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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义海撮要五

周易义海撮要卷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2–84 段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义海撮要卷五    宋 李衡 撰▯【干下兊上】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夬与剥反者也,刚陨则君子道消,柔消则小人道陨【注】王庭,百官所在之处,以君子决小人,故可显然▯扬决断之事于王者之庭,示至公而无私隠也。用明信之法,宣其号令,即柔邪者危,故曰「孚号有厉」。以刚制断行令于邑可也。若用刚即戎,尚力取胜,为物所疾,以此用师,必有不利。虽不利即戎,然刚德不长,则柔邪不消,故阳爻宜有所往,则夬道乃成【正】凡决去柔邪,当先明信其法,宣其号令,一、小人犹在上,故须常怀危厉。故彖曰「危乃光也【介】告自邑者,命始于朝廷,行于国邑,亦自邑而行之。不利即戎者,一隂在上,小人已穷,又攻之不已,是尚胜君子不为也。利有攸往,刚得中也【陆】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说,决而和。扬于王庭,柔乗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一柔为逆众所同诛而无忌者,故可扬于王庭。健而説,则决而和。柔邪者危,其危乃光,尚力取胜,物所同疾,刚德愈进,柔邪愈消,往乃成也【注】柔乗五刚,上六乗九五之刚,众阳比五,亲决五为王位,故曰扬于王庭【介】四罪而天下咸服,健而说决而和也【陈】古之人退人以礼,其用刑至于杀之而不怨。彼严而少恩,敢于杀以失人之情,岂知健决有和说之义?一柔乗五刚,小人得位,未易去也,故曰扬于王庭,柔乗五刚也。一柔乗五刚而未去,其危之道,其危犹曰其亡,则决,小人之道光。如唐去李辅国则不光矣。舜修文德,文王无畔援歆羡,告自邑之谓,所贵乎夬者,乗时去害,动而不穷,也不能扬于王庭,孚大号于下,借戎兵以清君侧,犹凿木去蠧,熏社逐鼠,如汉唐之季,召外兵以去近习,其祸至于覆宗,圣人之戒,不其深乎?君子之道有始必有终,夬始于复,其刚浸长,一柔尚存,桓彦范之不诛武三思,卒为世患,刚长不终也【朱】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泽上于天,必来下润,施禄及下之义,忌禁也。法明断严,不可以慢,故居德以明禁也【注】若以德惠自居,不能及物,君子所忌恶也【石】以夬施禄,则果于养贤;以夬居德,则果于自用,众之所恶【介】夬决之世,君必先以仁义之德自居于身,然后可以明禁忌以示天下,则当作明字【胡】用健忌于不恱,决事忌于不和,威惠兼行,居德明忌,合夬之义【代】君子居德于身,小人自然忌惮【畋】禄不可妄施于下,宜有德者居之,小人无德居位而必去之,则忌于上决矣【逢】雨泽上于天,其势不居,必决而下流。君子之于德,寛以居之,然后仁以行之。若决而散,则不可以畜矣。故以此施禄,则可以;此居德,则忌【朱】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象曰:不胜而往,咎也。居健之初,为决之始,宜审其策,以行其事【注】暴虎冯河,谬于用壮,不胜之理在往前也【正】刚以应刚,不能克之【虞】夬,决之道,不能用之以渐,而躁以决之理,必不胜而犹往焉,自为咎也【陆】未有权位而足将前【石】人之大事,莫过于戎,战之不胜,由前不能料敌也【牧】无应,不可先动【朱】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居健履中,能审已而不疑者也。虽有惕惧号呼,莫夜有戎,不忧不惑【注】初不以渐,二则惕惧而号戒之体,大得中而小心翼翼,故莫夜有戎不足忧恤【陆】九二位之不当,故必惕惧守正中之道行号令,至于暮夜,可谓勤矣,可谓能矣,恐有它患者,外人之辞,被决者之诬,读之当曰惕号莫夜【旦】古之刚断类此者众,亚夫当之【石】内怀兢惕,外严戒号【伊】戎上六也,惕号莫夜,警也。有戎勿恤,静也,得中道矣【坡】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义海撮要》卷五    宋代李衡撰写 【乾下兑上】夬卦:在王庭公开宣扬决断之事。以诚信发布号令,但有危险;从自己的城邑开始告示,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夬卦与剥卦相反:刚阳陨落,君子之道就消减;柔阴消退,小人之道就陨落。【注】王庭,是百官所在的地方。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决除小人,所以可以把决断之事显明地发布于王庭,表示至公而没有私下隐情。使用明白诚信的法令,宣告号令,使柔邪者感到危险,所以说“以诚信发布号令,但有危险”。以刚健之力在城邑中施行决断、发布命令,是可以的;如果立即动用武力,只崇尚凭力量取胜,就会被众物所厌恶,用这种方式出兵一定不利。虽然不利于立即用兵,但如果刚健之德不继续增长,柔邪也不能消除,所以阳爻应当有所前往,夬道才能完成。【正】凡是决除柔邪,都应先明确其法度,宣告号令。小人仍然在上位,所以必须经常怀有危惧之心。因此《彖传》说“危险于是显明”。【介】“从自己的城邑开始告示”,是说命令从朝廷开始,在国邑推行,也从自己的城邑实行。“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是因为一阴在上,小人已经走到穷途,再继续攻击不止,就是崇尚争胜,君子不应这样做。“利有攸往”,是因为刚阳得中。【陆】《彖传》说:夬,就是决断。以刚阳决除柔阴;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在王庭公开宣扬决断,是因为柔阴乘凌五个刚阳。以诚信发布号令而又有危险,是因为这种危险正因此显明。从自己的城邑开始告示而不利于立即用兵,是因为只崇尚武力就会走到穷途。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刚阳不断增长,最终必能完成。一个柔阴爻作为逆乱者,受到众人共同诛除而没有疑忌,所以可以把它公开宣扬于王庭。刚健而喜悦,就能决断而和谐;柔邪者处于危险中,这种危险正使事情显明。若只崇尚武力取胜,万物都会共同憎恨;刚健之德越向前推进,柔邪就越消退,前往才会成功。【注】柔阴乘凌五个刚阳,上六乘凌九五的刚健;众阳与九五相近,亲自决除居于王位的九五,所以说“在王庭公开宣扬”。【介】像四方罪人被除而天下都服从,正是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陈】古人以礼使人退避,甚至施刑杀人,别人也不怨恨。若只严厉而少恩,敢于杀人却失去人心,哪里懂得刚健决断而又和谐喜悦的道理?一阴乘五刚,小人得位,不容易除去,所以说“在王庭公开宣扬,是柔阴乘凌五刚”。一阴乘五刚而尚未被除去,这是危险的形势;所谓“其危乃光”,是说小人的灭亡已经显明,于是应当决断。比如唐代除去李辅国,若不能如此,事情就不能显明。舜修文德,文王没有背叛、攀援、歆羡之心,正是从自己的城邑开始告示的意思。夬卦所可贵的,是乘时除害,使行动不陷于穷困。不能在王庭公开宣扬、向下发布大号令,却借助戎兵清除君王身边的人,就像凿开木头除去蛀虫、熏社逐鼠一样。汉、唐末年召来外兵除去近臣,最终祸及覆灭宗族;圣人的告诫,难道还不深切吗?君子之道有开始就必有终结。夬卦始于复卦,刚阳逐渐增长;如果仍有一个柔阴存在,桓彦范没有诛除武三思,最终成为世间祸患,就是刚阳增长却没有完成。【朱】《象传》说:泽水上升到天上,这就是夬卦;君子因此施予俸禄恩惠直到下民,若把德行据为己有,就应当戒忌。泽水上升到天上,最终必然向下润泽万物,这就是施予俸禄恩惠直到下民的意义。“忌”就是禁戒。法令既然明白、决断既然严厉,就不可怠慢,所以要以自身的德行来明确禁戒。【注】如果把德惠据为己有,不能施及万物,就是君子所厌恶的。【石】在夬卦之时施予俸禄,就应当果断地养育贤才;在夬卦之时把德行据为己有,就会果断地任性自用,是众人所厌恶的。【介】夬卦决断之世,君主应先以仁义之德自处,然后才能明确禁忌来示范天下;这里应当把“忌”理解为明禁。【胡】刚健时忌讳不悦,决断事情时忌讳不和;威严与恩惠兼施,居守德行而明示禁忌,才合乎夬卦的意义。【代】君子把德行守在自身,小人自然会有所忌惮。【畋】俸禄不可任意施给下民,应让有德者居有其位;小人没有德行却占据职位,就必然被除去,这就是上位者在夬卦中应当戒忌并加以决除的意思。【逢】雨泽上升到天上,其势不能长久停留,必然决裂而向下流注。君子对待德行,应当宽厚地守持,然后以仁心施行;如果像决水一样一下散尽,就不能积蓄。所以用这种道理施予俸禄可以,用来据有德行则应当戒忌。【朱】初九:刚健显露在脚趾之前,前往不能取胜,就会成为灾咎。《象传》说:没有胜算却前往,就是灾咎。居于乾健之初,是决断的开始,应当审慎谋划,然后施行事情。【注】像徒手搏虎、徒步涉河那样错误地逞强;不能取胜的道理,就在于贸然向前。【正】刚阳与刚阳相应,不能胜过对方。【虞】夬卦是决断之道,不能渐次施行,却急躁地决断;明知必不能取胜仍然前往,就是自己造成灾咎。【陆】尚未拥有权位,脚却已经要向前迈进。【石】人所面对的大事,没有比用兵更大;战争不能取胜,是因为事先不能估量敌情。【牧】没有相应之爻,不可以抢先行动。【朱】九二:发出警惕的号令;即使夜晚有兵戎之事,也不必忧虑。《象传》说:有兵戎而不必忧虑,是因为掌握了中道。居乾健而履中位,是能够审察自身而不疑惑的人。即使心怀警惧并发出号呼,夜晚有兵戎,也不会忧虑或迷惑。【注】初九不能渐进,九二则以警惧之心发出号令戒备;它处于中位而十分谨慎,所以夜晚即使有兵戎,也不足以忧虑。【陆】九二的爻位不当,所以必须警惧,守行正中的道理并发布号令,直到暮夜仍不懈怠,可以说勤勉,也可以说有能力;这是担心有其他祸患,也可能是外人的言辞或被决除者的诬陷。读法应当是“惕号,莫夜”。【旦】古代像这样刚健决断的人很多,周亚夫就是其中之一。【石】内心怀有戒惧,外在严肃地发布警戒号令。【伊】“戎”指上六;“惕号,莫夜”是警戒;“有戎勿恤”是安静镇定,这就得到了中道。【坡】九三:刚健显露在面颧之上,有凶。君子果断决除,独自行进而遇到雨,仿佛被沾湿,内心有怨恨,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君子果断决除,最终没有灾咎。

頄靣权谓上六也。剥之六三以应阳为善处刚长而助柔则凶。夬为刚长而三独应上六助小人也。君子处之则弃夫情累。决之不疑。故曰夬夬。若不与众阳为羣而独行殊志。应于小人则受其困焉。遇雨若濡。有恨而无所咎也【注】九三体干干为君子。三五同功。二爻俱欲决上。故曰君子夬夬也。独行谓一爻独上与隂相应为隂所施。故遇雨也【荀】当君子之世而应小人。故外有沾污之累。内有愠恨之耻。然终获无咎者。志有存焉【陆】濡变也。愠怒也。隂阳和而为雨。三始欲独行殊志。后遇众和同遂向善疾恶怒而决之。故终无咎。谓三始欲助小人。终能变而从众故无咎也【牧】頄在上而见于外。体之无能为者也。九三干体之上。刚亢外见壮于頄者也。阳未上行未可以胜隂之时也。应在上六未可以决之之位也。夬夬者必乎夬之辞也。必乎夬与壮于頄何异以其能待时而动知时之未可而不失其和也。应乎上六而与之和疑于污也。故曰若濡。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若濡则有愠之者矣。和而不同有夬夬之志焉。何咎之有。然君子与之和也。伪欤曰诚信而与之和。何伪焉。使彼能迁善以从已与之和同而无夬矣【介】頄在上而未极于上。三之象也。上有君而自任其刚壮于頄者也。方羣阳决隂而已。独与之和其非可知矣。惟果于断终远絶之。见濡而有愠色则无过矣。三体健处正。非必有是失。因此义以垂敎【伊】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聦不明也。下刚而进,非已所据,必见侵伤,失其所安。羊扺狠,难移之物,谓五也。五为夬主,非下所侵,若牵于五,则可悔亡。刚亢自任,不能纳言,同于噬嗑灭耳之凶【注】志进决柔,而逼于上,坐不能安,行不能正,刚而不当其位也。羊觝突不回之物,比之用壮者,能自牵系,其志不纵,其比则悔亡也。是语也,听之而不能明,昧其为道也【子】羊谓九三,若能牵连九三之刚,与众贤协心尽力,上决于小人,则其悔可亡也【胡】四承上履刚,非中不正,宜从众取顺,牵连干之三爻,既顺三爻,不无连五之义【遵】以阳居隂,刚决不足,欲止则众阳进于下,故伤而不能安;欲行则居柔而失其刚,故进而不能前。羊羣行之物也,能自牵以从其羣,则悔可亡矣。闻善而能用,惟刚明者能之【伊】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草之柔脆,决之至易,故曰夬夬。五处尊位,最比小人,躬自决者也。以至尊敌至贱,虽克胜,未足多也。处中而行,足以免咎而已,未足光也【注】诸家以苋陆为一草,一名商陆,董遇云:前人苋陆、商陆,以为二草,俱柔脆之物【石】陆者,最髙之地,若小人在髙位,众人疾之,决之亦易矣【牧】卦惟一隂,五以刚中正居尊位,而反比之,其咎大矣,故必夬夬,如苋陆然,则于中正之道为无咎。五心有所比,以义不可而决之,然于中道,其能光大乎?苋陆感隂气之多,而其柔易折,今所谓马齿苋是也【伊】详注騐经误增中字【咸】上六,无号,终有凶。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处夬之极,君子道长,众所共弃,非号咷所能延也【注】无号禁之也【正】小人乗至尊,虽无号令,终自有凶,况号令严信,告自下邑而共决者哉【牧】上六居众阳之上,为不顺之人,合当诛罚,是则王之号令所不及矣。又曰:小人乗尊位,不承号令而致凶也【徐】虽号呼于天,亦终不免凶咎【胡】不能号咷以忧而改修其道【介】无号者,阳不警,则有以乗之,然终亦凶【坡】▯【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此卦一柔遇五刚,施之于人,即是一女遇五男,淫壮至甚,故戒之曰:此女壮甚,勿用取此女也【疏】姤之主在初六,其气尚微,安得女壮乎?巽为长女,为风,为入,微隂遇阳,有长女之性,风动而无所不入【陆】阳在上之物,自下上则反其所,故曰复;隂者在下之物,自下上则与阳遇,故曰姤【介】小人有不正之行而遇时【集】娶下误增女字【京】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凡言义者,不尽于所见中有意谓者也【注】就卦以騐名义,只是女遇于男,博寻遇之深防,乃至道该天地【正】凡人有刚明之德,不遇中正之位,则不能行其道,九五有德有位,故敎化大行【胡】二五之刚,在姤遇之时,皆得中正之位,则天下人伦之化大行,非正义所谓刚遇中正之柔,男得中正之女也【句】九二亡,而后为遯,姤无臣也,九五亡,而后为剥,姤无君也,刚者二也,中正者五也【坡】巽为女,既已长矣,又姤五月之卦,一隂用事,刚寖而陨,长隂之来,刚不能制,是谓女壮也【金】

译“頄”是面颧,指上六。剥卦的六三与阳爻相应,本来是善的;但处在刚阳增长之时而帮助柔阴,就会凶。夬卦是刚阳增长,而九三独自与上六相应,帮助小人。君子处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舍弃情感牵累,决断而不疑,所以说“果断决除”。如果不与众阳结群而独自行持不同的志向,与小人相应,就会受其困扰;像遇到雨而被沾湿,虽有遗憾,却没有灾咎。【注】九三本体属乾,乾代表君子。九三与九五功用相同,二爻都想决除上六,所以说“君子果断决除”。“独行”是说一爻独自上行而与阴相应,受到阴的施加,所以说“遇雨”。【荀】处在君子当道的时代,却与小人相应,因此外有沾污的牵累,内有怨恨的羞耻;但最终能没有灾咎,是因为它的志向仍有所存守。【陆】“濡”是改变;“愠”是愤怒。阴阳和合就成为雨。九三开始想独自持有不同志向,后来遇到众阳同心,于是趋向善、憎恶邪恶,愤怒而决除它,所以最终没有灾咎。也就是说,九三开始想帮助小人,最终能够改变而顺从众人,所以无咎。【牧】面颧在上而显露于外,是身体上不能有所作为的部位。九三处在乾体之上,刚亢外露,所以说“刚健显露在面颧上”。阳刚尚未上行,还不是能够胜过阴柔的时候;它与上六相应,也还不是能够决除上六的位置。“果断决除”是说必须完成夬道的辞意。必须完成夬道,与“刚健显露在面颧上”有什么不同?因为它能够等待时机再行动,知道时机尚未成熟而不失和谐。它与上六相应而和同,容易被怀疑为受到污染,所以说“仿佛被沾湿”。君子所做的事,众人本来就未必能理解;既然仿佛被沾湿,就会有人因此怨怒。和而不同,内心仍有果断决除的志向,这有什么灾咎呢?但君子也可以同它保持和谐。有人问:这难道是假的吗?回答说:以诚信与它和谐相处,哪里有虚伪?如果使它能够迁移趋善而跟从自己,与它和同,就不必再决除它了。【介】面颧在上但尚未达到最上位,这是九三的象。上面有君主,自己却任意逞强,所以刚健显露在面颧上。正当群阳共同决除阴柔时,九三却独自与它和谐相处,错误显而易见。只有果断决绝,最终远离它;即使被沾污而显出怨怒之色,也就没有过错了。九三本体刚健而居正,并不一定真有这种过失,这里只是借此义来垂示教诫。【伊】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前;牵住羊,悔恨可以消除;听到劝告却不相信。《象传》说:行动迟疑不前,是因为爻位不当;听到劝告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聪明、心智不明。下方的刚阳想要前进,却不是自己可以据有的位置,必然受到侵伤,失去安居之处。羊喜欢抵触,是难以迁移的东西,这里指九五。九五是夬卦的主爻,不是下位者可以侵犯的;如果能被九五牵引,就可以消除悔恨。刚亢而自以为是,不能采纳劝言,与噬嗑卦“灭耳”的凶象相同。【注】九四有志于前进以决除柔阴,却逼近上位,坐下不能安,行动也不能端正,是刚健却不处在相当的位置。羊是抵触突进而不回头的东西;比喻使用刚强之力的人。如果能自我牵制,使志向不放纵,并与众人相合,悔恨就能消除。这样的劝告,听到了却不能明白,是昏昧于道。【子】羊是指九三。如果能够牵连九三的刚健,与众贤同心尽力,向上决除小人,悔恨就可以消除。【胡】九四承接上位而履临刚阳,既不中又不正,应当顺从众人、取其和顺;牵连乾卦的三个爻,既然顺从三个爻,也有连结九五的意义。【遵】以阳居阴,刚健决断有所不足;想停止,则下方众阳正在前进,所以受到损伤而不能安居;想前进,则居阴位而失去刚健,所以前进不能迈步。羊是群行之物,若能牵住自己而跟随群体,悔恨就可以消除。听到善言而能采用,只有刚健明察的人才能做到。【伊】九五:苋陆这样的柔脆之物,应当果断决除;依中道而行,没有灾咎。《象传》说:依中道而行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其中道尚未发扬光大。草木柔弱脆嫩,最容易决除,所以说“果断决除”。九五处在尊位,最接近小人,却亲自去决除它。以最尊贵者对抗最卑贱者,即使取胜,也不值得特别称赞。处中而行,只足以免除灾咎,还不足以显扬光大。【注】各家把“苋陆”解释为一种草,也叫商陆。董遇说,前人把苋陆、商陆看作两种草,都是柔弱脆嫩之物。【石】“陆”是最高的地方;如果小人处在高位,众人都会憎恶他,决除他也容易。【牧】全卦只有一个阴爻,九五以刚健、中正居尊位,却反而与它亲近,灾咎很大,所以必须像决除苋陆一样果断决除它,这样才合乎中正之道而无咎。九五内心有所亲比,按义理本不可如此,所以应当决除;但这对于中道而言,难道能算光大吗?苋陆感受阴气很多,柔弱而容易折断,今天所说的马齿苋就是它。【伊】详细注文检验经文后,发现“中”字是后人误增的。【咸】上六:没有号令,也终究有凶。《象传》说:没有号令而产生的凶,终究不能长久。处在夬卦极点,君子之道已经增长,众人共同舍弃它,不是靠号哭就能延长存在的。【注】“无号”是禁止号哭。【正】小人乘居至尊之位,即使没有号令,最终也会自取凶祸;何况号令严明而诚信,从下位城邑开始共同决除它呢?【牧】上六居在众阳之上,是不顺从的人,理当诛罚,因此已经不是君王号令所能挽救的。又可以说,小人乘据尊位,不承受号令,因而招致凶祸。【徐】即使向上天号呼,最终也不能免除凶咎。【胡】不能只是号哭忧惧,而应当改正、修治自己的道。【介】所谓“无号”,是阳爻不加警戒,阴邪就会乘机而入;然而最终仍然会凶。【坡】【巽下乾上】姤卦:女子强盛,不要娶这个女子。此卦是一阴柔遇到五个阳刚,把它用于人事,就是一个女子遇到五个男子,淫乱强盛到了极点,所以告诫说:这个女子太过强盛,不要娶这个女子。【疏】姤卦的主爻在初六,其阴气还很微弱,怎么能说女子强盛呢?巽代表长女,也代表风、进入;微弱的阴气遇到阳气,具有长女的性质,如风运行而无所不入。【陆】阳是居于上方的事物,从下向上就回到原来的位置,所以说复;阴是居于下方的事物,从下向上就会与阳相遇,所以说姤。【介】小人有不正当的行为而遇到时机。【集】“娶”字下误增“女”字。【京】《彖传》说:“姤,就是相遇。柔阴遇到刚阳。不要娶这个女子,因为不能与她长久相处。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刚阳遇到中正之道,天下的事业就能大为推行。姤卦所代表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 凡是谈论“义”的,并不只是从眼前所见的事物中寻找含义。【注】根据卦象来验证卦名“姤”的意义,不过是女子遇到男子;广泛探究“遇”字所含的深意,乃至可以说它包摄天地之道。【正】凡人有刚明的德性,如果没有遇到中正的职位,就不能推行自己的道;九五既有德又有位,所以教化大为推行。【胡】九二、九五都是阳刚,在姤卦所代表的相遇之时,又都居于中正之位,于是天下人伦的教化大为推行。这不是正义所说的“刚遇中正之柔”,也就是男子遇到中正的女子。【句】九二失去以后,才成为遯卦,姤卦就没有臣了;九五失去以后,才成为剥卦,姤卦就没有君了。所谓刚,是指九二;所谓中正,是指九五。【坡】巽为女子,既然已经长大,又是姤卦五月的卦象;一个阴爻当令,阳刚逐渐衰落,阴气增长到来,阳刚不能制伏它,这就叫作“女壮”。【金】

