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义海撮要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义海撮要卷四 宋 李衡 撰先儒皆谓上经明天道,下经明人事。韩康伯注序卦谓《易》六画成卦,三才必备,错综天人以效变化,岂有天道人事偏于上下者哉?上经明饮食,必有讼,讼必有众起,是兼人事,不专天道。孔子序卦不以《咸》系《离》,系辞云“二篇之策”,则是六十四卦旧分上下。乾坤象天地,《咸》《恒》明夫妇。乾坤乃造化之本,夫妇实人伦之原,因而拟之有何不可?乾坤各卦,夫妇共卦者,周氏谓尊天地之道,略于人事,犹如三才,天地为二,人止为一,此必不然。乾坤明天地初辟,至《屯》乃刚柔始交,故以纯阳象天,纯隂象地,则《咸》以明人事。人物既生,共相感应,若二气不交,则不成相感,自然天地各一,夫妇共卦。▯【艮下兊上】咸,亨,利贞,取女,吉。男女感应,方成夫妇。若以邪道相通,凶害所及。感通以正,婚媾之善【正】本乾坤之变。干之上九下为九三,坤之六三上为上六。故乾坤交感,而夫妇之象成【侁】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刚自在上,柔自在下,则不相交感。以止行说,则不为邪谄,不失其正,所以利贞。少男居下,少女处上,所以得吉【正】此本否卦六三升上,上九降三,是柔上刚下,二气交感以相与也【蜀】卦以咸释其名,而彖辞以感释其义者,圣人之微防,欲明感物之无心也【牧】止而说,犹女止而待男【石】情者,其诚然也。云龙风虎,无故而相从者,岂容伪哉【坡】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以虚受人物,乃感应【注】山髙而降,泽下而升,山泽通气,咸之象也【崔】虚中无我,也以量而容,择交而受,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伊】初六,咸其拇。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初应在四俱处卦始为感浅末取譬一身在足指而己志虽小动未甚躁求未伤于静故无吉凶悔吝之辞【正】初在卦下拇之象所感未深拇动而已未至失性【陆】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足之腓腨应在九五咸道转进,腓体动躁,故凶;静居则吉。隂性本静,不躁而居,顺其性也【正】处得其位,情未违中,居则为正,动则为躁;居则承阳,承阳为顺,得正则吉,是顺而不害【陆】腓拇之上,股之下,躁动之物,但居其所,推诚以及人,则人自感而归之【胡】六二失女止待男之道,止而待五,乃得吉【石】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义海撮要》卷四,宋代李衡编撰。先儒都说上经说明天道,下经说明人事。韩康伯在《序卦》的注中说,《易》由六画成卦,三才必备,交错综合天与人以显示变化,难道天道和人事会偏在上下经中的一部分吗?上经说明饮食,而饮食必然导致争讼,争讼又必然导致众人兴起,这已经兼涉人事,并不专讲天道。孔子编排《序卦》,并没有把《咸》卦接在《离》卦之后;《系辞》说“二篇之策”,可见六十四卦原来就分为上下经。乾坤象征天地,《咸》《恒》说明夫妇。乾坤是造化的根本,夫妇实际上是人伦的根源,因此依此取象有什么不可以呢?说乾坤各自成卦、夫妇共同成一卦,周氏认为这是尊重天地之道而略去人事;好比三才,天地占两项,人只占一项,这一定不对。乾坤说明天地开始开辟,到《屯》卦才是刚柔开始交合;因此用纯阳象征天,用纯阴象征地,于是《咸》卦用来说明人事。人物既已产生,就会彼此感应;如果二气不交,就不能形成相互感应。因此自然是天地各自成卦,夫妇共同成卦。【艮下兑上】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吉。男女相互感应,才形成夫妇。如果以邪道相通,凶害就会随之而来;以正道相感相通,才是婚姻的善道。【正】这是乾坤变化而来:乾卦的上九下降成为九三,坤卦的六三上升成为上六。因此乾坤交感,夫妇的象就形成了。【侁】彖辞说:咸,就是感。柔爻上升,刚爻下降,阴阳二气相互感应而亲和;下卦止而上卦悦,男子谦下于女子,因此亨通。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吉祥。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育生成;圣人感通人心,天下和平。观察感应的情形,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性。刚爻本来在上,柔爻本来在下,就不能彼此交感。以止为行动基础而得到喜悦,就不会邪曲谄媚,也不会失去正道,所以利于守正。少男居下,少女居上,所以得到吉祥。【正】此卦由否卦变化而来:六三上升到上位,上九下降到三位,所以柔上刚下,阴阳二气交感而相亲和。【蜀】卦辞用“咸”解释卦名,彖辞却用“感”解释卦义,是圣人微妙的防范,想说明感应万物并不是出于有意求取。【牧】止而喜悦,就像女子安静等待男子。【石】所谓情,必须是真诚的。云龙相从、风虎相随,彼此没有缘故却自然相合,哪里容得虚伪呢?【坡】象辞说:山上有泽,这就是咸;君子因此以虚心接受他人。以虚心接受人物,才会产生感应。【注】山势高而下降,泽水在下而上升,山泽之气相通,这是咸卦的象。【崔】心中空虚而无私我,也要有容量去包容;选择交往对象而接受,并不是圣人有感便必然相通的道理。【伊】初六:感应到自己的脚拇趾。象辞说:感应到脚拇趾,说明心志在于外部。初六与九四相应,二者都处在卦的开端,所以感应还浅,只取人体作比喻,不过是在脚趾而已。心志虽有小的发动,却还不急躁追求,没有伤害到安静状态,因此没有吉凶悔吝的断辞。【正】初六在卦的下方,有拇趾的象;感应还不深,只是拇趾稍动,还没有达到失去本性的程度。【陆】六二:感应到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吉。象辞说:虽然行动有凶,安居不动却吉,是因为顺从本性而没有危害。小腿肚在脚的上方,六二与九五相应。感应之道逐渐推进,小腿肚是躁动的部位,所以行动则凶;安静居守则吉。阴性的本质是安静,不急躁而安居,是顺从自己的本性。【正】六二处位得当,情志没有违背中道;安居便是守正,行动便会躁动。安居则承接阳爻,承阳就是顺从,守正便吉,所以是顺而无害。【陆】小腿肚在拇趾之上、大腿之下,是容易躁动的部位;只要安居本位,推诚待人,人自然会感应而归附。【胡】六二没有遵守女子安静等待男子的道理;安静等待九五,才可以得到吉祥。【石】九三:感应到大腿,执意跟随他人,前往则有遗憾。象辞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肯安处;
志在随人,所执下也。」股随足者也,进不能制动,退不能静处,志在随人,所执贱矣【注】刚而得位,虽欲感上以居艮极,止而不前,二随于己,志在于随,下比二也,遂感上则失止义而往,吝穷也【崔】居下体之上,上体之下,上不能安其身,下不能自守,随于上下者也,上不能安其身,亦不处,上下不能制其足,志在随人,执其随,仆厮之志也【牧】九三以刚处下卦之上,而应在上六【胡】三与上六各处卦极,是感道已终,感之后时不能感,上六动而求感,故曰咸其股,已失其感,又务求之下比二隂,隂又以失其感动而相求,乃随六二以进,故曰执其随【石】前二隂爻皆有感而动,三虽阳爻亦然,故曰亦不处也【伊】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居体之中,在股之上,其志始通。凡物所感,不正则至于害。其始未尽,感极不能至于无思,以得其党,故有憧憧往来,然后朋从其思也【注】失位,悔也。应初动得正,憧憧怀思虑也。欲感上隔五,感初隔三,故憧憧往来之内为来,之外为往。兊为朋,少女也。坎初变之四,坎心为思,故曰朋从尔思【虞】不能感天下,惟己之朋党从而归之【胡】卦体上下感应,去其心象辞,君子以虚受人。九四不言咸其心,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再言之所以戒偏思之深也【牧】九四失位,惧失初,疑初之不来,思虑憧憧往来不定,然后初六从之。以阳居隂,未至全亢,故吉。虽无害,而憧憧往来以役思虑,何光大之有【石】九五,咸其脢,无悔。象曰:咸其脢,志末也。心之上,口之下,进不能大,感退亦不为,无志其志浅末,故无悔而已【注】脢诸说不同,辅嗣以四为心,神上为辅颊,明其浅于心神,厚于言语【正】背肉顽然不动,可谓浅末,居中得正,方乃无悔【陆】心脊之肉,感近于情,而非其志【子】位尊志骄,不下于二,失其工也,有感之时,无感之道,所失大,所得小,仅能居位,无悔而已【石】以刚居位,不虚中也,从上滕口之无实,志末也【逢】背脊肉,背其私心,比于上六卦,以初为本,上为末【朱】应二比上,私狭其志【伊】上六,咸其辅颊舌。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咸道转末,故在口舌言语而已【注】郑▯作媵送也【正】感道贵速,三与上六各居亢极,不能相感,失所感之道,皆动而求感,股与辅颊舌皆非心也【石】辅上颔【马】▯【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恒久之道,所贵变通。恒通无咎,然后利以行正。得其恒道,何往不利【正】女承阳为恒久之道,如风雷不相悖,是以亨而无咎。二五易位而和正得中,故利有攸往【陆】咸,少女在上,少男在下,取一时相感之义。恒卦则长男在上,长女在下。孙复先生曰:咸,男下女以成家,既成其家,不可不正也。君先下臣以成国,既成其国,不可不治也。男动乎外,女顺乎内;君动于上,臣顺于下。家国之常,不可易也。易则生乱,故曰君子以立不易方【石】君子为学,久而不已,可至于圣贤;君臣为治,久而不变,可施仁义礼乐以化成天下,何往而不利哉【胡】诸卦以有应为吉,此六爻皆应而无元吉者。夫吉于应者,相求以济之时也。常者,上下各得之时,故以刚柔皆应而不获为吉也【范】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恒亨无咎,利贞。久于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震刚,巽柔,刚上柔下也。隂阳相感,二气相与更互而相成。雷风相与也。震动而巽顺故曰:「巽而动无违逆也。」刚柔皆应六爻无孤嫓也。四事而正,广明恒义【正】泰之初九上为九四,恒本泰卦来也【白】象曰雷风恒君子以立不易方长隂长阳合而相与,得其所久,故不易【注】方道也【正】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不改仁义之道【牧】雷资风而益逺,风假雷而增威【禇】雷以震动,其出有时;风以挠散,其发有道,出发不恒,威令何禀【薛】
译心志在于跟随别人,所执着的就很卑下。大腿是随着脚而动的部位,前进不能控制行动,后退也不能安静停留,心志在于跟随别人,所执着的事情十分卑贱。【注】刚健而得位,本来想感应上方,却处在艮卦终点,应当止而不前;六二反而跟随自己,心志在于被跟随,向下亲比六二。于是又要感应上方,便失去止的意义;前往而行,就会陷入遗憾和困穷。【崔】处在下体之上、上体之下,上不能安定自身,下不能自我守持,只能随从上下。上不能安定自身,就是不肯安处;上下不能控制它的脚,心志在于跟随他人,执意追随,是仆役小人的心志。【牧】九三以刚爻居下卦之上,与上六相应。【胡】九三和上六各处在本卦的极点,感应之道已经终结;感应之后再不能感应,上六行动而求取感应,所以说“感应到大腿”。它已经失去感应,却又向下求取,亲比两个阴爻;阴爻又因失去感应而相互追求,于是跟随六二前进,所以说“执其随”。【石】前面两个阴爻都有感应而行动,九三虽为阳爻也是如此,所以说“也是不肯安处”。【伊】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往来,朋友就会顺从你的想法。象辞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还没有受到感应的危害;心意纷乱地往来,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光明广大。九四处在下体的中部、大腿之上,心志开始通达。凡是受到感应的事物,如果不正,就会导致危害。感应刚开始还没有完全达到极点,感应到了极点又不能达到无所思虑;为了得到自己的同党,便有心意纷乱的往来,然后朋友才会顺从他的想法。【注】失去正位就是悔恨。与初六相应而发动,能够得到正位;“憧憧”是怀抱思虑、心意纷乱的样子。想感应上六,却被九五隔开;想感应初六,又被九三隔开,所以在“憧憧往来”中,向内为来,向外为往。兑象征朋友,也象征少女。初爻变为四爻而成为坎,坎象征内心,所以说“朋友顺从你的思虑”。【虞】不能感通天下,只有自己的朋党前来归附。【胡】卦体上下相互感应;去掉心的象征,象辞说君子以虚心接受他人。九四不说“感应到心”,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反复这样说,是为了告诫不要偏执于某一种思虑。【牧】九四失去正位,害怕失去初六,又疑虑初六不来,思虑纷乱、往来不定,最后初六才跟随它。以阳居阴,还没有达到完全亢盛,所以吉。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心意纷乱往来而劳累思虑,又有什么光明广大的呢?【石】九五:感应到背部的肉,没有悔恨。象辞说:感应到背部的肉,心志已经到了末端。背部在心之上、口之下,向前不能扩展,向后也不能有所作为,心志浅薄而处在末端,所以只能无悔罢了。【注】“脢”字各家解释不同。王弼认为九四象征心,九五在心神之上、颊辅之处,说明它比心神浅,却比言语深。【正】背部的肉顽然不动,可以说是浅末;居中而得正,所以没有悔恨。【陆】脊心的肉,虽接近情感,却不是心志。【子】地位尊贵而心志骄傲,不肯下亲六二,失去了感应的作用;在感应之时却采取无感应的方式,所失很大,所得很小,只能守住职位而无悔罢了。【石】以刚爻居正位,内心不能虚静;跟随上爻,只是口头上说而没有实际,心志已在末端。【逄】背脊上的肉,背离自己的私心;与上六相比,在本卦中初六为根本,上六为末端。【朱】与六二相应、又亲比上六,使心志狭隘私密。【伊】上六:感应到面颊、颊辅和舌头。象辞说:感应到面颊、颊辅和舌头,是夸夸其谈、放纵言辞。感应之道已经到了末端,所以只停留在口舌言语上。【注】郑玄把“滕”解释为“媵”,即陪送、随从。【正】感应之道贵在迅速;九三和上六都处在亢极的位置,不能彼此感应,失去了感应的道理,因而都行动起来求取感应。大腿、颊辅和舌头都不是心。【石】“辅”是上颔。【马】【巽下震上】恒: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恒久之道,贵在随着情势变化而通达。守恒而通达,没有灾咎,然后才利于实行正道。得到恒久之道,前往哪里会不利呢?【正】女子承接阳刚,是恒久之道;像风雷相互配合而不相违背,所以亨通而无咎。二、五两爻交换位置,刚柔和谐而守正、居中,所以利于有所前往。【陆】咸卦是少女在上、少男在下,取一时相互感应之义;恒卦则是长男在上、长女在下。孙复先生说:咸卦是男子谦下于女子以成家,既已成家,就不能不守正;君主先谦下于臣下以成就国家,既已成国,就不能不治理。男子在外行动,女子在内顺从;君主在上行动,臣下在下顺从。家国的常道不可改变,改变就会产生混乱,所以说君子要树立不可改变的原则。【石】君子求学,长久不停,可以达到圣贤境界;君臣治理国家,长久不变,可以施行仁义礼乐以教化成就天下,前往哪里会不利呢?【胡】各卦以有应为吉,这一卦六爻都有应,却没有一爻称为大吉。这是因为有应而吉,是彼此求取以相互济助的时代;恒卦是上下各自守住恒常的时代,所以刚柔虽都相应,却不以此断为吉。【范】彖辞说:恒,就是长久。刚爻在上,柔爻在下,雷与风相互配合;以巽顺而行动,刚柔六爻都相互应和。恒卦之道是长久,所以亨通无咎,利于守正,这是长久守持其道。天地之道长久不息。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终结之中又会开始。日月得到天的依托而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而能够长久生成万物。圣人长久守持其道,天下便得到教化而成就。观察它所守持的恒常,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性。震为刚,巽为柔,所以是刚在上、柔在下。阴阳相互感应,二气彼此亲和,交替相成,这就是雷风相与。震为行动,巽为顺从,所以说“巽而动”,即行动而不违逆。刚柔六爻都相应,没有孤立匹敌之爻。这四件事都守正,广泛说明恒卦的意义。【正】泰卦的初九上升成为九四,所以恒卦本来是由泰卦变化而来。【白】象辞说:雷与风构成恒;君子因此树立不可改变的原则。长久的阴与长久的阳相合而相互亲和,得到能够长久的位置,所以不可改变。【注】“方”就是道。【正】立身处世的道理在于仁与义,不改变仁义之道。【牧】雷借助风而传播得更远,风借助雷而增添威势。【禇】雷以震动为性,出现有一定时机;风以吹散为性,发生有一定规律。若出动和发令不能持久,威势命令又凭什么依托呢?【薛】
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深常者,以深为常,施之仁义则不厌深,施之于正即求物之情太深,是凶,正害德,处卦之初,故言始,最在于下,故言深【正】常之为义,贵久于其道,日以浸深,初为常始,宜以渐为常,而体巽性躁,遽求深入,是失久于其道之义,不可以为常,故正凶【陆】夫妇君臣始相正之时,责之过深则不安。九四刚阳下制初六,六以隂柔在下,不堪其处,是以正凶【石】犹为学之始,欲亟至周孔;为道之始,欲遽及尧舜;为朋友之始,欲契分之深;为君臣之始,欲道之行,孔子所谓欲速不达【胡】巽入也,以柔越二刚而深入于四,入不以渐,而求深于始,以是为常,物不能堪,虽正亦凶【介】改修则可,若专固之不知几变,自取凶也【陈】四震体阳性,以刚居髙不能下初,初与之为应,不度以往而求之,知恒而不知变者也【伊】九二,悔亡。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虽失其位,恒位于中,可以消悔【注】恒久之道,须君在臣上,男在女上,刚在柔上。九二、九三刚爻在下,失恒道也。孙云:二以阳居隂,上应于五,履非其位,不正其室,但能居中自守,虽得悔亡,何足尚哉【石】虽以阳居隂,处非其常,然以中德应五,五复以中德应之,其处于动,皆得中也【伊】动而无悔,久处而不厌者,其维中乎【朱】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居下体之上,处上体之下,虽处三阳之中,又在不中之位,上不全尊,下不全卑,执心不定,行德无恒,自相违错,则为羞辱。承之所羞,非一,故曰:或承处久,如斯物,莫之纳,鄙贱甚矣【正】刚当制柔,阳当制隂,君当制臣,常久之道。九二、九三以阳刚之爻居隂柔之下,失其常道。孙云:恒以阳居隂上为德,今九三反居上六之下,是失恒德。况乎履不得中,宜其羞辱随之,不为时之所容【石】刚而失中,日损其德,若固所守,则吝矣【牧】九三居上六柔弱之下,于永久贞正之道,诚足鄙吝【胡】重刚而不中,刚之过也。巽而顺乎柔,巽之过也。不恒如此,承之者其志不一,而羞矣。虽贞亦吝,况不贞乎?岂惟下所耻,承亦上之所不与,故无所容。夫可以为常者,莫如中。故九二失位而能悔亡,九三得位而无所容。以中为常,则出处语嘿,其趣无方,而不害其常【介】以阳居阳,得其常处,而志从于上。于其常处而不处,则羞辱。或承之,或承有时而至也。以不常为恒,而贞固守之,则吝【伊】艮兊合而为咸,震巽合而为恒,故卦莫吉于咸、恒者,以其合也。及离而观之,见已而不见彼,则所以为咸、恒者亡矣。故咸、恒无完爻,其美者不过悔亡。恒之世惟四宜下,初自初以上皆以隂下阳上为正,故九二、九三、六五、上六皆非正也。以中者用之,可以悔亡;以不中者用之,无常之人也。故九三不恒其德【坡】九四,田无禽。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恒非其位,虽劳无获【注】田,譬有事也【正】四体震主动又处非其位,初为己应,舍己与三,故田无禽。田为田去害则获,禽非可久之所【陆】四以刚处柔,是有德而能谦者,然处非其位,虽劳于谦下,不能成功【牧】四非其位,求初始而太深,失圣人久于其道之义【石】以阳居隂,不正也,位又不中,不中不正而居大臣之位,是无德而忝位者,故为治则敎化不能行,抚民则膏泽不能下【胡】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系应在二,不能旁及它人,是恒常贞一其德,从其贞一而终妇道也。五居尊位,在震为夫,二处下体,在巽为妇,五系于二,从妇,凶也【正】一阳也,隂之为物,当从阳而终【石】贞固也,为天子之尊,有四海之广,民物之繁,必使仁义敎化流通于天下,不可执一道,守一方,必也临事制宜,随时应变,则无施不可。今六五居至尊之位,以柔不正,私一己之应,是固执常道,不使随流于天下者也【胡】五以隂柔应刚,而不失中,隂柔之正也,故恒其德则贞,然妇道也。五君位也,不以君道言者,在夫子犹凶,况人君乎?君道尢不可以柔顺为常,它卦六居君位而应刚,则未为失【伊】上六,振恒,凶。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处动之极,以振为恒,无施而可【正】终乎动,以动为恒者也。动静宜不失时,以交相养。以动为恒,而在物上,其害大矣【介】处震之终,动之极也。以隂居之,非其安处,不能固守。▯【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
