弱而没有才能,不懂得渡过险难的方法。【子】“窞”是坎中的深处。百川流行于地中,是水的正常状态;等到水漫溢平地而流入深穴,就是失去正道,象征刑狱不公而陷入冤枉滥刑。【千】九二:坎中有险,只能求得小的收获。象辞说:求得小的收获,是因为还没有走出坎险之中。行走于险境而居中,但失去正位,所以称为坎;上面没有应援,所以有险;处在中位并与六三相得,因此只能求得小的收获。【注】在险境中行动而居中,六三以柔附着于它,虽有小的求取和收获,却还没有走出险境。【子】使用刑罚虽然深重,但尚未越出一丈之外,所以只能小有所得。【陆】初六、六三都是柔爻,只能相互辅助,不能彼此牵引攀援而走出险境。【石】九二还不能走出险境,被六三遮蔽,只能求得与初六亲比。【介】刚健使才能足以自卫,居中使行动不失适宜,也可以稍稍自我救济,这不同于初六陷入深穴。【伊】九五处在险位,六三、九二带着险象逼近九五,九五也以险相待;想求取九五,哪里能够得到?能够得到的只有六三罢了。【坡】六三:来去都是坎险,处境危险而不能安枕,进入坎中深穴,不可有所作为。象辞说:来去都是重重坎险,最终不会有功。六三所处位置不当,又处在两个坎卦之间;出去是坎险,停留也是坎险,所以说“来之坎坎”。“枕”是分枝而不安定的意思。出去没有可安身之处,停留也没有安稳之所,来去都处于坎险,因此说危险而不安,什么也做不了,只是徒劳罢了。【注】九二承托于自己,像枕头一样;但以阴爻乘刚,不是安稳之处。来去都是重重险难,于是陷入坎中深穴。【牧】向下则乘九二之刚,向上则没有应援;如果苟且求安而停留,就会陷入深穴。【介】“之”是向上往行,“来”是返回处在六三的位置。【朱】六四: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送入简约的诚意,最终没有灾咎。象辞说:一樽酒、两簋食物、用瓦缶盛装,表示刚柔相交。
以柔居柔,履得其位,以承于五。五亦得位,皆无余应以相承比,明信显著,不存外饰,刚柔相比而相亲焉,际之谓也【注】坎者,万物之归,主于幽政,有祭祀之象。户者,所以向明;牖者,所以通幽,通乎幽明,故曰刚柔际也。以约质之诚,行笃终之道,故祭则受福【陆】出于险上,攀援九五刚尊之君,是君臣际接也【石】以素质之道,纳省约之诚,牖幽暗之处,有闇合神明之义【昭素】樽酒而簋副之,燕飨之礼,君臣上下,刚柔相际之时也。穴户旁以通日月之光,牖也,明之象。约者,交相信,四五相易,而后四应初,五应二,纳约也。约诚信,固约之象。六四柔而正,九五刚中而正,四五无应,四非五莫之比,五非四亦莫之承,上下协力可以济险,故四当刚柔相际也。用质以交于上,因五之所明,以纳其诚信,则言辞易入,险难易济。四五相易,宜有咎而易,则五出险矣,故终无咎。终谓上六不动也【朱】自古能谏其君者,未有不因其明者也,故讦直强劲者,率多所忤,而温厚明辩者,其说易行。古人有行之者,左师触龙之于赵,张子房之于汉,是也。非惟告其君如此,敎人亦然,孟子所谓成德达才,是也【伊】九五:坎,不盈,只!既平,无咎。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为坎之主,无应辅以自佐,未能盈坎者也。只,辞也。说既平乃无咎,明九五未免于咎【注】坎隆于中,则水盈而不流矣。只,大也。明水涨大而既平,则复能通流矣。无咎者,以其虽滞而务出【牧】不能过中以出险,所谓大则过中以趋时而施行矣【介】王者而任刑法,不能满君临之道,恭只而行,乃能平直【薛】只,犹适也。九五可谓大矣,有敌而不敢自大,所以纳四不盈者,人辅之,适足以使之平也【坡】九五下比六四,所系者狭,是水不盈坎,适至于平而止也。出险之道,在刚中正,刚正则大中而未大,几可以出险,故圣人惜之。横渠曰:不能勉成其功,光大其志,所以为可惜。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岁也。