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风行偃草,天之威令。风行天下,无物不遇。故人君法此,施敎命诰于四方也【正】诸象称先王者,如建国、作乐、省方、勅法、闭闗、育物、享帝之类,皆所以立法制也。后者,后王所为,财成天地,施命诰四方是也。君子,上下之通称;王公之通称曰大人【伊】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金者,坚刚之物;柅者,制动之主。羸豕,牝豕也。羣豕之中,豭强而牝弱,隂质而躁恣者,羸豕特甚。初以一柔承五刚,体夫躁质,得遇而通,散而无主,自纵者也。柔之为物,不可以不牵;臣妾之道,不可以不贞。故必系于正应,乃得贞吉。若不牵于一而有攸往,行则惟凶是见矣。其为淫丑,若羸豕之务躁而蹢躅然也【注】柅,王肃之徒为织绩之器;惟马云在车之下,所以止轮【正】丝系于柅,犹女系于男,故喻以初宜系二也。顺二则贞吉,复往见四则凶矣【九】隂微未盛之时,固止之,使不得进,则阳刚贞正之道进;而往则害阳而见凶。豕,隂躁之物,微而在下,中心常在于消阳。故圣人戒之曰:「羸豕孚蹢躅。」君子、小人异道,虽微弱之时,未尝无害。君子之心防于微,则无能为矣【伊】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象曰:包有鱼,义不及賔也。初以隂处下,故称鱼。舍九四之正,应乐充九二之庖厨。不正之隂不能逆近也,非为犯夺,故得无咎。擅人之物以为已,惠于义不可及賔【正】賔谓四,干尊称賔。二据四应,不利賔也【虞】不正之隂与刚中之二相比,能包而有之,使其邪不及于外【陆】二以阳处中,有包容之德,使初之淫丑不彰于外。义存掩恶,中馈非正,不足成礼,其能致于賔乎【牧】鱼,民也;賔,众也。四阳皆远乎初,二近而有之,不及众也【逢】九二居非其位,是亦非正人。初来因而攘之,同恶共隠,虽不罹祸咎,庸可闻于它人乎【陈】一民不可有二君,古者有分土无分民。得道则归往,失道则携持而去。初九远近内外之闲,顾遇民之道如何耳【朱】遇道当一,二则离矣,故义不及賔也【伊】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二据于初,居不获安,行又无应,不能牵据以固所处,然履得其位,非为妄处,不遇其时,故使危厉灾,非已招,故无大咎【注】初若牵三,三则必行,斯大咎矣。初为二所制,未得牵已,故咎不至大【陆】以阳居阳,正也,守正而不居中,是执节过苦者也。二为不正,不可以据,四自起凶,不可以承,则是持正坚固,不苟合之人,以不合众,是以危厉,然不为妄,有何大咎【陈】隂阳之情,必求相遇,二比于初,已包有之,三非义求遇,何所得哉?处则为二所侵,行则遇情未忘,可谓危厉,然九三刚正,处巽知义,不可而舍之,初隂不能牵其后,故无大咎【朱】九四,包无鱼,起凶。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二,有其鱼,无民而动,失应而作,是以凶也【注】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今九四居不得正,履失其中,是寡助之人也【胡】民所系者,德也。二以中而系之,民归之也,是以起凶【陈】起凶,难将作也【伊】起,动也【陆朱】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杞之为物,生于肥地,包瓜为物,系而不食。九五履得尊位,而不遇其应,得地而不食,含章而未发,然处得其所,体刚居中,志不舍命,不可倾陨【注】居尊当位,志不舍命,惟天能陨之耳【正】无中正之德者,皆因鱼以至于悔也。五德博道,尊谋其道,不思其欲,故食杞包瓜而已。含章明之德,志在行道,不舍敎令,如天之降也,莫不咸赖矣。谓刚遇中正而天下大行也【子】初有意于五,此瓜蔓延滋之象,五以重刚下际于一隂,杞根深之象也。此君子用刚正之德,正小人淫邪之心,当天地相遇之时,使万物各正性命者也。刚徤处尊中正,无私能施诰命,大兴敎化,所谓刚遇中正,天下大行,此有其德,有其时,有其位者也。外施敎化,内含章美,率性修道,志不舍命,此能知天命而不忧者也。自非天陨其命,复何忧于患灾也【陆】九五以爻位无应,如不遇时者,此与彖刚遇中正之说殊也。

译《象传》说:天下有风,就是姤卦;君王应当仿效这一象,向四方施行命令、发布诰令。风吹过,草便倒伏,这就是上天的威令。风行遍天下,没有什么不被它遇到。所以人君应当效法这一象,向四方施行教化、发布命令和诰令。【正】各卦《象传》中称“先王”的,如建立国家、制作礼乐、巡省四方、申明法令、关闭关隘、养育万物、祭祀上帝等,都是用来建立法制的。“后”,是后世君王所做的事;使天地各得其宜,向四方施行命令、发布诰令,就是这种情形。君子,是上下通用的称呼;称王公则通称为“大人”。【伊】初六:把它系在坚固的车轮止动器上。守正则吉。若有所前往,就会遇到凶险。瘦弱的母猪,心中想要躁动而徘徊。〈象传〉说:把它系在坚固的车轮止动器上,是说柔弱之道需要受到牵制。金,是坚硬刚强之物;柅,是用来制止运动的东西。羸豕,是母猪。在猪群中,公猪强而母猪弱;阴柔的本性又躁动放纵,瘦弱的母猪尤其如此。初六以一个阴柔之爻承接五个阳刚之爻,具有这种躁动的本质,一旦遇合、道路通达,便散漫而没有主宰,任意放纵。因此,柔弱之物不能不加以牵制;臣妾之道不能不守正。所以必须系属于正应,才能守正而吉。如果不受牵制于一处而有所前往,行动起来便只会遇到凶险。它的淫邪丑态,就像瘦弱的母猪一味躁动、徘徊不止一样。【注】柅,王肃等人认为是纺织用具;只有马融认为是车下用来止住车轮的东西。【正】丝线系在柅上,就像女子系属于男子,所以用它比喻初六应当系属于九二。顺从九二便守正而吉,再前往与九四相应便会凶险。【九】阴气微弱、尚未盛大时,固然应当制止它,使它不能前进,那么阳刚守正之道就会发展;若前往,就会损害阳气而遇凶。猪,是阴柔躁动之物;它微弱而处在下位,内心常常在消损阳气。所以圣人告诫说:“瘦弱的母猪,心中想要躁动而徘徊。”君子与小人的道路不同,即使小人还微弱,也从来不能说没有危害。君子若能在细微处防范,小人就无从施展了。【伊】九二:包藏着鱼,没有灾害;不利于接待宾客。〈象传〉说:包藏着鱼,按义理说不应让它涉及宾客。初六以阴爻处在下位,所以称为鱼。它舍弃九四的正应,响应九二,把它包藏在自己的庖厨之中。不正的阴爻不能抗拒亲近它的九二;这不是侵夺,所以得到无咎。擅自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在义理上不能把这种恩惠施及宾客。【正】宾,指九四;“乾”尊称为宾。九二据有九四所应之初六,所以对九四不利。【虞】不正的阴爻与刚健居中的九二相亲比,九二能够包容并占有它,使它的邪恶不能扩散到外部。【陆】九二以阳刚居中,有包容的德性,使初六的淫邪丑态不显露于外。这里的义理在于遮掩过恶;但内馈之物并不合于正道,不足以成就礼仪,怎么能把它拿来招待宾客呢?【牧】鱼,就是百姓;宾,就是众人。四个阳爻都远离初六,只有九二靠近并占有它,所以不能顾及众人。【逢】九二所居不是正位,因此也不是正人。初六来投靠他,他便趁机夺取,两人同恶而共同隐瞒;即使没有遭受祸咎,难道还可以让别人知道吗?【陈】一个百姓不能有两个君主。古代有分封土地,却没有分割百姓。得道时百姓便归附,失道时百姓便携带财物离去。初六处在远近、内外之间,关键只在于如何对待百姓。【朱】相遇之道应当专一;一旦有两个归属就会离散,所以说按义理不能涉及宾客。【伊】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前;虽有危险,却没有大的灾害。〈象传〉说:行动迟疑不前,是因为行动还没有受到牵制。九二据有初六,居处不能安稳;行动又没有正应,不能靠牵制和占据来巩固自己的处境。然而九三所处的爻位是正位,并非妄自居处,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所以虽有危险灾害,却不是自己招来的,因而没有大的灾害。【注】如果初六牵引九三,九三就一定会行动,那样便会有大的灾害。初六被九二制约,尚未能够牵引九三,所以灾害不会扩大。【陆】以阳爻居阳位,是守正;但守正而不居中,是把持节操而过于困苦的人。九二不正,不能据有;九四自己招致凶险,也不能承接。因此九三是坚守正道、不肯苟且合群的人;因为不能与众人相合,所以有危险,但并非妄行,又有什么大的灾害呢?【陈】阴阳之情,必然要求相互遇合。九二已经与初六亲比并占有它,九三若再以不合义理的方式求遇,又能得到什么呢?居处则受到九二侵逼,行动则仍未忘却求遇之情,可以说是危险了。但九三刚正,处巽而知义,虽知道不可行也不肯轻易舍弃;初六的阴柔又不能从后面牵制它,所以没有大的灾害。【朱】九四:包藏着鱼,却没有鱼。一起行动便有凶险。〈象传〉说:没有鱼而产生的凶险,是因为远离了百姓。九二有了鱼,九四却没有百姓便贸然行动,失去正应而有所作为,所以凶险。【注】孟子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如今九四居位不正,履位又失其中道,是少有帮助的人。【胡】百姓所依系的,是德。九二居中而能系属百姓,百姓便归附他,所以九四一起行动就会产生凶险。【陈】“起凶”,是说祸难将要发生。【伊】“起”,就是行动。【陆、朱】九五:像杞树包护瓜藤一样,内含文采;有从天而降的灾殃。〈象传〉说:九五内含文采,是因为居中守正;有从天而降的灾殃,是说它的志向不放弃天命。杞这种植物生长在肥沃的土地上;包瓜这种情形,是瓜藤被系缚而不能食用。九五处在尊贵的正位,却没有得到正应,就像得到了土地却不能食用;内含文采而尚未发扬。不过它所处的位置合宜,体性刚健而居中,志向不放弃天命,不会倾覆陨落。【注】居于尊位而处在正位,志向又不放弃天命,只有上天才能使它陨落。【正】没有中正德性的人,都会因争夺“鱼”而走到悔恨的地步。九五德性广大、道术尊贵,谋求的是道,不思虑私欲,所以只能食用杞树所包的瓜。内含文采,说明其明德在内;志在推行大道,不放弃教令,就像上天降下命令,天下没有不依赖它的。这就是说刚遇中正,天下教化大行。【子】初六有意于九五,这是瓜藤蔓延滋长的象;九五以重重阳刚下接一个阴爻,是杞树根深的象。这表示君子运用刚正之德,端正小人的淫邪之心;在天地相遇之时,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刚健而处尊位、中正无私,能够施行诰命,大兴教化,这就是所谓刚遇中正、天下大行;这里既有德,又有时,又有位。对外施行教化,对内含藏文美,顺其本性而修治大道,志向不放弃天命,这就是能够知天命而不忧虑。若不是上天使它的生命陨落,又有什么可忧虑的灾患呢?【陆】九五的爻位没有正应,好像没有遇到时机;这与《彖传》所说“刚遇中正”的说法不同。