译初六:把恒常之道求得过深,守正也凶,没有什么有利之处。象辞说:求恒求得过深而导致凶险,是因为一开始就要求得太深。把深刻作为恒常,是说以深刻为常;施于仁义,则不会嫌其深;但施于守正,若一开始就要求探求事物内情过深,便会凶险,甚至伤害德性。处在卦的开始,所以说“始”;位居最下,所以说“深”。【正】恒的意义贵在长久守持其道,每日逐渐深入。初六是恒的开始,应当以渐进为恒常;但巽性躁急,突然要求深入,失去了长久守道的意义,因而即使守正也凶。【陆】夫妇、君臣刚开始确立关系时,责求过深就会感到不安。九四刚阳在下制约初六,六阴柔弱而处在下方,不能承受这种处境,所以守正也凶。【石】好比求学刚开始就想马上达到周公、孔子的境界;修道刚开始就想立刻赶上尧舜;交朋友刚开始就想建立深厚交情;做君臣刚开始就想立即使道理通行,正如孔子所说,想求快速反而不能达到。【胡】巽是进入,以柔爻越过两个刚爻而深入九四;进入不循渐进,在开始时就要求深,以此作为恒常,事物不能承受,所以即使守正也凶。【介】能够改变修正就可以;如果固执专一而不知随时变化,便是自取凶险。【陈】九四属于震体,阳性刚强而居高,不能下降亲近初六;初六与它相应,却不估量情况便前往求取,这是只知恒常而不知变化。【伊】九二:悔恨消失。象辞说:九二悔恨消失,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虽然失去正位,但长久守持中道,因此可以消除悔恨。【注】恒久之道,必须是君在臣之上、男在女之上、刚在柔之上。九二、九三两个刚爻处在下方,失去了恒常的秩序。孙氏说:九二以阳居阴,上应九五,所处位置不当,内室也不正;只是能够居中自守,虽可使悔恨消失,却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呢?【石】虽然以阳居阴,处在不合恒常的位置,但以中和之德与九五相应,九五又以中和之德回应它;二者在行动中都得到中道。【伊】行动而没有悔恨,长久处在其中而不厌倦,大概只有中道才能做到。【朱】九三: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有时会承受羞辱;即使守正也有遗憾。象辞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就没有容身之处。处在下体之上、上体之下,虽处在三个阳爻之中,却又位于不中之处;上不能完全尊贵,下不能完全卑下,心志不定,施行德行没有恒常,彼此自相违背错乱,于是遭受羞辱。所承受的羞辱不止一次,所以说“有时承受羞辱”。长久如此,像这样的东西没有人接纳,鄙贱到了极点。【正】刚应当制约柔,阳应当制约阴,君应当制约臣,这是恒久的常道。九二、九三以阳刚之爻处在阴柔之下,失去了常道。孙氏说:恒卦以阳居阴之上为德,现在九三反而处在上六之下,是失去恒德;何况它居位不得中,羞辱随之而来,不为时势所容。【石】刚强却失去中道,德行日渐损耗;如果还固执守持,就会有遗憾。【牧】九三居于上六柔弱之下,对于长久守正之道来说,实在足以鄙陋可惜。【胡】重重刚强而不中,是刚强过度;巽顺于柔,也是巽顺过度。恒常如此,承接它的人心志不一,便会遭到羞辱。即使守正也有遗憾,何况不守正呢?不只是下方以它为耻,承接它的上方也不赞同它,所以无处容身。能够作为恒常的,没有比中道更好。因此九二失位却能悔恨消失,九三得位却无处容身。以中道作为恒常,那么出仕或退处、说话或沉默,所取的方式可以没有固定形式,却不妨害恒常之道。【介】以阳居阳,得到本来恒常的位置,但心志却顺从上方;处在本来恒常的位置却不能安处,就会受到羞辱。“有时承受羞辱”是说羞辱有时会到来。把不恒常的状态当作恒常,又以正固执守,便会有遗憾。【伊】艮与兑合成咸,震与巽合成恒;所以各卦中没有比咸、恒更吉的,是因为它们能够相合。等到从离卦的角度观察,只看见自己而看不见对方,那么形成咸、恒的条件就消失了。因此咸、恒没有一爻达到完美,较好的也不过是悔恨消失。恒卦之时,只有九四适宜居下;从初六以上,都是阴在下、阳在上的正理,所以九二、九三、六五、上六都不合正位。用中道来运用,可以悔恨消失;用不中之道来运用,就是没有恒常的人。因此九三说“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坡】九四:田野中没有禽兽。象辞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捕获禽兽呢?恒久之道却处在不当的位置,即使劳苦也没有收获。【注】田野,比喻有所作为的事情。【正】九四属于震体,主动而又处位不当;初六本来与自己相应,却舍弃初六而与九三亲近,所以田野中没有禽兽。田是用来除去田中祸害而有所收获的地方;禽兽却不是能够长久停留之处。【陆】九四以刚居柔,是有德而能够谦下的人;但处位不当,即使劳心谦下,也不能成功。【牧】九四处位不当,又想从初始阶段求得过深,失去了圣人长久守道的意义。【石】以阳居阴,不正;所居又不中。不正而不中,却处在大臣的位置上,是无德而辱没职位的人。因此用来治理国家,教化不能推行;用来抚恤百姓,恩泽也不能下达。【胡】六五:恒久守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则女子吉祥,男子凶。象辞说:女子守正而吉,是因为专从一方直到终身;男子应当裁制义理,却反而顺从女子,所以凶。六五与六二相系,不能旁及他人,这是恒常守贞、专一其德,依照守贞专一之道终身奉行妇道。五居尊位,在震卦中象征丈夫;二处下体,在巽卦中象征妇人。五系属于二,反而听从妇人,所以凶。[正]五是一阳,阴的性质应当跟随阳而终始。[石]守贞固守之道。身为天子之尊,拥有四海之广、民物之繁,必须使仁义教化流通天下,不能执守一道、固守一方;应当临事制宜,随时应变,这样才无所不可施行。如今六五居至尊之位,却以阴柔而失正,偏私于自己的应爻,这是固执常道,不肯使教化流行天下。[胡]五以阴柔应刚而不失中,这是阴柔得正。因此说“恒其德则贞”,但这只是妇道。五是君位,却不以君道来解释:丈夫尚且这样会凶,何况君主呢?君道尤其不能把柔顺作为常道;其他卦中六爻居君位而应刚,也未必就是失当。[伊] 上六,震动不止而以此为常,凶。象传说:震动不止而以此为常,处在上位,终究会大无功。处于震动的极点,把震动当作常态,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合宜。[正]始终处于动荡,把行动当作常态。动与静都应不失时机,彼此交替以相互调养。若把行动当作常态,又处在万物之上,危害就很大。[介]处在震卦的终点,是行动的极端。以阴爻居此,既非安稳之处,也不能坚守。[艮下乾上]遯卦:亨通,小事有利于守贞。
小人方用君子,日消遯而后通隂,虽浸长,正道亦未全灭,故曰「小利贞【正】遯逃去之象,五得位而有应,是用正道得礼,见召聘始仕它国,当尚谦损,居小官,干小事,其进以渐,则远妬忌之害【陈】敬仲奔齐,辞卿是也【郑】隂方至中,消临为遁,是以小者利贞,谓六二得中正也,小人虽得中正,未可以为大事【陆】二隂才长,阳蚤以退,君子见几,不俟终日【石】彖曰:遯亨,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遯之时义,大矣哉!五当位而应,非否亢也。遁不否亢,与时行也【汪】当位而应,犹不果制,与时行而已矣【子】小人在位,时皆疾之。以刚正,在外而当位应时,愿也【牧】君子晦迹濳光,不使小人窥其为刚明中正之君子,下应六二之小人。君子之道无固必,小人能以中顺之道附结于己,是君子适变,能与天时俱行也【胡】五与二应,君臣之道未至否隔。亢极可以相时而通【代】遯藏所以伸道,故亨。刚当位而应,尚足以有为。圣贤之于天下,虽道之废,岂忍坐视?茍可致力,孔孟所屑为也【伊】隂盛于否,而至于剥,君子未尝不居其间。二隂伏于四阳之下,犹未足以胜阳。然遯非避患,欲以反君之心也。夫二隂在内,为遯之主,其势至锐,其朋至寡。圣人畏其有必胜之渐,而知其乖众之意,是以使阳遯,隂阳皆遯,而隂无与处,而思求阳,然后可处,故曰遯而亨【坡】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山势上逼,天性髙逺,不受于逼,遯避之象。君子之于小人,虽不可恶,亦不可亵渎【正】矜严于外,而不憎恶于内,所谓吾家耄逊于荒【侯】君子之远小人,如天道黙运,不下校于物【逢】不恶而严者,外顺而内正也。尚恶则小人憎,不严则正道消【石】小人内,君子外,远小人也。初四二五相应,不恶也。四阳以刚严在上,临之不可得而亲踈也【朱】恶声厉色,适足以致怨忿,惟矜庄威严,使知敬畏【伊】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小人长于内应出外以避,最在卦内是遯之为后也。危厉既至,当固穷危行言逊勿用更有所往。既为遯尾,出必见执不如不往,何灾犹言无灾与何伤何咎同义【正】隂过二,而后遯,遯之尾也【子】遯隂长于内而阳在于外,故爻在外多吉,在内多咎。初以隂在内而应外阳是遯世小人,志存君子之道也。四在外卦之始,为遯首,初最处内欲往从之,为遯之尾,往将为厉止则不害【陆】古人处微下隠乱世而不去者多矣【伊】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二居中处内,为遯之主,物皆遯矣。能执理中厚顺之道以固之,则莫之胜。解【注】上应贵主,志在辅时,独守中直,坚如革束,执此之志,莫之胜。说殷之父师,当此爻矣【侯】小人之道狭而鲜亲,至于履位,人多去已,故系之以利,质之以爱,然后人不得去。坚其志而不防,乃得小人之中而获顺也【子】三为贤人,二能执而留之,遯世小人见君子将去,心愿执而固之,是用其中顺之道以变革遯之时者也。黄中也,牛顺也,革变也,固执也【陆】二与五应,方阳之遯,执而止之,非出欵诚至意,阳不愿也【坡】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无应于上,与二相比,以阳附隂,系意在二,不能远小人,有疾惫而致危厉【正】为小人所制,不能遯也【子】得位于内而不能去,系于遯者,虽不能退而得正,于小人使臣妾,不能擅政则吉【陆】下附二隂而不任以权,如剥以宫人宠之类【石】六二系九三,而三有忧疾,以臣妾畜之,不使之进【白】九三虽阳,而以隂为体,以隂止阳,不由其道,系之而已,畜臣妾之道,不可畜君子【坡】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处外而有应于内,小人系恋,是以否【正】以阳应隂,是与小人和好者也。然失位在外,体性刚健,是能遯去者也【陆】九四已在外而远初,故三为系,四为好【介】志欲遯而难制【胡】九四为初六之好,舍之而遯,非君子不可【坡】九五,嘉遯,贞吉。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得位居中,遯而得正。二不敢违从五之命,反制于内,不恶而严,能正二志,成遯之美【正】二以中顺之道,固己然,亦不可屈己之贞【胡】小人得志,君子避之于外,使小人不得淩,然后处外养壮大之德,以灭小人。五处外得权与位,正固自任,能正羣小之志,使不敢起凶,则善矣【陈】六二其配也,舍之而遯,犹惧其怀,故戒之以正吉【坡】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
译小人正当得势而压制君子,君子日渐消退,退避之后才可使阴阳重新通达。虽然阴势渐长,正道还没有完全消灭,所以说“小事有利于守贞”。[正]遯是逃避离去的象。五得位而有应,是奉行正道、合乎礼法,被征召任用而开始在他国做官;此时应当崇尚谦逊退让,担任小官,办理小事,逐渐进取,便能远离嫉妒和猜忌的祸害。[陈]陈敬仲奔往齐国,辞去卿位,就是这种情况。[郑]阴势正要发展到中位,由临卦消退而成为遯卦,所以说小事有利于守贞,是说六二得中得正。小人即使得中得正,也不能用来办理大事。[陆]阴爻已有二爻增长,阳爻便早早退避;君子见到苗头,不能等到一天结束。[石] 彖传说:遯卦亨通,是因为退避而后能够亨通。刚爻居于应有的位置并有所应,是顺应时势而行动。小事有利于守贞,是因为阴势逐渐增长。遯卦所代表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五得位而有应,并不是走向否塞或亢极;遯退而不至于否塞亢极,是顺应时势而行。[汪]虽得位而有应,仍不能果断地制止局势,只能随时势而行罢了。[子]小人在位,时人都厌恶他。若刚正之人在外而得当其位、顺应时势,这正是所愿。[牧]君子隐藏行迹、收敛光芒,不让小人窥见自己是刚明中正的君子;下方又应着六二这个小人。君子行道没有固定不变的做法,小人若能用中和柔顺之道来依附自己,君子便能随时变通,与天时一同运行。[胡]五与二相应,君臣之道还没有达到彼此隔绝的地步;即使到了亢极,也可以观察时势而重新通达。[代]遯退隐藏,是为了伸张正道,所以说亨通。刚爻得位而有应,还足以有所作为。圣贤对于天下,即使正道废弛,难道忍心坐视吗?只要还能尽力,孔子、孟子都不屑于不去做。[伊]阴势在否卦中盛大,发展到剥卦,君子也未尝不处在其中。二阴伏于四阳之下,尚不足以胜过阳。然而遯卦并非单纯逃避祸患,而是想使君主回心转意。二阴在内,是遯卦的主导,其势头锐利,党羽却很少。圣人害怕它逐渐形成必胜之势,又知道它违背众人意愿,所以让阳爻退避;阴阳都退避,阴便无所依处,只能思求阳来依附,然后才能安处。因此说“遯而亨”。[坡] 象传说:天下有山,就是遯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内心不憎恶,外表却保持严正。山势向上逼近,而天性高远,不受这种逼迫,所以有退避的象。君子对待小人,虽不可憎恨,也不可轻慢亵渎。[正]外表矜持严肃,内心却不憎恨,这就是所谓“我家耄逊于荒”。[侯]君子远离小人,如同天道默默运行,不与万物争较。[逢]不憎恶而严正,就是外表顺和而内心守正。若一味憎恶,小人就会怨恨;若不严正,正道就会消退。[石]小人在内,君子在外,这是远离小人。初与四、二与五相应,所以说“不恶”。四个阳爻以刚严居上,临近他们也不能任意亲近或疏远。[朱]用恶声厉色对待小人,只会招致怨恨愤怒;只有保持庄重威严,才能使人知道敬畏。[伊] 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可有所前往。象传说:退避落在最后而有危险,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小人在内势力增长,君子应当出外避开;初六最处于卦内,是退避最晚的,所以称为“遯尾”。既然危险已经临近,就应当安守穷困,行为谨慎、言语谦逊,不要再有所前往。既已成为退避的尾端,出去一定会被擒执,不如不去;“何灾”就是说没有灾祸,与“何伤”“何咎”同义。[正]阴爻超过二爻之后才退避,所以是遯卦的尾端。[子]遯卦是阴在内增长、阳在外退避,因此爻在外卦多吉,在内卦多有过咎。初六以阴居内而应外阳,是退处世间的小人,但心志还存有君子之道。四在外卦开始处,是遯卦的首端;初六最处于内而想前往跟随它,所以是遯尾。前往将有危险,停止便没有祸害。[陆]古人处在卑微地位,隐居乱世而不离去的很多。[伊] 六二,紧紧系住它,用黄牛皮革捆缚,没有什么能够胜过这种束缚。说。象传说:用黄牛皮革捆缚,是为了坚定心志。二居中而处内,是遯卦的主导;万物都在退避。若能执守中正、厚重、柔顺的道理来巩固它,就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解说。[注]上方应着尊贵的君主,心志在于辅佐时局,独自守持中正刚直,坚固得像皮革捆束一样;守住这样的心志,就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殷代的父师箕子,正当此爻。[侯]小人的道路狭窄而少有亲附者;等到他登上职位,众人多会离去。因此必须用利益系住他们,用恩爱使他们留恋,人才不会离开。坚定自己的志向而不加防备,才能取得小人的归附并得到顺从。[子]三是贤人,二能够系住并留住他。退处世间的小人见君子将要离去,心中希望把他系住巩固下来;这是用中和柔顺的办法来改变遯卦的时势。黄代表中,牛代表顺,革代表变化,也代表固执捆束。[陆]二与五相应;在阳爻退避之时把它系住使其停止,若不是出于真诚深切的心意,阳爻不会愿意。[坡] 九三:被系住而不能退避,有忧患,危险;蓄养臣妾则吉。象传说:被系住而退避的危险,是因为有忧患困惫;蓄养臣妾则吉,是说不可用来办理大事。上方没有应爻,只与六二相邻;以阳爻附着阴爻,心意系在六二身上,不能远离小人,所以有忧患困惫而招致危险。[正]被小人控制,不能退避。[子]得位于内却不能离去,被系在遯退之中;虽然不能退,却还能守正。对小人只能使其担任臣妾而不能擅自掌权,这样才吉。[陆]向下依附二阴,却不把权力交给他们,如同剥卦中宠爱宫人那样。[石]六二系住九三,九三因此有忧患疾困;把它当作臣妾蓄养,不让它继续进取。[白]九三虽属阳,却以阴为体;用阴来阻止阳,不是正当之道,只是把它系住而已。蓄养臣妾的办法,不能用来蓄养君子。[坡] 九四,能够从容退避,君子吉,小人不利。象传说:君子能够从容退避,小人却不能这样。九五,退避得美善,守贞则吉。象传说:退避得美善而守贞吉,是因为使心志归于正。得位而居中,退避却不失正。二不敢违背五的命令,反而在内部受到制约;五不憎恶而严正,能够端正六二的心志,成就退避的美善。[正]六二用中和柔顺之道来固守自己,当然也不能屈服自己的守贞之志。[胡]小人得志,君子在外避开,使小人不能凌辱自己;然后处在外部培养壮大自己的德行,以消灭小人。五居外卦,得到权力和地位,守正坚定、主动担当,能够端正众小人的心志,使他们不敢发动凶乱,这就好了。[陈]六二是五的配偶,舍弃它而退避,仍担心它心怀不平,所以用“守贞则吉”来告诫它。[坡] 上九,宽裕从容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宽裕从容地退避而没有不利,是因为心中没有疑虑。
最处外极,无应于内,超然絶志,心无疑顾【注】肥饶裕也【子】肥本作飞【陆】阳为丰富,以安闲而居,丰富故遯而能肥【牧】无应于内,髙上其事。子云所谓山雌之肥,弋人何慕,四皓之类也【石】太公之亨于周,四皓之亨于汉,知三将变否,脱然髙举,孽未芽而介于道,厉未阶而絜于身,行之藏之,系我独照而已【孙】三牵于二隂而为之止,我知其不可,则非独利我,亦以利三【坡】▯【干下震上】大壮利贞羣阳盛长,小道将灭,大者获正,故曰利贞【注】用壮非君子之常,虽得时得位,不违谦则吉。九四、九二以阳居隂,则获吉。九三以阳太刚而触藩,况六五、上六以弱据强哉【陈】君子之道,不壮则不可以胜小人,壮不可过也。四阳足以胜二隂,可止而不可征,故曰利贞。杂卦则曰:大壮则止也【介】壮而不贞,强暴之为【伊】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以大为正,天地之至情【坡】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己者,亦至大至正而已【伊】天地无不覆载,大也;覆载无所偏私,正也【牧】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刚以动也,壮而违礼则凶【注】雷助天威【崔】壮不由礼,失柔克之道。汤禀纯刚至正之德,动与天齐,犹率礼不越,用此象也【薛】克己复礼,壮孰甚焉【横渠】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在下而用壮,穷凶可必【注】体性刚健,志在于进,而上无其应,其征必凶【陆】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居得中位,以阳居隂,履谦不亢【注】凡卦爻有隂阳失位,未有不凶。大壮之时,不可怙其刚盛,故以阳居隂,则皆获吉【胡】以阳履隂,健而得中,有应在五,得正之吉【陆】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处干之上是健之极,小人当此不知恐惧,即用以为壮盛。君子虑危,用之以为罔己。以壮为正,其正必危,羸拘累纒绕【正】罔当读为刚,以正制断而处重刚,是贞厉也【陆】罔不也,君子尚德而不用壮,存谦则免咎。若固其壮,则危矣【牧】壮惟小人用之,君子则否【石】罔不用也【胡】以很壮犯九四之阳,求上六之隂。九四藩也【介】君子则无此也【范】阳壮则轻敌,隂穷则谋深,藩上六也【坡】罔蔑视而无忌惮【伊】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以阳处隂,行不违谦,故贞吉,悔亡。上隂不罔已路,故藩决不羸。无有能说其輹者,可以往也【注】尚庶几不失其壮,庶几可往【正】三与上应,而四隔之。三以刚用壮,自羸其角。四以谦自处,不能制之。故决而不羸,则三得以进,故曰尚往。四无应于下,而上承五,犹輹辅舆,故往有济【陆】体壮失中,悔也。然以阳居隂而能谦下,故悔亡。羣阳共进,而务载于己,是大舆之輹,壮又隂爻不妨己路,故尚往也【牧】自决其藩,而不以羸初九之角,则向之触我者止而为用,适足以壮吾之輹【坡】刚长过中,所居不正。君子道长之时,其可不正乎?故戒之以贞,则吉而悔亡【伊】六五「防羊于易」,无悔。象曰:「防羊于易,位不当也。」大壮之时,以阳处阳,犹不免咎,况以隂处阳,以柔乗刚,必丧其壮。羣阳方进,势不可止,若于平易之时,逆舍其壮,以任二,亦刚所不害【正】阳为大而能壮,故壮大而得中,所以贞吉。五以柔居之,是失其为壮之义。于易者言,五居中而行之,匪难也。夫大壮者,用壮以济时,今五居盛位,反体隂柔,失其为壮中以自守,不能▯济,但无悔而已【牧】刚柔者,所以立本;变通者,所以趋时。方其趋时,则位正当而有咎凶;位不当而无悔者,有矣。大壮之时,得尊位大中而处之,以柔能防其很者也。子絶四,类是矣【介】诸阳并进,不以力制,和易以待之,则羣羊无所用其壮。防羊于易者也。君权足以制下,虽有跋扈之臣,不足以为壮。势不足而后有治壮之道,治壮不可以刚也【伊】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