处险之极,不可升;严法峻整,难可犯也。宜其囚执,寘于思过之地,自修三岁,乃可求复【注】柔而无心,小人也。乗刚而履于极险,居峻法之时,行极险之事,故用系纆索,置于丛棘之中,以是三岁而凶,乃终失谋身之道也【子】周礼》三槐九棘,公卿议狱于其下,害人者加明刑,任之以事,上罪三年而舍【九】三股为徽,两股为纆【刘表】以隂在上,用险以督察,久则为险以反其上,而上受患矣。不得者,罪人不服之辞也【介】失用刑之道,非自犯之人【薛】上六柔,无出险之才,譬如人陷狴犴之中,不可妄动。初可动而不能上,不可动而妄动,皆失道也【朱】三岁不得免,终凶之辞【伊】▯【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畜牝牛。吉。以柔为正,故心贞而后亨【注】畜牝牛吉,柔处内而履正中,牝之善也。外强而内顺,牛之善也。离体以柔顺为主,故不可畜刚猛之物【注】柔不处内,似妇人而预外事,若柔而不履正中,则为邪僻之行。内外俱强,则失于猛害;内外俱顺,则失于劣弱【正】离明于外,礼也。然柔在于内,一失于正,则违礼召乱,故必利正而后亨【张简】火不能自见,必丽于物而后有形,故离之象为火【坡】彖曰:离,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丽,着也。附着于中正,乃得通也【注】日月、草木,广明附着之义。重明,谓上下俱丽。丽乎正者,两隂在内,既有重明之德,又附于正道,所以化成天下。隂居五位,亦云正者,以五处中,又居尊位,虽非隂阳之正,乃是事理之正【正】柔明丽乎中正,不用刚武,所以化成天下【石】君臣、父子、夫妇、男女各得其正,上下文明,礼足以化成天下也【张】五,中正之位而六丽焉,故为正【伊】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明照相继不絶【注】离为日,日为明。今有上下二离,故曰明两作离。若明不继续,则不得久为照临【正】君为上体,臣为下体。尧明于上,四岳明于下,所以明目达聦【牧】得丽之大者,莫过大人丽大位,累圣之治也【子】尧舜禹啓相继【逄】
译以柔爻居柔位,所处正当,又承接九五。九五也居正位,二者都没有另外的应爻,彼此承接亲比;诚信明白显著,不存外在装饰,刚柔相亲,这就叫作相交。【注】坎是万物归藏之处,主幽暗之政,有祭祀的象征。门是朝向光明的,窗是沟通幽暗的;沟通幽明,所以说刚柔相交。【陆】以简约质朴的诚意,实行笃实终始的正道,因此祭祀能够获得福佑。【石】走出险境的上方,攀附九五刚健尊贵的君主,这是君臣交接。【昭素】以朴素的本质和简省的诚意,从幽暗之处由窗户纳入,有暗中沟通神明之义。用樽酒并以簋相副,是燕飨之礼,也是君臣上下、刚柔相交之时。穴旁开口以通日月之光,叫作窗,是光明的象征。“约”是交往而彼此信任。四、五两爻交换位置之后,六四与初六相应,九五与九二相应,这就是“纳约”。约是诚信,也是坚固约定的象征。六四柔而守正,九五刚健居中而守正,四、五之间没有相应;六四除九五外没有亲比者,九五除六四外也没有承接者。上下协力便可以渡过险难,所以六四正当刚柔相交之时。用质朴的方式与上位交往,借助九五的光明来纳入自己的诚信,言辞便容易被听取,险难也容易渡过。四、五两爻交换位置,本来应当有灾咎;交换之后,九五便走出险境,所以最终没有灾咎。所谓“终”,是指上六不再行动。【朱】自古以来能够劝谏君主的人,没有不凭借君主的明察的。因此,直率刚强的人往往触犯君主,而温厚明辨的人所提出的意见容易实行。古代这样做的人,有左师触龙对赵国的劝谏、张子房对汉王的辅佐,正是如此。不仅劝告君主如此,教育人也是如此;孟子所说的成就德行、通达才能,也是这个道理。【伊】九五:坎险尚未盈满,只是如此;险地既已平缓,便没有灾咎。象辞说:坎险没有盈满,是因为居中的力量还没有发展壮大。