得位无应,如杞梓美才反不见用,包瓜如吾岂包瓜也哉之义,美才不用,内含章美而不见食也。有陨自天者,君子仁义道德修诸身,遇不遇,用不用,归之天,虽见倾陨,不以已命,不遇舍道德而改其志也【石】为姤之主,不遇其应,众阳在下,各固其位,犹杞之茂材为瓜之延蔓纒绕为累也。已有刚明之才,含畜仁义礼乐章美之德,有唱而无和,是以焦心劳思以求天下之贤,是以尽其至诚,不舍其命以求贤。言天若陨坠我之命则已,若未坠其命则我求之不已,天必生贤臣以为已辅佐,志不舍命者,我之志不舍求贤之命,髙宗之得傅说,周世宗之得王朴【胡】杞得地也,匏无应也,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奉天命以翦凶孽也。五阳同功,一隂为乱,若不除去,是舍命也,故曰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集】杞髙木,大叶,处髙体大,可以包物者也,瓜美实,在下贤人侧微之象。九五尊居君位,屈己求贤,如杞之包瓜也。内蕴中正之德,充实而成章,含章者也。人君如是,所求其有不遂乎?故有陨自天,言必得之也。命天理也,至诚求贤,亦不违天理而已【伊】杞叶大而防,可以芘下者也。瓜譬则民,瓜虽可欲,而溃必自内始。九五当隂长之时,含章不耀,中正在上,遇九二之贤而用之,以刚守中道,防民之溃。故曰「以杞包瓜」,用九二以防民之溃者,人也。尽人谋则有时而胜天然,或不胜。至于陨越,亦天也。九五之志,知尽人谋而已,以谓天之所命,以祐下民者,在我有陨越者,自天陨之,吾终不舍天之命也【朱】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最处上体,进之于极,无所复遇,遇角而已。角非所安,与无遇等,故独恨而鄙吝。然不与物争,其道不害,故无凶咎。上穷者,处于上穷也【正】过中失位,是以吝。防健自保而已,故无咎【陆】至刚而在上者,角也。九以刚居上,故以角为象。人之相遇,由降屈以相求,和顺以相接,故能合也。上九髙亢而刚极,人谁与之?以此求遇,固可吝也。将安归咎乎【伊】▯【坤下兊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招民聚物,其道必通。天下崩离,民怨神怒,虽复亨祀,与无庙同。王至大聚之时,孝德乃洽,始可谓之有庙。聚而无主,不散则乱。惟有大德之人,能▯正道,乃得常通。而利正大人为主,聚道乃全。以此而用大牲,神明降福,人聚神祐,何往不利【正】三十七卦繇辞有亨者三十六,唯萃有二亨。彖中又无相闗之意。陆氏云:诸家本无,惟王肃本有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亨字宜属上句。王弼云:通聚以正,以亨字连下句,非也【昭素】下顺而上恱,相聚而亨也【陆】彖曰:萃,聚也。顺以恱,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但顺而说,邪佞之道也。顺说而以刚为主,非邪佞也。应不失中,非强亢也。如此方能聚物聚道,既全至于有庙设祭祀而致孝享也。大人有中正之德,能以正道通而化之,然后聚道得全也。天之为德,刚不违中。今顺以说,而以刚为主,是顺天命也。动顺天命,无往不利,可用大牲以享神明。凢物之所以得聚者,由情同也。情志若乖,无由得聚。故观其所聚,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正】王五庙上聚百物,以祭其先于庙,五亲奉上也【绩】气聚而生,故精气为物;气散而死,故游魂为变。魂气游散,无所依归,故圣人于萃聚之时,立宗庙以致孝享【陆】人之来聚,聚于货食也。人君聚而能散,谓之仁;散而能节之,谓政。且天道恶盈,物又不可以终通,故聚而能散,散而能节,斯顺天命也【牧】王能萃聚天下民心,归之当须有以敎之。敎莫先于孝,所以假有庙以致孝享,敎天下孝也【穆】易》曰: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有类必有党,有党必有争。故萃者争之大也。盍取爻以观之?五能萃二,四能萃初。近四而无应,则四能萃三;近五而无应,则五能萃上。岂非爻争之际也哉?且天下未有不萃于一者。顺以说,刚中而应者,二与五而已。大人者,因其所萃而聚之。从我者纳之,不从者付之。萃有二亨,萃未有不亨者。其未见大人,则亨而不正,争非其有之谓。故曰: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王至于有庙而尽孝享,非安且暇不能物见其安且暇,安能不聚而归之?此聚之正也。《易》言荐与禴享,非正言也,皆有寄焉。《易》曰:何以聚人?曰财。用大牲犹曰用大利禄云。天之命我为物主,非以厚我也。主而享之则过矣。故利有攸往,顺天命也。不期而聚,必正情也【坡】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译九五得到了正位却没有正应,就像杞梓这样的美材反而没有被任用;“包瓜”就像“难道我是包瓜吗”所说的意义,即美才没有被使用,内含文美却没有被食用。有“从天而降的灾殃”,是说君子把仁义道德修养于自身,是否遇时、是否被用,都归之于天;即使遭到倾覆陨落,也不把它归因于自己的命运,不因没有遇合而舍弃道德、改变志向。【石】九五是姤卦的主爻,却没有正应;众阳在下,各自固守其位,就像杞树的茂盛材料被瓜藤蔓延缠绕而成为负累。自己已有刚明的才德,含蓄积蓄着仁义礼乐等文美之德,有倡导却没有应和,因此焦心劳神地寻求天下贤才,并竭尽至诚,不放弃自己的天命来求贤。意思是说:上天如果要使我的生命陨落,那就算了;如果还没有使我陨落,我就不会停止求贤。上天一定会产生贤臣来辅佐我。所谓志不舍命,是说我的志向不放弃求贤的使命;高宗得到傅说,周世宗得到王朴,就是这种情况。【胡】杞树长在地上;匏瓜没有正应;内含文美而居中守正;有从天而降的灾殃,是奉行天命来剪除凶恶之徒。五个阳爻共同发挥作用,一个阴爻造成祸乱;如果不除去它,就是放弃天命,所以说“有陨自天,志不舍命”。【集】杞是高大的树,叶子很大,处在高处、形体高大,可以包容万物;瓜是美好的果实,象征处在下位而未显达的贤人。九五尊居君位,委屈自己来求贤,就像杞树包护瓜藤。内在蕴含中正之德,充实而形成文采,这就是“含章”。人君如果这样,所求的事情哪有不能实现的?所以说“有陨自天”,意思是一定能够得到贤才。命,就是天理;以至诚求贤,也不过是不违背天理罢了。【伊】杞树叶大而有遮蔽作用,可以荫蔽下面;瓜比喻百姓。瓜虽然令人喜爱,但腐败必定从内部开始。九五处在阴气增长之时,含藏文采而不炫耀,居上而中正,遇到九二这样的贤才并任用他,以刚健守持中道,防止百姓从内部败坏。所以说“以杞包瓜”,是说人君任用九二来防止百姓败坏。尽到人的谋划,有时可以胜过自然,有时也不能胜过;至于倾覆陨落,那也是天意。九五的志向,只在于尽到人的谋划;认为上天所命、用来保佑下民的事情在自己这里,若有倾覆陨落,也是上天使我陨落,我始终不会放弃上天的命令。【朱】上九:在相遇之时处在角的位置,艰难而可惜,但没有灾害。〈象传〉说:相遇在角处,是因为到了上位的穷极,所以艰难可惜。处在上体的最上位,前进到了极点,再没有可遇合的对象,只能遇到角。角不是安居之处,与没有遇合相同,所以独自感到遗憾而陷于鄙吝。但它不与万物争斗,其道并未造成伤害,所以没有凶咎。所谓“上穷”,就是处在上位的穷极之处。【正】超过中位而失去正位,所以有吝。只是防守刚健、自我保全而已,所以没有灾害。【陆】极其刚硬而处在上方的,就是角。上九以刚爻居上位,所以用角作为象征。人与人相遇,要通过降低身段来互相求取,以和顺相接,才能结合。上九高亢而刚硬到了极点,谁愿意同它相处?用这种方式求遇,当然可惜;但又能把过错归咎于谁呢?【伊】【坤下兊上】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有所前往。招徕百姓、聚集万物,其道必然通达。天下崩溃离散,百姓怨恨、神明发怒,即使重新举行盛大的祭祀,也等同于没有宗庙。君王在天下大聚之时到来,孝德才得到普遍融洽,这时才可以说是“有庙”。聚集而没有主宰,不分散就会混乱。只有具有大德的人,能够弘扬正道,才能使聚集之道长久通达。因此,利于以正道让大人作为主宰,聚集之道才完整。依此使用大牲畜祭祀,神明降下福佑,百姓聚集而神明保佑,无论前往哪里都吉利。【正】三十七卦的卦辞中有“亨”的共有三十六卦,只有萃卦有两个“亨”字。《彖传》中也没有把它们相互关联的意思。陆氏说:各家本子都没有“利见大人亨”,只有王肃本有;应当解释为“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即“亨”字应归入上句。王弼把“通聚以正”与下句的“亨”相连,是不对的。【昭素】下卦顺,上卦喜悦,所以相聚而亨通。【陆】《彖传》说:萃,就是聚集。以顺而喜悦,阳刚居中并得到响应,所以能够聚集。君王来到宗庙,是为了致敬孝心、享祭祖先。利于拜见大人,亨通,是说以正道聚集。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有所前往,利于行动,是因为顺应天命。观察万物聚集的情形,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性。只是顺从而喜悦,是邪佞之道;顺从喜悦而以刚健为主,就不是邪佞。得到响应而不失中道,就不是强横高亢。这样才能聚集万物、聚合大道;聚道既完整,便达到建有宗庙、设置祭祀、表达孝享。大人有中正之德,能够以正道使天下通达并受到教化,然后聚集之道才能完整。天的德性,是刚健而不违背中道。如今以顺从喜悦为表现,又以刚健为主,就是顺应天命。行动顺应天命,无论前往哪里都没有不利,因而可以使用大牲畜祭祀神明。万物之所以能够聚集,是因为情性相同;情志如果乖离,就没有办法聚集。所以观察它聚集的对象和方式,就能看见天地万物的情性。【正】王在宗庙中聚集百物,以祭祀先祖;五种亲属共同奉事尊上。【绩】气聚集便产生生命,所以精气聚集成为万物;气散则死亡,所以游魂形成变化。魂气游散无所依归,因此圣人在聚集之时建立宗庙,以表达孝心、举行享祭。【陆】人来聚集,是聚集于财货和食物。人君能够聚集之后又能分散财物,叫作仁;分散之后又能加以节制,叫作政。而且天道厌恶盈满,万物也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聚集而能分散,分散而能节制,这才是顺应天命。【牧】君王能够聚集天下民心,还必须有办法教导他们,使他们归附。教化没有比孝更优先的,所以说来到宗庙、举行孝享,是为了教导天下人行孝。【穆】《易》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有同类就一定有党朋,有党朋就一定会发生争斗。所以萃是争斗最盛大的表现。为什么不取各爻来观察呢?九五能够聚集九二,九四能够聚集初六;六三亲近九四而没有正应,九四就能聚集六三;上六亲近九五而没有正应,九五就能聚集上九。这难道不是各爻争相聚集的时候吗?而且天下没有不聚集于一个中心的。所谓“顺以说,刚中而应”,只有九二与九五符合。大人顺着人们聚集的情势而加以聚合,归从我的就接纳,不归从的就交付出去。萃卦有两个“亨”字,是因为聚集没有不亨通的;但若没有见到大人,虽亨通却不正,这是说争夺并非自己应有的东西。所以说“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君王来到宗庙而竭尽孝享,如果不是安定而有余暇,就不能做到;人们看见他的安定与从容,怎么能不聚集归附呢?这就是聚集的正道。《易》说荐祭和禴祭,并不是只在正面谈祭祀,其中都有寄托。《易》说:“用什么来聚集人?答案是财。”使用大牲畜,也可以说是使用厚重的利益和俸禄。上天命我做万物之主,并不是为了厚待我;作为主宰却只顾享用它们,就是过错。所以说有所前往,利于顺应天命。不约而同地聚集,必定是情性得正的结果。【坡】《象传》说:泽水高出地面,就是萃卦;君子应当因此修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

聚而无防,则众心生【注】泽上于地,则水潦聚,除治也【正】放牛归马,除去戎器,因民之隙,训习师旅,以为国备【胡】不言水者,泽既上于地,则润泽广,备物得广聚,水潦则伤物,义必不然【昭素】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有应在四,而三承之,心怀嫌疑,故有孚不终,不能守道以结至好,情志迷乱,萃不以礼,一握小之貌,为笑懦劣之貌【注】若自号比于一握之小,执谦退之容,不与物争,则不忧于三往必得合【正】坤顺之始有信者也,未及于中,故不终也,一握非所长之意,为笑顺从三之意,若号而自谓已非有所长,又顺而从之,即所志必伸【陆】号呼自省,度其可否,反而哂之【子】初未适中,诚信未定,若人以已处萃之始,未至盈大,以小见笑,则勿用忧恤,终得盈大,动而有应,故无咎【牧】初与四为正应,有孚以相从者也,当萃之时,三隂无守正之节,舍正应而从其类,则有孚而不终也,乃乱惑其心,乃萃从其类也,初能守正不从,若号而求正应,则一握为笑矣,一握谓聚而为笑也,勿恤而往,从正应则无咎,不然则入于小人之羣矣【伊】初六柔不中正,进则疑六三之闲,已退不能专一以待应,乃乱者退而乱于三隂之中,乃萃者欲进而与四相萃也,其志惑乱不决,是以有孚不终,若四在上号召之,三隂不正,恶初之往合于四,一握其手,笑以喻意,微动之也,萃聚之世,上下相求,以隂从阳,动而得正,何恤小人之笑而不往哉,自古不知坚守其节,从应以动,舍君子之正义,畏小人之非笑,相率陷于非义,皆不知萃之道【朱】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以隂居隂,复在坤体,志于退静,则是守中未变,乖众违时,须得牵引乃无咎。居聚之时,处于中正而行以忠信,故可以省薄荐于鬼神【正】柔不先倡,尽诚应五,五必见援,二下之中也。中正尽诚,祭必受福,何尚多品【陆】萃之为道,不期而聚,相聚之理,贵于和同。二独应于正,不同其它,咎何免矣。若能引已接众,则吉无咎矣。虽诚信可以荐神明,而不能协众,以其守中未知变也【陈】二与五为正应而相远,又在羣隂之闻,必引而后得其萃也。二与五不相引则过矣。处羣隂之闲,能自守不变,逺须正应,宜刚立者能之。二隂柔之才,以其有中正之德,故可觊其未变耳【伊】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象曰:往无咎,上巽也。履非其位,以比于四四,方失位不正,患所生也。千人之应,害所起也。故萃如嗟如,上六亦无应而独立,处极而忧危,思援而求朋。巽以待物者也,与其萃于不正,不若之于同志,故可以往而无咎也。二隂相合,犹不若一隂一阳之应,故有小吝【注】六三履非其位,欲萃于四,四应初,欲萃于二,二应五,莫知所萃,故萃如嗟如。上六无与,据髙虑危,孤立求助。六三动而往则正,正则无咎,然萃于四二之闲,故小吝【朱】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以阳居隂,履非其位,而下据三隂,得其所据,失其所处,处萃之时,不正而据,必立大功,乃得无咎【正】以阳居隂,故位不当,承五应初,故大吉无咎【虞】九四无它辞,而直谓大吉然后无咎者,何显戒之也?夫萃之世,弱趋于刚,闇依于明,四臣位也。阳处之始,以说以泽,而接三隂,民乐归之者也。若不专君惠,吉非大者乎?呜呼!王得贵位,惠未孚而民不趋,萃道固郁矣。若舍永正于势,可胜讳哉?惟造微者,敏于畏【坦】管仲有奢僭不正之恶,而能九合诸侯,立大功以掩其过,正合此象【阮】大吉谓匪躬尽瘁,始终无玷,可免专民之咎。若以立大功免咎,窦宪何以伏诛【房】上比九五之君,得君之聚;下比羣隂,得民之聚。四以阳居隂,非正也。虽得上下之聚,必大吉然后无咎。大周徧之义,天下之聚,固有不由正道而得者,如齐之田常,鲁之季氏,是也。其得为大吉乎【伊】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

译聚集而没有防备,众人的心就会产生变乱。【注】泽水高出地面,就会形成水涝;“除”是修治的意思。【正】放归牛马,除去兵器,趁百姓农事空闲时训练军队,把它作为国家的防备。【胡】这里不说“水”,是因为泽水高出地面,表示滋润广布、各种物资得到广泛聚集;若说水涝,就会伤害万物,义理上必不是这样。【昭素】初六:诚信未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紊乱,于是随众聚集。若能自我呼号,谦卑得像一只手那么小,反而成为笑柄,不必忧虑;前往则没有灾害。〈象传〉说:于是心志紊乱,于是随众聚集,是说它的志向已经紊乱。【注】初六与九四有正应,却被六三承接,心中怀有嫌疑,所以诚信不能坚持到底,不能守道以结成深厚的情谊;情志迷乱,聚集也不合礼。“一握”是形容细小;“为笑”是形容懦弱低劣。【正】如果自己呼号,把自己比作一握之小,保持谦退的姿态,不与万物争竞,就不用忧虑;前往必定能够与正应结合。【陆】坤卦开始的阴爻具有诚信,但尚未达到中位,所以不能坚持到底。“一握”表示并非长处;“为笑”表示顺从六三。若能呼号自称自己没有什么长处,又顺从六三,那么自己的志向必定能够实现。【子】呼号是为了自我反省,衡量可不可行,然后回头自我嘲笑。【子】初六尚未居中,诚信未能确定;若有人处在萃卦开始时,事业尚未达到充盈广大,即使因微小而被人嘲笑,也不要忧虑忧恤,最终仍能发展壮大。行动而有响应,所以没有灾害。【牧】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本来是有诚信而相互跟从的。处在萃卦之时,三个阴爻都没有守正的节操,舍弃正应而跟从同类,于是虽然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中混乱迷惑,于是聚集并跟从同类。初六如果能够守正而不跟从,若呼号以求正应,就会被人握手取笑;“一握”是说聚集起来加以嘲笑。不要忧虑,前往跟从正应就没有灾害;否则就会陷入小人的群体。【伊】初六柔弱而不中正,前进则要面对六三的阻隔,退后又不能专一等待正应,于是心志紊乱:退后便混杂在三个阴爻之中,前进又想与九四相聚。它的志向惑乱而不能决断,所以诚信不能坚持到底。若九四在上方号召它,三个阴爻不正,厌恶初六前往与九四结合,于是握住它的手,以笑容暗示,稍稍撩拨它。在萃聚的时代,上下彼此求取,以阴从阳,行动而得到正位,有什么可忧虑小人讥笑而不前往的呢?自古以来,那些不知道坚守节操、随着应援而行动、舍弃君子正义、畏惧小人非难而相互陷入非义的人,都是不懂得萃聚之道。初六与九四有正应,但六三承接在它上面,使它心中存有疑虑,所以虽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不能守住正道来成就最亲厚的关系。所谓“萃不以礼”,是说聚集却不合礼法;“一握小”是形容聚集微小的样子,也是被人讥笑为懦弱低劣的样子。【注】如果自己号召并自比于“一握”这样微小,保持谦退的姿态,不与外物争夺,那么就不必担忧;前往与九四相合,必能得到契合。【正】坤卦柔顺的开始本来是有诚信的,但还没有达到中位,所以不能坚持到底。“一握”不是有所长的意思,而是说被人讥笑、顺从六三的意思。假如能够自我号召,认为自己并非没有所长,又顺势加以跟从,那么自己的志向必定能够得到伸展。【陆】先呼号并自我反省,审度事情是否可行,然后回头自我讥笑。【子】初六尚未处于中位,诚信还没有确定。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处在萃卦的开始,还没有达到充盈广大,却因显得微小而被人讥笑,那么不必因此忧虑,最终仍会达到充盈广大。行动而得到应和,所以没有咎害。【牧】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是以诚信相互跟从的关系。处在萃聚之时,三个阴爻都没有守持正道的节操,初六舍弃正应而跟从同类,所以虽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意混乱迷惑,聚集并跟从自己的同类。初六若能守正而不跟从六三,假如呼号以求正应,那么即使被讥笑,也不过是“一握”而已;“一握”是说聚在一起成为笑柄。不要忧虑,前往跟从正应,就没有咎害;否则便会陷入小人的群体之中。【伊】初六柔弱而不居中正之位,前进便会受到六三的牵制,退下又不能专一地等待正应,于是所谓“乱”,就是退下来而混乱于三个阴爻之中;所谓“萃”,就是想前进而与九四聚合。它的志意疑惑混乱、犹豫不决,因此说“有孚不终”。假如九四在上面发出号召,三个阴爻不守正道,厌恶初六前往与九四相合,就会握住它的手并加以嘲笑,以此表示意图,暗中牵制它。萃聚之世,上下相互求取,以阴爻跟从阳爻,行动而得到正应,又何必忧虑小人的讥笑而不前往呢?自古以来,不懂得坚定守持自己的节操,随着应援而行动,舍弃君子的正义,害怕小人的非难和嘲笑,彼此带领着陷入不合义理的境地,都是不懂得萃聚之道。六二:受到牵引便吉利,没有灾害;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简略的禴祭。〈象传〉说:受到牵引而吉利、没有灾害,是因为居中之志没有改变。六二以阴爻居阴位,又处在坤体之中,志在退守安静,因此守持中道而不改变;但它违背众人、与时势不合,必须得到牵引才没有灾害。处在聚集之时,居于中正之位而以忠信行事,所以可以用简薄的祭品向鬼神荐祭。【正】柔弱者不先倡导,竭尽诚意响应九五,九五一定会援助它;六二是下卦的中位。中正而竭诚,祭祀一定会得到福佑,何必崇尚繁多的祭品呢?【陆】萃聚之道,不期而聚;相聚的道理,贵在和同。六二独自与正应相应,不同于其他阴爻,怎么能免于灾咎?如果能够牵引自己并接纳众人,就会吉利而无灾害。虽然诚信足以荐享神明,却不能协调众人,这是因为它守中而不知道变通。【陈】六二与九五是正应,却相距遥远,又处在群阴之间,必须受到牵引之后才能聚合。六二与九五如果不相互牵引,就会错失机会。处在群阴之间而能自守不变、远求正应,适合刚强而坚定的人做到。六二虽是阴柔之才,但因为有中正的德性,所以可以希望它不改变志向。【伊】六三:想要聚集,因而叹息;没有什么有利的事。前往则没有灾害,但有小小的遗憾。〈象传〉说:前往则没有灾害,是因为上方能够顺从。六三所处不是正位,又与九四亲比;九四正处在失位不正的状态,祸患由此产生。六三想与九四相应,反而是祸害的起点。因此它想要聚集却叹息。上六也没有正应而孤立,处在极位而忧惧危险,想求援助而寻求同伴。巽,是以谦顺对待万物;与其聚集于不正之处,不如前往与志同道合者会合,所以可以前往而没有灾害。两个阴爻相合,终究不如一阴一阳相应,所以有小小的遗憾。【注】六三所居不是正位,想聚集于九四;九四与初六相应,又想聚集于六二;六二与九五相应,于是彼此都不知道应当聚集于谁,所以想聚集而叹息。上六没有同伴,占据高位而忧虑危险,孤立地求助。六三行动前往便可得正位,得正位就没有灾害;但它是在九四与六二之间聚集,所以有小遗憾。【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九四:大为吉利,没有灾害。〈象传〉说:大为吉利而没有灾害,是因为所居之位并不适当。以阳爻居阴位,所处不是正位;但向下据有三个阴爻,得到可以据守的地方,却失去了应有的处所。处在萃卦之时,居位不正而又据有众阴,必须建立大功,才能免于灾害。【正】以阳爻居阴位,所以所处之位不当;承接九五、应合初六,所以大为吉利而没有灾害。【虞】九四没有别的辞语,只直接说“大吉”然后才说无咎,是为什么呢?这是明显地加以警戒。萃聚之世,弱者趋向刚者,昏暗者依附明者;九四处在臣位,阳刚居之,能够以喜悦和恩泽接近三个阴爻,百姓乐于归附。如果不能专心施行君主的恩惠,这种吉利难道还不算大吗?唉!君王得到尊贵之位,恩惠却没有取信于人,百姓不来归附,聚集之道本已闭塞;如果舍弃正道而凭借势力,又怎能掩饰得住呢?只有能察见事情微妙之处的人,才会敏于畏惧。【坦】管仲有奢侈僭越、不合正道的过错,但能够九合诸侯、建立大功来掩盖自己的过失,正好符合这一象。【阮】所谓大吉,是说不顾自身地尽心尽力,始终没有污点,因此可以免除专擅民众的罪咎。如果说建立大功就能免罪,那么窦宪为什么还会被诛杀呢?【房】九四上与九五之君相亲,得到君主的聚集;下与群阴相亲,得到百姓的聚集。九四以阳居阴,并非正位。虽然得到上下的聚集,却必须大为吉利之后才没有灾害。这里“大”有周遍之义。天下人的聚集,固然有不通过正道而得到的,例如齐国的田常、鲁国的季氏,就是如此。这样的情形,难道能称为大吉吗?【伊】九五:聚集而居有尊位,没有灾害;尚未取得诚信;以元善之德长久守正,悔恨消失。〈象传〉说:聚集而居有尊位,是说志向还没有发扬光大。