译处在外卦最上、最远处,内卦没有应爻,超然于外,断绝尘俗之志,心中没有疑惑顾虑。[注]“肥”是宽裕丰厚的意思。[子]“肥”本来应作“飞”。[陆]阳代表丰富;安闲而居,生活丰裕,所以退避而能自得宽裕。[牧]内无应爻,把自己的事业置于高处。扬子云所说山雌肥美、射鸟的人无从羡慕,以及商山四皓之类,都是这样。[石]姜太公在周朝显达,四皓在汉朝显达,他们知道三者将改变否塞的局面,便超然高举;灾祸尚未萌芽时就守持正道,危险尚未形成时就洁身自守,出仕或隐退,都只取决于自己独到的洞察。[孙]九三被二阴牵制而停止;我知道这样不可行,所以这不仅有利于我,也有利于九三。[坡] [乾下震上]大壮卦:有利于守贞。众阳旺盛增长,小道将要消灭;大者得到正道,所以说有利于守贞。[注]运用刚壮并非君子的常道;即使得时得位,也不能违背谦逊,才能吉利。九四、九二以阳居阴位,所以得到吉利;九三以阳爻过于刚强而触碰藩篱,何况六五、上六以柔弱据守强势之位呢?[陈]君子之道若不刚壮,不能胜过小人;但刚壮也不可过度。四阳足以胜过二阴,只可止住,不可征伐,所以说有利于守贞。《杂卦传》说:“大壮就是止。”[介]刚壮却不守正,是强暴之举。[伊] 彖传说:大壮,就是大者刚壮。刚强而行动,所以称为“壮”;大壮卦有利于守贞。“大”就是正;正而且大,天地的实情便可以显现了。把大理解为正,是天地最真实的情实。[坡]天地之道能够长久运行而不止息,也不过是极大、极正罢了。[伊]天地无不覆盖承载,这是“大”;覆盖承载而没有偏私,这是“正”。[牧] 象传说:雷在天上,就是大壮卦;君子因此不合乎礼的事就不去做。刚强而有所行动;刚壮却违背礼法,就会凶。[注]雷助长上天的威势。[崔]刚壮而不依礼行事,便失去以柔克刚的道理。商汤具备纯粹刚正的德性,行动与天相合,尚且仍遵循礼法而不越界,可以用来说明此象。[薛]克制自己、回复礼法,还有什么比这更刚壮呢?[横渠] 初九,刚壮表现在脚趾上;前往征伐会凶,但有诚信。象传说:刚壮表现在脚趾上,这种诚信最终会陷入困境。处在下位却运用刚壮,必然陷入困穷和凶险。[注]本性刚健,心志在于进取,但上方没有应爻;这样前往必定凶险。[陆] 九二,守贞则吉。象传说:九二守贞而吉,是因为居中。处在中位,且以阳爻居阴位,能够履行谦逊而不亢进。[注]凡是卦爻阴阳失位,没有不凶的。但在大壮之时,不可以依仗刚盛;所以以阳爻居阴位,便都能获得吉利。[胡]以阳爻履阴位,刚健而得中,并与五相应,这是得正之吉。[陆] 九三,小人运用刚壮,君子却不用刚壮;守贞也有危险。公羊触碰藩篱,角被困住。象传说:小人运用刚壮,君子则不用这种刚壮。处在乾卦的上位,是刚健的极点。小人处此,不知恐惧,反而把它当作刚壮盛大;君子则忧虑危险,把刚壮看作自我束缚。把刚壮当作正道,这种所谓正道必然危险;“羸”是拘束、牵累、缠绕。[正]“罔”应读作“刚”;以正道裁断,却处在重刚之中,所以守贞也有危险。[陆]“罔”是不的意思;君子崇尚德行而不使用刚壮,保持谦逊便可免除过咎。若固守刚壮,就会危险。[牧]刚壮只宜小人使用,君子不用。[石]“罔”就是不用。[胡]凭恃强刚去触犯九四之阳,想要接近上六之阴;九四就是藩篱。[介]君子不会这样做。[范]阳气刚壮便轻视敌人,阴势困穷反而谋虑深远;藩篱就是上六。[坡]“罔”是轻蔑而无所顾忌。[伊] 九四,守贞则吉,悔恨消失。藩篱破裂,角不会被困住;刚壮如大车的车轴。象传说:藩篱破裂而角不会被困住,是因为还可以继续前进。以阳爻居阴位,行动不违背谦逊,所以守贞则吉,悔恨消失。上方的阴爻不阻塞自己的道路,所以藩篱破裂而角不受困。没有力量能够脱开车轴,因此可以前往。[注]希望能够不失去刚壮,也希望可以继续前往。[正]九三与上六相应,却被九四隔开。九三以刚强运用刚壮,反而使自己的角受困;九四以谦逊自处,不能制止九三。因此藩篱破裂而角不困,九三便得以前进,所以说“尚往”。九四下方没有应爻,却承接五,犹如车轴辅助车舆,因此前往可以成功。[陆]刚壮之体却失去中道,这是悔;但以阳爻居阴位而能够谦下,所以悔消失。众阳共同前进,事情都由自己承载,就像大车的车轴;而上方的阴爻又不妨碍自己的道路,所以还可以前往。[牧]自己冲破藩篱,不让九初的角受到困累;这样,先前触犯自己的力量反而停止并为我所用,恰好足以增强我的车轴。[坡]阳刚增长超过中位,所居又不正。君子之道增长的时候,难道可以不守正吗?所以用守贞来告诫他,这样才吉而悔亡。[伊] 六五,“在平易处防止羊群”,没有悔恨。象传说:“在平易处防止羊群”,是因为所居的位置不相当。在大壮之时,阳爻居阳位尚且不能免于过咎,何况阴爻居阳位、以柔弱驾驭刚强,必然丧失刚壮之势。众阳正要前进,势不可阻;若在平易之时,反而舍弃刚壮,任用九二,刚强之势也不会造成祸害。[正]阳代表大而且能够刚壮,所以刚壮而得中便守贞吉利。六五以柔爻居此,失去了刚壮的意义。“于易”是说五居中而行事,并不困难。大壮,是运用刚壮来成就时局;如今五居盛位,却反而体现阴柔,失去刚壮之中道,只能守住自己而不能广泛济世,因此仅仅得到无悔而已。[牧]刚柔是用来确立根本的,变通是用来顺应时势的。正当顺应时势时,位置即使正当也可能有咎凶;位置不当而没有悔恨,也有这种情况。大壮之时,得到尊位和大中之位而处之,能够以柔顺来防止刚暴。孔子所说“绝四”之类,便是这种情况。[介]众阳一同前进,不用力量强行制服,而以平和宽易对待,群羊便没有地方施展刚壮。这就是在平易处防羊。君权足以制约臣下,即使有跋扈之臣,也不足以施展刚壮。只有力量不足时,才需要治理刚壮;治理刚壮不能靠刚强。[伊] 上六,公羊触碰藩篱,不能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而能坚守则吉。象传说:不能退、不能前进,是因为没有审慎考虑;处境艰难而能坚守则吉,是因为过咎不会长久。
有应于三,故不能退;惧于刚长,故不能遂【注】虽处刚长,刚不害正,但艰固其志,不舍于三,即吉祥善也。进退不定,非善也。艰固其志,即忧患消亡,其咎不长【正】四为刚动之首,而已应在三,不度德量力而用壮,很触四以求三。很壮则不能自反,是不能退;虽进而求三,四为之藩,不能遂也,无所利矣【介】隂柔不能居壮,以其居壮之上,斯为壮之过,不详者不能审详其义,遂至过壮【牧】隂柔不能胜己以就义,故不能退;以柔用壮,不终其壮,故不能遂。自处不详如此,则无往而利。然居壮之终,有变之义,能艰而处柔,则吉【伊】▯【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康者,美之名;侯者,升进之臣。臣既柔进,天子美之【注】杂卦曰:晋,昼也;盛明之世也。臣德升进,丽乎大明,美德之侯,仕于明主。用此以进,可保宠赐【薛】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顺以着明臣之道,柔进而上行,物所与,柔顺受宠,则一日三接;以讼受服,则终朝三褫【注】大明在上,而下体顺附,诸侯承王之象也。上明下顺,故享宠锡而见亲礼【伊】四为诸侯,五为天子,六四进而之五,以诸侯近天子之光,出明而受福【朱】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以顺,着明自显之道【注】明出地上,大明之道,可进之时,君子着明德,求上知之时也【子】上无文明,贤斯遯矣。文明丽乎上,君子可不进乎?柔顺内融,上不拒其逼,故昼日三接,英华外着,人不疑其行,故君子以自昭明德【范】明明德在己【伊】干曰:自强;晋曰:自昭。天行日进,谁使之哉?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处顺之初,应明之始,进明退顺,不失其正。处卦之初,功业未着,物未之信,方践卦始,未至履位,以此为足,自防其长者也。故必寛裕,然后无咎【注】摧,忧愁也。应在四,故晋如失位,故摧如。动得时,故贞吉【虞】未为上信,未受上命,修德自退,寛以居之,故无咎【子】初六以柔进,君子也。度义以进退者也。常人不见孚,则或急于进以求有为,或急于退以怼上之不知。孔子曰:「我待价者也。」此罔孚而裕于进也。孟子久于齐,此罔孚而裕于退也【介】若有官守而不孚于上,废职失守,以为裕,一日不可居也。已故曰:裕无咎,未受命也【伊】动而九四不应,自抑而退。始进未孚,戒在不正,以求四知,唯独行正道,乃得贞吉【朱】独专也。进与退,专行正【正】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进而无应,其德不昭,履顺而正,其德不回,立诚于闇,闇亦应之【注】修德于幽,而无应于明,故愁如在幽,无应而不为邪,鬼神之幽且福之矣。王母,至幽之象【介】母,居家内而成德之称。二,居坤卦之内,有中正厚顺之德,又坤为母,故取象焉。夫为母居内,受福之大,莫若王母。六二处内,德盛受福亦殊,不可以常母当之,故云王母【代】五,王母也,柔顺中正,履贞不囬,久而必孚,况同德乎?未有五不动而应之者【朱】隂之至尊,六五也【伊】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处非其位,悔也。志在上行,与众同信,顺而丽明,故得悔亡【注】三隂皆顺上者也。三在顺体之上,顺之极也。有顺上向明之志,而众允从之,是以悔亡【伊】坤为众,三失正与上易位,则悔亡,故曰上行也【虞】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上承于五,下据三隂,履非其位,又负且乗,无业可安,志无所据,以斯为进,正之危也。进如鼫鼠,无所守也【注】蔡邕谓鼫鼠五能不成一技。注云:能飞不能过屋,能縁不能穷木,能游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免人【正】翟氏曰:鼫鼠昼伏夜行,贪猥无己,虽进承五,濳据下隂,久居不正之地,故危也。四为明进之首,下之所仰,以阳据隂,不能以光明下济,履非其位,上承于五,固其宠禄,素餐窃位,为正之危者也。硕鼠之志,窃食黍稷而已【陆】有意而未必能者,鼫鼠也。六二、六三非所当得,因其过我,欲兼有之,故众不听,故曰晋如鼫鼠。九四之有初六正也,非其正者固不可得,而正者独危,位不当故也【坡】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
译上六与九三相应,所以不能退;又畏惧阳刚增长,所以不能前进。[注]虽处在阳刚增长之时,刚强并不妨害守正;只要艰难而坚定自己的心志,不放弃与九三的联系,便是吉善。进退不定并非善道;艰难地坚定志向,忧患便会消除,过咎也不会长久。[正]九四是刚强发动的开端,上六却已经与九三相应;不衡量德行和力量就运用刚壮,强硬地触犯九四以求接近九三。刚暴强硬便不能自行回转,这就是不能退;虽然想前进求取九三,却被九四挡作藩篱,不能实现,所以无所利。[介]阴柔不能处在刚壮之位,又居刚壮之上,这就是刚壮过度;“不详”是不能审慎明察其中道理,终于使刚壮过度。[牧]阴柔不能胜过自己以归就义理,所以不能退;以柔弱运用刚壮,又不能使刚壮坚持到底,所以不能前进。自身处置如此不审慎,便无论往哪里都没有利益。但处在大壮终点,有变化的意义;若能处境艰难而守持柔顺,便可获吉。[伊] [坤下离上]晋卦:康侯用来接受赏赐的马匹众多,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接见。“康”是美善的名称;“侯”是得到升进的臣子。臣子既然以柔顺之道进取,天子便赞美他。[注]《杂卦》说:“晋,是白昼。”这是盛明的时代。臣子的德行得到升进,依附于大明;美德之臣仕于贤明的君主。依照这种方式进取,便可以保有宠爱和赏赐。[薛] 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以柔顺之道依附大明,柔顺者不断上进。因此康侯得到众多马匹的赏赐,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接见。以顺从来彰显光明,是臣子的道路;柔顺地进取而上行,万物都会赞许。柔顺而接受宠爱,便能一天三次受到接见;若因争讼而获得服饰,早晨到晚上却会三次被剥夺。[注]上方光明,下方顺从依附,这是诸侯承奉天子的象。上明下顺,所以享有宠赐并受到亲近礼遇。[伊]四代表诸侯,五代表天子;六四前进而趋向九五,诸侯接近天子的光明,因光明显现而获得福泽。[朱] 象传说:光明从地上升起,就是晋卦;君子因此自行彰明自己的德行。以顺从来彰显光明,是使自身显明的道路。[注]光明从地上升起,是大明之道,也是可以进取的时机;君子彰明自己的德行,正是求得上位知遇的时候。[子]上方没有文明,贤人就会退避;如今文明依附于上方,君子难道不可以前进吗?内心柔顺融洽,上方不拒绝其逼近,所以一天三次接见;才华光彩显露于外,人们不怀疑他的行为。因此君子要自行彰明自己的德行。[范]光明的德性本来就在自己身上。[伊]《乾》卦说“自强”,《晋》卦说“自昭”。天道运行、太阳日日前进,谁使它如此呢?初六,前进的样子,又有受挫忧愁的样子;守贞则吉。没有得到信任,也要宽裕自处,便没有过咎。象传说:既有前进之象,又有受挫之象,是因为独自行正道;宽裕自处而无咎,是因为尚未接受任命。处在顺卦的开始,又应着光明的开端;前进时彰显光明,退处时保持柔顺,不失正道。处在卦的初位,功业尚未显著,众人还没有信任他;刚踏上卦的起点,还没有真正登上职位,若以此为满足,便是在防止自己的势力增长。所以必须宽裕自守,才没有过咎。[注]“摧”是忧愁。因为应爻在四,所以有前进之象却失位,故有受挫之象;行动合乎时机,所以守贞吉。[虞]尚未得到上位的信任,也没有接受上位的命令;修养德行而自行退处,宽裕地安居,因此无咎。[子]初六以柔顺之道前进,是君子。君子根据义理来决定进退。常人见不到信任,或许会急于进取以求有所作为,或急于退避而怨恨上位者不知己。孔子说:“我是在等待合适的价格。”这是没有得到信任却宽裕进取。孟子长期留在齐国,这是没有得到信任却宽裕退处。[介]若有官职职责却没有得到上位信任,便废弃职守而以宽裕自处,这一天也不能安居。所以说“宽裕无咎”,是因为尚未接受任命。[伊]行动而九四不相应,便自我抑制而退处。开始进取尚未得到信任,戒慎在于不失正,不要为了求得九四知遇;只有独自行正道,才能守贞而吉。[朱]“独”是专一。无论进退,都专一地行正道。[正] 六二,前进时忧愁;守贞则吉,接受这大福,来自王母。象传说:能够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居中得正。前进却没有应爻,德性不能显明;履行柔顺而守正,德性不改变,在幽暗中树立诚信,幽暗之处也会回应它。[注]在幽隐处修养德行,却没有与光明相应,所以在幽暗中忧愁;虽然没有应爻,却不因此走入邪道,连幽冥中的鬼神也会赐福于它。“王母”象征极幽深之处。[介]“母”是居于家庭内部、成就德行的称谓。六二处在坤卦内部,具有中正、厚重、柔顺的德性;坤又象征母亲,所以取此象。母亲居家内位,所受福泽之大,没有比王母更高的,所以六二处内而德盛、受福特别,不能只用普通母亲来比拟,故称“王母”。[代]五是王母,柔顺中正,履行守贞而不改变,久而久之必得信任,何况双方德性相同呢?从来没有五不行动而二不与之相应的。[朱]阴中的至尊,就是六五。[伊] 六三:众人都信任它,悔恨消失。象传说:众人都信任它,是因为心志向上而行。处在不合其位的位置,本来是悔;但心志在于向上进取,与众人共同取得信任,又顺从而依附光明,所以悔恨消失。[注]三阴爻都顺从上方。六三处在顺体的上端,是顺从的极点;它有顺从上方、趋向光明的心志,众人又都信任并跟随它,所以悔亡。[伊]坤象征众人;六三失正而与上六交换位置,便能悔亡,所以说“上行”。[虞] 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贞也有危险。象传说:鼫鼠般的前进即使守贞也危险,是因为所居位置不当。上面承接九五,下面压据三阴,所履之位不正,又有“负且乘”的处境,没有事业可以安处,心志也无所凭据;以这种状态求进,是守正之道的危险。像鼫鼠一样前进,就是没有可以守持的东西。[注]蔡邕说,鼫鼠有五种能力,却没有一种能成为专长。注文说:能飞却飞不过屋顶,能攀爬却爬不到树顶,能游水却渡不过山谷,能打洞却不能遮蔽自身,能奔跑却不能逃脱人。[正]翟氏说,鼫鼠白天潜伏、夜晚活动,贪婪猥琐没有止境。虽向上承接九五,却暗中据有下方阴爻;长久处在不正之地,所以危险。九四是光明进取的开端,是下方所仰望的;以阳爻据阴位,不能以光明向下施济,所履又非其位,还向上承接九五,固守宠禄,尸位素餐,是守正之道的危险。鼫鼠的心志,不过是偷食黍稷而已。[陆]有意图却未必有能力做到的,就是鼫鼠。六二、六三并非九四应当取得的,却因它们经过自己,便想兼而有之;因此众人不听从它,所以说“晋如鼫鼠”。九四与初六相有应,是正当的;不正当的本来不能得到,而正当的反而独自危险,是因为位置不当。[坡] 六五,悔恨消失;不要忧虑得失,前往则吉,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不要忧虑得失,前往会有福庆。
柔得尊位,隂为明主,能不用察,不代下任也。故虽不当位,能消其悔失,得勿恤,各有其司。术斯以往,无不利也【注】阳为躁动,隂为静止。三五阳位,以隂居之,能节其动,故爻辞不称晋,而皆曰悔亡【牧】五虽失位,居得中,正如舜耕深山,以道自乐,及升帝位,亦不为泰,盖以道自任,得之自是,失之自是,曾不以此介意,小人患得患失,恤也【石】五居尊位,在离明之中,能扩大明之道,以任贤,故悔亡。天下之广,万几之细,其间未必不无一失,既能任贤,不必恤也【胡】四夺其与往,而不争,终亦必得【坡】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处晋之极,过明之中,已在角而犹进,非亢而何?失道化无为之事,攻伐而后服邑,危乃得吉,吉乃无咎,用斯为正,亦已贱矣【注】以柔德治者,不能威肃天下,终多用师【子】五以柔得中,而行文明之德;上以刚处极,而任强武之力。角者刚而上穷,以象武事。晋而过中,则至用武上穷之道,不务内德而务外功,不可伐国,惟用伐邑而已。期道之未光,弃文用武,凶危之道。危而获吉,方可免咎,亦正之鄙者也【陆】晋其角,犹日过中而迭于西北之角也。上九有应在三四,非理据之四处,己下若我邑焉,伐之然后三来已,战而服,危乃得吉也【句】角刚而居上之物,上九以刚居卦之极,故取以为象,伐邑内省自治也【伊】▯【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日入地中,明夷之象,施之人事,闇主在上,明臣在下,不敢显其明智,然亦不可随世倾邪,故宜艰难坚固,守其贞正之德【正】日出地上,其明乃光,至其入也,明则伤矣,故曰明夷。犹圣人君子有明德而遭乱世,抑在下位,则宜自艰无干事,以避小人【▯】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利艰贞。」谓六五也,居盛位而上承暗主,危之甚也。处之不亦艰乎?然而不失中正,是能正其志也。又以隂居阳,是能晦其明也。在难中而能正其志,斯箕子全其正也【牧】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君子性无不明,好善而嫉恶,苟不慎宻,必罹害也。黙运其明,则物不能欺蔽;外示以柔,则不伤。苛察如是,可以莅众也【胡】天下至众,以明莅之,则志有时而困;人情不安。用晦而明,则亲踈、小大无所不容。众为我用,此垂旒黈纩之义【朱】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上六,明夷之主,至暗者也。最远于难,远遯絶迹,不由轨路,故曰“于飞怀惧而行”,故垂其翼。志急于行,不遑暇食。殊类过甚,以斯适人,人必疑之。故主人有言【注】火性炎上,离为飞鸟,故曰“于飞”;为坤所抑,故垂其翼。阳为君子,三者阳德成也。日以喻君,不食者不得食君禄也【荀】飞者以下为顺,垂其翼,飞而下者也。明夷难在上,是以宜下不宜上。二老避纣,不食之象;伊尹就桀,有攸往之象【介】闇主处坤之上,已居离下,以已之明不及彼之闇,欲飞而止【牧】明夷者,自夷以全其明也。物飞而举其翼,则必见牵矣。方未去,垂其翼,缓之至也。及其去,三日不皇食,急之至,是何也?惧不免也。去主而适敌,主人必以我为谋已主人上六也【坡】明伤而不得上进,飞而垂其翼也。其事未显,众人有所不识。此薛方所以为明,而扬雄所以不获其去。穆生去楚,二儒且非之,况世俗之人乎?故袁闳之于东汉,亦以为狂也【伊】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夷于左股,示不能壮也。以柔居中,进不殊类,退不近难,不见疑惮,顺以则也。故可以用拯马而壮吉【注】二以柔居中,是居位之人,既当闇世,不能如初九髙飞絶迹,故伤于左股,尚有右股未尽伤灭,由远于难。若能如此,自求拯救,须假壮马而行,取其疾也,乃获吉。顺以则者,若能柔顺事上,见不可而自引去,亦是君臣之法【石】股辅下体者也。三下体也,二辅焉。三未离下体,马之象。二拯马者也。三得二之拯,二得其所附,是以吉也。此若太颠、闳夭之徒,辅周之兴也【介】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南方文明之所狩者,征伐之类。九三应于上六,是明夷之臣,发明以征闇君,而得其大首。然民迷日久,不可疾正,宜化以渐【正】岁终田猎曰狩,南者九五,大阳之位,暗昧道终。三可升上,而猎于五【九】大首上六也,虽非君位,居暗之极,明夷之主,斯义也,其汤武之事乎【伊】三公之位,极明至刚,得位而应【朱】