九五是坎卦之主,没有应爻辅佐,只能独自辅助自己,所以还不能使坎险盈满。“只”是语气词。说险地既已平缓便无咎,说明九五仍未完全免除灾咎。【注】坎险在中部隆起,水就会盈满而不能流动。“只”是大的意思。说明水势涨大而后平缓,便又能够畅通流动。所谓无咎,是因为它虽然一度停滞,却努力向外通行。【牧】不能超越中位而走出险境;所谓“大”,就是超越中位以顺应时势而施行。【介】君王任用刑法,却不能充分实现君临天下之道;恭敬谨慎地实行,才能达到平正。【薛】“只”犹如“适”,即恰好。九五可以说很强大,但有敌对者而不敢自大,所以接纳六四;坎水不盈满,恰好到平缓处便停止,这是因为有人辅佐,适足以使它平定。【坡】九五向下亲比六四,所系范围狭窄,所以像水不盈满坎穴,恰好达到平处就停止。走出险境的道路,在于刚健、居中、守正;刚正则大体居中而尚未壮大,差不多可以走出险境,所以圣人对此感到惋惜。横渠说:不能勉力完成功业,不能使志向光大,因此令人可惜。上六:被绳索捆绑,置于荆棘丛中,三年不能脱身,凶。象辞说:上六失去正道而凶,历经三年仍如此。处在险境的极点,不能上升;法令严酷整肃,难以触犯。被囚禁拘执,置于反省过错的地方,经过三年自我修养,才可以求得恢复。【注】阴柔而没有主见,是小人。乘刚而处在极险之地,又处于严峻法令之时,行极其危险之事,所以用绳索捆绑,置于荆棘丛中;因此三年不能脱身而凶,最终失去了谋求自身安全的道理。【子】《周礼》有“三槐九棘”,公卿在其下审议狱讼;伤害人的,施加明刑,并交付事务;罪重的三年后释放。【九】三股合成徽,两股合成纆。【刘表】阴爻在上,以险道督察他人,时间久了便会反过来成为险害而伤及上位,上位也会遭受祸患。“不得”是罪人不能服罪的说法。【介】没有掌握使用刑罚的道理,并不是自己犯罪的人。【薛】上六为柔爻,没有走出险境的才能,好比人陷入牢狱之中,不可妄动。初六本可行动却不能上进,上六不可行动却妄自行动,都是失道。【朱】三年不能免除,最终凶险,这是说结局的辞语。【伊】【离下离上】离,利于守正。亨通,畜养母牛,吉。以柔顺为正,所以内心守正之后才能亨通。【注】畜养母牛吉祥,是因为柔爻处在内卦而居正中,母牛具有柔顺善良的特点;外表强健而内里柔顺,也是牛的善性。离卦以柔顺为主,所以不可以畜养刚猛之物。【注】柔爻不处在内卦,就像妇人干预外部事务;如果柔而不守正中,就会成为邪僻的行为。内外都刚强,就会失于猛烈伤害;内外都柔顺,则会失于劣弱。【正】离卦在外表现为光明,这是礼的象征。但柔爻在内,一旦失去正道,就会违背礼制而招致混乱,所以必须利于守正之后才能亨通。【张简】火不能自行显现,必须附丽于事物之后才有形状,所以离卦的象是火。【坡】彖辞说:离,就是附丽。日月附丽于天,百谷草木附丽于土地。上下重叠的光明附丽于正道,才能教化成就天下。柔顺附丽于中正,所以亨通。因此畜养母牛吉祥。所谓“丽”,就是显著、附着;附着于中正,才能得到通达。【注】日月、草木,广泛说明光明附着之义。“重明”是说上下都具有附丽之德。附丽于正,是因为两阴爻在内,既有重明的德性,又依附于正道,所以能够教化成就天下。阴爻居五位,也可以说是正,因为五位居中而且尊贵;虽不是阴阳各得其正,却合乎事理之正。【正】柔顺而光明,附丽于中正,不使用刚武,因此能够教化成就天下。【石】君臣、父子、夫妇、男女各得其正,上下都文明有序,礼足以教化成就天下。【张】六五处在中正之位而六爻附丽于它,所以称为正。【伊】象辞说:光明重叠而接续兴起,这就是离;大人因此使光明不断延续,照耀四方。光明相互接续而不间断。【注】离象征太阳,太阳就是光明。如今上下都是离卦,所以说“光明两次兴起,构成离”。如果光明不能继续,就不能长久照临。【正】君主为上体,臣下为下体。尧在上位明察,四岳在下位明察,因此能够洞察万物、通达聪明。【牧】得到附丽之大者,没有超过大人附丽于大位,这就是历代圣人的治理。【子】尧、舜、禹、启相继承续。【逄】