既得盛位,所以无咎,匪孚者,良由四专而据已,德化不行,信不孚物,自守而已,故曰无咎匪孚。若能修夫大德,久行其正,则其悔可消,故曰元永贞悔亡,久乃悔亡。今时志意未光大也【正】当萃处尊,不能博施,独应于二,故曰未光。四据其民,志不为邪,将立大功以辅于五,五未失业,故无咎匪孚也。体元善居上,应下守其中道,永保贞吉,故悔亡也【陆】以阳居阳,是不拯于弱也。永贞,臣道也。元善也。始失信于民,故有悔,以其能依附臣之善道,故得亡其悔【牧】匪孚者,以其应之于一,不能尽天下之诚【范】四干其位,民咸附之,是我德化不▯,信未及物,永修仁德,悔乃消亡【句】萃天下之众,得中正之道,无咎也。如是者不信而未归焉,则道未光也。自反以修其德,则无思不服,而悔亡矣。苗民匪孚,而舜乃诞敷文德,无永贞悔亡之道也。悔者,志未光也。元谓有君长之道,永谓可久,贞谓得正。比天下之道,与萃天下之道,皆在此三者【伊】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居于上极,五非所乗,内无应援,处上独立,近逺无助,危莫甚焉。赍咨嗟叹之辞,若能知危之至,惧祸之深,忧病之甚,至于涕洟不敢自安,亦众所不害也【注】赍犹持也,咨犹才也。无应乗刚,持小人之才而无所与萃,则忧危恐惧,故至涕洟不安。于上欲下与三,三亦无应与已同志,故获无咎【陆】上六说之主也,以隂柔之才说髙位而处之,天下莫与。及其穷迫,则颠沛而涕洟,乃其自取,又谁咎乎【伊】上以柔乗刚,处上独立,危而无助,必至于求萃而之三。赍持也,咨叹息也。上三相持,动而忧则无咎。三亦隂柔,不足为助【朱】▯【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巽顺可以升,阳爻不当尊位,无严刚之正,则未免于忧。以柔顺之南,则丽乎大明也【注】木生地中,日长于上,故谓之升【▯】木柔地顺,养而长之,此元亨之德。其德日升,用此而往,可见大人柔以时升,志在济物,物必阶升,故有喜焉。升而向明,吉其宜矣【陆】尊爻无此人,故不云利见【代】彖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六五隂柔,若不得时,则不能超升贵位;纯柔则不能自升,刚亢则物所不从。卦体巽且顺,九二又刚中而应,有此众德,故元亨。以大通之德,用见大人,不忧否塞,必致庆喜。往于闇昧,非其本志;今升于大明,其志得行也【正】巽以刚中而往,坤以柔中而来,以实升虚,上下相应,是以大亨也。五以柔居尊位,是虚己而中正者也;二以刚中而往,不为邪谄者也。往则见纳,如石投水。若行此道,以求见大人,则何用忧恤?必有庆也。兹乃元凯之升于舜也。阳气左行而南,巽顺阳气而发生,故南征吉。志行者,文王柔以时升,渐基王迹;武王终获南狩之志。汤亦伐桀,升自陑,陑南也。阳升明,君子之志得此,谓六四之德也【牧】南征,前进也【伊】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髙大。木生地中,始于毫末,终至合抱,君子象之,以顺行德,积其小善,以成大名。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是也【正】积德而升,何往不从?故六爻之义,鲜有咎悔【陈】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巽三爻皆应,升上二三有应于五、六,升之不疑。惟初无应,当二三升时,与之俱升,必大得矣。上合志者,上谓二三也【正】初虽失正,乃与二阳允然合志,俱升五位【九】处升之初,为巽之主,无应于上,进不在私。四亦无应,与己合志,为众所信,故升而大吉【陆】初承九二之刚,巽之至者也。二以刚中之德,上应于君,当升之任也。初无应而能信从于二,与之合志而同升,吉孰大焉?允信从也【伊】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与五为应,往必见任。体夫刚德,进不求宠,闲邪存诚,志在大业。故乃利用纳约于神明【注】上升则为君所任,纳约则为神所享。斯之为喜,不亦宜乎【注】刚而能正,中而无私。应上以孚,尽下之义。岂俟丰物而后享焉?上应其诚,下升而大。虽非其位,得其道也。故有喜无咎【子】以阳处隂,以刚应柔。以此而升,恭以应也。升与萃为反对。萃之六二,以尽诚于五。升之九二,以推诚于五。故皆利用禴【陆】二以阳刚而事柔,五以隂闇而临明。势非诚服,上下之交,不诚其可久乎?故孚乃利用禴。言当以诚感通于上。臣以诚事上,岂唯无咎,可以行刚中之道而泽天下。是以喜也【伊】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

译既然取得了尊盛的地位,所以没有灾害;所谓“尚未取得诚信”,是因为九四专擅地据有百姓,九五的德化不能推行,不能使万物信服,只能自守而已,所以说“无咎,匪孚”。如果能够修养大德,长久推行正道,那么悔恨就可以消除,所以说“元永贞,悔亡”,即长久以后悔恨才消失。现在它的志意还没有发扬光大。【正】九五处于萃卦的尊位,却不能广泛施恩,只与九二相应,所以说志向还未光大。九四据有百姓,但志向并不邪曲,将建立大功来辅佐九五;九五尚未失去事业,所以说没有灾害却尚未取得诚信。九五以元善之德居上,应合下方而守持中道,长久保持正吉,所以悔恨消失。【陆】以阳爻居阳位,是不能救助弱者。长久守正,是臣下之道;元,是善。开始失去百姓的信任,所以有悔;因为能够依循臣下的善道,所以得以消除悔恨。【牧】所谓“匪孚”,是因为只与一个对象相应,不能尽得天下人的诚信。【范】九四侵扰并占据九五的地位,百姓都归附九四;这是因为九五的德化不够广大,诚信尚未达到万物。长久修养仁德,悔恨才会消亡。【句】聚集天下众人,得到中正之道,就没有灾害。若虽如此却不能取得众人的信任和归附,就是道路还没有光大。反省自身、修养德性,便会使人无不服从,悔恨也就消失了。苗民不服,舜于是广泛施行文德;这就是长久守正而使悔恨消亡的道理。所谓悔,是因为志向尚未发扬光大。“元”说的是具有君长的道路;“永”说的是能够长久;“贞”说的是得到正道。亲比天下与聚集天下的道理,都在这三点上。【伊】上六:叹息忧惧而流泪流鼻涕,没有灾害。〈象传〉说:叹息忧惧而流泪流鼻涕,是因为尚未能安居于上位。处在上位的极点,九五不是可以乘承的对象,内无正应援助,处在上位而孤立,远近都没有帮助,危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赍咨”是叹息的言辞。若能知道危险将至,深深惧怕灾祸,忧虑患难,以至于流泪流鼻涕而不敢自安,那么也不会受到众人的伤害。【注】“赍”如同持有;“咨”如同才。没有正应又乘承阳刚,怀持小人的才能而无处与人聚合,因此忧虑、危险、恐惧,以至于流泪流鼻涕而不得安宁。上六想向下与六三结合,但六三也没有正应,不能与自己同心,所以最终没有灾害。【陆】上六是兑的主爻,以阴柔的才质凭借喜悦处在高位,天下没有人愿意与它相交。到了穷困急迫之时,便颠沛流离而流泪流鼻涕,这是它自己造成的,又能责怪谁呢?【伊】上六以柔爻乘刚爻,处在上位而孤立,危险而无援,必然要寻求聚合而趋向六三。“赍”是持有,“咨”是叹息。上六与六三相互扶持,行动而能忧惧,就没有灾害;但六三也是阴柔之爻,不足以真正提供帮助。【朱】【巽下坤上】升卦:大为亨通。用这种道理去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前进吉利。巽顺可以上升,但阳爻不处尊位,没有威严刚强的正道,终究不免忧虑。以柔顺之道向南前进,就能依附光明盛大的方向。【注】树木生长在地中,日日向上长高,所以叫作升。【玄】树木柔顺,土地顺从,滋养它使它生长,这就是元亨的德性。德性日日上升,依此而前往,便可以见到大人;柔顺之德依时上升,志在救济万物,万物必将借此而上升,因此有可喜之处。上升而趋向光明,吉利是理所当然的。【陆】尊位的爻并没有说到这个人,所以不说“利见”。【代】《彖传》说:柔顺者依时上升,巽而且顺,刚健居中并得到响应,因此大为亨通。用这种道理去拜见大人,不必忧虑,这是因为会有喜庆。向南前进吉利,是说志向能够实现。六五阴柔,如果没有遇到时机,就不能超越而升居贵位;纯粹柔弱不能自行上升,刚硬高亢又会使万物不愿跟从。卦体是巽而且顺,九二又刚健居中并与之相应,具备这些德性,所以大为亨通。以大通的德性去拜见大人,不必忧虑闭塞,必然会获得喜庆。前往幽暗之处,并不是它本来的志向;如今上升到光明之处,志向便能够实现。【正】以巽顺而刚健居中的九二前往,以坤柔而居中的六五来接纳,以充实者上升到虚位,上下相互响应,所以大为亨通。六五以柔爻居尊位,是虚己而守中的人;九二以刚爻居中而前往,不是邪曲谄媚之人。前往就会被接纳,如同石头投入水中立即下沉。若以这种道理求见大人,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一定会有喜庆。这正如元凯上升而得到舜的任用。阳气向左运行而趋南方,巽顺阳气而使万物发生,所以向南前进吉利。所谓志行,是说文王以柔顺依时上升,逐渐奠定王业;武王最终实现了南征的志愿。商汤也讨伐桀,从陑地兴起;陑在南方。阳气上升而光明,君子的志向因此得以实现;这里说的是六四的德性。【牧】“南征”,就是前进。【伊】《象传》说:树木从地中生长出来,就是升卦;君子应当顺着德性而行,从细小处积累,逐渐达到高大。树木生长在地中,开始时不过毫末,最终却长到合抱那么粗。君子应当效法这一点,顺着德性来行动,积累微小的善行,以成就大的声名。善行不积累,就不足以成就声名,就是这个道理。【正】积累德行而上升,前往哪里会有人不顺从呢?所以升卦六爻的意义,很少有灾咎和悔恨。【陈】初六:诚信地上升,大为吉利。〈象传〉说:诚信地上升而大为吉利,是因为与上方合乎志向。巽卦三个爻都各有响应;升卦中,九二、九三分别与九五、上六有应,因此上升时没有疑虑。只有初六没有正应,在九二、九三上升时与它们一同上升,必定能得到很大的收获。所谓“上合志”,上是指九二、九三。【正】初六虽然失正,却能够诚信地与两个阳爻合志,共同升至九五之位。【九】初六处在升卦的开始,是巽的主爻;它在上方没有正应,前进不是为了私利。六四也没有正应,却与自己合乎志向,因此受到众人信任,所以上升而大为吉利。【陆】初六承接九二的刚爻,是巽顺到了极点。九二有刚健居中的德性,上应君主,承担上升的责任。初六没有正应,却能信从九二,与九二合志而共同上升,还有什么吉利能比这更大呢?“允”就是诚信、信从。【伊】九二: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简略的禴祭,没有灾害。〈象传〉说:九二的诚信,会带来喜庆。九二与六五相应,前往一定会得到任用。它具有刚健之德,前进不求宠幸,防闲邪恶而保存诚信,志在成就大业。因此适宜用简约的祭礼将诚意献给神明。【注】上升就会被君主任用,纳献诚意就会得到神明享用。这样的喜庆,难道不是应当的吗?【注】刚健而能守正,居中而没有私心;向上响应而有诚信,尽到臣下的义务。难道要等到祭品丰盛以后神明才享用吗?上方响应它的诚意,下方上升而事业壮大。虽然九二所处不是正位,却得到了正道,所以有喜庆而无灾害。【子】以阳爻居阴位,以刚健响应柔顺;依此而上升,是以恭敬来响应。升卦与萃卦互为反对卦。萃卦六二把全部诚意献给九五;升卦九二则把诚意推向九五,所以二者都说适宜举行禴祭。【陆】九二以阳刚侍奉柔弱的六五,六五以阴柔昏暗之性面对明亮的九二。形势上若不能真诚服从,上下交往怎能长久而不诚呢?所以说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意思是应当以诚意感通上方。臣以诚意侍奉君主,不仅没有灾害,还可以推行刚健居中的道,使恩泽遍及天下,因此有喜庆。【伊】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象传〉说:上升到空虚的城邑,是说没有什么可疑虑的。

履得其位,以阳升隂,以斯而举,莫之违距,故若升虚邑【注】上六隂柔,不能距已往,必得邑,何所疑乎【正】坤称邑也,五虚无君,利二上居之【荀】刚得位而有应,前无难之者,其升无疑。升虚邑者,易而小之也,汤武之升是矣【介】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六四处升之极,下体三爻皆来上升,可纳而不可距。文王岐山之会也,顺物之情而立功立事,故曰顺事【正】升之六四,柔以时升,太王之德随之。上六天下恱,随文王之德。太王在岐,直曰岐山。武王在镐,故曰西山【陆】下有三爻皆务上升,已当纳之上,近至尊,体是坤顺,又顺事于上。文王岐山之会,得上下之心也。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是顺而事上也【石】四以隂居柔而在下,止其所也。上顺天子而欲致之有道,下顺天下之贤而使之进,已则止其分焉。分虽当止,德则当升,道则当亨。尽斯道者,其唯文王乎?然而有无咎之辞者,居近君之位,在升之时,不可复升,升则凶咎至矣。如文王可也【伊】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六五以柔居尊位,纳于九二,不自专权,故得贞吉。升阶保其尊贵而践祚矣【正】以柔居尊,有应于二,是能委仕于臣,又以居中,是正而得吉也。升阶者,如自阶升堂,得居至尊之极也【石】六五虚中降位而接九二,九二阶之以升,则五正而吉。不正则信贤不笃,用贤不终,其能吉乎?五正而吉者,以二升阶也。五正,二升,君臣道行,由是而致治,故五大得志也【朱】上六,防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防升在上,消不富也。进而不息,虽防犹升,施于不息之正,则可用于为物之主,则防矣。劳不可久,消之道也【注】已在升极,是昧于升进之理,若能知时消息,不务进往而守其正,即利也。息如生息之息,但自消退,不更求进,乃利也。消不富,盖非阳爻,无阳明之德,所以消不富也【石】防谓杳防也,言升之极而至于杳防矣,是升而无所往,毕凑于已也。且众凑已,则所耗至多,故象曰:消不富也。然君子居于上位,众来升已,不以耗损多而不纳之,纳之又几困匮,故利于自强不息,贞干以济于众矣。然非有大人之德者,其孰能行之哉【牧】处于升极,在众隂之上,自下升者无不巽顺,已势髙权盛,合推功让能,柰进不得中,升而不已,至于不可升之处,犹自升之,是防升者乎?若不能止,必致其困,既困物必消散,无以保其所有之富盛矣。孔子云:「利不息之贞者,要久行正道。」防谓为政不息,终至消耗,非也【昭】以小人贪求无已之心,移之于进德,则何利如之【伊】坤为防晦,隂虚为不富【朱】▯【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穷必通也。处穷而不能自通,小人也【注】履正体大之人,能济于困,然后得吉而无咎。处困穷之世,在于正身修徳。若巧言饰辞,人所不信,其道弥穷,故诫之以有言不信【正】贞大人吉,谓五也。在困无应,宜静则无咎【虞】困者,柔掩刚,君子困于小人者也。九二刚虽见掩而不失中,与五同志,是以亨也【陆】易曰困,德之辩,言困方辩其德,故曰正大人吉无咎。言大人君子虽有困厄,长守正道。以爻论之,二五皆有刚中之德。然也,大舜▯于畎亩,傅说胶鬲叔敖之徒皆是也。天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而后亨。仲尼厄,陈文王囚羑,孟子不遇,荀卿逃谗,是能守其正者。有言不信者,在困言则谁信【石】干上九降居二位,降而之险。坤六二上为上六而掩刚,成困之义。刚见揜不失中,所以亨。正大人吉,以刚中也【侁】困而亨者,正也。惟大人能纾当世之困,解民倒悬,救民涂炭,则吉而无咎。救时之困,利见于行事,不可垂之空言也【房】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刚则正直,所以为贞;中而不偏,所以能大。若正而不大,未能济困【正】刚揜者,谓二五为隂所掩也。险以说者,此卦否卦,阳降为险,隂升为说也。困而不失其所亨者,谓二虽掩,隂陷险,犹不失中与正隂合,故通。喻君子虽陷险中,不失中和之行也。贞大人吉,以刚中者,谓五虽掩于隂,近无所据,远无所应,体刚得中正,居王位则吉,无咎也。尚口乃穷者,隂从二升,升上六成兊,为有言失中,为不信,动而乗阳,故曰尚口乃穷也【荀】初六六三揜九二六三上六揜九四九五【朱】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译所处爻位得正,以阳刚上升而进入阴位,依此而举动,没有人违抗阻挡,所以如同进入空虚的城邑。【注】上六阴柔,不能阻挡九三前往;一定能够得到城邑,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正】坤称为邑;九五虚缺而没有君主,利于九二上来居此位。【荀】刚健得正位而又有应,前面没有阻难它的人,因此上升没有疑虑。“升虚邑”是把上升说得容易而轻巧;商汤、周武王的兴起就是如此。【介】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吉利,没有灾害。〈象传〉说: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是顺从而办事。六四处在升卦的极点,下体三个爻都来向上升进,可以接纳而不可拒绝。这如同文王在岐山会合众人,顺应万物的情理而建立功业、办理政事,所以说是顺从而办事。【正】升卦六四,柔顺者依时上升;太王的德性也随之而来。上六象征天下喜悦,跟随文王的德性。太王居于岐地,所以直接说岐山;武王居于镐京,所以说西山。【陆】下方三个爻都致力于向上升进,六四应当把它们接纳到上方;它靠近至尊,体性属于坤而顺,又顺从上方办事。文王在岐山会合众人,得到上下人心。天下三分而有其二,却仍服事商王,这是顺从而侍奉上位。【石】六四以阴爻居柔位而在下方,能够安止于自己的位置。向上顺从天子,并且想用合乎道义的方式把贤者进献给天子;向下顺从天下贤人,使他们前进;自己则止于本分。地位虽然应当止于这里,德行却应当上升,道义却应当通行。能完全实行这一道理的,大概只有文王吧?然而为什么有“无咎”的辞语呢?因为处在接近君主的位置,又是在升进之时,不能再继续上升;若再上升,凶咎就会到来。像文王这样才可以做到。【伊】六五:守正则吉利,上升到台阶之上。〈象传〉说:守正而吉利、上升到台阶之上,是说志向大为实现。六五以柔爻居尊位,接纳九二而不独断专权,所以守正而吉利。上升到台阶之上,保有尊贵而登上君位。【正】以柔爻居尊位,又与九二相应,能够把政事托付给臣下;并且居中,所以守正而得吉。“升阶”如同从台阶登上殿堂,得以居于至尊之位。【石】六五虚心居中,降低身段接纳九二;九二成为它的台阶,使它上升,于是六五守正而吉。若不正,信任贤者就不会坚定,任用贤者也不能始终如一,怎么能吉利呢?六五守正而吉,是因为九二使它登上台阶。五守正,二上升,君臣之道得以实行,由此达到治理,所以六五大为实现志向。【朱】上六:昏暗地上升,利于坚持不息的正道。〈象传〉说:昏暗地上升而处在上位,会逐渐消耗而不能富盛。前进而不停息,即使处在昏暗之中仍然上升;若把这种不息用于正道,就可以用来做万物的主宰,于是能够防止衰败。但劳作不能长久持续,这是消耗的道路。【注】已经处在升卦的极点,是不明白升进之理。如果能够知道时势的消长,不再一味前进,而守持正道,就是有利的。“息”如同生息的“息”,但这里是说自行消退,不再谋求前进,这样才有利。【石】所谓“防”,是昏暗幽深。意思是上升到了极点而进入昏暗幽深之处;上升到无处可去,众人都聚集到自己身上。而众人聚集于己,耗损必然极大,所以《象传》说“消不富”。但君子处在上位,众人来向自己上升,不能因为耗损很大就不接纳他们;接纳众人又将几乎陷于困乏,因此利于自我坚强而不停息,以守正刚健来救济众人。然而如果没有大人的德性,谁能做到呢?【牧】处在升卦的极点,位于众阴之上;从下方上升的人无不巽顺。自己势位高、权力盛,本应推让功劳、荐举贤能;但无奈前进不能居中,上升而不停止,到了不能再升的地方仍要继续上升,这难道不是昏暗地上升吗?如果不能停止,必然会导致困乏;既然困乏,万物必然消散,就无法保持原有的富盛。孔子说:“有利于不息的正道”,是说应当长久实行正道。把“防”解释为治理不息、最终导致消耗,是不对的。【昭】把小人贪求无止境的心,转移到增进德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利呢?【伊】坤代表昏暗,阴虚代表不能富盛。【朱】【坎下兊上】困卦:亨通,守正;大人吉利,没有灾害;即使有所言说,也不会被人信任。穷困到了极点,必然会通达。处在穷困之中却不能使自己通达,是小人。【注】履行正道、具有广大德性的人,能够救济困穷,然后得到吉利而没有灾害。处在困穷的时代,关键在于端正自身、修养德行。如果只用巧言和修饰过的辞令,人们不会相信他;道路就更加困穷,所以用“有所言说而不被信任”来告诫他。【正】“守正,大人吉”,说的是九五。处在困卦中没有正应,适宜安静,所以没有灾害。【虞】困卦是柔弱掩蔽刚健,象征君子被小人困住。九二虽有刚健而被掩蔽,却没有失去中道,又与九五志同道合,所以能够亨通。【陆】《易》说“困,是德性的辨明”,意思是人在困境中才可以辨明德性,所以说守正的大人吉利而无灾害。大人君子即使有困厄,也长久守持正道。从爻位看,九二、九五都有刚健居中的德性。大舜从田野间兴起,傅说、胶鬲、叔敖等人也都是这样。上天将重大责任降给这样的人,必先使他的心志困苦、筋骨劳累,然后才使他通达。仲尼困厄,陈国的文王被囚于羑里,孟子没有遇到明主,荀卿逃避谗言,他们都能够守持正道。所谓“有所言说而不被信任”,是说处在困境中发言,又有谁会相信呢?【石】乾卦上九下降居于九二之位,下降而进入险境;坤卦六二上升成为上六,掩蔽阳刚,于是形成困卦的意义。刚健被掩蔽却没有失去中道,所以能够亨通。守正的大人吉利,是因为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侁】处在困境而能亨通,是因为守正。只有大人能够舒解当世的困厄,解救倒悬的百姓,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才会吉利而没有灾害。救济时世的困厄,贵在落实于行动,不能只停留在空洞的言语上。【房】《彖传》说:“困,是刚健被掩蔽。处在险中而能保持喜悦,困厄之中不失去自己的处所,因而亨通。这大概只有君子能做到吧?守正,大人吉利,是因为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有所言说而不被信任,是因为只崇尚言辞,终于陷入穷困。” 刚健就是正直,所以能够守正;居中而不偏,所以能够广大。如果只有正直而不能广大,就还不能救济困厄。【正】“刚掩”是说九二、九五被阴爻掩蔽。“险以说”是说此卦由否卦变化而来,阳爻下降成为险,阴爻上升成为兑悦。“困而不失其所,亨”是说九二虽被阴爻掩蔽,阴爻陷入险中,但九二仍不失中正,并与阴爻相合,所以能够通达。用来比喻君子虽陷入险境,仍不失中和之行。“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是说九五虽被阴爻掩蔽,近处无所据,远处无所应,但体性刚健而居中正,处在君王之位便吉利而无灾害。“尚口乃穷”是说阴爻跟随九二上升,上升到上六而成为兑卦,形成有所言说却失去中道、不能取信的情形;行动而乘于阳爻,所以说崇尚口舌最终陷入穷困。【荀】初六、六三掩蔽九二;六三、上六掩蔽九四、九五。【朱】《象传》说:泽中没有水,就是困卦;君子应当因此献出生命,以成就自己的志向。