译柔爻得到尊位,阴爻成为光明的主宰,能够不事事苛察,也不代替下属承担职责。因此虽然位置阴阳不当,却能消除悔恨;对于得失不必忧虑,因为各有主管。依此而行,没有什么不利。[注]阳象征躁动,阴象征静止。三、五是阳位,以阴爻居之,能够节制躁动,所以爻辞不说“晋”,而都说“悔亡”。[牧]五虽失位,但居中,正如舜在深山耕作时以道自乐;等到登上帝位,也不因此骄泰,因为以道自我担当,得到时如此,失去时也如此,从不把得失放在心上;小人才患得患失、忧虑不安。[石]五居尊位,处在离卦光明之中,能够扩大光明之道,任用贤能,所以悔恨消失。天下广大,政务细密,其间未必没有一两处失误;既然能够任用贤能,就不必忧虑。[胡]九四夺去它的应援,六五也不争夺,最终仍一定能够得到。[坡] 上九,前进到了角端;只适合用来征伐自己的城邑。虽危险而后得吉,没有过咎;若把这种做法当作正道,仍有可惜。象传说:只用来征伐自己的城邑,是因为正道尚未光大。处在晋卦的极点,超过光明的中道,已经到了角端还继续前进,不是亢进又是什么?失去了以道德教化、无为而治的办法,必须攻伐之后城邑才服从;在危险中得到吉利,才免于过咎。若把这种做法当作正道,也已经很卑下了。[注]以柔德治理天下,不能形成威严肃整的局面,最终往往要动用军队。[子]五以柔德得中,实行文明之德;上九以刚爻处极,依靠强武之力。角是刚硬而居上方穷极之物,象征武事。晋进超过中道,便走向以武力穷极上方的道路,不致力于内在德行而致力于外在功业,不能征伐国家,只能征伐自己的城邑。这说明正道尚未光大,舍弃文治而使用武力,是凶险之道。处于危险而得到吉利,才可以免除过咎,但这也是正道中鄙陋的做法。[陆]“晋其角”,如同太阳超过中天而运行到西北的角。上九与三、四有应;不合义理而据守的九四,像自己下方的城邑一样,必须征伐它,九三才会前来;经过交战使其服从,处于危险才得到吉利。[句]角是刚硬而处于上方之物;上九以刚爻居卦极,所以取“角”作象。征伐城邑,是向内反省、治理自己。[伊] [离下坤上]明夷卦:有利于在艰难中守贞。太阳落入地中,是明夷的象;用于人事,就是昏暗的君主在上,光明的臣子在下。臣子不敢显露自己的明智,但也不能随波逐流、倾斜入邪,所以应当在艰难中坚固守持贞正的德性。[正]太阳从地上升起,光明才显现;到了落入地中时,光明就受到伤害,所以称为明夷。正如圣人君子具有光明德性却遭逢乱世,或被压在下位,这时应当自处艰难,不主动干预事务,以避开小人。[玄] 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中,就是明夷。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蒙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利于在艰难中守贞,是说隐藏自己的光明。内有艰难而仍能端正心志,箕子就是这样。利于在艰难中守贞。说的是六五:居于盛位而向上承接昏暗的君主,危险极其严重,处在这种处境中难道不艰难吗?然而它没有失去中正,这就是能够端正自己的心志;又以阴爻居阳位,这就是能够隐藏自己的光明。在危难中仍能端正心志,正是箕子保全其正道的做法。[牧] 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中,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运用隐晦来彰显光明。君子的本性没有不明的,喜爱善而憎恶恶;如果不谨慎隐密,必然遭受祸害。默默运用自己的光明,万物就不能欺骗蒙蔽他;外表表现得柔顺,也就不会受到伤害。能够这样不苛察,才可以治理众人。[胡]天下众人极多,若用明察来治理,众人的心志有时会困窘不安。运用隐晦来彰显光明,亲疏、大小便无所不能容纳,众人就会为我所用;这就是天子垂下冕旒、塞住耳朵的意义。[朱] 初九,光明受到伤害而飞行,垂下它的翅膀。君子将要离去,三天不吃饭。若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话责难。象传说:君子将要离去,是因为义理上不应接受食物。上六是明夷的主宰,是最昏暗的所在。初九距离祸难最远,远远逃遁、断绝踪迹,不沿通常道路而行,所以说“飞行而心怀恐惧地行动”,于是垂下翅膀。心志急于离去,来不及顾及饮食。行为与众人太过不同,以这种方式前往他处,别人必然怀疑他,所以主人会有所责难。[注]火性向上,离卦象征飞鸟,所以说“于飞”;但被坤卦压制,所以垂下翅膀。阳象征君子,“三”表示阳德已经完成。太阳用来比喻君主;不吃饭,是因为不能再享用君主的俸禄。[荀]飞行若向下便是顺势,垂下翅膀,就是飞而向下。明夷的祸难在上方,所以适宜向下而不适宜向上。二位老人避开纣王而不食,是不食的象;伊尹前往夏桀,是有所前往的象。[介]昏暗的君主处在坤卦之上,自己已在离卦之下;以自己的光明比不上对方的昏暗,所以想飞却被迫停止。[牧]所谓明夷,是自我损伤以保全自己的光明。鸟飞而举起翅膀,就必然会被牵制;尚未离去时垂下翅膀,是极其缓慢。等到离去时,三天顾不上吃饭,是极其急迫。这是为什么?因为害怕不能免除祸患。离开原来的君主而前往敌对之处,原来的主人必然认为我是在谋害他;这里的主人就是上六。[坡]光明受到损伤,不能继续向上,所以飞行而垂下翅膀。事情尚未显露,众人有所不知。这就是薛方能够保全光明,而扬雄不能成功离去的原因。穆生离开楚国时,连两位儒者都非难他,何况世俗之人呢?所以袁闳在东汉时,也被人认为是狂妄。[伊] 六二,光明受到伤害,左腿受到伤害;用强健的马来救助,刚健行动则吉。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左腿受到伤害,表示还不能刚健行动。以柔爻居中,前进时不与众人完全不同,退避时又不靠近祸难,不会受到怀疑和畏惧;顺从而合乎法则。因此可以借助救援的马,迅速而刚健地行动,便会吉利。[注]六二以柔爻居中,是身居职位的人;既然处于昏暗时代,不能像初九那样高飞远遁、断绝踪迹,所以只是左腿受伤,右腿尚未完全受伤,因为距离祸难较远。若能如此,自己求取救助,就必须借助强健的马来行动,取其迅速,才可获吉。所谓顺从而合乎法则,是说若能柔顺地侍奉上位者,见到事情不可为便自行引退,这也是君臣之法。[石]股是辅佐下体的部分;三是下体,二辅助它。三尚未离开下体,所以有马的象;二是施救马的人。三得到六二的救助,六二也得到所依附的对象,因此吉利。这就像太颠、闳夭之类的人辅助周朝兴起。[介] 九三:光明受到伤害时向南方田猎,擒获大首领;不可急于以守正求成。象传说:向南方田猎的心志,最终会获得大成功。南方是文明所在;所谓田猎,是征伐一类的事情。九三与上六相应,是明夷卦中受伤的臣子;它发扬光明来征伐昏暗的君主,并擒获其首领。但百姓迷惑已久,不能急于使他们归正,应当逐渐教化。[正]年终打猎称为“狩”;“南”指九五,是阳气极盛的位置,也表示昏暗之道即将终结。九三可以上升,所以向九五进行田猎。[九]大首领就是上六。它虽不居君位,却处在昏暗的极点,是明夷的主宰;这个意义大概就是商汤、周武王的事情吧。[伊]九三处三公之位,极其光明而刚健,得位而有应。[朱]
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左取其顺,得其心,意虽近不危,虽时避难,门庭而已【注】四以隂质与暗主同体,得明夷之心者也。然履正多惧,与三相比,是居暗主之朝,辅南狩之运者也。入以权道,深自献纳,能获暗主蕴奥之志意,在南狩出门庭之际,两相际会。门庭由正道也,以权纳于腹,以正会于门,反经合义,伊尹五就之事【陆】四本上体顺而首来比,三义不诛降,故无凶咎。入于左腹,深究南狩之情,获明夷之心,谓得三之心意所存也。于出门庭,言所适未远而已,获心意明,先见也。四体隂而下丽于明,故有先见之象【牧】如武王观兵,诸侯来防,于出门庭,言相从之众也【石】六四以隂居隂,小人之得志者也,甘言美色,依违曲顺,迎逢其主之恶,不能慎蔽,宣露于外也【胡】顺得暗主之意,不被疑害,不劳远遯而免于难【代】蛊六五之心而行之于外【伊】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最比闇君,执志不回,闇不能没,明不可息,正不忧危,如箕子能保其贞,息灭也【正】纣之诸父,德可以王,故以当五,被髪佯狂,以明为暗,卒以全身,为武王师,故曰利贞【马】谏而死,所以存义;贞而不利,去之所以达权利而不贞【介】纣为上六,箕子不当处六五之位,以隂道处尊位,行柔顺而御天下,上奉至闇,内秉文明,非文王莫可得已,故易称「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周公不欲指文王称箕子为父,谦也【旦】内难而失其正,其明灭矣【伊】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暗而过中,明夷之极,晦之至也。位髙势崇,登于天也。失道将复,入于地【子】易以意为主,此卦之意主在上六,故以象暗。君则君位不止在五,诸卦意有类此者,唯学者识之【代】明夷之失,本由家道不治,故受之家人【集】▯【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家人以女为奥主,长女、中女各得其正,故特曰利女贞【马】风自火出,行自内始【陆】明乎内者,家自齐;言内离明而外巽齐也。女德未正,它事虽齐,本己乱矣【薛】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二五刚柔,得位义均,天地道存,邦国家正,则天下之治定【正】父谓五,子谓四,兄谓三,弟谓初,夫谓五,妇谓二【荀】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火生于木,得风而盛,犹夫妇之道,相须而成【马】明于内而巽于外,处家之道也。文中子以明内齐外为义,所谓齐乎巽,言万物洁齐于巽,方非巽有齐之义也。君子观风自火出之象,知事之由内而出,故谨言行于内,德业之着于外,由言行之谨于内,物谓事实,恒谓常度【伊】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家渎而后,严之志变而后,治之则悔矣【注】以刚在初,得严家之义【陆】凡人之情,爱之极则无疑,亲之至则无防,君子治家,必当思虑未及于邪,耳目未接于私之时,预为之防也【胡】初九动而与四相易,则内外不正,礼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防渎乱也,初者家人之志未变之时,于是闲之以法度,内外各守其正,何悔之有,志动不正,流宕无别,然后闲之则悔矣【朱】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居内处中,履得其位,以隂应阳,尽妇之义【正】顺以巽,谓二居正顺于五也【九】从子从夫,无所遂志【魏】礼后有瑶爵之献,奠盎之事;诗有闗雎采苹,皆后夫人之职也【胡】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孟子之母曰:妇人礼精五饭羃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已矣。故有闺门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朱】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处下体之极,为一家之长,行与其慢,宁过乎恭;家与其渎,宁过乎严【注】嗃嗃,严酷之意;嘻嘻,笑貌。初似失猛,终无慢黩【正】刚严之过,虽未失吉,妇子怨望,至于嘻叹,终亦吝而已,未若九五之懿也【介】九三在一卦之上,刚严过中,则伤猛矣【昭素】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
译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之心。象传说:进入左腹,是获得了对方的心意。取“左”是因为它象征顺从;取得其内心,虽然接近对方却不危险,即使当时是在躲避祸难,也只是离开门庭而已。[注]六四以阴柔之质与昏暗的君主同体,是能够取得明夷之心的人。然而它履行正道而多有恐惧,又与九三相邻,是身处昏暗君主朝廷、辅助向南田猎时运的人。它以权宜之道深入其中,竭力进言,能够取得昏暗君主深藏的心志;在向南田猎、走出门庭之际,双方正好相遇。“门庭”代表正道:以权宜深入腹内,以正道会合于门庭,回归常经而合于义理,如同伊尹五次求见的事情。[陆]六四本属上体之顺,首先下来与九三相近;九三有义不诛杀降者,所以没有凶咎。进入左腹,是深入探究向南田猎的意图,取得明夷之心,是说了解九三内心所存的心意。“在走出门庭时”,是说所前往之处还不远;获得心意,说明已经预先看见。六四属阴而向下依附光明,所以有先见之象。[牧]如周武王观兵、诸侯前来会合;“走出门庭”是说跟随而来的人众多。[石]六四以阴居阴,是小人得志之象;用甜言美色、模棱曲顺来迎合主君的恶行,不能谨慎隐藏,反而将其暴露于外。[胡]顺从并取得昏暗君主的心意,不被怀疑伤害,也不用远远逃遁便能免于祸难。[代]如同蛊卦六五取得主君的心意,并把这种心意施行于外。[伊] 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贞。象传说:箕子的守贞,是因为光明不能熄灭。六五最接近昏暗的君主,却坚持志向而不改变;昏暗不能埋没光明,光明不可熄灭,守正便不必忧惧危险,如箕子那样保全自己的守贞。熄,是灭绝的意思。[正]纣王的叔父,德性足以为王,所以以六五来比拟他。他披散头发、假装疯狂,以光明表现为昏暗,最终保全自身,成为周武王的老师,所以说有利于守贞。[马]进谏而死,是为了保存义理;守贞却不能获利时,离去是为了通达权变,有利而不守常贞。[介]纣王象征上六;箕子本不应处在六五之位,却以阴柔之道居尊位,实行柔顺而治理天下,上承极端昏暗,内秉文明光明。除了文王,没有人能够做到;所以《易》说“内在文明而外表柔顺,以此蒙受大难”,并以文王比拟。周公不愿明确指称文王,又把箕子说成父亲,是谦逊的缘故。[旦]内有祸难而失去正道,光明就会熄灭。[伊] 上六,不明,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落入地下。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照耀四方诸国;后来落入地下,是因为失去了法则。昏暗超过中道,是明夷的极点,也是昏暗到了极点。地位高、势力盛,像登上天空;失去正道之后,终将重新落入地下。[子]《易》以义意为主;这一卦的主旨在上六,所以用上六象征昏暗。君主的君位并不只限于五爻,各卦中有类似情况;只有学者才能辨识。[代]明夷的失误,本来是由于家道没有治理好,所以接在家人卦之后。[集] [离下巽上]家人卦:有利于女子守贞。家人卦以女子作为家庭内部的主宰,长女、中女各自得正,所以特别说有利于女子守贞。[马]风从火中产生,行动由内部开始。[陆]内在明白,家庭自然能够整齐;这是说内卦离明、外卦巽而整齐。女子的德性如果不端正,其他事情即使整齐,根本也已经混乱了。[薛] 彖传说:家人卦,女子在内居于正位,男子在外居于正位;男女各得其正,是天地的大义。家中有严正的君长,就是父母。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家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二、五两爻刚柔相配而各得其位,天地之道由此存在;邦国和家庭端正了,天下的治理就安定。[正]父指九五,子指九四,兄指九三,弟指初九;夫指九五,妇指六二。[荀] 象传说:风从火中产生,就是家人卦;君子因此说话要有事实根据,行为要有恒常准则。火由木而生,得到风便旺盛,正如夫妇之道相互依赖而成就。[马]内在明察,外表柔顺,这是处置家庭的道理。王通以“内明而外齐”为义;所谓“齐乎巽”,是说万物在巽时洁净整齐,并不是说巽卦本身具有整齐之义。君子观察风从火中产生的象,知道事情由内而外,所以在内部谨慎自己的言语和行为;德业显露于外,正是由于内在言行谨慎。“物”是事实,“恒”是常有的准则。[伊] 初九,防范治理家庭,悔恨消失。象传说:防范治理家庭,是因为家人的心志尚未改变。等家庭已经轻慢亵渎之后才严加治理,或等心志已经改变之后才去整治,就会产生悔恨。[注]以刚爻居初位,具有严整家庭的意义。[陆]人的感情,爱到极点就没有疑心,亲近到极点就没有防范。君子治理家庭,必须在邪念尚未产生、耳目尚未接触私情的时候,就预先设置防范。[胡]初九发动而与九四交换位置,内外便都不正,内外礼制不能相通:井水不共用以沐浴,不互通寝席,不互相借取物品,男女不互通衣裳,内里的话不传出去,外面的言语不传进来,以此防止轻慢混乱。初九是家人的心志尚未改变之时,于是用法度加以防范,内外各守其正,哪里会有悔恨?若等到心志发动而失正、放纵流荡、内外无别之后才防范,就会有悔恨。[朱] 六二,没有什么事情由自己专断完成,只负责家庭中的饮食,守贞则吉。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是因为顺从而柔和。居于内位而处中,所履合乎其位,以阴爻应阳爻,尽到了妇人的职责。[正]“顺而巽”,是说六二居正位,顺从九五。[九]跟随儿子、跟随丈夫,不自行专断自己的志愿。[魏]礼制中有王后献瑶爵、进献盎酒等事务;《诗经》中有《关雎》《采苹》,都是王后、夫人的职责。[胡]《诗》说:“没有不合礼法的,也没有不合仪节的,只谋划酒食罢了。”孟子的母亲说:妇人的礼法,不过是精心准备五饭、羃酒浆,奉养公婆,缝制衣裳而已。因此有闺门以内的修养,却没有境外的志向。[朱] 九三,家人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最终吉利;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最终可惜。象传说:家人严厉,尚未失去家道;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处在下体的极点,是一家之长;与其让家人轻慢,不如宁可过分恭敬;与其让家庭亵渎,不如宁可过分严厉。[注]“嗃嗃”是严酷的意思,“嘻嘻”是嬉笑的样子。初看似乎过于猛烈,但最终没有轻慢亵渎。[正]九三刚严过度,虽然尚未失道,仍可获吉;但妇女孩子怨恨不满,以至于嬉笑叹息,最终也只能有所遗憾,终究不如九五的美善。[介]九三处在一卦的上方,刚严超过中道,所以伤于过猛。[昭素] 六四:使家中富裕,大吉。象传说:使家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顺从而居于适当的职位。