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错然者,警慎之貌。将进而盛,未在既济,宜慎所履【注】错,交杂之貎。初与三俱欲丽二,其履交至,火性炎上,二必从三,三既得二,已不敢争,敬之乃无咎【陆】初体刚居下,不能附于物,知所行误,能惧而复,以其始,则用刚也【牧】处万物相见之初,履错杂之时,昭【素】礼错杂未有定制,莫知所从,主于敬而过恭,语所谓与其奢也宁俭,与其易也宁戚,近之【房】以柔附刚者,宁倨而无谄;以刚附柔者,宁敬而无渎。初欲丽四,交巽,巽为进退,故履错然,进退动则失正。管宁逡廵于万乗之招,王丹偃蹇于三公之贵,以避咎乎【朱】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黄者,巾色;离者,文明。居中得位而处文明,故元吉【正】离为火之象,附于物也。若以刚附柔,则熖猛而易烬,九四是也。若以柔而附刚,则物坚而难然,六五是也。过盛则有衰竭之凶,九三是也。惟二以柔附柔,又得中也。且离为礼,而贵中道。礼由中道,应离之元吉也【牧】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同文明中顺之君,是以元吉【伊】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处下离之终,明在将没,不委于人,养志无为,则大耋之凶,嗟忧叹之辞【注】初为日出,二为日中,三为日昃【荀】礼过中则烦,必节之以质;乐过盈则倦,必和之以声。以阳居阳为烦,过离之中为盈【牧】尧倦于勤,舜代之,故得免大耋之嗟【胡】当继明之时,明将尽,惧变而有将尽之悲,则为大耋之嗟,凶矣【伊】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明道始变,昏而始晓,没而始出,故曰“突如其来”。如其明始进,其炎始盛,故曰“焚如”。逼近至尊,履非其位,欲进其盛,以炎其上,命必不终,故曰“死如”。违离之义,无应无承,为众所弃,众所不容【注】戾太子之象【房】四之五,成干不善继助,求继者也。先儒谓古有焚刑,刑人之防,不居兆域,不序昭穆,焚而弃之,祸极矣,凶不足言【朱】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履非其位,以柔乗刚,下将害己,忧伤至于沱嗟然。所丽在尊,四为逆首,忧伤至深,众所助也【注】五王位而言公,便文以会韵【正】以柔得中,丽于王公,有含章之德,以忧思而获福【陆】居位得中,又附上九,上九居于卦上,有王用出征之象,与此相应【石】出涕戚嗟,不贰于四【坡】丽乎二刚之间,忧畏以持之【伊】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离道已成,除非其类,以去民害【注】有嘉美之功,断罪人之首,获其匪类【正】柔之道,非天下大服,故终于用师【子】逆首匪类,九四也,上九辅而获之,六五之君得其吉也。上九过中,得无咎者,虽过君位,以征讨叛逆,有嘉善之功【石】析首者,殱厥渠魁之谓【介】王用上九以出征【朱】
周易义海撮要卷三<经部,易类,周易义海撮要》>
译初九:行动错杂,应当敬慎,便没有灾咎。象辞说:行动错杂而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错然”是警惕谨慎的样子。将要前进而声势兴盛,却还没有达到既济,更应当谨慎自己的行为。【注】“错”是交错杂乱的样子。初九和九三都想附丽六二,行动交错而来;火性向上炎升,六二必然跟随九三。九三既已得到六二,初九便不敢争夺;保持敬慎才没有灾咎。【陆】初九刚健而居下,不能附丽于外物;知道自己的行动有误,能够畏惧而返回。由于处在开始阶段,所以采用刚健之道。