水在泽下,则泽上枯槁,万物皆困。君子遭困厄之世,期于致命防身,志不屈挠改移也【正】命可致,而志不可夺【何】致极尽之义,道之不行,非已之咎,盖天命也。君子达性命之理,不以困踬易其节操,恬然自乐,以遂其志【胡】致至也,遂安也。能说困以尽心,尽心以知性,知性以至命,乐天不乐乎人。天得之,人失之,恬然处焉;人得之,天失之,介然违焉。处与违,适于正而安其志,此孔子、荀孟身困而道亨也【坦】泽无水,则泽道困矣。然水在泽下,未尝不通【朱】当困之时,尽其道而不得免焉,命也。知命之当然,虽厄穷而不以动其心,行吾义而已,所以遂为善之志【伊】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最处低下,沉滞卑困,居无所安,欲之三应,二隔其路。居则困于株木,进不获拯,必隠遯者,故曰入于幽谷。困之为道,不过数岁,困解乃出,故曰三岁不觌【注】机木谓之株【正】以隂处下,臀之象也。坎于木为坚多心,株木象也。失位困极,故困于株。隂质幽暗,水性趋下,无所覩见,故曰入于幽谷。有应在四,体性底滞,不能自达,以至三岁不觌,困之甚也【陆】初居下处困未通,必至以求安。臀者坐之任也。株木槎枿之木,其形凹坎之象。坐槎木而不安,遂退矣。求迁于中则近亨,坎谷流下退则转之幽暗,是愈远所亨,故曰入于幽谷。三岁数之成也,久也。求亨而背驰,虽久无所覩矣。不言凶者,以困而退故不履凶【牧】株木二也。初欲进碍二,二在困险中所依不可移易,故以株木喻焉。初暗劣不知几,执志系应不回心助明,故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者,自初至四歴三爻,故以为数焉。四处困初不能共理其险,直待三岁政成乃可见矣【昭】初在下不中,臀之象。株木不能芘防其下。九四困于九二,不敢进而应初,株木之象也【介】有应在上,不能进而求亨,反退入幽谷,尤失其所,是自困而不明也【房】四在上体之下为臀,刚而不中,不安其居,困于株木,岂能济人之困哉。初迷谬自四反二,二又深陷,犹入于幽谷也。三岁不觌,不明乎处困之道也【朱】揜非一人所能,故初六之揜九二,必将有待于六三。六三则其所谓臀也。臀得其所据,而后其身能有所为。今六三之所防者蒺蔾也,则臀之困于株木,身且废矣。株木蒺蔾皆非臀之所防。夫以柔助刚,则其幽可明;以柔掩刚,则其谁明之有。配在四而不善二,是以三岁不得见也【坡】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以阳居隂,尚谦者也。谦以待物,物之所归。刚以处险,难之所济。履中则不失其宜,无应则心无所私。以斯处困,物莫不至。不胜丰衍,故曰「困于酒食,美之至也」。坎,北方之卦。朱绂,南方之物。处困以斯,能招异方者也。丰衍盈盛,利用享祀。盈而又进,倾之道也。以此而往,凶,谁咎乎【注】二以中德被物,物之所赖,故曰有庆【正】九二以中和居乱世,困于酒食者,困于禄也。朱绂者,天子所赐,大夫之服。文王之困,其位在二,故以大夫言之【干】酒食可以说众,二以刚质为隂所掩,然困而得中,大人求通,所以获吉。以大人道济天下,醉饱万物之心,当受命于天,天禄且至,享祀则膺大福,故曰「朱绂方来,利用享祀也」。享谓享帝,人臣行之当凶。此文王羑里之难,而受命之基生焉【陆】二有阳明之德,无应于五,又在险中,如贤人君子不为上所养也。朱绂祭服方来者,方方而来,皆云此九二君子可以为主而济险难,谓此人可衣朱绂而享宗庙也。征凶,既在险中,何可以行?无咎,以其居阳明之德,可以无咎【石】处困中而有刚明之德,能自济者也。能自济则众皆归之,众归则所奉者厚。困于酒食,厌饇之象也。方将也,朱绂天子之服。二有刚明大中之德,天子必委任之,降体貌以礼之,宠命将至也。《易》中言享祀之类,皆谓以至诚上通于神明,故利用享祀,人臣之分尽此矣。复求进,凶,祸必至,凶祸之来,已所招也,复何咎于人?此亦戒之之意【胡】酒食,人之所欲,所以施惠也。二虽困厄,无所动心,其所欲者,济天下之困也。未遂其欲,困于酒食之谓。二以刚中之德,困于下,上有九五同德之君,方且来而相求。朱绂,王者之服,蔽膝也。以行来为义,故以蔽膝言之。

译水在泽的下面,泽面就会干枯,万物都陷于困顿。君子处在困厄的时代,应当安于天命、守护自身,志向不屈服、不改变【正】“致”是尽其极的意思。道不能施行,并不是自己的过错,而是天命如此。君子通达性命的道理,不因困顿挫折而改变节操,安然自得,来成就自己的志向【胡】“致”是到达,“遂”是安定。能够从困境中自我解脱而尽心,尽心便能知性,知性便能达于天命;他以顺应天命为乐,而不以取悦人为乐。天得到它,而人失去它,便安然处之;人得到它,而天失去它,便坚决违背它。处困和违逆,都合于正道而能安定自己的志向。这就是孔子、荀子、孟子虽身处困境而道却得以通行的情形【坦】泽中没有水,泽的通道便困塞了;但水在泽下,并不是不通【朱】处在困境之时,尽力行道却不能免除困厄,这是命。知道这是命中应然之事,即使穷困厄迫,也不因此动摇内心,只管行自己的义,所以能够成就为善的志向【伊】初六:臀部困在枯树桩上,进入幽暗的山谷,三年不能见到人。象传说:进入幽暗的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能明见。初六处在最下方,沉滞卑困,居处不得安宁;想与九四相应,却被九二挡住道路。停留便困在树桩上,前进又得不到救助,必然隐退逃避,所以说“进入幽谷”。困卦的道理不过是数年,困境解除便能出来,所以说“三年不觌”【注】“株木”就是树桩【正】以阴爻处在最下,是臀部的象。坎在木方面象征坚硬而多心,正是树桩的象。失去爻位而困到了极点,所以说困在树桩上。阴爻的性质幽暗,水性趋下而无所见,所以说进入幽谷。初六与九四有应,但其体性沉滞,不能自行通达,以至于三年不能见面,这是困厄深重【陆】初六居下而处困,尚未通达,必然退下来求安。“臀”是用来坐的部位;树桩是砍伐后留下的木头,形状凹陷,像坎卦的象。坐在树桩上不安,于是退却。向中位求迁移便接近亨通,但坎谷之水向下流,退却就转入幽暗之处,离亨通更远,所以说进入幽谷。“三岁”是数的完成,表示长久。想求亨通却背道而驰,即使长久也什么都看不见。不说凶,是因为因困而退,没有踏入凶境【牧】树桩在二爻。初六想前进,却被九二阻挡;九二处在困险中,是所依凭而不能移动的,所以用树桩来比喻。初六昏暗卑弱,不知察觉时机,执着于与九四相应,不肯回心来助明,所以进入幽谷。所谓“三岁不觌”,是从初爻到四爻经历三个爻位,所以以“三”为数。九四处在困境中,初六不能与它共同处理险难,直到三年政事成就,才有可能相见【昭】初六在下而不中,是臀部的象。树桩不能荫蔽、保护其下。九四被九二所困,不敢前进与初六相应,也是树桩的象【介】初六在上方有应,却不能前进求取亨通,反而退入幽谷,更加失去安身之处,这是自取困境而又不明智【房】九四在上体的下方,是臀部的象;刚而不中,居处不安,困在树桩上,哪里还能救济别人的困境?初六迷乱错误,从九四返回九二,而九二又深陷困境,就像进入幽谷一样。“三岁不觌”,是因为不明白处困之道【朱】遮蔽并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所以初六遮蔽九二,必然要等待六三。六三就是所谓的臀部。臀部有了可以凭据的地方,身体才有作为。如今六三所防护的是蒺藜,臀部困在树桩上,身体也将被废弃。树桩、蒺藜都不是臀部应当凭借的东西。用柔来辅助刚,幽暗就可以变明;用柔来遮蔽刚,又有谁能使它明白呢?初六与九四相配,却不能善待九二,所以三年不得相见【坡】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享祀;前往则凶,没有咎害。象传说:困在酒食之中,是因为居中而有喜庆。九二以阳爻居阴位,是崇尚谦逊的。以谦逊对待万物,万物便归附;以刚健处在险中,便能救济艰难。居中而行事适宜,不会失当;没有应爻,内心也没有私偏。这样处在困境中,万物没有不来的。所得太丰厚充裕,所以说“困于酒食”,这是美好到了极点。坎是北方之卦,朱绂是南方之物。以这样的方式处困,能够招来异方之物。丰盛充盈,适宜举行享祀;充盈之后还要继续前进,就是倾覆之道。若因此前往,必然凶险,这凶险又能怪谁呢【注】九二以中和之德受到万物拥戴,是万物所依赖的,所以说有喜庆【正】九二以中和之德处在乱世,“困于酒食”是困于禄位。朱绂是天子所赐、大夫所穿的服饰。文王受困时处在九二之位,所以用大夫来说明【干】酒食可以使众人悦服。九二以刚健的资质被阴爻遮蔽,但困而得中,大人寻求通达,因此获得吉祥。以大人的道路救济天下,使万物的心志如醉如饱,应当承受天命;天禄将要到来,举行享祀便会承受大福,所以说“朱绂方来,利用享祀”。“享”是享祀上帝,人臣这样做本来会有凶险。这里说的是文王在羑里的灾难,而接受天命的根基正由此产生【陆】九二有阳明之德,却没有与九五相应,又处在险中,如同贤人君子不被上位者供养。朱绂祭服将要到来,是说正向此处到来;各家都说,九二这样的君子可以成为主事者,救济险难,也就是说此人可以穿朱绂、享祀宗庙。“征凶”是因为既然处在险中,怎么可以行动?“无咎”是因为他居有阳明之德,可以免于咎害【石】处在困境中而有刚明之德,能够自我救济。能够自救,众人就都会归附;众人归附,所奉养的也会丰厚。“困于酒食”是厌饫过度的象。“方”是将要;朱绂是天子的服饰。九二有刚明而居中的大德,天子必然任用他,降低身份以礼待他,宠命将要到来。《易》中所说的享祀一类,都是指以至诚上通神明。因此说适宜享祀,这是人臣职分所能做到的极致。若还要继续求进,便会凶险,灾祸必然到来;这灾祸是自己招来的,又怎么能怪罪别人?这也有告诫之意【胡】酒食是人所喜爱的东西,用来施惠于人。九二虽然困厄,却不为困厄动心,他所希望的是救济天下的困境。愿望尚未实现,所以说“困于酒食”。九二凭刚中之德受困于下方,上面有九五这一位同德之君,正要前来求取他。朱绂是王者的服饰,即蔽膝。这里以行动、前来为义,所以用蔽膝来说明。

享祀,以至诚交神明者也。在困之时,至诚如享祀,则足以通于上矣。自昔圣贤困于幽远。德卒升,闻道卒为用者,惟其自守至诚而已。不能守诚,安处以俟命?往而求之,则犯难,得凶,将谁咎乎?诸卦以隂阳相应而吉,惟小畜与困以同德相求。盖小畜以隂畜阳,困以柔揜刚,皆厄于隂也。故同德相求,如君臣、朋友以义合也。方始困,则无上下之与;有则非困矣。故徐合而后有说。祭,泛言之则通;分言之则祀天神,祭地示,享人鬼。五君位言祭,二在下言享,各以其所当用也【伊】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蔾,乗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三以隂居阳,志武者也。四自纳初二,非所据,无应而入焉,得配耦【注】祥善也,吉也,必有凶也【正】石之为物,安而不能动者也,应在上六,而上六不能应,故曰困于石【介】六三与上六为应,上又隂爻,况当困极,合应而不应,有若入其宫,不见其妻,凶也【昭】宫,安居也,妻所安之主也。系辞云: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上二阳不可犯也,而犯之以取困,非所困而困也,名辱,其事恶也。三在二上,谦柔以下之则无害,乃用刚险以乗之则不安而取困【伊】六三隂也,而居阳,自以为阳而求配上六,不祥也。困之三隂,其始相缔交而掩刚,其终初六之臀困,六三之妻亡,小人易合而难久【坡】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二刚以载金车也。徐徐者,疑惧之辞。志在于初,而隔于二。履不当位,威命不行。弃之则不能,欲往则畏。二故曰「来徐徐」,困于金车。有应而不能济,故曰「吝」。然以阳居隂,履谦之道,量力而处,不与二争。虽不当位,物终与之,故曰「有终【注】四处泽底,刚而能载,故称金车。徐徐,谦貌。言「困于金车」者,以泽载水则有功及物,今泽既无水,是车之空也,有德无用,故曰「困于金车」,功无所施,吝也。「曰有终」者,以其下独应已也。且下能润已,下又应已,则困有所济,故能保终也【牧】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以阳居阳,物则不附,忿其不附而用壮,猛行其威刑,异方愈乖,遐迩愈叛,刑之欲得,乃益以失,履夫中位,困而能改,不遂其迷,以斯祭祀,祭必受福【注】兊为西方之卦,赤绂南方之物,言九五刚猛不能感异方之物也。若但用中正之德,招致于物,不在速暴而徐徐,则物归之而有说【正】物莫两大,二之丰则五道灭矣。以刚得众,而五怒其进,将欲刑之,上下敌应,不能胜也,故困之矣。夫居尊以忿,失其道也,终以中直,久而说矣。至諴感神,况赤绂乎,故精意乃受其祐【子】五以刚中处位,能去非类,小人救天下之困者也。上六鼻之象,六三足之象,此皆隂爻掩刚之物,于五刚为非类,故刑而去之。赤绂诸侯之服,五在困世,处君位,圣主也。困穷而通,德辨而明,中正道行,志则大遂,故乃徐有说也。朱绂方来,天子之事故,利用享祀者,天神福之。九五困于赤绂者,诸侯之事故,利用祭祀者,人鬼福之。鬼神交福,德之盛者,故曰德大备也【陆】五居尊无应,如君上之困,诸侯不臣也。赤绂亦朱,诸侯祭服也。以其不臣,用刑而刑之,已得尊位,有阳明之德,又中直终必有喜。祀天祭地,王者之事,虽下有不服,已用中直,必须隂得天地之祐,天地且福之,况人乎【石】赤亦朱也,欲明二之绂,故异言之。二不应已,困无攸济,故曰困于赤绂也【牧】五为困之主,众所不辅,困之极也,当用慈惠仁义,屈已下人,人则归之,反以刚壮之道,刑罚之威以服其人,人必不从,反为诸侯之所困也。乃徐有说者,五本居中履正,若能缓而图之,施德布惠,人必感恱而从,利用祭祀者,言五感恱之道,必须尽其至诚以通于鬼神也。二臣位曰享祀,五君位曰祭祀,分尊卑之差也【胡】下方险难,尊而无应,故用刑独行,礼化徐而敎之以道,天下福也【集】以阳居阳而无谦逊,物则不附,怒而行刑,异方之人,转更离之【锜】异方不賔,悟而徐改,然以刚中之大人,与二同德,利用祭天地也【房】九四,君侧强臣之象,二五同德相求,而四间之,劓则丑刖则不行,五为四伤,亨困之志未得行于二也,赤绂诸臣之绂,二踌躇不往,以征为凶,五以无助而困,困于赤绂也。