体柔居巽,履得其位,明于家道,以近至尊,能富其家【注】顺承于君,而在臣位,不见黜夺【正】得位应初,顺五乗三,比据三阳,故富家大吉【虞】父子和,兄弟睦,家之肥,大臣享禄位,皆富也【石】初能防微杜渐,二以体柔服勤,三又过严畏惧,家道已成,四居大臣之位,佐君治天下之家,故有爵禄【胡】卦有四阳二隂,隂皆不失其正,以听于阳,家欲不治,不可得也【坡】四保家者也,非治家者【朱】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假,至也。履正而应,处尊体巽。王至斯道,以有其家。父子、夫妇、兄弟六亲和睦,交相爱乐,而天下定,故勿恤而吉【注】假,大也。五得尊位,据四应二,以天下为家,故曰王大有家【绩】王者以四海为家,假设有家用,示亲爱,故勿专恤其家,则吉矣【牧】刚上柔下,中正以相与,极有家之道【介】五恭已于外,二正家于内,内外同德,可谓至矣,极乎有家之道。非止使之顺从,必心化诚合,交相爱,然后为至,天下不劳而治矣,故勿恤吉也【伊】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居家道之成,刑于寡妻,以着于外者也。故曰有孚,以爱为本者,患于寡。威,家道可终,惟信与威。身既威,敬人亦如之。反之于身,则知施之于人【注】威信之道,始以令人,其终则反信己焉【子】反身修德,言行相顾,德盛如威【陆】初终不易,有孚者也。阳明在上,威如者也【牧】上九所信者三也。家人无应者,惟三与上两刚相临,是以不忘畏也。畏人者,人亦畏之,此之谓反身【坡】上九有孚之道,以下未孚也,故威如。威非外求,反身则正。正则诚,诚则不怒而威。圣人虑后世不知所谓威严者,在正身而上威怒,则父子相夷,愈不服矣。石庆家人有过,辄不食。家人谢过而后复,是亦反身也【朱】▯【兊下离上】睽小事吉物情乖异,不可大事。大事,谓兴役动众,必大同之世,方可为之。小事,谓衣服饮食,不待众力,虽乖而可【注】火欲上,泽欲下,犹人同居而异志。君隂,臣阳,君而应臣,故小事吉【郑】知所安而不知通变,人之常情。圣人知物怀之多怀,故睽之使适变而成功。睽之始,实违其情。情之未知,不可以大事【陈】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水火二物,共成烹饪,理应相济。今火在上而炎上,泽居下而润下,无相成之道,所以为乖。中女、少女二女共居一家,理应同志,各自出适,志不同行,所以为异。说而丽乎明,不为邪僻,柔进而上行,所之在贵,得中而应乎刚,非为全弱。虽在乖违之时,有此三德,可以行小事而获吉。天髙地卑,其体悬隔,而生成品物。男外,女内,分位有别,而成家理事。万物殊形,各自为象,而均于生长。明睽理合同之大,非大德之人不能用也【正】睽,自家人反,明本同也。惟本同,故有合睽之道。说而丽乎明,自离兊言之,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自家人六二之五言之,说则顺民,丽乎明则择善,柔得中则柔而不过,应乎刚则取刚以济柔【朱】子曰:「▯木为弧,剡木为矢,盖取诸睽。合众材,各睽其小体,以成大器。观是而它可知矣。夫济天下之务者,岂于一才乎【子】不言义而言用者,明用睽之义至大【卢】说而丽乎明,犹君子以说顺之道而附于大明之人,而又以柔进居至尊之位,所行所为皆合大中之道,而下应于九二刚明之臣。夫如是,乃得小事吉【胡】刚得中而上行,为物之所应,而无所丽,则可大有为【介】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同于通理,异于职事【注】大归虽同,小事当异。百官殊职,四民异业。文武不同,威德相反。同归于治【荀】当人情乖异之时,外同而内异。所谓和而不同也【石】小人能同而不能异,能异则不能同。君子同乎道,异者异乎时与事而已【介】火与泽混同则有害,用不相将则功不成,而物不济。以明其体位须异,而其理须同。所谓同而异也【代】中庸曰:和而不流。晏平仲曰:同之不可也,如是【朱】初九,悔亡。防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
译六四本体属柔,居于巽位,所履之位恰当,明白治家的道理,又接近最尊贵的位置,因此能够使家富裕。【注】顺承君主而处在臣位,不会被斥退夺职。【正】得位而与初九相应,顺承九五,乘承九三,并与三阳亲比,所以使家富裕而大吉。【虞】父子和睦,兄弟友爱,这是家庭富足;大臣享有禄位,也都是富裕。【石】初九能够防微杜渐,六二以柔顺体质勤勉服事,九三又过于严厉而有所畏惧,家道已经形成;六四居大臣之位,辅佐君主治理天下这个大家庭,所以有爵禄。【胡】卦中有四个阳爻、两个阴爻,阴爻都不失正位而听从阳爻,家道想要不治好,也是做不到的。【坡】六四是保守家庭的人,不是治理家庭的人。【朱】九五:王到达有家之道,不必忧虑,吉祥。象传说:王到达有家之道,是因为上下彼此相爱。假,是到达的意思。九五履正而有应,处于尊位而本体属巽。王能够达到这种治家之道,于是拥有自己的家庭。父子、夫妇、兄弟等六亲和睦,彼此相爱相乐,天下也就安定,所以不必忧虑而吉祥。【注】假,是大的意思。九五取得尊位,据有六四而与六二相应,把天下作为自己的家,所以说“王大有家”。【绩】王以四海为家,假设有家可用,便显示出亲爱之情;所以不要只忧虑自己的家,这样才吉祥。【牧】刚爻居上,柔爻居下,中正之道彼此相交,充分体现了有家之道。【介】九五在外恭敬自持,六二在内端正家庭,内外同德,可以说达到了极致,穷尽了有家之道。不只是使人顺从,还必须使人内心感化、真诚相合,彼此相爱,然后才算达到极致,天下也就不劳而治了,所以说“不必忧虑,吉祥”。【伊】上九:有诚信,威严如常,最终吉祥。象传说:具有威严而得吉祥,说的是反求自身。上九处于家道成就之时,能够以身作则于妻子,并把这种德行彰显到外部。所以说“有诚信”。以爱为根本的人,忧患在于过于宽纵。家道要善终,只有诚信与威严才行。自身既有威严,也应当这样尊敬别人。反求自身,就知道应当怎样施于他人。【注】威信之道,开始是用来使人服从,最终则要反过来使自己取得信任。【子】反求自身、修养德行,使言语行为相互照应,德行盛大就如同威严。【陆】始终不改变,才是有诚信。阳明之德在上,所以有威严。【牧】上九所信任的是九三。家人卦中没有应爻的,只有九三与上九两个刚爻相临,因此不能忘记畏惧。畏惧别人,别人也会畏惧他,这就叫反求自身。【坡】上九有诚信,是因为下面的人还没有完全信服,所以显出威严。威严不是向外求取的,反求自身就能端正自己;端正则真诚,真诚则即使不发怒也有威严。圣人担心后世不懂得所谓威严,是在于端正自身,而不是崇尚威怒;否则父子互相伤害,反而更加不服。石庆家人有过错,便不进食,等家人认错后才恢复进食,这也是反求自身。【朱】▯【兑下离上】睽:小事吉祥。事物的情势相互乖异,不可以办理大事。大事,是指兴工役、动用众人,必须在天下大同的时代才可以做。小事,是指衣服、饮食之类,不需要众人之力,即使彼此乖异也可以办理。【注】火想向上,泽想向下,如同人共同居住却各有不同的心志。君为阴,臣为阳,君而与臣相应,所以小事吉祥。【郑】只知道安于现状而不知道通权达变,是人的常情。圣人知道万物各有不同的情怀,所以用睽卦使它们适应变化而取得成功。睽的开始,实际是违背事物本情的;在情势尚未明白时,不可以办理大事。【陈】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共同居住,但她们的志向不同行。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者前进并向上行,取得中位而与刚爻相应。因此小事吉祥。天地彼此乖异,但其所成之事相同;男女彼此乖异,但其志向可以相通;万物形态各异,但其所成之事相类。睽卦所处的时势及其作用,真是伟大啊!” 水火这两种事物共同成就烹饪,按理应当相互补济。如今火在上而炎向上,泽在下而润向下,没有相互成就的道理,所以形成乖异。中女、少女两个女子共同居住在一家,按理应当志趣相同;但她们各自出嫁,志向并不同行,所以形成差异。喜悦而依附光明,不走邪僻之路;柔顺者前进而向上,所趋向的是尊贵;取得中位而与刚爻相应,并非完全柔弱。虽处在乖异之时,具备这三种德性,仍可办理小事而获吉。天高地卑,形体彼此悬隔,却能生成万物;男子在外、女子在内,名分位置有别,却能成家理事;万物形态各殊,各有自己的形象,却都同样生长。明白乖异中有相合之理,这是很大的道理,不是具有大德的人不能运用。【正】睽卦,是由家人卦反转而来,说明根本上原本相同。正因为根本相同,所以有使乖异相合的道理。喜悦而依附光明,是从离、兑两卦来说的;柔顺者前进向上、得中而与刚爻相应,是从家人卦六二到九五来说的:喜悦就是顺从民众,依附光明就是选择善道,柔而得中就是柔顺而不过分,与刚爻相应就是借助刚强来补济柔弱。【朱】子曰:“砍削木材制成弓,削尖木材制成箭,这大概取法于睽卦。汇合许多材料,各自舍弃小体的差异,才能制成大器。” 由此观察,其他道理也可以知道了。治理天下的事务,难道只凭一种才能就够了吗?【子】不说“义”而说“用”,是说明运用睽卦的意义极其广大。【卢】喜悦而依附光明,就像君子以喜悦顺从的方式依附于大明之人;又以柔顺之德前进而居于最尊贵的位置,所作所为都合乎大中之道,下面又与九二刚明之臣相应。这样才可以得到小事吉祥。【胡】刚爻得中而向上运行,为万物所应,却没有所依附之物,这样就可以大有作为。【介】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卦;君子因此在根本原则上相同,而在具体方面有所不同。在贯通的道理上相同,在具体职事上不同。【注】大的归宿虽然相同,小事却应当有所区别。百官各有不同职务,士、农、工、商各有不同行业;文与武不同,威与德相反,但最终都归于治理天下。【荀】在人情彼此乖异的时候,外表相同而内心不同,这就是所谓“和而不同”。【石】小人只能苟同而不能区别,能够区别时又不能相同。君子同于大道,所谓不同,只是因时因事而异罢了。【介】火与泽混杂在一起就会有害,作用彼此不配合就不能成功,事物也不能相互成就。这说明形体和位置必须不同,但其中的道理必须相同,这就是所谓“同而异”。【代】《中庸》说:“和谐而不随波逐流。”晏平仲说:“不能一味苟同,就是这样。”【朱】初九:悔恨消除。防备的马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见到恶人,没有灾害。象传说:见到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害。
无应,独立悔也。与四同志,故得悔亡。时方乖离,位乎穷下,上无应可援,下无权可恃,显德自异,为恶所害,故见恶人乃得无咎【注】时方睽离,触目乖阻,马之为物,难可隠藏,时或失之,不相容隠势必自复。辅嗣谓物莫能同其私,必相显也【正】防马者,失其致逺之象【陆】马者,乗而进者也。之四无应,非防马乎?二应五,三应上,皆失位而进,非守正也。已能独不奔逐,介然自复,盖睽世先觉者欤?恶人斥二耳,刚而失正,怙势而据初者也。上无援不能救,下无位不能摈,见则巽屈以避咎也【坦】三被刑劓,复隔己应,非恶人乎【侁】睽之不相应者,惟初与四也。初欲四,而四拒之,悔也。四之拒我,逸马也,恶人也。四往无所适,无归之马也。马逸无归,其势自复。马复则悔亡矣。惟好同而恶异,是以为睽。故美者未必恱,恶者未必恨,从我而来者未必忠,拒我而逸者未必贰。以其难致而舍之,则从我者皆吾疾也。是相率而入于咎矣。故见恶人所以避咎【坡】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失位不安,五亦失位,俱求其党,出门同趋,不期而防。处睽得援,虽失其位,未失道也【注】初为出门,二为巷【子】三为下卦之主,二遇三,明非背五,未为失道【崔】睽乖之时,羣小党盛,皆欲加害君子,故二五虽应,不敢显然于明坦之涂,但遇之于委曲狭隘之道,乃得无咎【胡】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以隂居阳,以柔乗刚,志在上九,不与四合,二自应五【又】与己乖,欲载其舆,曳失己所载,欲进其牛,被牵滞隔,所在剠额,为天截鼻,为劓。四从上刑之,故剠其额;二从下刑之,故劓其鼻。然应在上九,执志不回,初虽受困,终获刚助,故曰无初有终也【正】四见三在后,欲载己;二见三在前,欲引己。天当作而去,须曰而四刑其须,恶其上附;二刑其鼻,恶其仰应【子】天谓上九,君父皆得称天。三应于上,忠臣孝子之象,为四所谮,故为上九所疑,欲刑及之,是无初也。上九有阳明之德,徐察而与之合,故有终也【石】九二在下而载己,九四在上而引己,命者吾所受于天也。上九疑而欲劓之,非吾有以取之,所谓天地志应而不为邪。上九终有以明之,二刚亦不能为患【介】以泽应火,各居其极,殊类特甚,求合实难。所应之人,居离之极,严洁威明,不可迩也。居上犹天,既尊且严。三以泽秽之极,仰之如天,畏之如刑,然终有所遇,正配也【陈】天髠首也【伊】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五自应二,三与己睽,初亦无应,俱在独立,同处体下,志同者也。己既失位,三五既乖,求其畴类而自托焉。同志相得而无疑,交孚也。其志得行,虽危无咎【注】元夫,初九处于卦始,故曰元夫,丈夫之称【正】同志相善,不期而会,故曰遇【陆】四初不以正合,是必倾诚信以交相待,然皆不正,必常若危,可以免咎【胡】初在睽而悔亡,处之至善者,元夫,犹善士也【伊】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非位悔也,有应故亡。厥宗谓二,噬肤齧柔也。三虽比二,二之所噬,非妨己,应以斯而往,何咎之有【注】善功被物,物所頼,故有庆【正】厥宗谓四与己同体,五应在二,欲往从之,以其乗刚,有惧于四,四自噬三,不害于己【陆】五以隂柔居尊位,当睽离之时,宜有悔矣,然下有九二刚阳之贤与之为应,以辅翼之,故悔亡宗党也。噬肤则入之深矣,以周成之幼稚而兴盛王之治,以刘禅之昏弱而有中兴之势,盖由任圣贤之辅,而周公孔明所以入之者深矣【伊】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已居炎极,三处泽盛,以文明之极而观至秽之物,睽之甚也。至睽将合,至殊将通,恢诡谲怪,道将为一。未见于治,先见殊怪。见豕负涂,其可秽也。见鬼盈车,吁可怪也。先张之弧,将攻害也。后说之弧,睽怪通也。四剠其应,故为宼也。睽去将通,匪宼婚媾,往不失时,羣疑亡也。贵于遇雨,隂阳和也【注】弧亦作壶,四无应称孤,上有应亦称孤。睽极道孤,违常义也。小人为不善,犹豕之好泥涂也。小人闲居为不善,遇君子则如见肺肝然,犹鬼神以幽隠为害,今载之满车,是显其状也。弧张而未发,用将行也。壶倾而则説,其意和平也【陆】上九睽极,有应而疑之,以三为秽而污于二,其称负者以二在三之后也。以三为乗四而载之,其言载者以四为在上也。夫睽之极,则物有似是而非者,虽明犹疑,疑之己甚,则以无为有,无所不至,况于不明者乎。
译初九没有应爻,独自站立本来会有悔恨;但它与九四志趣相同,所以能够悔恨消除。此时正是彼此乖离之际,初九处在最下位,没有上面的应援可以凭借,下面也没有权势可以依靠;如果显露德行而独异,就会被恶人伤害,所以见到恶人反而能够没有灾害。【注】正当彼此睽离、触目都是乖阻之时,马这种东西难以隐藏,有时失去,因彼此不能相容,势必自行回来。王辅嗣认为,事物不能各自隐藏其私情,必然彼此显露。【正】“防马”,是失去马而想要远行的象。【陆】马,是乘坐它前进的东西。初九到九四没有应爻,难道不是防备马吗?六二与九五相应,六三与上九相应,但都失位而妄进,并非守正。唯独初九能够不奔逐,坚定地自行返回,大概是睽离时代中最先觉悟的人吧?所谓恶人,是指六二;它刚强却失去正位,倚仗势力而据有初九。上面没有援助不能救它,下面没有地位不能排斥它,所以见到它时只能谦下屈己以避祸。【坦】六三受到刑罚,被割鼻削发,又隔绝了自己的应爻,难道不是恶人吗?【侁】睽卦中彼此不相应的,只有初九与九四。初九想亲近九四,九四却拒绝它,所以有悔。九四拒绝我,就像逃逸的马,也像恶人。九四前往无所适从,是一匹无所归宿的马;马逃逸而无所归,势必自行回来。马回来,悔恨就消除了。只是喜爱相同而厌恶不同,所以形成睽离。因此,美好的人未必使人喜悦,丑恶的人未必使人怨恨;顺从我而来的人未必忠诚,拒绝我而逃走的人未必怀有二心。如果因为难以招致就舍弃它,那么顺从我的人都会成为我的祸患,于是彼此相率陷入灾害。所以,见到恶人正是为了避开灾害。【坡】九二:在小巷中遇见主人,没有灾害。象传说:在小巷中遇见主人,并没有失去正道。九二失位而不安,九五也失位,两者都在寻找自己的同类;出门后同向而行,不期而遇。在睽离之时得到援助,虽然失位,却没有失去正道。【注】初九象征出门,九二象征小巷。【子】九三是下卦之主,九二遇见九三,说明并不是背弃九五,所以没有失去正道。【崔】睽离乖异之时,群小结党势盛,都想加害君子。因此九二与九五虽然相应,也不敢在开阔明亮的大路上公开相遇,只能在曲折狭窄的道路上相遇,才得以没有灾害。【胡】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拽,牛被牵制;那个人,天又要割发削额、割鼻。开始艰难,最终有结果。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拽,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开始艰难而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六三以阴居阳,以柔乘刚,志向在于上九,不与九四相合;九二自有应于九五。六三与自己相乖,想要装载车子,却被拖拽而失去所载之物;想要驱牛前进,却被牵制阻滞;所在之处受到剠额之刑,又被上天截断鼻子,受到劓刑。九四从上面对它施刑,所以剠其额;九二从下面对它施刑,所以劓其鼻。然而它的应爻在上九,守志不改,开始虽受困,最终得到刚爻帮助,所以说“开始艰难,最终有结果”。【正】“四看见六三在后面”,是想装载自己;“二看见六三在前面”,是想牵引自己。“天”应当作“而”字删去;“须”是说九四刑其须,厌恶它向上依附;九二刑其鼻,厌恶它仰头与上九相应。【子】天,指上九;君主、父亲都可以称为天。六三与上九相应,是忠臣孝子的象征;却被九四进谗,因此受到上九怀疑,上九想要对它施刑,这是“无初”。上九有阳刚光明之德,慢慢察明事实后与它相合,所以“有终”。【石】九二在下面承载自己,九四在上面牵引自己;命运是我从天所接受的。上九怀疑而想劓它,并不是因为我有过错而招致的,这就是所谓天地相应而不走邪路。上九最终能够把事实说明白,九二的刚爻也不能成为祸患。【介】泽与火相应,各自处在极端位置,类别差异特别大,寻求相合确实困难。六三所应之人处在离卦的极点,严正清洁而威严光明,不可亲近。处在上位如同上天,既尊贵又严厉。六三处于泽的污秽极点,仰望上九如同仰望天,畏惧它如同畏惧刑罚,但最终仍有所遇合,这是正当的配合。【陈】天,是剃去头发的人。【伊】九四:睽离而孤独,遇到初九这个大丈夫,彼此诚信相交;虽有危险,却没有灾害。象传说:彼此诚信相交而没有灾害,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九五自与九二相应,六三与自己相乖,初九也没有应爻;它们都独立存在,同处下体,志向相同。九四既然失位,六三与九五又彼此乖离,只好寻找同类而自我托付。志同道合,彼此相得而没有疑虑,这就是交相诚信。志向能够实现,虽有危险也没有灾害。【注】“元夫”是初九处于卦的开始,所以称为元夫,是对丈夫的称呼。【正】志向相同而彼此友善,不约而会,所以说“遇”。【陆】九四与初九不是以正道相合,因此必定要倾尽诚信、彼此相待;但双方都不正,必须始终保持警惕,才可以免除灾害。【胡】初九处在睽卦中而悔恨消除,是处理睽离最为妥善的,元夫就是善士。【伊】六五:悔恨消除,同宗之人咬破柔肉,前往有什么灾害呢?象传说:同宗之人咬破柔肉,前往会有喜庆。六五失位本来有悔,但因为有应爻所以消除。所谓“同宗”,指九二;“噬肤”是咬食柔软的肉。六三虽然与九二亲比,但九二所咬食的并不是妨碍六三的东西,六五只要因此前往,哪里会有灾害呢?【注】善行功业惠及众人,为众人所依赖,所以有喜庆。【正】“同宗”指九四,因为九四与自己同属离体;六五与九二相应,想前往追随九二,但因乘刚而对九四有所畏惧;九四自行咬食六三,并不妨害六五。【陆】六五以阴柔居尊位,处于睽离之时,本应有悔;但下有九二刚阳贤者与它相应,辅佐帮助,所以悔恨消除,同宗之党也随之而来。“噬肤”表示深入其中:周成王幼稚而能兴盛王之治,刘禅昏弱而出现中兴的形势,大概都是由于任用圣贤辅佐;周公、孔明能够深入辅佐,就是这个道理。【伊】上九:睽离而孤独,看见猪背负泥土,又看见一车装满鬼怪;先张弓要射它,后来放下弓。不是盗寇,而是婚姻配偶。前往之后遇到雨,就吉祥。象传说:遇到雨而吉祥,是因为群疑都消除了。上九已经处在火炎的极点,六三处在泽盛的极点,以文明光明的极点去观察最污秽的事物,这是睽离最严重的情形。极端的睽离将要相合,极端的差异将要相通,恢诡谲怪之状最终将归于一体。治理尚未显现,先显现的是奇异怪诞:看见猪背负泥土,实在污秽;看见鬼怪装满一车,实在怪异;先张弓,是将要攻击它;后来放下弓,是睽异怪诞之物开始相通。九四剠伤了六三这个应爻,所以把它当作盗寇。睽离消除而将要相通,知道不是盗寇而是婚姻配偶;前往没有错过时机,群疑也随之消亡。可贵的是遇到雨,因为阴阳和合。【注】“弧”也可作“壶”。九四没有应爻,所以称孤;上九有应爻,也称孤。睽离到了极点,道路孤绝,违背通常的义理。小人处闲居时作恶,如同猪喜欢泥涂;小人独处时作恶,遇到君子便像被看见肺肝一样,鬼神也以幽隐为害。如今鬼怪装满一车,就是把它的形状完全显露出来。弓已经张开却没有发射,是将要行动;壶倾倒后心意就舒展,表示意气和平。【陆】上九处于睽离之极,本有应爻却怀疑它,把六三看作污秽,并认为它被九二玷污;说“负”,是因为九二在六三之后;说“载”,是因为九四在六三之上。睽离到了极点,事物常有似是而非的情形,即使明察也仍会怀疑;怀疑过度,就会把无当作有,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何况是不明察的人呢?