【牧】处在万物相互显现的开端,正值行动错杂之时。【昭素】礼制错杂而尚未确定,人人不知应当遵从什么,主要应当敬慎,宁可过于恭敬。俗话说,与其奢侈不如俭朴,与其轻易不如忧惧,正接近这个道理。【房】以柔附刚,宁可傲慢也不要谄媚;以刚附柔,宁可敬慎也不要轻慢。初九想附丽九四,彼此交错;巽为进退,所以行动错杂,进退变动就会失去正道。管宁面对万乘之君的征召而迟疑,王丹面对三公的尊贵而傲慢,都是为了避开灾咎吗?【朱】六二:黄色的附丽,最为吉祥。象辞说:黄色的附丽最为吉祥,是因为得到了中正之道。黄色,是中间的颜色;离,是文明。处在中位而得正,又处在文明之中,所以最为吉祥。【正】离有火的象,火必须附着于物。若以刚附柔,火焰猛烈而容易燃尽,九四就是这样;若以柔附刚,物体坚硬而难以燃烧,六五就是这样;过于旺盛便有衰竭之凶,九三就是这样。只有六二以柔附柔,又得到中位。并且离象征礼,而礼贵在中道。礼出于中道,正合离卦最吉之义。【牧】以文明中正的德性,向上与同样文明中顺的君主相合,所以最为吉祥。【伊】九三:如同夕阳西斜时的光明,如果不击缶而歌,就会发出高龄老人的叹息,凶。象辞说:夕阳西斜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处在下离卦的终点,光明将要消失;不能把自己托付给他人,反而抱持志向而无所作为,就会有高龄老人的凶象。“嗟”是忧愁叹息的言辞。【注】初爻象征日出,二爻象征日中,三爻象征日斜。【荀】礼超过中道就会烦琐,必须用质朴来节制;音乐过于充盈就会使人疲倦,必须用声音调和。九三以阳居阳,显得烦琐;又超过离卦中位,显得过盛。【牧】尧因勤劳而疲倦,由舜代替他,所以免除了高龄老人的叹息。【胡】处在承继光明的时代,光明将尽;如果因害怕变化而产生光明将尽的悲哀,就会成为高龄老人的叹息,这是凶险的。【伊】九四:突然来到,像火焚烧,像死亡,像被抛弃。象辞说:突然来到,是因为无处容身。光明的道路开始发生变化,由昏暗开始转向明亮,由沉没开始重新出现,所以说“突然来到”。等到光明开始推进,火焰开始旺盛,所以说“像火焚烧”。逼近至尊之位,所处位置又不正,想使自己的声势更加旺盛,以火焰烧灼上位,命运必然不能终结,所以说“像死亡”。违背离卦附丽之义,既无应援又无承接,被众人抛弃,众人不能容纳。【注】这是戾太子的象。【房】九四与九五,形成乾卦而不能善于继承和辅助,是求取继承者的形象。先儒说古代有焚刑,用来防备受刑之人;受刑者不得居于兆域,不得列入昭穆之序,焚烧后抛弃,祸患到了极点,凶险已不必再说。【朱】六五:流下眼泪滂沱,忧伤叹息,吉。象辞说:六五的吉祥,是因为附丽于王公。所处位置不正,以柔乘刚,下方将要伤害自己,忧伤达到眼泪滂沱、不断叹息的程度。所附丽的是尊贵之位,九四是叛逆的首领;忧伤深重,因此得到众人的帮助。【注】六五说“王”,九五说“公”,只是为了文辞便利而押韵。【正】以柔爻居中,附丽于王公,具有含蓄内蕴光明的德性,因忧思而获得福佑。【陆】居位得中,又附丽于上九;上九处在卦的最上方,有君王出征的象征,与六五相应。【石】流泪忧伤叹息,是不与九四同流合污。【坡】附丽于两个刚爻之间,以忧惧来约束自己。【伊】上九:君王用兵出征,有美善的功劳,斩断首恶,俘获的不是同类,因此没有灾咎。象辞说:君王用兵出征,是为了端正国家。离卦之道已经形成,只有铲除不合正道的同类,才能消除百姓的祸害。【注】有美善可嘉的功劳,斩断罪人的首级,俘获那些不是同类的人。【正】柔顺之道不能使天下完全服从,所以最终仍须使用军队。【子】叛逆的首领和异类就是九四;上九辅佐君王将其俘获,六五君主因此得到吉祥。【石】“折首”就是消灭首领、铲除魁首的意思。【介】君王任用上九出征。【朱】《周易义海撮要》卷三。〈经部,易类,《周易义海撮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