译享祀,是以至诚与神明相交。在困境之中,具有如同享祀般的至诚,就足以通达上位。自古以来,圣贤有时困在幽远之处,最终德行上升,最终被任用,靠的只是自守至诚。不能守住诚信,怎么能安然处之而等待天命?若前往求取,便会冒犯艰难而得到凶险,这又将怪罪谁呢?各卦通常以阴阳相应为吉,只有小畜和困是以同德相求。小畜是阴畜止阳,困是柔爻遮蔽刚爻,都受困于阴。因此同德相求,如同君臣、朋友以义相合。刚开始受困时,还没有上下相助;若有上下相助,就不叫困了。所以要逐渐会合,之后才有喜悦。广义说,祭可以通称;分别说,祭是祭祀地神,享是享祀人鬼。九五处君位而说祭,九二处下位而说享,各自使用与身份相当的名称【伊】六三:困在石头上,凭据着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象传说:凭据蒺藜,是因为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祥。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是志在逞强的。九四自行接纳初六、九二,并不是六三所能凭据的;六三没有应爻却进入其中,怎能得到配偶呢【注】祥是善,是吉。这样必然有凶【正】石头这种东西,安定却不能移动。六三与上六相应,而上六不能回应,所以说困在石头上【介】六三与上六相应,上六又是阴爻,何况处在困境极点;本当相应却不相应,就像进入宫室而见不到妻子,所以凶【昭】宫是安居之处,妻子是安居所依的主人。《系辞》说:不是应当受困的地方却在那里受困,名声必然受辱;不是应当凭据的地方却在那里凭据,身体必然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期将到,哪里还见得到妻子?上面的两个阳爻不可冒犯,六三却冒犯它们而取困,这是在不该受困之处受困,名声受辱,事情也恶劣。六三在九二之上,若谦柔而居下便没有害处,却使用刚险去凌驾它,于是不得安宁而自取困境【伊】六三是阴爻,却居阳位,自以为是阳爻而求与上六相配,这是不祥。困卦的三个阴爻,开始时相互缔结而遮蔽刚爻,最后却造成初六臀部受困、六三失去妻子;小人容易结合,却难以长久【坡】九四:缓缓而来,困在金车上,感到吝惜,但最终会有结果。象传说:缓缓而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爻位不当,却有相与者。九二两个刚爻像承载金车。缓缓而来,是疑惧的辞意。九四的志向在初六,却被九二阻隔。爻位不当,威势和命令不能施行;舍弃初六做不到,想前往又有所畏惧,所以说“缓缓而来”,困在金车上。有应爻却不能救济,所以说“吝”。然而以阳爻居阴位,履行谦逊之道,量力而行,不与九二争夺。虽然爻位不当,万物最终还是会与它相亲,所以说“有终”【注】九四处在泽底,刚健而能承载,所以称为金车。缓缓而来,是谦逊的样子。说“困于金车”,是因为泽承载水便能有功于万物;如今泽中没有水,就像车是空的,有德却无从施用,所以说困在金车上,功业无处施展,因而可惜。说“有终”,是因为它在下方独有与自己相应者;下方能够滋润自己,又与自己相应,所以困境有所救济,能够保全始终【牧】九五:鼻子被割伤,脚被砍断,困在赤绂之中。于是渐渐有了喜悦,适宜举行祭祀。象传说:鼻伤脚断,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于是渐渐有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能够承受福佑。九五以阳爻居阳位,万物便不归附;因恼怒万物不附而逞强,猛烈施行威刑,异方更加乖离,远近更加叛离。施刑本想使它们服从,却反而更加失去它们。九五居中位,困而能改,不继续迷误;以这种心意举行祭祀,祭祀必然承受福佑【注】兑是西方之卦,赤绂是南方之物,说明九五刚猛,不能感化异方之物。若只使用中正之德招致万物,不急躁暴烈而从容行事,万物便会归附并产生喜悦【正】万物没有两个同样强大的中心。九二的丰盛发展会使九五的道路受阻。九五凭刚强得到众人,却恼怒九二的发展,想要刑罚它;上下敌对而不能胜,于是陷入困境。居尊位却凭忿怒行事,是失道;最终归于中正刚直,久而久之便会有喜悦。至诚可以感动神明,何况赤绂之人?所以精诚之意最终会得到神明保佑【子】九五以刚中之德居位,能够除去异类;小人是救济天下困境的障碍。上六象征鼻子,六三象征足,这些阴爻都是遮蔽刚爻之物,对九五刚爻而言属于异类,所以要用刑除去。赤绂是诸侯的服饰,九五处在困世而居君位,是圣明之主。困穷而后通达,德行辨明而彰显,中正之道得以施行,志向就大为实现。因此渐渐有了喜悦。朱绂将来,是天子的事,所以适宜享祀,天神会赐福。九五困在赤绂之中,是因为诸侯之事;适宜祭祀,是因为人鬼会赐福。鬼神共同赐福,是德行盛大的表现,所以说德行大为完备【陆】九五居尊而没有应爻,如同君上受困、诸侯不肯臣服。赤绂也是朱绂,是诸侯的祭服。因为诸侯不臣服,便使用刑罚惩治他们;自己已有尊位,又有阳明之德,居中而正直,最终必有喜悦。祭天祭地是王者的事,即使下方有人不服,自己使用中正刚直,也必然得到阴阳天地的佑助;天地尚且赐福,何况人呢【石】赤就是朱。为了说明九二的绂,所以换用不同的名称。九二不回应自己,困境无从救济,所以说困在赤绂中【牧】九五是困卦之主,却没有众人辅佐,这是困到了极点。本应使用慈惠仁义,屈己下人,使人归附;却反而用刚强的道路、刑罚的威势使人服从,人必然不从,反而被诸侯困住。所谓渐渐有喜悦,是说九五本来居中履正,若能从缓谋划、施德布惠,人必感悦而归服。适宜祭祀,是说九五感悦万物的方式,必须竭尽至诚来通达鬼神。九二处臣位,所以说享祀;九五处君位,所以说祭祀,这是区分尊卑【胡】下方正处险难,九五居尊而无应,所以独自施刑;若逐渐以礼教化、以道理教导天下,便会使天下得到福佑【集】以阳爻居阳位而不谦逊,万物便不归附;因愤怒而施刑,异方之人反而更加离去【锜】异方不肯宾服,九五觉悟而逐渐改正;但它以刚中之大人,与九二同德,所以适宜祭祀天地【房】九四是君侧强臣的象。九二、九五同德相求,却被九四阻隔;鼻被割伤便丑陋,足被砍断便不能行走,九五受到九四伤害,救济困境、与九二相通的志向不能实现。赤绂是诸臣的绂,九二迟疑不前,以前往为凶;九五因没有助力而受困,所以说困在赤绂中。

九五刚中而正,动以直行,中则思虑精审,直则其行不挠,如是则君臣相说之志,久而必亨,九四岂能闲之,故曰乃徐有说,以中直也。人君得九二之贤,利用诚意感格之,如祭祀然,上下并受其福矣【朱】上下皆揜于隂,为其伤害,劓则之象【伊】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居困之极而乗于刚,下又无应,行则纒绕,居则不安。物穷则思变,困则谋通,处至困之地,用谋之时也。曰者,思谋之辞也。谋之所行,有隙则获。言将何以通至困乎?曰:动悔令生,有悔以征,则济矣【注】处于困极,而又乗刚,所处不当,故致此困。知悔而征行,必获吉【正】君子之穷,动则生悔。天地之道,困极必通,不可以动而輙悔,遂穷不思变。知将有悔,思变而行,困穷而通,理当获吉。所谓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知吉而行,故曰吉。行行而获吉,故曰变乃通也【陆】上隂不正,处夫困极,不能固穷也。五以同体居尊,任中道以率正,纠束之志不得专,故困于葛藟也。乗刚不安,故曰于臲卼也。且困之极,必反于井,故兊反于巽,则能升井水而上也。隂质柔弱,虽首能反时以济困,惧乎不逮,必有先唱之悔。动而至于有悔则获吉,以其时处困极而皆愿亨通也。众愿从之,行之吉也【牧】凡困者,其所欲则以失之为困,困于酒食是也。其所恶则以得之为困,石金车葛藟是也。葛藟谓六三牵已今以柔居柔,所牵则愈困矣【介】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君子穷不易德,困不变常,屈伸卷舒,由诸道也。读困卦者,至矣夫【薄】有悔咎,前之失也。曰自谓也。若曰动皆得悔,当变前之为有悔也。悔而求去,可以出困,故征吉也【伊】上六困于三五而不终去,则谋全之过也。曰不可动,动且有悔而不知其不动乃所以有悔也。上无揜我者则吉,莫如征也。而不征何哉?以柔用刚,则乗之者至,以为蒺蔾。以刚用刚,则乗之者以爲臲卼而已【坡】▯【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防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邑虽迁移,井体无改,以不变为德也。终日汲引,未尝言损;终日泉注,未尝言益。德有常也。往者来者,皆使洁静,不以人有往来,改其洗濯之性,不渝变也。汔,几也;几,近也;繘,绠也。虽汲水以至井上,然绠出犹未离井口,钩羸其瓶而覆之,弃方成之功与未汲不异。喻人德行无常,故就人言凶【注防】邑之有井,犹国之有法。国可变,而法不可易。欲汲而来,既汲而往,不拒不留。君子之道,亦犹是也【陆】邑犹君子之身,井犹君子之德。身可贵可贱,可富可贫;道无加损,无防无得。犹君子积德于身,用与不用,乃君民幸与不幸耳。君子之身,何所损益?往来井井,往来之人蒙其利,犹君子之德无不及也【胡】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巽为木,在下;又巽为入,以木入水而上,水井之象也。二五以刚居中,故能定其所而不改变。井未有功者,水未及用,则井功未成。犹人德未及物,修德未成而止,羸其瓶,凶也【正】坎之中画,其刚中乎?君子穷居不损,盛行不加,穷亦乐,通亦乐。非刚中不变,能之乎?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劳赉劝助,莫若养而不穷【注】荀子曰:“不足者,天下之公患也。苟知劳民劝相之道,而以不足为患者,未之有也【介】水性润下,能上润于物者,井之用也【绘】彖曰:“巽乎水而上水,凡物入水而上水,井之象也。”今大象若云“巽上有水”,风上有水,则文不便。又坎为水,巽为木,二象俱实,可以成文【房】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最在井底上,又无应,沈滞滓秽,不见渫治,禽所不向,而况人乎?一时所共弃也【注】井由于源渎,其源则井泥,法生于礼,礼乱则法乖。惟井与邑民居,所在国墟,无人则禽犯井邑,邑苟有人,旧井可治,一时所舍,未可永废【陆】禽,古擒字,犹获也【崔】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鲋谓初也失井之道,水不上出而反下注,故曰瓮敝漏也。不与上交,则莫之与;无应于上,反与初也【注】喻中人之性,不能应上从师友之训,而反习于下,自败其材器之象。鲋或以为虾防【石】下趋者,谷之道失井之道而为谷,故曰井谷。井有鲋,则人恶之矣。然犹至于瓮,何也?彼有利器,肯以我污之欤?必敝瓮也【坡】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

译九五刚健、居中而正,行动便以正直施行;居中则思虑精审,正直则行动不受阻挠。这样,君臣相互喜悦的志向,长久之后必然通达,九四哪里还能阻隔它?所以说“于是渐渐有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君主得到九二这样的贤人,应当以诚意感通他,如同举行祭祀一样;上下都将因此承受福佑【朱】上下都被阴爻遮蔽,受到阴爻伤害,这就是鼻伤和足伤的象【伊】上六:困在葛藤之中,处于危险不安之地。心里说:行动会有悔;既然已有悔,就前往吧,吉。象传说:困在葛藤之中,是因为所处不当;行动会有悔而已有悔,是因为行动便吉。上六处在困境的极点,又乘凌刚爻,下方还没有应爻;行动便被缠绕,停留又不得安宁。事物穷尽便会思求变化,困极便谋求通达;处在极困之地,正是使用谋略的时候。“曰”是思考谋划的辞意。谋划若能找到缝隙便可成功。这是在说:将用什么办法打通极度困境?答案是:行动会生出悔,若已知有悔而仍前往,便可获得救济【注】处在困境极点,又乘凌刚爻,所处不当,所以造成这种困境。知道悔过而前往行动,必然获得吉祥【正】君子的困穷,行动便容易产生悔意。天地之道是困极必通,不能因为行动会有悔就立即后悔,于是困穷到底而不思变化。知道将有悔,仍思求变化而行动,困穷便能通达,按理应当获得吉祥。这就是所谓吉凶悔吝由行动产生。知道这样行动会吉,所以说吉;行动而获得吉,是因为变化便能通达【陆】上六为阴爻而不正,处在困极之地,不能固守穷困。九五与它同体而居尊位,任用中道以率领正道,使上六想纠合束缚的意图不能专擅,所以困在葛藟中。乘凌刚爻而不得安宁,所以说处于臲卼。况且困到了极点,必然反归于井;因此兑反转为巽,便能使井水上升。阴爻性质柔弱,虽然首先能够顺应时势来救济困境,却担心来不及,所以必然有先行倡导所产生的悔意。行动而达到有悔的境地,反而能够获得吉祥,因为此时正处在困境极点,众人都希望通达。众人愿意跟随它,所以行动便吉【牧】凡是困境,所想要的东西因失去它而困,困在酒食中就是这样;所厌恶的东西因得到它而困,石头、金车、葛藟就是这样。葛藟是指六三牵累自己;如今以柔爻居柔位,所受牵累就更加困顿【介】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君子穷困而不改变德行,受困而不改变常道,屈伸卷舒,都依循自己的道。读困卦的人,理解到这里就够深了【薄】有悔咎,是说先前的过失。“曰”是自我说明。若解释为行动都会得到悔意,就应当改变先前的行为,使之成为有悔。后悔并设法摆脱,便可以走出困境,所以前往为吉【伊】上六被六三、九五困住,却始终不肯离开,这是谋求保全而产生的过失。“曰”不是说不可行动,行动会有悔;真正的问题在于不知道不行动正是有悔。上六没有遮蔽自己的东西,便会吉;没有什么比前往更好。为什么不前往呢?用柔来驾驭刚,乘凌它的东西就会到来,把自己当作蒺藜;用刚来驾驭刚,乘凌它的东西便会使自己陷于臲卼而已【坡】【巽下坎上】井:改变邑而不改变井,井水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来往的人都从井中汲水。水已经快要提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提离井口,反而使瓶子倾覆,凶。邑虽然迁移,井的形体却不改变,以不变作为德性。整天汲取井水,却从不说减少;整天泉水流入,也从不说增加。这是因为德性有常。来的人、去的人,都使井水保持洁净;井不因人的来往而改变洗濯万物的性质,始终不变。“汔”是接近;“几”也是接近;“繘”是井绳。虽然把水汲到了井口,绳子却还没有离开井口,钩住并使瓶子倾覆;已经将要完成的功劳因此丧失,和没有汲水没有区别。用来比喻人的德行没有常性,所以从人的角度说是凶【注防】邑中有井,就如同国家有法。国家可以改变,法却不能轻易改变。想汲水而来,汲到水后便离去,井不拒绝也不挽留。君子的道理也是如此【陆】邑好比君子的身体,井好比君子的德行。身体可以尊贵或卑贱,可以富裕或贫穷;道却没有增加或减少,没有损失或获得。这就像君子把德行积于自身,是否被使用,只关系到君民的幸运或不幸,君子的自身又有什么损益呢?来往的人都从井中取利,如同君子的德行无所不到【胡】彖传说:巽入水中而向上,水从井中上来,这就是井卦。井能养育万物而不会穷尽。“改变邑而不改变井”,是因为二、五都以刚爻居中。“水已经快到井口,却还没有提离井绳”,是因为尚未取得功效。“使瓶子倾覆”,所以凶。巽象征木,处在下方;巽又有进入之义,以木进入水中而向上,是水井的象。九二、九五都以刚爻居中,所以能够安定其所而不改变。井水尚未发挥功效,是因为水还没有被使用,井的功效尚未完成。这就像人的德行还没有施及万物,修德尚未完成便停止,结果使瓶子倾覆,因此凶【正】坎卦中间的爻,不正是刚而居中的象吗?君子穷困居处,德行不减;盛大施行,德行也不增加;穷困时快乐,通达时也快乐。若不是刚而居中、能够不变,能做到吗?象传说:木的上面有水,就是井卦;君子因此慰劳百姓,劝勉他们相互帮助。慰劳、赏赐、劝勉、帮助,没有什么比养育万物而不穷尽更好【注】荀子说:“不足,是天下共同的忧患。假如懂得慰劳百姓、劝勉他们相互帮助的道理,却还把不足当作忧患,这种情况是没有的【介】水性润下,能够向上滋润万物,这是井的作用【绘】彖传说:“巽进入水中而水向上,凡是事物进入水中又向上出水,都是井的象。”如今大象若说“巽上有水”,就是风上有水,文辞不便;况且坎为水、巽为木,两个卦象都真实具备,可以组织成文【房】初六:井底有泥,不能饮用。旧井没有禽兽。象传说:井中有泥而不能饮用,是因为处在最下方;旧井没有禽兽,是因为当时被弃置不用。初六最处在井底之上,又没有应爻,沉滞而污秽,没有人来疏浚治理,禽兽都不去,何况人呢?这是被众人一时共同抛弃的地方【注】井的源头在沟渎,源头便会成为井泥;法产生于礼,礼乱了,法也就乖违。井和邑都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如果所在之国成为废墟、无人居住,禽兽就会侵扰井和邑。若邑中有人,旧井仍可治理;一时被弃置,并不表示永远废弃【陆】“禽”是“擒”的古字,犹言捕获。九二:井水流入谷中,只能射取鲋鱼;水瓮破损而漏水。象传说:井水流入谷中,是因为没有与上方相应者。“鲋”指初六。它失去了井的道理,水不向上涌出,反而向下流,所以说水瓮破损而漏。不能与上方交往,就没有人来相助;九二没有与上方相应,反而与初六相亲【注】这是比喻中等资质的人,不能回应上位者、师友的教诲,反而向下学习,自己败坏才器的象。“鲋”有的解释为虾【石】向下流趋,是谷的道路;失去井的道路而成为谷,所以说“井谷”。井中有鲋鱼,人就会厌恶它。然而既然到了水瓮,为什么还会如此?对方有利器,难道肯让它被我污损吗?必然是把水瓮弄破【坡】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饮用,使我内心悲伤;可以汲取它。君王若明察,君臣都将承受福佑。象传说:井水已清而无人饮用,是因为行道者为之悲伤;寻求君王明察,便能承受福佑。