上九刚过中,用明而过者也,故其始不能无疑【介】▯【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西南,地也;东北,山也。以难之平,则难解;以难之山,则道穷。利见大人,往则济也。爻皆当位,各履其正。居难履正,正邦之道。正道未否,难以正济,故贞吉也【注】居难之时,行其邪道,虽见大人,亦不得吉【正】二得位应五,五多功,故往则有功也【虞】西南坤顺,东北山止,顺其通道,止其穷道【陆】圣贤治天下之蹇,致民于寛广生育之地,不纳之险阻,使民愈困也。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坎在外卦,是险在前,艮居其内,止而不往,相时而动,非知不能之于平易得救难之理,往得中也。之于险阻,更益其难,其道穷也。往见大人,必能除难。二、三、四、五爻皆当位,所以得正而吉。居难守正,正邦之道【正】见险而止,未必能安而乐之,智者之所及也。困之材则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能安而乐之也。故曰:其唯君子乎?君子则具仁智也【介】否泰诸卦皆指内为来,外为往,则此往得中谓五也。自内而外,往得中位,盖蹇解相循,覆视蹇卦则为解,覆视解卦则为蹇。九二得中,则曰其来复吉,乃得中也。往者得中,中在外也;来复得中,中在内也。二者覆中,故离位求应皆为利也【薛】方蹇难之时,惟能止为善,故诸爻除五与二皆以往为失,来为得也。上险而下止,见险而能止也【伊】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山岩险,水阻难,水积山上,弥益危难。陆绩曰:「水在山上,失流通之性。」又曰:「终应反下,故曰反身。」君子独善其身之时也【正】德谓:「恩德不因其害,宁显其恩。」若或刚彊击讨,难转深矣【昭素】云:「汉宣王治蹇之诗【张简】山上复有险,行者止也【朱】初六,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初居艮,始见险不往来而得誉,盖宜止以待时也【正】当难作之始,以隂柔处下,自度其德未可排难,能止于下,往而无应,则入于蹇,来则远险,吉之先见者也【牧】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履当其位,居不失中,不以五在难中私身远害,执以不回志,匡王室。履中行义,以存其上,处蹇,以此未见其尤【注】五在坎中,险而又险【侯】蹇蹇者,入难之深也。以隂居隂,无刚克之德,徒有志而不能排难,无功于时,得无害而已【陆】蹇难之时,人皆有所患而不可动,初、三、四皆往蹇,独此六二履中居正,上应于五,冐险而进,非一身之故,上以为君,下以为民,救天下之蹇也【胡】蹇蹇,上下皆蹇,二、五中正,相与修德于此,而难解于彼,是以终无尤也【介】无位即见险而止,责望既重,难难相仍,尽瘁正邦,事不一涂,故曰蹇蹇【薛】五方在大蹇之中,二虽中正,其才隂柔,岂易胜任,是以蹇于蹇也【伊】九三,往蹇,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九三与坎为邻,进则入险,来则得位。内卦三爻,惟九三一阳居二隂之上,是内之所恃,故云“内喜之也”。为内卦之主,居又得位,虽有应,未可渉难。古人亦有保一城、居一国者,若过险难,内有众民仰恃于己,外有妻子之忧,亦未可往救。内舍外宜恱,从已【石】内谓在下之隂,反犹春秋之言归【伊】六四,往蹇,来连。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往则无应,来则乗刚,得位履正,当其本实,虽遇于难,非妄所招【注】马云:连亦难也;郑云:迟久之意【正】蹇难之世,不安其所之,三不得乗阳承五,则与至尊相连处正,承阳故曰当位实也【荀】连者,牵连之谓,坎险在前,冒而进,必入于深险,知时不可退,而牵连下之,三爻止而自守,则安阳为实,连下之阳,是当位而附得其实也【胡】六柔无应,往则犯难,来则当位,承五下连九三,九三刚实,四牵连之共济五难,当位而又得济之实也,处蹇难不以刚实济之,柔者安能济乎【朱】以隂居隂得实也,二与三各当位,而初以柔居下,皆实也,当患难之时,相交以实,其合也必矣,故来连也,当位不曰正而曰实者,上下之交主于诚实,况蹇难而不以诚,其何以济【伊】九五,大蹇,朋来。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
译上九刚强超过中道,运用明察也超过分寸,所以开始不能没有疑虑。【介】▯【艮下坎上】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西南是地,东北是山。把艰难引向平地,艰难就能解除;把艰难引向山地,道路就会穷尽。利于见大人,前往就能够得到救济。各爻都当位,各自履行正道。处在艰难之中而守正,是端正邦国的道理。正道尚未败坏,艰难可以凭正道得到救济,所以守正而吉祥。【注】处在艰难之时而走邪道,即使见到大人,也不能得到吉祥。【正】六二得位而与九五相应,九五功业多,所以前往就会有功。【虞】西南是坤,象征顺;东北是山,象征止。顺从通达的道路,停止于穷困的道路。【陆】圣贤治理天下的蹇难,是把百姓安置到宽广而能生养的地方,不把他们纳入险阻之中,使百姓更加困苦。彖传说:蹇,就是艰难。险阻在前。看见险阻而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蹇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中位。不利于东北,是因为道路会穷尽。利于见大人,前往会有功。各爻当位,守正则吉,可以用来端正邦国。蹇卦所处的时势及其作用,真是伟大啊!坎在外卦,表示险阻在前;艮在内卦,表示停止而不前进,观察时机再行动。若不是明智之人,不能理解趋向平易之地以解除艰难的道理;前往可以得到中位。若趋向险阻,就会使艰难更加严重,道路也会穷尽。前往拜见大人,一定能够除去艰难。九二、九三、六四、九五都当位,所以得正而吉祥。处在艰难中而守正,是端正邦国的道理。【正】看见险阻就停止,未必能够安然快乐地处在其中,这是智者才能做到的。困卦的材料是处险而喜悦,困而不失其所,最终亨通,能够安然快乐地处困。所以说:“大概只有君子能够这样吧?”君子同时具备仁与智。【介】否、泰等卦都以内卦为来、外卦为往,所以这里说“往得中”是指九五。从内卦向外卦而往,得到外卦的中位;大概蹇卦与解卦循环相反,倒看蹇卦就是解卦,倒看解卦就是蹇卦。九二得中时说“其来复吉”,是得到内卦之中;前往而得中,中位在外;来而复得中,中位在内。二者都是反转而得中,所以离开本位去求应都为有利。【薛】正当蹇难之时,能够停止才是好的,因此各爻除了九五与九二,都以往为失、以来为得。上面是险阻,下面是停止,所以是见险而能止。【伊】《象》传说:山上有水,就是蹇卦;君子因此反求自身、修养德行。山岩险峻,流水受阻而艰难;水积聚在山上,更加增添危险和艰难。陆绩说:“水在山上,失去了流通的性质。”又说:“最终应当返回下方,所以说反求自身。”这是君子独善其身的时机。【正】所谓德,是说恩德不因对方造成的伤害而改变,宁可彰显自己的恩德。如果使用刚强手段进行攻击讨伐,艰难反而会更加深重。【昭素】说:“汉宣王治理蹇卦之诗。”【张简】山上又有险阻,行路的人就应停止。【朱】初六: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则有声誉。象传说: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则有声誉,应当等待时机。初六处在艮位,刚开始看见险阻便不前往,返回而获得声誉,大概是因为应当停止以等待时机。【正】正当艰难开始发生时,初六以阴柔处在下位,自己估量德才还不足以排除艰难,能够在下位停止;前往又没有应援,就会陷入蹇难,返回则远离险阻,是最先显现吉祥的人。【牧】六二:王的臣子处在重重艰难之中,并不是为了自身。象传说:王的臣子处在重重艰难之中,最终不会有过失。六二履行恰当的位置,居中而不失中道;不因为九五处在艰难中就顾惜自身、远离祸害,而是坚持志向,始终不回头,匡扶王室。履中行义,以保存上位者;处在蹇难之中,凭借这种做法没有人能责怪他。【注】九五处于坎中,是险上加险。【侯】“蹇蹇”是深入艰难之中。六二以阴居阴,没有刚强克难的德才,只是有志向却不能排除艰难,对当时没有功劳,能够不受祸害罢了。【陆】蹇难之时,人人都有忧患而不能行动;初九、九三、六四都说前往艰难,唯独六二履中居正,上与九五相应,冒险前进,并不是为了自身,而是上为君主、下为百姓,救济天下的蹇难。【胡】“蹇蹇”表示上下都处在蹇难中。六二与九五中正相合,在这里修养德行,那里艰难就会解除,所以最终没有过失。【介】没有职位时只要见险而止即可;但责任和期望很重,艰难接连而来,需要竭尽心力端正邦国,事情又不止一条道路,所以说“蹇蹇”。【薛】九五正处于大蹇之中,六二虽中正,但才质阴柔,哪里容易胜任?所以是艰难中的艰难。【伊】九三: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则回到内部。象传说: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则回到内部,是因为内卦之人都为之喜悦。九三与坎卦相邻,前进就会进入险境,回来则得到适当位置。内卦三爻中,只有九三一个阳爻居于两个阴爻之上,是内卦所依赖的,所以说“内喜之也”。九三是内卦之主,又居于得位之处,虽然有应爻,也不能贸然涉入艰难。古人也有守护一座城、居守一个国家的情况;若越过险难,内部有众多百姓仰赖自己,外部又有妻子儿女的忧患,也不能前往救援。舍外返内,应当感到喜悦;内卦都来归附自己。【石】所谓内,是指下方的阴爻;“反”就像《春秋》中所说的“归”。【伊】六四: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则得到牵连。象传说: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则得到牵连,是因为当位而具有真实之德。前往则没有应爻,返回则乘承刚爻;得位而履正,守住根本真实,虽遇艰难,也不是自己妄自招来的。【注】马融说:“连”也是艰难的意思;郑玄说:“连”有迟久之意。【正】蹇难之世,六四不安于所处之地;九三不能乘阳而承九五,于是便与至尊相连而处正位,承接阳爻,所以说“当位实”。“连”是牵连的意思。坎险在前,冒险前进,必然深入险境;知道时势不能退,便牵连下面的爻。九三停止而自守,于是安于阳刚之实;牵连下面的阳爻,就是当位并依附于真实。【胡】六四柔弱而无应,前往就会触犯艰难,返回则当位履正;承接九五,又向下牵连九三。九三刚健充实,六四牵连它共同救济九五的艰难,既当位又得到救济的真实力量。处在蹇难中若没有刚实之力来济助,柔弱者怎么能够成功呢?【朱】六四以阴居阴,所以得实;六二与九三各自当位,初六以柔居下,也都具有真实之德。在患难之时以真实相交,彼此必然联合,所以说“来连”。当位不说“正”而说“实”,是因为上下相交以诚信真实为主;何况处在蹇难之中,如果不凭诚信,又怎么能够济难呢?【伊】九五:大的蹇难中,朋友前来。象传说:大的蹇难中朋友前来,是因为守持中正节度。
处难之时,独在险中,难之大者也。居正履中,不改其节,则同志者集而至矣【注】在蹇之中而当王位,文王为纣所囚也。承上据四,应二,众隂并至此说四臣能以权智相救【于】在蹇之中而得大位,能济蹇之大者也。居于中正而能裁制节度,使贤不肖各得其所,故用朋来而来伸也【子】六二以中正,在下,匪躬竭节以救于己,言得众助也【石】五以刚中得人君之节,二以柔中得人臣之节,若汤伐夏而得伊尹,武王伐商而得吕望也【胡】六二之应,六四之承,居其所而朋来也【介】五下应二,三来比之【朱】二虽中正,隂柔之才,未足以相济,故不言吉【伊】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处难终之地,不宜更有所往来,则众难皆济,志大得矣。险难既解,宜见大人,以▯道化有应,在三志在内也。以隂从阳,故云从贵。正处蹇之极体,犹在坎外,无所之,故曰「往蹇来而复」。位下应于三,三德刚大,故曰「来硕」。三为内主,五为大人。若志在内,心附于五,则利见大人【侯】硕大也,寛裕之称。上六隂柔之才,未足出蹇,能舒之而已。蹇极之时,非大人孰能济之?大人谓五也。诸爻虽正,各有所善,未能出蹇,故不言吉【伊】▯【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险难,解释物情,舒缓。西南,坤位,解难济险,利施于众。禇氏云:世有无事而求功,故诫以无难求静;亦有大败乃救,故诫以有难须速。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时大矣哉!动乎险外,故谓之免。免险则解,故谓之解。天地否结,雷雨不作,交通感散,雷雨乃作。雷雨作则险厄者亨,否结者散。难解之时,非治难之时,故不言用。体尽于解之名,无有幽隠,故不曰义【注】无所往者,隂处尊位,阳无所往也。来复居二,处中成险,故曰复吉。五位无君,二阳又卑,往据之者则吉。据五解难,故有功也【句】解反蹇之卦也。蹇止于险前,解动于险外,动而出险,蹇之解也。来得其中,居则吉也。蹇以济险,故言其用。解以居安,故言其时。西南寛平之所,则得众也。夙,速也。解,缓也。缓必有所失,明用缓以解难。难既平,则宜速复其道,以求中也。明缓慢之不可纵也。大矣哉者,解时之难为艰,故仲尼叹之【牧】有难则往而出乎中,所以济难。难己则来而复其中,所以保常。济难以权,保常以中,此所以吉【介】天地否散,雷雨并兴。圣贤否散,庆施遂行。武王散财发粟,其得解之时矣【范】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过轻则赦,罪重则宥【正】汉祖寛秦法,汤武赦宥夏商之民,匪常所行也【牧】罪者宥之,更始之时,有不可赦者也【介】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险难未夷,贱弱者受害,则蹇难之时,柔弱者不能无咎。否结既释,刚强者不复陵暴。初六以柔弱处无位之地,逢此之时,不虑有咎,或有过咎,非理之常,故曰「义无咎也【注】当蹇难解散之际,在赦过宥罪之始,以柔承刚,以隂应阳,志在于顺,未失常理,虽有过失,义当无咎【陆】为险者坎也,当蹇之时,初为难始,今遇解之时,初不能固其险,速应于上,何咎之有?能速改过以迁善也。刚柔之际,言刚上柔下,难解之际也【牧】阳爻皆能除难,初六有应于四,而附近于二,故无咎也【石】屯则刚柔始交,未相和会,动乎险中,故有难生之理;解之刚柔己相际接,动而出险,故义必无咎【薛】以柔居刚,以隂应阳,柔而能刚者也。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狐者,隠伏之物,刚中而应,为五所任,处于险中,知险之情,以斯解物,能获隠伏也。得乎理中之道,不失枉直之实,得全其正者也【注】九二位既不当,由处于中,得乎理中之道也【正】刚居中而能济难,众之所附,初承以奉之,五正而应之,众来附之,非我之求也,得中之道,正之吉也【子】获三狐,难解而去众疑也。二虽性险而得中道,用此解难,必得其直【陆】小过,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九二虽不当位,刚中而应,故能大有为,得羣疑而顺服也【介】以刚中应六五之君,三狐指卦之三隂,时之小人也【伊】初六、六五、六三皆可取,五为正吉也。黄矢谓五释其所不当得,而取其所当得也【坡】六三,负且乗,致宼至,贞吝。象曰:负且乗,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
译处在艰难之时,九五独自居于险中,是最大的艰难。居正履中而不改变节操,志同道合的人就会聚集前来。【注】处在蹇难之中而居于王位,如同文王被纣王囚禁。【于】处在蹇难之中而取得大位,是能够济救大蹇的人。居中正之位而能裁制节度,使贤者和不肖者各得其所,所以朋友前来,贤者也得以伸展。【子】六二以中正之德处下位,不顾自身而竭尽节操来救助九五,这是说能够得到众人的帮助。【石】九五以刚中取得人君的节操,六二以柔中取得人臣的节操,如同商汤伐夏而得到伊尹,武王伐商而得到吕望。【胡】六二是九五的应爻,六四承接九五,各自居于适当位置,所以朋友前来。【介】九五向下与六二相应,九三来亲比九五。【朱】六二虽中正,但才质阴柔,不足以相互济助,所以不说吉祥。【伊】上六: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则获得硕大,吉祥;利于见大人。象传说: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则志向在内。利于见大人,是因为追随尊贵者。处在艰难将要终结的位置,不宜再有所前往;返回则众多艰难都能得到济助,志向大为实现。险难既已解除,应当拜见大人,以弘扬道化;上六与九三有应,志向在内。以阴爻追随阳爻,所以说追随尊贵者。上六正处在蹇难极点,虽然本体仍在坎卦之外,却无处可去,所以说“前往会陷入艰难,返回而复归”。上六居上而与九三相应,九三德性刚大,所以说“来而获得硕大”。九三是内卦之主,九五是大人。如果志向在内,内心依附九五,那么见大人就是有利的。【侯】硕,是硕大、宽裕的意思。上六才质阴柔,不足以走出蹇难,只能使艰难稍为舒缓。蹇难到了极点,若不是大人,谁能济救?大人指九五。各爻虽有正位,也各有所长,但仍不能完全走出蹇难,所以不说吉祥。【伊】▯【坎下震上】解:利于西南。没有所要前往的地方,就返回原处,吉祥;有所前往,早些行动则吉祥。险难得到解除,事物的情势舒缓。西南是坤位,解除艰难、救济险阻,有利于施及众人。褚氏说:世上有在无事时强求功业的,所以戒令人无难而求静;也有等到大败才救治的,所以戒令有难时必须迅速行动。彖传说:解,是险中而行动;行动而脱离险境,就叫解。解卦利于西南,是因为前往可以得到众人。返回原处而吉祥,是因为取得中位。有所前往而早行动则吉祥,是因为前往会有功。天地解除闭塞,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破甲而出。解卦所处的时势真是伟大啊!行动而在险境之外,所以说脱离险境;脱离险境就得到解除,所以称为解。天地闭塞凝结,雷雨不会兴作;阴阳交通、感应消散,雷雨才会兴起。雷雨兴起,险厄者得以亨通,闭塞凝结者得以消散。艰难解除之时,不是治理艰难之时,所以不说“用”;卦体的意义完全体现在“解”字上,没有幽隐之处,所以不说“义”。【注】“无所往”,是阴爻处在尊位,阳爻没有可前往之处。“来复”居于六二,处中而形成险,所以说返回则吉。九五之位没有君位,两个阳爻又处在卑下位置,前往据有九五之位就会吉祥;据有九五以解除艰难,所以会有功。【句】解卦是蹇卦的反卦。蹇卦止于险阻之前,解卦行动于险阻之外;行动而走出险境,就是蹇卦的解除。返回而得到中位,居守就吉祥。蹇卦用来济救险难,所以说它的作用;解卦用来居安,所以说它的时势。西南是宽广平坦之地,因此能够得到众人。“夙”是迅速的意思,“解”是舒缓的意思。舒缓如果没有节制,必然有所失误;说明可以用舒缓来解除艰难,但艰难既已平定,就应当迅速返回正道,以求得中。这说明舒缓迟慢不可放纵。“真是伟大啊”,是因为解卦时势所要处理的艰难非常困难,所以孔子感叹它。【牧】有艰难就前往,行动而走出中位之外,以济救艰难;艰难结束就返回,回到中位,以保持常道。济救艰难要用权变,保持常道要守中,这就是能够吉祥的原因。【介】天地的闭塞消散,雷雨一同兴起;圣贤使闭塞消散,庆赏施行。武王散发财物、开仓发粮,正是掌握解卦时机的表现。【范】象传说:雷雨兴起,就是解卦;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人。过错较轻就赦免,罪行较重就宽宥。【正】汉高祖放宽秦朝的法令,商汤、周武王赦免宽宥夏、商的百姓,这不是平常所实行的做法。【牧】对于有罪的人加以宽宥,是更始时期的事;但也有不能赦免的人。【介】初六:没有灾害。象传说:刚柔相交,所以按道理没有灾害。险难尚未平定时,卑贱柔弱者会受害;所以在蹇难之时,柔弱者不能没有灾害。闭塞凝结既已解除,刚强者不再欺凌暴虐。初六以柔弱处在无位之地,遇到这种时势,不必担心有灾害;即使有过错,也不是通常的道理,所以说“按道理没有灾害”。【注】正当蹇难解散之际,在赦免过错、宽宥罪人的开始,初六以柔承刚、以阴应阳,志向在于顺从,没有失去常理;即使有过失,按道理也应当没有灾害。【陆】坎是险难之象;在蹇卦之时,初六是艰难的开始。如今遇到解卦之时,初六不能固守险阻,很快与上方相应,哪里会有灾害?这是能够迅速改过而趋向善道。所谓刚柔相交,是说刚爻在上、柔爻在下,正是艰难解除的时机。【牧】阳爻都能够除去艰难,初六与九四有应,又接近九二,所以没有灾害。【石】屯卦是刚柔开始交合,尚未和会,行动又在险中,因此有产生艰难的道理;解卦刚柔已经交接,行动而走出险境,所以按道理一定没有灾害。【薛】以柔居刚,以阴应阳,是柔而能够刚强。九二:田猎获得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杆,守正则吉祥。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祥,是因为取得了中道。狐狸是隐藏潜伏之物。九二刚健得中而与六五相应,为六五所任用,处在险中而了解险情,凭借这一点解除事物的困难,因此能够捕获隐藏潜伏之物。取得合乎义理中正的道路,不失枉曲与正直的真实,因而能够完全守正。【注】九二虽然位置不当,但因为处于中位,所以得到了合乎义理的中道。【正】刚爻居中而能够济救艰难,是众人所依附的;初六承接它而奉事,六五守正而与它相应,众人也来依附它,并不是九二主动求取的。这就是得到中道,也是守正的吉祥。【子】获得三只狐狸,是指艰难解除,众人的疑虑也随之消除。九二虽然本性险,但能够得中道,凭此解除艰难,必然能够得到正直之果。【陆】小过卦刚爻失位而不得中,所以不能办理大事。九二虽不当位,但刚健得中又有应,因此能够大有作为,使群体消除疑虑而顺服。【介】以刚中之德与六五君主相应,三只狐狸指卦中的三个阴爻,也指当时的小人。【伊】初六、六五、六三都可以取用,其中六五是守正而吉。黄色箭杆,是说六五舍弃不应当得到的东西,取得应当得到的东西。【坡】六三:背负东西却乘坐车子,招致盗寇到来;守正也会有吝。象传说:既背负东西又乘车,也很可耻;是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