渫不停污之谓处下卦之上,履得其位而应于上,得井之义。当井之义而不见食,修已全洁而不见用,故为我心恻。为犹使也,不下注而应上,故可用汲也。王明则见昭明,既嘉其行,又钦其用,故曰王明并受其福也。行恻者,行感于诚,故曰恻也【注】以阳处阳,虽得正而行过乎中,犹井虽渫治而不食,功未济物,物思其仁,故为我心恻。王者以明德在上,必汲用贤人,贤人用则能博施济众,并受其福,不独自利而已【陆】此托殷之公侯,时有贤者独守汤法而不见任用,谓微箕之伦也。恻,伤悼也。周德来被,故曰求王明受福。子求王明,孔子所谓异乎人之求也。君子之于君也,以不求求之;其于民也,以不取取之;其于天也,以不祷祷之;其于命也,以不知知之。井之道无求也,以不求求之而已【介】九三正而不中,故洁而不食。不中非邑居之所会也。井未有以不食为恻者,凡为我恻者,皆行道之人耳。行恻者,明人之恻我,非我之自恻也。是井非敝漏之瓮所能容,择其可用汲者,其惟器之洁者乎?器之洁则王之明者也。器洁王明,则受福者非独在我而已【坡】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脩井也。得位无应,自守而不能给。上可以修井之怀,补过而已【注】坎性下降,嫌于从三,能自修正,以甃辅五,故无咎【荀】井坏则水浑,故甃而修之;法乱则民扰,故治而正之【陆】得位无应,自守而已,如人但可修德自治【石】修洁也。阳为动为实,隂为静为虚。故三阳为泉,三隂为井。初六最下,故曰泥;上六最上,故曰收;六四居于其间而不失正,故曰甃。甃之于井,所以御恶而洁井也。待是而洁,故无咎。九五,井冽,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冽洁也,居中得位,体刚不挠,不食不义,中正髙洁,故井冽寒泉,然后乃食【注】刚正之主不纳非贤,必须行洁才髙,然后乃用。以中正者,若非居中得正,则任用非贤,不能待寒泉而后食也【正】居于中正,为井之主,保井之德,养而不穷者也。道之上行人,受其施,皆得食其井也。冽者,寒之甚【子】五以阳明处坎中,是泉之洁而泠者,犹富其位,明其法,信其令,天下仰而生者也。辅嗣谓不食不义,岂反自食耶?自食则博施之道亏矣【坦】冽谓甘洁也,泉以寒为美,井道之至善也。然而不言吉者,井以上出为功,未至于上,未及用也。故至上而后元吉【伊】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处井上极,水已出井,井功大成,故曰“井收”也。幕,犹覆也。不擅其有,不私其利,则物归之【注】信能致大功而获元吉【正】收,谓以鹿卢收繘【虞】井至水上,收井之功也,应于下,引于五,博济而无不施,信大成而元吉【子】如人有功德,不私其利,不伐其能,所以为人信向而大吉【石】君子体井之用,德则取其常,行则取其清洁,义则取其博施而不穷,善则取其有终也。卦辞虽不具四德,而四德具矣【牧】它卦之终为极,为变,惟井与鼎终乃为成功,故吉【伊】▯【离下兊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民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革之为道,即日不孚,已日乃孚。孚然后乃得元亨利贞,悔亡也。已日而不孚,革不当也。悔吝之所生生乎变动者也。革而当,其悔乃亡也【注】有四德,方可以革。既革而悔亡【陆】井但喻人修德于身,终始不变,至于适用之时,亦当有所变革也【石】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凡不合而变生,故取不合之象以为革。息者生变之谓,火欲上,泽欲下,水火相战而后生变。二女同居,有水火之性,近而不相得也。夫所以得革而信者,文明以说也。文明以说,履正而行,以斯为革,应天顺民,大亨以正者也。革而大亨以正,非当而何【注】武王观兵孟津,还归二年乃伐纣,所谓已日乃孚,革而信也【干】中女思嫁,反居内;少女恋家,反居外。出处之志不同也【牧】水遇火而消,火遇水而灭,水火之性自然相息灭也【胡】先儒已日作已事之已,当读戊己之已。十日至庚,而庚更革也。自庚至巳十日浃矣,已日者,浃日也。汤之伐桀,犹曰舍我穑事而割正夏,故革即日不孚,浃日乃革,乃难辞也【朱】革而当谓四也【牧】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歴明时。

译“渫”是清除污秽。九三处在下卦之上,爻位得当,又与上方相应,符合井的道理。既然合乎井道却没有人饮用,修养自身而完全清洁,却没有得到任用,所以使我内心悲伤。“为”是使的意思。九三不向下流而与上方相应,所以可以汲取。君王若能明察,九三的行为便会被昭然看见;既赞许其行为,又敬重其作用,所以说“君王明察,君臣都受其福”。“行恻”是说行为感于至诚,所以称为悲伤【注】以阳爻居阳位,虽然得正,但行为超过中道;就像井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功效还没有施及万物,万物思念它的仁德,所以使我内心悲伤。王者以明德居上,必然会汲取并任用贤人;贤人被任用,就能广泛施惠、救济众人,君王和贤人都承受福佑,而不是只使自己得利【陆】这是借殷代公侯来说明:当时有贤人独自守护商汤的法度,却没有被任用,指的是微子、箕子一类人。恻,是悲伤哀悼。周的德化将要施加于天下,所以说寻求君王明察便能承受福佑。孔子寻求君王明察,正是孔子所谓不同于一般人的求取。君子对君主,以不求取来求取;对百姓,以不收取来收取;对上天,以不祈祷来祈祷;对天命,以不知晓来知晓。井的道理本来无所求,只是以不求来求取而已【介】九三居正而不中,所以井水虽清洁却无人饮用。不中,不是邑中人居会聚的地方。井水没有因为无人饮用而悲伤的道理;凡是为我悲伤的,都是行道之人。“行恻”是说明有人明白并怜惜我,而不是说我自己悲伤。这口井不是破漏的水瓮所能容纳的;选择可以汲取的器物,难道不正是清洁的器物吗?器物清洁,就是君王明察;器物清洁、君王明察,那么承受福佑的就不只是我一人。六四:修筑井壁,没有咎害。象传说:修筑井壁而无咎,是在修治井。六四得位而没有应爻,只能自守而不能供给万物;向上只能修治井的基础,弥补过失而已【注】坎性向下,容易被认为会跟随九三;但六四能够自行修正,以修筑井壁辅助九五,所以没有咎害【荀】井坏了,水就会浑浊,所以修筑井壁来修治它;法乱了,百姓就会受到扰乱,所以治理并使其端正【陆】得位而无应,只能自守,如同人只能修养德行、治理自己【石】“修”是修洁。阳象征行动、充实,阴象征静止、空虚。所以三阳爻象征泉水,三阴爻象征井。初六处在最下,所以说泥;上六处在最上,所以说收;六四居于中间而不失正,所以说修筑井壁。修筑井壁,是为了抵御邪恶、使井洁净。等到这样洁净之后,便没有咎害。九五:井水清澈,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象传说:寒泉可以饮用,是因为居中而正。“冽”是洁净。九五居中得位,体性刚健而不屈,不接受不义之物;中正而高洁,所以井水清冽、泉水寒冷,然后才能饮用【注】刚正的君主不接纳不贤之人,必须等到行为清洁、才德高峻之后,才会任用。凭中正之德也是这样;若不能居中得正,便会任用不贤,不能等到寒泉清冽之后才饮用【正】九五居中正之位,是井的主人,保有井的德性,养育万物而不穷尽。上行求道的人接受它的施予,都能饮用井水。“冽”是寒冷到了极点【子】九五以阳明之德处在坎中,是清冷的泉水;又像富有其位、彰明其法、诚信其号令,使天下仰赖它而生存【坦】辅嗣说不食不义,难道反而自己饮用吗?若只供自己饮用,广泛施予的道路就亏损了【伊】“冽”是甘美清洁。泉水以寒冷为美,是井道的最高善处。然而这里不说吉,是因为井以水向上涌出为功,尚未到达上方,尚未被使用;所以到上六之后才是大吉。上六:井水已经提取上来,不要加盖;有诚信,大吉。象传说:大吉在上方,是功业大成。处在井的最上端,水已经出了井,井的功效大为完成,所以说“井收”。“幕”就是覆盖。不专擅所有,不私占利益,万物就会归附【注】诚信能够成就大功而获得大吉【正】“收”是用鹿卢收起井绳【虞】水已经到达井口,井的功效也由此完成;上六与下方相应,又承接九五,广泛救济而无所不施,确实是大成而大吉【子】如同人有功德,却不私占利益、不夸耀才能,所以能得到众人的信任和归向而大吉【石】君子体察井的作用,在德行方面取其恒常,在行为方面取其清洁,在义理方面取其广泛施予而不穷尽,在善行方面取其有始有终。卦辞虽没有完整列出四德,但四德都具备了【牧】其他卦的结尾有时表示极点、有时表示变化,只有井卦和鼎卦的结尾才表示功业完成,所以为吉【伊】【离下兑上】革: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百姓可以与之共同守习常规,却难以与之共同适应变化;可以与之共同享受成就,却难以与之共同谋划开始。所以革卦的道理是:当天并不能取得信任,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取得信任之后,才可以达到元亨利贞,悔恨也随之消失。到了己日仍不能取得信任,说明变革不合时宜。悔恨和吝惜都是由变动产生的;变革若合宜,悔恨才会消失【注】具备四德,才可以进行变革。变革完成之后,悔恨便消失【陆】井卦只是比喻人修养自身德行,始终不变;到了应当发挥作用的时候,也应当有所变革【石】彖传说:“革,是水火相互消灭,两个女子共同居处,心志却互不相得,所以叫革。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是变革之后人们才相信它;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合宜,悔恨便消失。天地发生变革,四时因此形成;汤王、武王实行革命,顺应上天而响应百姓。变革的时机,意义真是重大啊!” 凡是彼此不合便会产生变化,所以取彼此不合的象来说明革。“息”是产生变化的意思:火想向上,泽想向下,水火相互冲突,之后便产生变化。两个女子共同居处,都具有水火的性质,虽然接近却互不相得。变革之所以能够取得信任,是因为文明而喜悦。文明而喜悦,履行正道而行动;以此进行变革,就是响应上天、顺从百姓,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若能大为亨通而守正,不合宜还会是什么呢【注】武王在孟津观兵,回去两年后才讨伐纣王,这就是所谓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变革之后才被信任【干】中女想要出嫁,却反而居于内;少女眷恋家庭,却反而居于外,出仕与退处的志向不同【牧】水遇到火便消失,火遇到水便熄灭,这是水火的性质自然相互消灭【胡】先儒把“已日”的“已”解释为事情完毕之“已”,应当读作戊己的“己”。十日到庚日,庚代表更替变革;从庚到己,十日已周遍,所以“己日”就是周遍之日。汤王讨伐桀王,还说要舍弃自己的农事而割除、匡正夏朝;所以变革当天不能取得信任,经过一周之日才进行变革,才是难以轻率的辞意【朱】所谓变革合宜,是指九四【牧】象传说:泽中有火,就是革卦;君子因此治理历法,彰明时令。

天时变革,故须歴数。君子观兹革象,修治歴数,以明天象【正】兊为金,离为火。金在火上,从革【石】革者,谓炎水以熟物也。火之炎水,必渐至于汤,汤必渐至于热,其可速乎?热彻于中,物乃熟;信彻于中,民始行。故即日不孚,已日乃孚也【牧】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巩固也,黄中也。牛之革坚纫,不可变也。在革之始,革道未成,固夫常中,未能应变,可与守成,不可以有为也【注】革之道不可骤有所为,必须以仁义大中之道鸿渐固结于下,使民心信而顺从于已,然后可以大有为而行变革之事也。今初九但可固守中顺而结之,未可大有为也【胡】初九,刚大而文明其材,可以有为也。在下无应,虽材不可以有为也。用中顺固其志,待上革而已【介】革事之大,必有其时,有其位,有其才,审虑而慎之,然后可以无悔。九以时,则初动于斯时,则无审慎之革,而有躁易之象。以位,则下也,无时无援而动于下,则有僭妄之咎,而无体势之重。以才,则离体而阳也,离性上而刚体健,皆速于动也。其才如此,有为则凶咎至矣。盖刚不中而体躁,所不足者中与顺而已。黄中色,牛顺物,巩用黄牛之革,谓以中顺之道自固,不妄动也。妄动则有凶咎。以中顺自固而不革,则何吉凶之有【伊】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隂之为物,不能先唱,顺从者也,不能自革,革已乃能从之,故曰「已日乃革之也」。二与五虽有水火殊体之异,同处厥中,往必合志,不忧咎也,是以征吉而无咎【注】往应见纳,故有嘉庆【正】日以喻君,五已居位为君,二乃革意,去三应五,故曰「已日乃革之」。上行应五,去卑事尊,故曰「征吉无咎【荀】得位以正,居中有应,则是汤武行善,桀纣行恶,各终其日,然后革之,行此有嘉【崔】初固物情,物情渐化,至二则久而信之,是谓「已日乃孚」,革之也。有应在五,故征吉无咎【牧】六二柔顺而中正,文明之主也,而上有同德之君为之应,中正则无偏蔽,文明则尽事理,应上则得权任,体顺则无违悖,时可矣,位得矣,才足矣,处革之至善者也。然臣道不当为革之先,必待上下之信,故「已日乃革之也」。不进则失可为之时,而有咎也【伊】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已处火极,上卦三爻虽体水性,皆从革者也。自四至上,从命而变,不敢有违,故曰“革言三就”。其言实诚,故曰“有孚”。如是而犹征之凶,其宜也【注】三应于上,欲往应之,为隂所乗,故曰“征凶”。若正居三而据二隂,则五来危之,故曰“贞厉【荀】受命之君,虽诛元恶,即行改命,习俗不安,故曰“征凶”。犹以正自危,故曰“贞厉”。是以武王尅商,反商政一就也。释囚封墓,二就也。散财发粟,三就也【崔】自初至三,令已行矣,民已信矣,又何之乎【子】自初固中顺之道,二则已日乃孚,三则革道已成,宜守正严厉,以宣布命令也。若以征则凶矣。革道既成,法必更为,法制更为之始,不可不喻其则也。宣布制令,信不可爽,故言“三就而有孚矣”。三者犹先甲三日,就谓诰之使知也【牧】革之为道,宜刚中而已。九三刚过中,故“征凶”。贞厉以过中之刚,其能革物也必矣。故“革言三就”,则虽过中而不失正,故有孚。其称三者,众辞也。言从革者众,而有成功也。三过中,是以言而后能革,革之次也。九五尊位,盛德不言而能革。革之上也,有位无德,有德无位,必至于告戒丁宁,然后能感喻其人而成革之功也。盘庚大诰之所以革民者,不可谓未占有孚也。所谓不言者,非无言也,其所待于言也略矣【介】以初二照之,则在下体者当从上命。以九四九五观之,亦有自上革下之道。故自初至此为三就【薛】革言”谓当革之论,就成也,合也。审当革之言,至于三而皆合,则可孚矣【伊】九三刚正而明,处下之极,革之已当,不可复动,往而不已有凶。成则必亏,以正守之犹厉。初不可有为,二已日乃革之,三革之而就。稽之于众,其言亦曰“三就”,故曰“革言三就【朱】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

译天时发生变革,所以必须依靠历数。君子观察革卦的象,修治历数,以彰明天象【正】兑为金,离为火;金在火上,便有从火而变革的象【石】革,是说用火烧水来使万物成熟。火烧水,必然逐渐达到沸腾;水沸腾又逐渐达到炽热,怎么能急于求成?热力透彻到内部,万物才会成熟;诚信透彻到内心,百姓才会行动。所以当天不能取得信任,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牧】初九:用黄牛的皮来加固。象传说:用黄牛来加固,是因为不可以有所作为。加固就是牢固;黄色居中;牛皮坚韧,不容易改变。革卦开始时,变革之道尚未完成,应当固守中道和常道,尚不能适应变化;可以与之共同守成,却不可以有所作为【注】变革之道不能突然有所行动,必须用仁义和大中之道,逐渐在下方牢固结聚,使民心信服并顺从,然后才可以大有作为、施行变革。如今初九只能固守中顺之道来结聚民心,尚不能大有作为【胡】初九刚健广大而有文明之才,本来可以有所作为;但处在下位而无应爻,虽有才能也不能有所作为。只能用中顺之道固守自己的志向,等待上方进行变革【介】变革之事重大,必须有适当的时机、地位和才能,审慎思虑之后才可以行动,才能没有悔恨。初九若从时机说,刚在此时行动,便没有审慎的变革,而有急躁轻易的象;从地位说,处在下方,无时机、无援助而在下方行动,便有僭越妄动的过失,没有足以支撑行动的形势;从才能说,属于离体而为阳爻,离性向上,刚体健动,都容易急于行动。才能虽然如此,若有所作为,凶咎就会到来。这是因为刚健而不中,体性躁动,所欠缺的只是中和与顺从。黄色代表中,牛代表顺;用黄牛的皮来加固,是说用中和顺从的道路自我巩固,不要妄动。妄动便有凶咎;以中顺之道自固而不变革,又有什么吉凶可言呢【伊】六二:到了己日才进行变革,前往吉祥,没有咎害。象传说:到了己日进行变革,行动会有美好结果。阴柔之物不能先倡导,只能顺从;不能自行变革,到了变革完成之后才能跟随,所以说“到了己日才进行变革”。六二与九五虽然具有水火不同的性质,却都居于中位,前往必然志同道合,不会有咎害,因此前往吉祥而无咎【注】前往后会被接纳,所以有美好喜庆【正】己日用来比喻君主。九五已经居位为君,六二于是改变心意,离开六三而应九五,所以说到了己日才进行变革。向上行动而与九五相应,是离开卑下侍奉尊上,所以前往吉祥而无咎【荀】得位而正,居中又有应,这是汤、武行善,桀、纣行恶,各自终尽其日,然后加以变革;这样行动便有美好结果【崔】初爻先稳固人情,民情逐渐改变;到了六二,经过长久便取得信任,这就是“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于是进行变革。六二与九五有应,所以前往吉祥而无咎【牧】六二柔顺而居中得正,是文明之主;上方有同德之君与它相应。居中得正便没有偏蔽,文明便能穷尽事理,与上方相应便得到权力任用,体性柔顺便不会违逆悖乱;时机具备了,地位具备了,才能也具备了,这是处在革道最善的位置。然而臣下的道理不应当首先发动变革,必须等待上下都取得信任,所以说“到了己日才进行变革”。若不前进,就会错失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也会有咎害【伊】九三:前往则凶,守正而危险;关于变革的言论反复三次而达成,有诚信。象传说:关于变革的言论三次达成之后,还要往哪里去呢?九三已经处在离火的极点,上卦三个爻虽然体性属水,却都顺从变革。从九四到上六,都接受命令而改变,不敢违背,所以说“变革的言论三次达成”。这些言论真实诚信,所以说“有孚”。到了这种程度还要前往,凶险是应该的【注】九三与上六相应,想前往与上六相应,却被阴爻乘凌,所以说前往凶。若正处在九三而据有两个阴爻,九五便会前来危害它,所以说守正而危险【荀】受命的君主即使诛除首恶,立即改变旧命,习俗仍未安定,所以说前往凶;仍以正道自守而感到危险,所以说守正而厉。武王战胜商朝后,恢复商朝政事,是第一项;释放囚徒、封修坟墓,是第二项;散发财物、开仓发粟,是第三项【崔】从初九到九三,命令已经施行,百姓已经信服,又要到哪里去呢【子】初九固守中顺之道,六二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九三则变革之道已经完成;此时应当守正而严厉,以宣布命令。若再以征伐方式前进,便会凶险。变革之道已经完成,法制必然要改变;在法制改变的开始,不能不向人说明其准则。宣布制度命令,诚信不能失误,所以说“三次达成而有诚信”。“三”如同先甲三日;“就”是告诫人们使其知晓【牧】革道所需要的,只是刚健居中。九三刚健超过中道,所以说前往凶。守正而危险,是说凭借超过中道的刚健,必然能够变革万物。因此说“变革的言论三次达成”;虽然超过中道,却没有失去正道,所以有诚信。说“三”,是指众人的言辞;说明顺从变革的人很多,并且取得了成功。九三超过中道,所以必须先用言语说明,然后才能变革,这是变革的次序。九五处在尊位,德行盛大,不必多言便能变革,这是变革的上等。若有地位而无德,或有德而无地位,就必须反复告诫、郑重说明,然后才能感化晓谕众人,完成变革。盘庚发布大诰来变革百姓,不能说在未占卜之前就没有取得信任。所谓不言,并不是完全没有言语,而是所需要的言语很少【介】从初九、六二来观察,下体的爻应当顺从上方命令;从九四、九五来观察,也有上方革新下方的道理。所以从初九到九三,称为三次达成【薛】“革言”是指应当变革的言论;“就”是成就、相合。审察应当变革的言论,到了第三次都相合,便可以取得信任【伊】九三刚正而明,处在下体的极点,变革已经合宜,不可再行动;前往而不停留,便有凶险。事情完成之后必然有所损益,即使守正也仍有危险。初九不可有所作为,六二到了己日才变革,九三变革而三次达成。考察众人的意见,他们也说“三次达成”,所以说“变革的言论三次达成”【朱】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命令,吉祥。象传说:改变命令而吉祥,是因为相信下方的志向。