处非其位,履非其正,乗二负四,柔邪自媚,以容其身,宼自己致,幸而免之,正所贱也【注】天下之丑多矣,此其一也【正】初二三俱为险难,初二遇解时而应上,是不固其险也。三据险极,以柔乗刚,以隂居阳,是小人而乗君子之器也,而又不应于上,是固其险者也。险固不通,难何由解?故公用射之【牧】六者,小人之才;三者,君子之位。六之为小人也,乗非其位,而又上慢下暴,所以致宼也。以解为道,解缓也,而不能应上,故曰上慢;以柔乗刚,故曰下暴,宜宼之来也【介】非止速宼伐,又起天下之戎【逢】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拇足大指也。履于不正,与三相比,三从下来附之,如指附足。四有应在初,若三为之拇,则失初之应,故必解其拇,然后朋至而信。未当位者四,若当位履正,即三为邪媚之身,不得附之。三不得附,则四无所解【正】九四体震为足,三在足下,拇之象【李】拇谓初也,居下体之下而应于己,故曰解而拇。四虽为解之主,而才能解拇,未尽通其险也。朋谓二也,二与四同功,又俱阳爻,故谓之朋。二居险中,不固其险,亦应于上,是信而不违解也【牧】以至尊而为天下之主,则可包含荒秽而容天下之民物。九四不当至尊之位,故不可系于它类,而必解去之,则其朋党至而信矣【胡】未得尊位,能解初而已,所解者小矣。能孚其朋,所孚者寡矣【介】未有不治其身而能解其险者,居不当位,己则未正,去己赘行乃可以行,故解汝之拇,则朋至同往以济其险,不令而孚矣【陈】居上位而亲小人,则贤人正士逺矣,去小人则君子党进,而以诚相得。拇初六也【伊】拇六三,朋九二【坡】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居中履尊而应乎刚,可以有解而获吉。以君子之道解难释险,小人虽闇,犹知服之而无怨【注】维辞也【正】以柔居尊,为解之主,有应于下,是赦过宥罪之君,既出其险,又寛其法,小人信服,汤武之道【牧】六五柔尊守正,委下维系于二,二有君子之德,乃能得解险之吉【句】君子之所亲者必君子也,所解去者必小人也,君子维有解,则小人去而君子进矣【伊】六五九二配而近于四,三将附四,故疑而疾之。六五中直,岂与三争所附哉?维有解者,无所不解之谓,近则解四,逺则解二,是以三释然而退也【坡】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初为四应,二为五应,三不应。上失位,负乗处下体之上,故曰髙墉。墉非隼之所处,髙非三之所履。上居动之上,为解之极,将解荒悖而除秽乱,故用射之极而后动,成而后举,故必获之而无不利【注】公者,臣之极。上六以隂居上,故谓之公【正】躬亲解难,非人君之事【陈】隼,六三也。墉,阳之间。悖者,争也。二阳所以争而不已者,以六三之不去也。孰能去之?将使二与四乎?二与四同欲得之。将使初与五乎?则初与五,二阳之配,三之所疑也。夫欲毙所争而解交鬭,惟不渉党者能之。故髙墉之隼,惟上六为能射而获之。争解,二与四无不利者【坡】▯【兊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下益上,非补不足者也。损刚益柔,非长君子之道者也。不以诚信,则渉谄谀而有过咎。行损之礼,贵夫诚信,不在于丰,故二簋至约可用享祭【正】艮为山,兊为泽,互体坤,坤为地,山在地上,泽在地下,泽自损以增山之髙,犹诸侯损国之富以贡献于天子【郑】下以刚中说于上,所以为损;下上以柔中止于上,所以为益。上下说而上不止,则损于下;上止而下不说,则无益于上。故说而止,刚中而应,乃得有孚元吉也【陆】功成难解,不居其功,推其志诚以荅君,上臣子之道。凡事干了,则速往归功于君,斯可以保终而无祸。故初九为损之始,则曰已事遄往无咎【陈】泰之时,臣子当损下益上。泰损九三之刚益上为损也【李畋】损下以自益,君子以为自损;损上以益下,君子以为自益【坡】六爻皆应,有孚也【朱】譬诸垒土,损于上以厚其基,则上下安固;取下以增髙,则危坠【伊】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
译六三处在不当的位置,履行的也不是正道;乘坐九二、背负九四,柔弱邪曲而自我献媚,以便容身,盗寇是自己招来的,即使侥幸免除祸患,也正是应该被鄙弃的。【注】天下可耻的事情很多,这就是其中之一。【正】初六、九二、六三都处在险难中;初六、九二遇到解卦时便与上方相应,是不固守险阻。六三据守险难的极点,以柔乘刚、以阴居阳,是小人却乘坐君子的器物;又不与上方相应,是固守险阻的人。险阻固结而不通,艰难怎么能够解除?所以上六公开射杀它。【牧】六是小人的才质,三是君子的职位。六三以小人之才乘坐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又对上傲慢、对下暴虐,所以招致盗寇。解卦之道在于舒缓,但六三不能与上方相应,所以说对上傲慢;以柔乘刚,所以说对下暴虐,盗寇自然会到来。【介】不只是招来盗寇讨伐,还会引起天下的兵戎。【逢】九四:解除你的脚大拇指,朋友就会到来,并且彼此诚信。象传说:解除你的脚大拇指,是因为尚未当位。拇指是脚的大拇指。九四履位不正,又与六三亲比;六三从下面依附而来,如同手指依附于脚。九四的应爻在初六,如果六三成为自己的拇指,就会失去与初六的应合,所以必须解除这个拇指,然后朋友才会到来并取得信任。所谓“未当位”,指九四;如果九四当位履正,六三就是以邪曲献媚之身,也不能依附它;六三不能依附,九四就没有什么需要解除的了。【正】九四本体属震,为足;六三在足下,是拇指的象。【李】拇指指初六,初六居下体之下而与九四相应,所以说“解除拇指”。九四虽是解卦之主,但只能解除拇指,尚未完全打通险阻。朋友指九二;九二与九四功用相同,又都是阳爻,所以称为朋友。九二处于险中,却不固守险阻,也与上方相应,这是诚信而不违背解卦之道。【牧】若居最高尊位而成为天下之主,就可以包容荒秽、容纳天下百姓和万物。九四没有处在至尊之位,所以不能系恋其他类别,必须解除它们;这样朋友和同党才会来到并取得信任。【胡】九四未得尊位,只能解除初六,所解除的范围很小;能够使之诚信的朋友也很少。【介】没有不修治自身而能够解除险难的人。居位不当,自己尚未端正,去掉自身多余的行为后才可以行动。因此解除你的拇指,朋友就会到来,共同前进以济救险难,不用命令就能彼此信服。【陈】居上位而亲近小人,贤人正士就会远离;除去小人,君子一党就会进用,并且彼此以诚相待。拇指指初六。【伊】拇指指六三,朋友指九二。【坡】六五:君子能够全面解除艰难,吉祥;小人也会因此对他产生信服。象传说:君子能够解除艰难,小人就会退去。六五居中而履尊,又与刚爻相应,所以能够解除艰难而获得吉祥。以君子的道解除困难、释去险阻,小人虽然昏昧,也知道服从而没有怨恨。【注】“维”是语助词。【正】六五以柔居尊,是解卦之主,又与下方相应,是赦免过错、宽宥罪人的君主;既使人走出险境,又放宽法令,这是商汤、周武王的做法。【牧】六五以柔居尊而守正,把事情交给下方,系属于九二;九二有君子的德行,因此能够取得解除险难的吉祥。【句】君子所亲近的一定是君子,所解除、驱逐的一定是小人。君子能够全面解除艰难,小人就会退去,君子便会进用。【伊】六五与九二相配而接近九四,六三将要依附九四,所以六五怀疑并厌恶六三。六五中正端直,难道会与六三争夺所依附之人吗?所谓“全面解除”,是没有什么不解除的意思:近处解除九四,远处解除九二,因此六三释然退去。【坡】上六: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公射隼,是为了解除悖逆。初六是九四的应爻,九二是六五的应爻,六三没有应爻。上六失位,又在下体之上背负并乘坐,所以说“高墙”。墙不是隼所应处的地方,高也不是六三所应履的位置。上六处在震动的最上方,是解卦的极点,将要解除荒悖、清除污秽混乱,所以在行动达到极点之后才出动,事情成熟之后才举事,因此必定捕获它而无所不利。【注】公,是臣子的极位。上六以阴居上,所以称为公。【正】亲自解除艰难,不是君主所做的事。【陈】隼,指六三;墙,指两个阳爻之间。悖,是争斗的意思。九二与九四之所以争斗不止,是因为六三没有离开。让谁来除去它呢?让九二与九四来除去吗?九二与九四都想得到它。让初六与六五来除去吗?初六与六五分别是两个阳爻的配偶,也是六三所怀疑的对象。想要消灭争夺之物而解除交斗,只有不涉入党争的人才能做到。因此高墙上的隼,只有上六能够射中并捕获。争斗解除后,九二与九四都没有什么不利。【坡】▯【兑下艮上】损:有诚信,大吉,没有灾害,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呢?两簋祭品就可以用来祭享。损下而益上,并不是补足不足;损刚而益柔,也不是滋长君子的道。若没有诚信,就会流于谄媚而有过失。举行损卦之礼,贵在诚信,不在丰盛,所以两簋这样简约的祭品也可以用来祭享。【正】艮为山,兑为泽,互体为坤,坤为地;山在地上,泽在地下,泽自我减损以增加山的高度,就如诸侯减损国家的财富来贡献给天子。【郑】下卦以刚中之德使上卦喜悦,所以叫作损;上下都喜悦而上卦不停止,就会损害下方;上卦停止而下卦不喜悦,也不能使上方获益。所以喜悦而又能停止,刚健得中而有应,才可以有诚信而大吉。【陆】功业完成、艰难解除之后,不居功,把志意和诚心推给君主,这是臣下的道理。凡事办成以后,就应当迅速前往把功劳归于君主,这样才可以保全到最后而无祸。所以初九处在损卦的开始,就说“事情办完要赶快前往,没有灾害”。【陈】泰卦之时,臣子应当损下益上;泰卦损九三的刚健而增益上方,就是损卦。【李畋】损下以自益,君子认为这是损害自己;损上以益下,君子认为这是增益自己。【坡】六爻都彼此相应,所以有诚信。【朱】譬如堆筑土垒,从上面减损而加厚根基,则上下安稳坚固。如果从下面取土来增加高度,就会有倾危坠落的危险。【伊】彖传说:“损,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道路向上运行。虽然有所减损但有诚信,大吉,没有灾害,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呢?两簋祭品可以用来祭享。使用两簋应当合乎时宜;损刚益柔也有合乎时宜的时候。损益、盈虚,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
损下益上,上行之义也。损刚益柔,不以消刚。损下益上,不以盈上。损刚而不为邪,益上而不为谄,则何咎而可正?虽不能济大难,以斯而往,物无距也。曷辞也?何用丰为也?应有时者,至约之道不可常也。下不敢刚,贵于上行。损刚益柔之谓然。刚为德长,损之不可以为常也。自然之质,各定其分。短者不为不足,长者不为有余。损益将何加焉?非道之常,故必与时偕行【注】泰损九三以代上六,是损下益上而其道上行矣。损有孚者,取于民,当以诚信取之,有制什一而税是也。故利有所往,二簋应有时者,八蜡不通,所以谨民财是岁凶民不足之时,当用约以取民也。岁俭民不足,则用之以约。岁丰民侈,厚敛以节之。损益盈虚,与时偕行也【牧】兊之初二与艮之四五相应,是损兊卦二刚益上于艮之二柔爻,损下益上之义施之于人,是损抑臣下刚直之过,以奉上益成君尊,乃事有可益损之大时也【代】损生乎泰,泰盛之始也。益生乎否,否衰之始也。损泰之九三为损之上九,泰之上六为损之六三,故曰损下益上。损其否之九四为益之初九,否之初六为益之六四,故曰损上益下。孔子曰:损益,盛衰之始也【逢】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可损之善,莫如忿欲【注】惩者,息其既往;窒者,闭其将来。忿欲皆有往来,惩窒互文而足【正】观山之削,而惩忿;观泽之壅,而窒欲。忿不惩,则淩物;欲不窒,则溺人。惩之然后平,窒之然后清。君子所可损,惟此二者【朱】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损己奉上事已不往废事敖慢以刚奉柔初未见亲必酌而损之庶几与上合志【正】己事者以其事为己任者也体刚在下为损之初是以事为己任者也损之为用在于应时宜其速往尚合众心为损之始必在酌量无使过损也【陆】居损之始是上始取于下也取不过甚宜其速奉之虽己方执事亦当舍而速往也剥下附上急而奉之聚敛之臣君子所贱以其得宜故无咎酌损者戒之也【陆】居损之初蹇难既济事可为者为之可己者己之然亦当酌度泰罢侯而孤睽汉强国而畔逆不能酌损也尚合志谓合众民之志如赋重刑酷难解则可速己也【牧】初民之象民之职当给衣食以奉上事耕获之事己则速往奉上上之损下下之奉上皆当酌其宜使合中道【胡】损己益上不以己事出位者也在下而刚不中故可损之损之己过则亦失中故当酌损六四能纳己者也故曰合志遄刚进也【介】人臣摧抑刚节以奉上废事而往咎莫甚焉竟了所职乃可速往【句】功成不居庶合上志犹当斟酌无使过常以招上疑【陈】己事止事也事有当损于初刚正决断如救焚拯溺可也事已成则不可损然过则非四所堪不及则损之无益尚合乎六四之志而已事有当损不损而至于败岂其志哉遄往如鲁人欲以璠璵葬夫子歴阶而止之是也【朱】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柔不可全益,刚不可全削,下不可无正【注】初九己损刚以顺柔,九二复损己以益六五,为六二则成剥卦矣。故九二利居而守正,进之于柔则凶。故九二不损己而务益,故曰「弗损益之」。良由居中,以中为志,故损益得其节适【正】弗损之志在于中道,则物皆利之,是弗损己者,亦所以益物也【陆】损下过深,则不益上之德【集】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自六三已上三隂并行,以承于上,则上失其友,内无其主,名之曰益,其实乃损,故六三独行乃得其友。三隂俱行,则必疑矣【注】六三独行,上九纳之无疑而得友也【正】此其所谓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者也【介】损道虽贵上行,然事各有主,不可无别,思不出位,当损而损,即上乃应之。隂好顺阳,故三隂俱行也【代】三人谓初二三,六三应于上九,若与下卦三爻俱进,则上九以二阳非应而来逼已,故疑也。若六三以柔自进,则上必见纳【金】损自泰变,三阳并进,三人行也。九三一爻损而之上,三人行则损一人也。九三上行,则上六下居,三刚柔耦合,一人行则得其友也【朱】
译损卦是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这就是使事物向上运行的道理;减损刚健而增益柔顺,并不是为了消灭刚健;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也不是为了使上位更加盈满。减损刚健却不走邪路,增益上位却不作谄媚,这样还有什么灾咎需要匡正呢?即使不能因此解决大难,照这个道理行事,万物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拒的。又何必推辞呢?为什么一定要采用丰厚的办法呢?对应时势而行,本来就是至为简约的道理,不能永远一成不变。下位不敢逞刚,贵在使事情向上运行;所谓减损刚健而增益柔顺,就是这个意思。刚健是德行中居长的,不能把减损刚健作为常法。万物自然的本质,各自都有确定的分限。短的并不算不足,长的也不算有余,损益还要再增加什么呢?这不是恒常不变的道理,所以必须与时势一同运行。【注】泰卦损九三以代替上六,这就是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使其道向上运行。损卦说“有孚”,是说取用于民,必须以诚信向民征取;例如按什一之制征税。所谓“利有攸往”“二簋应有时”,是说八蜡之祭不能一概举行,是为了谨慎使用民财;在年成凶歉、民力不足的时候,应当采用简约的办法向民征取。年成歉收、民力不足,就用简约的办法;年成丰收、民间奢侈,就应当加重征敛来节制。损益、盈虚,都要随着时势一同运行。【牧】兑卦的初、二爻与艮卦的四、五爻相应,这就是损去兑卦中的二个刚爻而增益艮卦中的二个柔爻,体现了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的道理。把它施用于人,就是减抑臣下刚直过甚之处,以奉养上位、增成君主的尊严;这正是事情应当有所损益的大时机。【代】损卦产生于泰卦,是泰卦盛大之势开始变化的时候。益卦产生于否卦,是否卦衰败开始的时候。损卦把泰卦的九三变为损卦的上九,把泰卦的上六变为损卦的六三,所以说“损下益上”。益卦把否卦的九四变为益卦的初九,把否卦的初六变为益卦的六四,所以说“损上益下”。孔子说:“损益,是盛衰开始变化的地方。”【逢】《象传》说: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卦;君子因此抑制忿怒,堵塞欲望。可以减损的善行,没有比忿怒和欲望更重要的了。【注】“惩”是止息已经发生的忿怒;“窒”是闭塞将要发生的欲望。忿怒和欲望都有已经发生与将要发生两面,所以“惩”“窒”互相发明,意思就完整了。【正】观察山体被削减,就应当抑制忿怒;观察泽水被壅塞,就应当堵塞欲望。忿怒不受抑制,就会凌辱万物;欲望不被堵塞,就会使人沉溺。抑制忿怒之后才能平和,堵塞欲望之后才能清明。君子所应减损的,只有这两种东西。【朱】初九:事情已经办完,就赶快前往,没有灾咎;减损要斟酌适度。《象传》说:事情已经办完就赶快前往,是因为还要与上位者的心志相合。减损自己来奉养上位,事情办完却不前往,就会荒废事情,显得傲慢刚强。初九尚未被上位者亲近,所以必须斟酌减损自己,希望能与上位者心志相合。【正】“己事”,是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初九刚健而居下,处在损卦的开始,所以是把事情当作自己责任的人。损道的作用在于顺应时宜,应当迅速前往,以求与众人之心相合。损道的开始,必须斟酌衡量,不可使减损过度。【陆】处在损卦开始的时候,是上位者开始从下位取用财物;取用不可过分,所以应当迅速奉上。即使自己正在处理事务,也应当放下事务赶快前往。剥削下民而附益上位,急于奉上,是君子所鄙薄的聚敛之臣;因为取用适宜,所以没有灾咎。“斟酌减损”是对他的告诫。【陆】处在损卦初位,艰难之事已经完成,凡是可以做的就去做,应该停止的就停止;但也应当斟酌度量。泰卦罢黜诸侯而使其孤立,睽卦使汉代强国反而叛逆,都是不能斟酌减损。所谓“还要与上位者心志相合”,是说要合乎众民的心志;如果赋税沉重、刑罚残酷,难以解除,就应当赶快停止。【牧】初九象征百姓。百姓的职责,是供给衣食来奉养上位,耕作、收获等事情办完,就应赶快前往奉上。无论上位者减损下位,还是下位者奉养上位,都应斟酌适宜,使其合乎中道。【胡】减损自己以增益上位,不可因自己有事就越出职位。初九居下而刚健不中,所以可以减损;减损自己过度,也会失去中道,因此应当斟酌减损。六四能接纳初九的减损,所以说“合志”。“遄”是刚健前进。【介】臣下如果摧抑自己的刚正节操来奉上,因而荒废职事却前往,灾咎没有比这更大的。只有完全办妥自己的职责,才可以迅速前往。【句】功成之后不居功,或许能符合上位者的心志;但仍应斟酌,不可超过常度而招致上位者疑忌。【陈】“己事”就是停止事情。事情在初始阶段有应当减损之处,刚正果断,如同救火救溺,可以这样做;事情既已完成,就不可再减损。但减损过度,不是六四所能承受;减损不够,也没有益处。只要合乎六四的心志就可以了。事情有应当减损的地方却不减损,以至于失败,难道是六四的本意吗?“遄往”如鲁人想用璠璵陪葬孔子,孔门弟子登阶阻止他,就是这个意思。【朱】九二:利于守正;出征则凶;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别人。《象传》说:九二利于守正,是因为以中道作为自己的志向。柔顺不能完全增益,刚健也不能完全削弱,下位不能没有正道。【注】初九已经减损刚健来顺应柔顺,九二又减损自己来增益六五;如果九二变成六二,就会形成剥卦。因此九二适合安居守正,向柔顺一面推进就会凶。九二不减损自己而致力于增益,所以说“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它”。这是因为居中,以中道为志,所以损益能够掌握适当的节度。【正】不减损自己的志向在于中道,那么万物都会有利;不减损自己,也正是用来增益万物。【陆】如果减损下位过深,就不能增益上位者的德行。【集】六三:三人同行,就会减损一人;一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象传》说:一人独行;三人同行就会产生疑心。从六三以上,三个阴爻并行,承奉上位,就会使上位失去朋友,内部也没有主宰,名义上说是益,实际上却是损。因此六三独自行进,反而能够得到自己的朋友。三个阴爻一同行进,就必然产生疑心。【注】六三独自行进,上九接纳它,没有疑虑,因此得到朋友。【正】这就是所说的“对万物专一不二,因此生育万物的作用不可测度”。【介】损道虽然贵在向上运行,但事情各有主宰,不可没有区别;思虑不可越出职位。应当减损就减损,这样上位者才会应接。阴性喜好顺从阳性,所以说三阴一同行进。【代】三人是指初九、九二、六三。六三与上九相应;如果它同下卦三个爻一起前进,上九就会因两个阳爻不是相应之爻而来逼迫自己,所以产生疑虑。如果六三以柔顺之性独自前进,上位者就一定会接纳它。【金】损卦由泰卦变来,三个阳爻一同前进,就是“三人同行”。九三一个爻上行而有所损,正是“三人同行则减损一人”;九三上行,上六下居,三个刚柔相互配合,就是“一人独行则得到朋友”。【朱】
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履得其位,以柔纳刚,能损其疾也。疾何可久,故速乃有喜【注】疾者,相思之疾。诗曰:亦既见止,我心则降,不亦有善乎【正】远于阳而处两隂之间,望初之来而为勤,望之疾,初遄来,使已疾损而有喜也【子】四当承上而有初应,上之所疑,初四之疾也,宜损其初,使上遄喜【蜀】初以损己益四为任,故以未能益四为疾,四能应而受之,则是损初之疾也【陆】以隂居隂,损甚成疾,隂而止滞,以成其疾,必求阳以散之,使遄者,谓能来初也【牧】得位近尊,大臣之象,凡弊病皆谓之疾,民方难解,有病未尽去者,宜速去之,禹思天下有溺者,此也【石】凡不得隂阳之中而所偏者,皆谓之疾,以隂处隂而承乗皆隂,所谓疾也,偏乎隂者,资之以阳,则其疾损而有喜矣,柔之弊常失之缓,故遄乃无咎【介】四能自损以从阳,损不善以从善也,初之益四,损其柔而益之以刚,损其不善也,损不善速则喜而无咎,人之损过速则不至深,过为可喜【伊】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隂非先唱,柔非自任,故人用其力,事竭其功,知者虑,能明者虑,策弗能违也,众才之用尽矣。朋党也,龟决疑之物也,获益而得十朋之龟,足以尽天人之助也【注】马郑皆案《尔雅》云,十朋之龟,谓神灵摄寳文筮山泽水火【正】益而损之,天之道也,人之理也。居尊以柔,能损诸己,则天祐之,民归之,莫不感恱以奉益也。或者非意之而自外至也,十朋之龟,莫违大吉也【子】五以柔居尊,宜受二益,位俱不当,正志所疑,故用十朋之龟以正其志。然五宜受益而志于损,当益而损,损益以时行,得中道,尽盈虚之理,故朋龟献兆,不能违之【陆】五居尊而曰上祐,必天道也【牧】元龟直二十,大贝防贝曰朋【崔】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处损之终,上无所奉。损终反益,刚德不损,乃反益之,不忧于咎,用正而吉。居上乗柔,尚夫刚德,为物所归,故曰得臣。得臣则天下为一,故无家也【正】处损之极,损极则益,故曰弗损益之。非无咎也,为下所益,故无咎。据五应三,三隂上附,内外相应,上下交接,正之吉也,故利有攸往。刚阳居上,羣下共臣,故曰得臣。得臣则万方一轨,故无家也【肃】上九本九三,是损下而益上也。隂为损,而阳为益,故曰弗损益之。且居亢极而务益,非所宜也。得无咎,以其下济也。且居髙而众隂仰戴,不可不正,故贞则吉矣【牧】居上者不可常损下以益己,上居损而在艮终,更无损下之道。施仁义以益天下之民,则无咎而获正之吉也。在上者益民以道,则欢心归之,皆臣服而远近无间,天下一家也【胡】刚正处外,五柔奉之,故不损己刚,而为五主所益,复何咎焉?乃得上贤之正吉也。上九刚德遂长,为物所归,虽曰得臣,非己所有,盖上处无位之地,賛成六五之功,以四海为家【句】▯【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渉大川。损卦则损下益上,益卦则损上益下,得名皆就下而不据上者。向秀云:「明王之道,志在惠下,故取下谓之损,与下谓之益【正】阳为君,隂为臣。今震一阳二隂,臣多与君,而四巽之下应初,是天子损其所有以下诸侯也。人君以益下为德,故谓之益。雷动风行,犹人君出教令,臣下奉行之,故利有攸往,利渉大川【郑】利渉大川者,君能以仁义之道益下,下受其赐,则捐躯而报上,效命以助君,可济险难【胡】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处上而巽,不违于下,损上益下之谓五处中正,自上下下,何适不利?故有庆也。木以渉川为常,以益渉难,同乎木也。益之为用,施未足也。满而溢之,害之道也。故益之道,与时偕行【注】动而骄盈,则被损;无己,动而卑巽,则进益无疆。天施气于地,地受气而化生,亦损上益下之义。其施化之益,无有方所【正】此本否卦,干下之初,坤为无疆,震为喜笑,以贵下贱,大得民,故说无疆【蜀】时俭不可损,时泰不可益【牧】损称损,益盈虚;益称凡益之道者,损下益上,时不获已,然后行之,则盈虚利害从而生矣。富国实民,无时不可,故言损则不可,无益而不损,又何害也【薛】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
译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消除,就会有喜庆,没有灾咎。《象传》说:减损自己的疾病,也可以称为可喜。六四阴爻居阴位,处位得当,以柔顺接纳刚健,所以能够减损自己的疾病。疾病怎么能长久存在呢?因此迅速行动才会有喜庆。【注】“疾病”是相思之病。《诗经》说:“既然已经见到他,我的心就安定了。”这不就是善事吗?【正】六四远离阳爻,又处在两个阴爻之间,盼望初九前来而勤勉等待,这种盼望就是疾病。初九迅速前来,使它的疾病减轻,于是便有喜庆。【子】六四本应承接上位,又与初九相应;上位者的疑虑,就是初九与六四之间的疾病。应当减损初九的迟疑,使上位者迅速得到喜悦。【蜀】初九以减损自己、增益六四为责任,所以把尚未能增益六四看作疾病;六四能够回应并接受它,就是减损初九的疾病。【陆】六四以阴居阴,阴滞不动,减损过甚而形成疾病;必须求助于阳来疏散它。“使迅速”是说初九能够前来。【牧】六四得位而接近尊位,象征大臣。凡是弊病都叫作疾病。百姓正处在难以解脱的困境中,还有病患没有完全除去,就应当迅速除去它;禹想到天下有溺水者,就是这个意思。【石】凡是不处于阴阳中道而有所偏颇的,都叫作疾病。六四以阴居阴,承接、乘临的又都是阴,正是所谓疾病。偏于阴,就要借助阳来补救,这样疾病才会减轻而有喜庆。柔顺的弊病常常在于迟缓,所以迅速行动才没有灾咎。【介】六四能够自我减损而顺从阳刚,是减损不善而趋从善道。初九增益六四,是减损其柔弱而以刚健补益,是减损其不善。迅速减损不善,就会有喜庆而无灾咎;人的过失若能迅速减损,就不会发展得太深,能够改正过失本来就是可喜的事。【伊】六五:有人来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无法违背,至为吉祥。《象传》说:六五至为吉祥,是因为得到上天的保佑。阴性不是首先倡导,柔顺也不是自我担当,所以众人都尽其力量,事情也竭尽其功;有智慧的人谋虑,有明察能力的人谋虑,即使筹策也不能违背这种趋势,众多人才的作用已经全部发挥出来了。“朋”是朋党;龟是用来决断疑惑的东西。获得增益而得到十朋之龟,足以完全得到天、人两方面的帮助。【注】马融、郑玄都依据《尔雅》解释说:“十朋之龟”,是指神灵、摄宝、文筮、山泽、水火等龟。【正】有所增益又有所减损,是天道,也是人事的道理。居于尊位而保持柔顺,能够减损自身,那么上天会保佑他,百姓会归附他,众人无不感悦而来奉养并增益他。“或”表示不是有意求取,而是从外部自然到来;十朋之龟都不能违背,这是大吉。【子】六五以柔顺居尊位,本来应当接受九二的增益;但它的爻位都不相当,正志又有所疑惑,所以借用十朋之龟来端正自己的志向。然而六五本来宜于受益,却把志向放在减损上,在应当增益时反而减损,损益随着时势运行,得到中道,穷尽盈虚的道理,因此朋龟呈献吉兆,不能违背这种趋势。【陆】六五居尊位却说“上天保佑”,必然是指天道。【牧】大龟价值二十朋,大贝、小贝称为朋。【崔】上九:不减损自己,反而增益别人,没有灾咎;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而没有私家。《象传》说:不减损自己而增益别人,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处在损卦终点,上位已经没有需要奉养的对象。损道到了终点就转为益,刚健之德不受减损,反而转过来增益别人,因此不用忧虑灾咎,守正就吉。上九居上而乘临柔爻,崇尚刚健之德,万物都归附它,所以说“得到臣民”。得到臣民,天下就合为一体,所以说“没有私家”。【正】处在损道的极点,损到了极点就转为益,所以说“不减损自己而增益别人”。这并不是说本来没有灾咎,而是因为得到下位者的增益,所以没有灾咎。上九与六五相应,三个阴爻向上附从,内外相应、上下交接,守正而吉,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刚阳居上,群阴共同奉为臣属,所以说“得到臣民”。得到臣民,天下各方同一轨道,所以说“没有私家”。【肃】上九本来是九三,是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阴代表损,阳代表益,所以说“不减损自己而增益别人”。而且它居于亢极之位,却专意增益,并不是适宜的做法。之所以能没有灾咎,是因为它能向下施济。又居高位而受到众阴仰戴,更不可不守正,因此守正就吉。【牧】居上位者不能长久减损下位来增益自己。上九处在损卦上位、艮卦终点,已经没有再减损下位的道理;应当施行仁义来增益天下百姓,这样才没有灾咎而获得守正之吉。在上位者以正道增益百姓,百姓就会把欢心归向他,远近都臣服而没有隔阂,天下成为一家。【胡】刚正处在外卦,六五柔顺奉承它,所以它不减损自己的刚健,反而得到六五君主的增益,还有什么灾咎呢?这样才得到上位贤者所代表的守正之吉。上九的刚健之德不断增长,万物都归附它;虽说是得到臣民,但臣民并不属于自己。因为上九处在无位之地,是辅助成就六五的功业,以四海为家。【句】【震下巽上】益卦: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川。损卦是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益卦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二卦命名,都是着眼于下位而不以上位为依据。向秀说:“明王之道,志在惠及下民,所以从下位取之称为损,给予下位称为益。”【正】阳代表君,阴代表臣。现在震卦一阳二阴,臣多于君;四爻巽卦的下位与初九相应,这是天子减损自己所有的财物来供给诸侯。君主把增益下位作为德行,所以称为益。雷震动而风运行,犹如君主发布教令,臣下奉行,因此“利有攸往,利涉大川”。【郑】所谓“利于渡过大川”,是说君主能够用仁义之道增益下民,下民接受恩赐,就会舍弃生命来报答上位,献出力量帮助君主,从而能够渡过险难。【胡】《彖传》说:益卦,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百姓的喜悦没有边际。由上位者自居下位而亲近下民,其道极为光明。利于有所前往,居中守正就有庆祥。利于渡过大川,木舟之道才能通行。益卦,震动而巽顺,每日增进而没有边际。上天施予,土地生长,益处没有固定的方向。凡是增益的道理,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处在上位而能巽顺,不违背下位,这就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六五居中守正,由上位者自居下位而亲近下民,还有什么地方不能顺利呢?所以说有庆。木舟以渡过河川为常道,以益道渡过艰难,也同于木舟。益道的作用,是施予尚未充足的事物;如果已经盈满还继续增加,就会泛溢而造成祸害。因此益道必须与时势一同运行。【注】行动而骄傲盈满,就会受到减损;行动而谦下巽顺,则增进而没有边际。上天把气施给大地,大地承受天之气而化生万物,这也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的意义。它施行化育所带来的益处,没有固定的方所。【正】本卦由否卦变化而来,乾卦在下,坤有无边之义,震有喜笑之象;以尊贵者自居下位来对待卑贱者,就能大得民心,所以百姓喜悦没有边际。【蜀】时势歉俭时不可减损民力,时势安泰时也不可一味增益。【牧】损卦说“损”,益卦说盈虚;益卦说“凡是增益的道理”,是因为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在时势不得已时才施行,于是盈虚、利害就随之产生。使国家富足、百姓充实,任何时候都可以,因此说损是不可取的;如果只有增益而不减损,又有什么害处呢?【薛】《象传》说:风雷相激,这就是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行就迁移趋从,有了过错就改正。
迁善改过益莫大焉【注】子夏传云:「雷以动之,风以散之,万物皆益。二月启蛰之后,风以长物;八月收声之后,风以残物。风之为益,其在雷之后【正】雷行而风从,益其震也【子】六子皆有益于物,必曰风雷者,水火山泽惟能结聚万物,必由散动然后增长故也【牧】风得雷而威益彰,雷得风而声益逺【胡】风无所不至,迁善宜速;雷动而复静,改过宜思【薛】风烈则雷迅,雷激则风怒。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处益之初,居动之始,体刚莅事,以之乎巽,以斯大作,必获大功。居下非厚事之地,在卑非任重之处,大作非小功所济,故元吉乃得无咎【注】受上之益,必有大功,可以当之。初以刚下为动之主,能堪大事者,下非专厚之所【子】居震之初,震为稼穑,又为大作,益之大者,莫大耕植。若能不厚劳于民,不夺时于农畯,则大吉无咎【侯】此后稷、公刘之功,然初处下体,为二隂之主,不宜厚事以擅九五之民,惟志于奉上,乃吉无咎【陆】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处内履中,居益以冲,益自外来,不召自至。朋龟献策,同于损卦,然位不当尊,永正乃吉【注】帝,天也。王用此时享祭于天,明灵降福【正】柔以得位,受上之益,得中之道,能精意以奉五,通于人而信于神也。故外来非常之祐也。夫隂之所利,在于永贞,而二能尽之,其于吉也,虽访诸十朋之龟,不能违也。长正之道,岂止于臣下哉?虽王用之享上帝,亦吉也【子】下比于初,初非二应,故曰外来【陆】为臣若是,王者用之,可享上帝【逢】虚中退托,又顺从之。九五自外来而益之,或益之者,益之不一。天下之善皆归之也。天地鬼神人道,贵谦得人如此,故十朋之龟弗克违。受益者当守而不变,愈久而不厌,则来益者无穷矣【朱】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六三以隂居阳,不能谦退,是求益者也。故曰「益之益,不外来自已求之物,所不与」。若以谦道责之,则理合诛戮;若以救凶原之,则情在可恕。然六三以隂居阳,处下卦之上,壮之甚也。用此以救衰危,则物之所恃。若能求益,不为私己,志在救难,为壮不至亢极,能适于时,是有信实而得中行。用此有孚中行之德,以告于公,公必任之以救衰危之事。象曰:「固有之者,明非为救凶不可求益,施之凶事乃得固有其功【正】六三失位而体奸邪,处震之动,怀巽之权,是矫命之士,争夺之臣,桓文之爻也。在益之象而居坤中,能保社稷,抚人民,故无咎。中行近仁,故曰「有孚中行」。然后俯列盟会,仰致锡命【于】君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今六三位非其正,而过于中,故益于下。若民之凶荒,患难至,不顾一身,奋然而往,则可以无咎。而又以由中之信,合中道而行,执符瑞以告于公,明所益之事。若汲黯▯河内粟以救民,归而请矫制之罪,是乃非其位,越职以救凶荒也。然益民安国之心,固有之也【胡】六三以隂居阳,位以过损而为益者也。彻乐杀礼,衣大布之衣,大帛之冠,所以用凶事者也。能用凶事,以至诚而中行,则不独无咎,可以成功,而上告之以圭也。圭者,上之所以告公侯之成功也。三下卦之极,四近尊之位,皆所谓公也【介】居上之下,宜承上者也。安得自任而擅为益乎?惟非常之事,则奋不顾身,力庇其民可也。必有为上爱民之诚心,虽有诚心,不由中行不可也。祭祀朝聘用圭,皆所以逹诚信,有孚而得中道,犹告公而用圭,上信之也【伊】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体柔当位,在上应下,卑不穷下,髙不处亢,位虽不中,用中行者也。以斯告公,何有不从?以斯依迁,何有不纳【注】以中行,虽有大事,无不利,如东迁晋郑焉,依之类,既为公所从,其志得益也【正】处尊之下,而益于初,能得下也。五益主也,而已承之,奉中而行也。上下通志,何往不利?小人怀土,动之难也,非得其心则不能也。迁下附上,上之志也,而公从之,益志者也【子】六四得位,是行得中正也。告于公家,安得不从?上应至尊之君,下应初九之民,民事之大,莫大迁移其国邑。若盘庚,民怨是小人重迁,今居巽始,是能顺民之志,故利为民所依附也。以益志,亦其志务益下也【石】三四告公,不告王者,事有繁细,义有缓急,至于上施不广,故圣人许下之行,不拘以义也【薄】处近君之位,居得其正,而以柔巽辅上,顺应初刚,则可以益于上矣。
译迁就善行、改正过错,没有比这更大的增益了。【注】子夏传说:“雷使万物发动,风使万物疏散,万物因此都得到增益。二月启蛰之后,风使万物生长;八月万物收声之后,风又使万物衰残。风所带来的增益,是发生在雷之后的。”【正】雷运行而风随从,风使震动所代表的增益更加扩展。【子】六子都能增益万物,但特意说风雷,是因为水、火、山、泽只能聚集万物,必须经过疏散和发动,万物才能增长。【牧】风得到雷,威势更加显著;雷得到风,声势传播得更加远。【胡】风无所不至,迁善应当迅速;雷发动之后又归于安静,改过则应当思虑。【薛】风猛烈,雷就迅疾;雷受到激发,风就愤怒。初九:适合大有作为、兴作事业,至为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没有胜任的把握却前往,就会有灾咎;在下位者不应承担过于厚重的事务。处在益卦初始,正是震动开始的时候,以刚健之体主持事务,又能以巽顺辅佐;这样大举兴作,必定取得大功。初九居下,不是承担厚重事务的地位;处于卑下,也不是任重之处。大举兴作不是小功所能完成的,所以必须至为吉祥,才能免除灾咎。【注】接受上位者的增益,就必须建立大功来承当它。初九以刚健居下,是震动的主爻,能够承担大事;但下位并不是可以专门承担厚重事务的地方。【子】居于震卦初位,震又代表稼穑和大规模兴作。益道中最大的事情,没有比耕作种植更大。若能不让百姓承担过重劳役,不耽误农民的农时,就大吉而无咎。【侯】这是后稷、公刘的功业。但初九处在下卦,是两个阴爻的主爻,不宜把九五的百姓据为己有而让他们承担厚重事务;只有志在奉上,才会吉祥而无灾咎。【陆】六二:有人来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无法违背,长久守正则吉。君王用它祭享上帝,吉祥。《象传》说:有人来增益他,是从外部而来。六二处于内卦而居中位,在益道中保持谦虚空明;增益从外部而来,不用召唤便自行到达。朋龟献策,与损卦相同;但六二的爻位不当尊位,所以必须长久守正才吉。【注】“帝”就是上天。君王在这个时候用它祭享上天,神明就降下福佑。【正】六二柔顺而得位,接受上位的增益,得到中道,能够专心诚意地奉事六五,通达人事,也能取信于神明。因此这是从外部而来的非同寻常的保佑。阴所能获得的利益,在于长久守正;六二能够完全做到,所以它的吉祥即使询问十朋之龟,也不能违背。长久守正的道理,难道只适用于臣下吗?即使君王用它来祭享上帝,也同样吉祥。【子】六二下比初九,而初九并不是六二的相应爻,所以说增益从外部而来。【陆】臣子如果能这样,君王任用他,就可以用来祭享上帝。【逢】内心虚静而退让,又能顺从。九五从外部前来增益它;所谓“有人来增益”,是说增益它的来源不止一个,天下一切善行都归向它。天地、鬼神以及人道,都以谦逊而得到人心;达到这种程度,十朋之龟也不能违背。接受增益的人,应当守持而不改变,时间越久越不会厌倦,这样前来增益他的人就会无穷无尽。【朱】六三:增益他,用于凶险之事,没有灾咎;有诚信,依中道而行,告知公侯时使用圭。《象传》说:增益而用于凶险之事,本来就应当这样做。六三以阴居阳,不能谦退,是主动求取增益的人。因此说“增益它”,意思是这种增益不是从外部自然到来,而是自己求取原本不会给予自己的东西。如果按照谦退之道责备它,按理应当诛戮;如果从救助凶险的角度宽宥它,按情理又可以原谅。然而六三以阴居阳,又处在下卦之上,刚强之势很盛。若把这种力量用于挽救衰败和危急,便会成为万物所依赖的力量。若能求取增益而不是为了私利,志在救难,使刚强不至于达到亢极,并能适应时势,这就是有真实诚信而依中道而行。以这种有诚信、行中道的德行去告诉公侯,公侯必然会把挽救衰危的事情交给它。象辞所谓“本来就应当这样做”,是说明并不是为了救助凶险就可以随便求取增益,而是只有把它用于凶险之事,才能确实建立功绩。【正】六三失位,卦体带有奸邪之象;处在震动之中,怀有巽顺之权,是假托命令的人、争夺权力的臣子,正如桓公、文公之爻。但它处于益卦之象而居坤中,能够保全社稷、安抚人民,所以没有灾咎。“中行”接近仁道,所以说“有孚中行”;然后向下参与盟会,向上接受赐命。【于】君子不在其位,就不谋划其政事。现在六三所居之位不正,又超过中位,所以能够增益下民。若民众遭遇凶荒、患难到来,能够不顾自身,奋然前往救助,就可以没有灾咎。又凭借出自中道的诚信,合乎中道而行动,拿着符瑞去告诉公侯,说明所增益的事情。例如汲黯发放河内的粮食来救济百姓,回来后请求治自己擅自改变诏令之罪,这就是身处非其位、越职救济凶荒。然而,他安定国家、增益百姓的心志,本来就是确实具有的。【胡】六三以阴居阳,是因为位置有所过失,反而成为施行增益的位置。撤去音乐、减省礼仪,穿大布衣,戴大帛冠,这些都是在凶险之事中所采取的措施。能够采用应对凶险的办法,以至诚之心依中道而行,就不只是没有灾咎,还可以成就功业,并由上位者用圭向它表示嘉奖。圭,是上位者用来告示公侯功成的礼器。六三处下卦之极,六四接近尊位,这些都可以称为公。【介】六三居于上位者之下,本应承奉上位,怎么能自行任事、擅自施行增益呢?只有遇到非常之事,才可以奋不顾身、竭力保护百姓。必须有替上位者爱护百姓的诚心;即使有诚心,也不可不依中道而行。祭祀、朝聘使用圭,都是为了表达诚信;有诚信而得到中道,就如同告知公侯而使用圭,说明上位者信任它。【伊】六四:依中道而行,告诉公侯,公侯就会听从;适合把它作为依靠,迁移国都。《象传》说:告诉公侯而得到听从,是为了增益自己的志向。六四本体柔顺而爻位相当,处在上位而与下位相应;卑下却不困于下位,高处也不居于亢极之地。爻位虽不居中,但所作所为合乎中道。凭此告诉公侯,哪有不听从的?凭此作为迁移的依靠,哪有不接纳的?【注】依中道而行,即使有大事也无不利,例如东迁晋、郑等国,都是以此为依靠。既然得到公侯听从,增益志向就能实现。【正】六四处在尊位之下而增益初九,能够得到下位者;六五是益卦之主,六四承奉它,奉行中道。上下志向相通,前往哪里会不利呢?小人留恋故土,迁移他们很困难;若不能取得他们的心,就做不到迁移。迁移下位而附从上位,是上位者的志向;公侯听从它,正是增益志向。【子】六四得位,所以行动能够合乎中正。把事情告诉公侯之家,怎么会不听从呢?上应至尊的君主,下应初九的百姓,民事中最大的一件事,没有比迁移国都更大。比如盘庚迁都,百姓怨恨,是因为小人看重迁徙困难;现在六四居于巽卦开始,能够顺从百姓的志向,所以利于成为百姓所依附的对象。“增益志向”,也是说它的志向在于增益下民。【石】六三、六四只说告知公侯,而不告知君王,是因为事情有繁简、道义有缓急;如果事情只涉及局部、施行范围不广,圣人允许下位者自行施行,不必拘泥于等级之义。【薄】六四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居位得正,又以柔顺巽德辅佐上位,顺应初九的刚健,就可以增益上位。
惟处不得中,而应又不中,是不足于中者也,故云中行,言得中道则可告上。柔巽体,非有刚特之操,故利用为依迁国,为依为附于上也。上依刚中之君,下顺刚阳之才,以行其事,其利用如是而已。迁国者,顺下而动也。告公者,告之以益天下之志也【伊】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为益之大,莫大于信;为惠之大,莫大于心。因民所利而利之,惠心者也。信以惠心,尽物之愿,故不待问而元吉。以诚惠物,物亦应之,故有孚惠我德也【注】天下皆以信惠归我,可以得志于天下【正】惠心及下,终不言以彰已功。问犹言也【崔】勿问,所谓益无方,有孚惠我德,所谓反乎尔者也【介】五有惠心,六二信之惠我。中正之德也。问而后惠,惠亦狭矣【朱】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处益之极,求益无已,心无恒也。人道恶盈,怨者非一,故或击之。独唱莫和,是偏辞也【注】自外来者,怨者非一,不待召也【正】五以中正,人皆归之。极亢乗尊,过求莫附,虽有其应,岂附之哉。独自益之人,不益矣。不能修整,立心无常,多求于人,人所忿也。益穷反损,故有自外而击之者【子】以阳居上,而有应在下,是能益下也。然益过而更行之,则惠偏而谤兴焉。故曰:「莫益之,谤兴则怨聚,攻者非一。」故曰:「或击之。」此明损益之象,在夫权衡也。过则损之,不及则益之,用在变通,不可固其常。心也守恒,则凶【牧】
周易义海撮要卷四<经部,易类,周易义海撮要》>
译只是六四所居不得中,与它相应的爻也不中,所以说它在中道方面有所不足。因此说“中行”,是说只要能够依中道而行,就可以把事情告诉上位者。六四本体柔顺巽让,不具备刚特的操守,所以说利于作为迁国的依靠;所谓依靠,就是依附上位。上依刚健居中的君主,下顺刚阳的人才,以此来推行事务,它的有利之处就在于此。迁国,是顺从下民而行动;告公,是把增益天下的志向告诉公侯。【伊】九五: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不必询问,至为吉祥。有诚信,别人也会施惠于我的德行。《象传》说:有诚信而怀有施惠之心,就不必再询问;别人施惠于我的德行,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益道中最大的事情,没有比诚信更大;施惠中最大的事情,没有比发自内心更大。顺应百姓所认为有利的事情来使他们获利,就是施惠之心。以诚信怀有施惠之心,能够满足万物的愿望,所以不必等待询问就能获得大吉。以诚心施惠于万物,万物也会回应它,所以说有诚信,万物施惠于我的德行。【注】天下人都因信任和恩惠而归附我,于是可以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向。【正】把施惠之心用于下民,却始终不说出来以彰显自己的功劳。“问”犹如说、宣扬。【崔】“不必询问”,就是所谓增益没有固定的方向;“有诚信,别人施惠于我的德行”,就是所谓别人以其道反过来对待我。【介】九五有施惠之心,六二相信它,也受到它的恩惠。这是居中守正的德行。若要先询问然后才施惠,施惠的范围也就狭小了。【朱】上九: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象传》说:没有人来增益他,是片面之辞;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部而来。处在益卦的极点,求取增益没有止境,内心也没有恒定的原则。人道厌恶盈满,心怀怨恨的人不止一个,所以有人来攻击他。只有自己发出倡导而无人应和,所以说这是片面之辞。【注】所谓从外部而来,是说怀有怨恨的人不止一个,并不是等待召唤才来。【正】九五居中守正,所以众人都归附它。上九处在亢极之位而乘临尊位,过分求取增益,众人不会附从;即使有相应之爻,难道就会附从它吗?只知道独自增益自己的人,最终不会得到增益。不能修整自身,立志没有恒常,又向别人过多索取,是众人所愤恨的。益道到了穷极就反转为损,所以会有从外部来攻击它的人。【子】以阳居上而在下有相应,本来能够增益下位;但增益过度仍继续施行,就会使恩惠偏颇而引发诽谤。因此说“没有人来增益他”,诽谤兴起,怨恨聚集,攻击他的人不止一个,所以说“有人攻击他”。这说明损益之象在于权衡:过度就减损,不足就增益,关键在于变通,不可固守一成不变的常法。若把这种心志当作恒常不变,就会凶。【牧】《周易义海撮要》卷四 《经部,易类,周易义海撮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