初处下卦之下,革道未成,故未能变。九四处上卦之下,所以能变也。无应悔也,能变故悔亡也。处水火之际,居会变之始,能不固吝,不疑于下,信彼改命之志而能从之,合于时愿,所以得吉。信志者,信下之志而行其命也【正】火之焚泽,物则变革。四体在泽,为火所焚。以阳处隂,得革之义。此革而当,故悔亡也。为物所信,则命令不便于民者,可改易而获吉。志在救物,信则行焉。志可尚者也【陆】成革之体,在斯一爻。所革而当,其悔乃亡。且自初至三,则革道已成,故下三爻皆以「革」字着于爻辞。至于四则惟曰「悔亡,有孚,改命,吉也」。以至诚及物,吉其宜焉【牧】九四,革之盛也。阳刚,革之才也。离下体而进乎上,革之时也。居水火之际,革之势也。得近君之位,革之任也。下无系应,革之志也。以九居四,刚柔相济,革之用也。夫事有可悔,然后革之。四具此数者,则革之而当矣。故其悔乃亡也。改命,谓革之也。事敝而当革,行之以诚,上信而下顺,则其吉可知矣。然四非中正而至善,何也?曰:惟其处柔也,故刚而不过,近而不逼,顺承中正之君,则上下信其志矣。是以吉也【伊】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居尊处中,为革之主,损益前王,创制立法,有文章之美,焕然可观。有似虎变,其文彪炳,则是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不劳占决,信德自着【正】大人虎变,威德折冲万里,望风而信。以喻舜舞干羽而有苗自服,周公修文德,越裳献雉。故曰未占有孚【马】五为革命之主,是威武宣而文德著者也。三以革言,三就命令,己申四以改命,信志物尽从化。至五则大亨以正,不假占而有孚也【牧】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靣征凶,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靣顺以从君也。居变之终,变道已成。君子处之,能成其文;小人乐成,则变靣以顺上,改命创制。变道已成,功成则事损;事损则无为。故居则得正而吉,征则躁扰而凶【注】不能大变,故文细而相映蔚;不能润色立制,但顺而从君也【正】君子大贤,次圣人之谓。若周召之徒也,豹虎之属,蔚炳之次也。君圣臣贤,殷之顽民皆改志从化,故曰小人革靣。天下既定,当偃武不用,故曰征凶,居贞吉,得正有应,君子之象【千】豹次虎而变,故其文蔚。内信而外发也。小人无所明,安于旧俗,乐于旧政,革靣而已。如周之三监,征之凶,居而守正则吉【子】天下丕变,而小人心犹未革,长恶不悛,动而危殆。若能静而守正,然后可以获吉【陆】居正吉,垂拱而天下治也【石】初至三则革道已成,四至上则变道已成。三则贞厉,上则居贞吉,征则皆凶也。称变者,谓主宣文德而民由我化,大人君子也。称革者,谓下之改辙而从上命,庶民也。上虽柔而不正,然体兊而下从于五之威,有文明之应,故称豹变也【牧】▯【巽下离上】鼎元吉亨鼎之为器,有二义:一有亨饪之用,二有物象之法。故彖曰:「鼎,象也。」明其有法象也。杂卦曰:「革,去故而鼎,取新。」明其亨饪有成新之用。此卦明圣人革命,示物法象惟新。其制有鼎之义,以木巽火,有鼎之象,故名为鼎焉。变故成新,必须当理,故先元吉,而后乃亨【正】鼎,象物也。谓成熟之器也。象物所以济用,德之大者莫若于元,用之切者莫若于亨。九二以刚处柔,六五以柔处刚,得中而和,故元吉而后亨也【陆】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聦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象也者,有亨饪成新之法象也。亨饪也者,明上下二象有亨饪之用,此释卦名也。享饪所须不过二事,一祭祀,二賔客。祭祀天神为大,賔客圣贤为重。享帝尚质,特牲而已,故直言亨。圣贤既多,养须饱饫,故言大亨。圣人谦巽,大养圣贤。圣贤获养,则忧其事而助于已,明目达聦,不劳已之聦明,则不为而成矣。六五柔进上行,体已获通,得中应刚。所通者大,故能制法成新而获大亨也【正】形象非法象【昭】六十三卦彖不名卦为象,惟鼎器故言象【旦】铸金所为而有法象【胡】下虚象足,中三爻实象腹,五虚象耳,上实象▯【何】五以谦柔居尊,下应九二之贤臣,上又有上九贤臣,皆巽纳圣贤之象,所以得大吉而亨通【胡】元亨者,元始即亨。鼎、蛊、大有三卦彖皆不云大亨,是其义也【昭】干为天,在上为帝,指上九也;在下为圣贤,指二、三、四也。享上帝之心,推之以养圣贤,人有不乐尽其心者乎【朱】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

译初九处在下卦最下方,变革之道尚未完成,所以不能改变。九四处在上卦之下,因此能够变革。它没有应爻,本来会有悔;但能够变革,所以悔恨消失。处在水火交界、变化汇聚开始之处,能够不固执吝惜,不怀疑下方,相信下方改变命令的志向并跟随它,符合当时的愿望,所以获得吉祥。“相信志向”,是相信下方的志向而施行其命令【正】火焚烧泽,万物便发生变革。九四的体属于泽,被火焚烧;以阳爻居阴位,得到革卦的意义。这种变革合宜,所以悔恨消失。若得到万物信任,对于不便于百姓的命令便可以改变,从而获得吉祥。志向在于救济万物,得到信任便施行;这种志向值得尊重【陆】完成革道的主体,就在九四这一爻。所要变革的事合宜,悔恨于是消失。况且从初九到九三,变革之道已经完成,所以下面三爻的爻辞都用“革”字;到了九四,只说“悔亡,有孚,改命,吉”。以至诚施及万物而获得吉祥,是理所当然的【牧】九四是革道最盛之处。阳刚是变革的才能,离开下体而进入上体,是变革的时机;处在水火交界,是变革的形势;接近君主之位,是变革的职责;下方没有牵系的应爻,是变革的志向。以九爻居四位,刚柔相济,这是变革的作用。事情有了值得悔恨之处,才需要变革。九四具备这些条件,所以变革合宜,悔恨便消失。“改命”就是进行变革。事情已经败坏而应当变革,若以诚信施行,上方信任、下方顺从,吉祥便可知晓。然而九四并不中正,为什么却能达到善处?回答说:正因为它居于柔位,所以刚健而不过分,接近而不逼迫,顺承居中而正的君主,上下便都会相信它的志向,因此吉祥【伊】九五:大人如虎一般发生变革,不用占问也能取得信任。象传说:大人如虎一般发生变革,是因为他的文采光明灿烂。九五居尊位而处中,是革卦的主爻,损益前代君王的制度,创制立法,具有文章制度之美,焕然可观,好像老虎变换皮毛,斑纹灿烂。这就如商汤、周武王顺应天意、回应人心而实行革命,不必劳烦占决,诚信和德行自然显现。【正】大人如虎一般发生变革,威德能够折冲于万里之外,远处的人望其风采便会信服。这是比喻虞舜舞干羽而使有苗自行归服,周公修明文德而使越裳进献白雉。所以说“不用占问也能取得信任”。【马】九五是革命的主爻,是威武显扬而文德彰著的爻。九三以革卦之道进言,三次申述命令;九四已经申明改命之事,使人相信,事物也都随之变化。到了九五,就能以正道大为亨通,不需占问而自然取得信任。【牧】上六:君子如豹一般发生变革,小人改变面貌而顺从,出征则凶,安居守正则吉。象传说:君子如豹一般发生变革,是因为他的文采繁盛;小人改变面貌,是顺从而跟随君王。处在变革的终点,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处于这种情势,能够成就文治;小人乐于功成,也改变面貌而顺从上级,改订命令、创制制度。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功业成就后事情就应当减省;事情减省后就应当无为。因此安居便能守正而吉,出征则会躁动扰乱而凶。【注】不能发生大的变革,所以文采细密而相互映照、繁盛有致;不能润饰文德、建立制度,只能顺从并跟随君王。【正】君子,是大贤之人,即仅次于圣人的人,如周公、召公之类。豹属于虎类,文采繁盛而光明,次于虎的灿烂。君王圣明、臣下贤能,殷朝顽民都改变心志而顺从教化,所以说“小人改变面貌”。天下既已安定,就应停止使用武力,所以说出征凶、安居守正吉;守得正道而有应合,这是君子的象征。【千】豹的等级次于虎而发生变化,所以文采繁盛。内心诚信而向外发用。小人没有显明的德性,安于旧习俗,乐于旧政事,只是改变面貌而已。如周公分封的三监,出征是凶,安居守正则吉。【子】天下发生大变,而小人的内心仍未改变,长久作恶而不悔改,行动便会危险。如果能够静守正道,然后才可以获得吉祥。【陆】安居守正而吉,就是垂衣拱手而使天下得到治理。【石】从初爻到三爻,是革道已经完成;从四爻到上爻,是变道已经完成。九三说守正而有危险,上六说安居守正则吉,出征则都凶。称为“变”的,是说君主宣扬文德,百姓由此受到感化,指大人、君子。称为“革”的,是说下位者改变旧的行事方式而服从上位者的命令,指普通百姓。上六虽然柔弱而不得正位,但卦体为兑,下面顺从九五的威势,又有文明相应,所以称为“豹变”。【牧】【巽下离上】鼎卦:大吉而亨通。鼎作为器物有两层意义:一是有烹煮食物的功用,二是具有器物法象的意义。所以《彖传》说:“鼎,是法象。”说明它具有法度和形象。《杂卦传》说:“革,是除去旧的;鼎,是取得新的。”说明鼎有烹煮食物、成就新事物的功用。此卦阐明圣人实行革命,显示事物的法度和形象都更新了。它的制作具有鼎的意义,以木顺承火,有鼎的象,所以称为鼎。改变旧事而成就新事,必须合乎道理,所以先说大吉,然后才说亨通。【正】鼎,是用来象征事物的,也就是使事物成熟的器具。用法象来成就功用,是德性中最大的;功用最切近实际的,没有比亨通更重要的。九二以刚居柔位,六五以柔居刚位,都得中而和,所以先说大吉,随后说亨通。【陆】《彖传》说:鼎,是法象。以木顺承火,是烹煮食物。圣人烹煮食物来祭享上帝,又大为烹煮来供养圣贤。以谦逊顺从的态度行事,便能使耳目聪明;柔顺之德向前推进而上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因此大为亨通。所谓法象,是指烹煮食物、成就新事物的法度形象。所谓烹煮食物,是说明上下两个卦象具有烹煮食物的功用,这也是解释卦名。祭享、烹饪所需要的不过两类事情:一是祭祀,二是宾客。祭祀以天神为大,宾客以圣贤为重。祭享上帝崇尚质朴,只用一头牲畜,所以直说“亨”;圣贤人数众多,供养必须使他们吃饱,所以说“大亨”。圣人谦逊顺从,大力供养圣贤。圣贤得到供养,就会忧虑天下之事并帮助圣人,使圣人的眼目明亮、听觉通达;圣人不必亲自耗费聪明,也能不亲自施为而成就事业。【正】这里说的是形象,不是法象。【昭】六十三卦的《彖传》都不称卦为“象”,只有鼎器才说“象”。【旦】鼎是铸造金属而成的,具有法度形象。【胡】下部空虚,象征鼎足;中间三爻充实,象征鼎腹;六五空虚,象征鼎耳;上九充实,象征鼎铉。【何】六五以谦柔之德居尊位,下面应九二的贤臣,上面又有上九贤臣,都是谦逊接纳圣贤的象,所以能大吉而亨通。【胡】“元亨”是说一开始便亨通。鼎、蛊、大有三卦的《彖传》都不说“大亨”,这就是其中的意义。乾为天,居上便是帝,指上九;居下便是圣贤,指九二、九三、九四。把祭享上帝的诚心推广到供养圣贤,人有谁会不愿意尽心尽力呢?【朱】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端正职位,凝聚并确定使命。

正位者,明尊卑之序;凝命者,成敎命之严【注】木上有火,即是以木巽火,有烹饪之象,所以为鼎【正】君子谓三也,鼎五爻失正,独三得位,故以正位凝成也。体姤,谓隂始凝,初巽为命,故君子以正位凝命也【虞】离明,南方之卦,圣人南靣而听天下者,此也。巽顺也,申命行权之谓也。正位凝命,盖取诸此【侁】已革之后,立成器而为法度,不可复变以乱其制,故君子于此正人伦之大法,正朝廷之纲纪,使君臣父子贵贱尊卑之位一正而不可乱,礼乐刑政,朝廷命令之所出,一定而不可变【金】鼎者,神器,至大至重,正位凝命,法其重大不可迁移也【房】火出于木,然后变新以成饪,法出于人,所以救弊而绳下,君子始则易正其服位,一民于新也;终则缓成其命令,息民于易也【坦】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凡阳实而隂虚,鼎之为物,下实而上虚。今隂在下,是为覆鼎。鼎覆则趾倒矣。否不善之物,取妾以为室主,亦颠趾之义。处鼎之初,将在纳新,施颠以出秽。得妾以其子,故无咎【注】倒以写否,未为悖逆旧秽也,新贵也。弃秽纳新,去妾之贱名而为室主,亦从子贵也【正】趾当承鼎颠而覆之,悖也。于是出其恶,故虽覆未悖。犹妾至贱,不当贵,以其子故得贵焉。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是也【陆】颠趾变常也,得妾诡正也。变常而义,诡正而道,故无咎。所谓可与权者也【介】去秽取新,除不肖而用贤也。事虽颠于义,无害【陈】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疾,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以阳之实处鼎之中,有实者也,不可复加。益之则溢,反伤其实。仇谓五也,困于乗刚之疾,不能就我,则我不溢,得全其吉【注】六五,我之仇匹,欲来应我,困于乗刚之疾,不能就我之往也。自此以往,所宜慎也。五不能加,故终无尤【正】刚以中应而承其实,任之重者也。四以近权,恶我专任,怨伤敌我,不可以不慎其所行也。四之覆餗,正无几矣,岂暇谋我,获其终吉【子】居中而应,有实者也。三无应而疾之,我仇也。虽应不我就,不失正吉也【何】二阳刚有济,用之才能慎所之,与五相应则得正,而其道可亨。仇对也,隂阳相对之物,谓初也。与初密比,隂从阳者也。相从则非正而害义,故戒使远之。二居中而应,中不至于失正,能自守以正者也。人能自守以正,则不正者不能即之,所以吉也【伊】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鼎虚中以待物者也。三处下体之上,以阳居阳,守实无应,无所纳受耳。宜空以待▯,而反全其实塞。故曰鼎耳革,其行塞。虽有雉膏,而终不能食也。雨者,隂阳交和,不偏亢者也。虽体阳爻,而统属隂卦。若不全任刚亢,务在和通,方雨则悔亏,终则吉也【注】失义者,失虚中受纳之义【正】雉膏,八珍之数。三与上无应,如有雉膏而不食。然在巽卦体,犹属隂若与上九和通,不务刚亢,即是为雨之象。如此乃能亏除其悔,而终获吉【石】耳,上九也。九三之实,上九之所举也。熟物谓之革,鼎之所以熟物者,以腹不以耳。上九离之极,火之所炎,以耳革者也。耳之受炎也,足以废塞其行,不足以革。故曰鼎耳革,失其义也。九三实之将盈者也,于是可食矣。而其行废,故虽有雉膏而不食也。耳以两举者也。六五之耳可▯,而上九之耳不可▯。六五虽欲独举,得乎?隂欲行而阳欲留,其为悔也大矣。故至于雨,然后悔亏而终吉。雨者,隂阳之和,玉▯之与金▯也【坡】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处上体之下,而又应初,既承且施,非已所堪。初已出否,至四所盛,则已洁矣,故曰覆公餗也。渥,沾濡之貌。智小谋大,不堪其任,受其至辱,灾及其身,故曰其形渥凶。不量其力,果致凶灾,信如之何【注】信有此不可如何之事【陆】初为鼎足,颠而上焉,是不承于四,四故折足也。餗,糁也【陆】四,大臣之任,不能得天下之贤知,而下应于初,隂柔之小人,不胜其任,至于覆败,故其形渥,谓赧汗也。上为人君之所倚,下为斯民之所望,与已致身任道之志,不失所期,乃所谓信,不然则失职矣,得为信乎【伊】孔子曰: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方其未及也,必有告之者而不信,及其已信,则无如之何矣【坡】

译端正职位,是明确尊卑的次序;凝聚使命,是成就教化命令的严肃性。【注】木上有火,就是以木顺承火,具有烹煮食物的象,所以成为鼎。【正】君子是指九三。鼎卦五个爻失位,只有九三得位,所以说端正职位以凝成使命。卦体为姤,表示阴气开始凝聚;初爻巽卦为命令,所以说君子应当端正职位、凝聚使命。【虞】离为光明,是南方之卦,圣人面向南方治理天下,就是这个意思。巽为顺从,也有申明命令、施行政权的意思。端正职位、凝聚使命,大概就是取法于此。【侁】革命之后,建立成形的器物和法度,就不能再反复变更以扰乱制度。因此君子在这里要端正人伦的大法,端正朝廷的纲纪,使君臣、父子、贵贱、尊卑的职位都端正而不可紊乱;礼乐、刑政以及朝廷发布命令的制度,也都确定而不可轻易改变。【金】鼎是神器,至大至重;端正职位、凝聚使命,就是效法它重大而不可迁移的特点。【房】火从木中产生,然后改变事物而成就烹饪;法度由人制定,用来救治弊病、约束下民。君子开始时改变并端正服饰和职位,使民众统一于新制度;最后则从容确定命令,使百姓在变革中得到安息。【坦】初六:鼎足倒置,有利于倒出污秽;娶妾而因其子得到尊贵,没有灾咎。象传说:鼎足倒置,并没有违背道理;有利于倒出污秽,是为了顺从尊贵者。大凡阳爻充实、阴爻空虚,鼎这种器物也是下实上虚。如今阴爻在下,便成为鼎倒置的象。鼎倒了,鼎足也就倒转。否是不善之物;娶妾而让她成为内室之主,也有倒置鼎足的意义。处在鼎卦开始阶段,将要接纳新事物,所以先倒置鼎以倒出污秽。娶妾而因其子得到尊贵,所以没有灾咎。【注】倒置鼎来倾倒污秽,还不算违背旧有秽恶;新事物是尊贵的。抛弃污秽、接纳新事,除去妾的卑贱名分而使她成为内室之主,也就是因儿子而显贵。【正】鼎足本应承托鼎,倒置后鼎翻覆,似乎是违背常理;但在这里是为了排出恶物,所以虽倒置却没有违背道理。妾本来极其卑贱,不应尊贵,但因为她的儿子而得到尊贵。春秋时代所说的母亲因儿子而显贵,就是这个意思。【陆】倒置鼎足,是改变常规;娶妾而使其尊贵,是改变正当常制。改变常规却合乎义,改变常制却合乎道,所以没有灾咎。这就是所谓可以因时权变。【介】去除污秽、取得新事,就是除去不肖之人而任用贤能。事情虽然在形式上颠倒,却不妨害义理。【陈】九二:鼎中有食物,我的对手有疾病,不能来接近我。吉。象传说:鼎中有疾病,行事时应谨慎选择方向;我的对手有疾病,最终没有过失。阳爻充实而居鼎腹之中,就是鼎中有食物,不可再增加。再增加就会满溢,反而损伤其中的实物。“仇”指六五。六五被乘刚之病所困,不能来接近我,那么我就不会过于充满,能够保全吉祥。【注】六五是我的匹敌,想来与我相应,却被乘刚之病困住,不能前来接近我。从此以后,行事应当谨慎。六五不能再增加于我,所以最终没有过失。【正】刚爻居中而相应,又承受实物,是责任重大的人。九四接近权力,厌恶我独自承担重任,怨恨并伤害我,因此行事不能不谨慎。九四把鼎中食物倾覆,正当自身难保,哪里还有时间谋害我,所以我最终获得吉祥。【子】九二居中而有应,是鼎中有食物。九三没有应援而嫉害九二,是我的仇敌。虽然有应而对方不来接近我,仍不失守正之吉。【何】九二阳刚而有济世之才,使用这种才能时必须谨慎行事;若与六五相应便能得正,其道也可亨通。“仇”是相对、匹敌的意思,指初六,是阴阳相对之物。九二与初六亲近相连,阴爻顺从阳爻;彼此相从便不是正道而且有害于义,所以告诫九二要远离它。九二居中而且有应,居中却不至于失正,是能够自守正道的人。人能够自守正道,不正之人就不能来接近他,所以吉祥。【伊】九三:鼎耳改变了,鼎的运行受阻;有雉肉的膏脂却不能食用,等到阴阳和合如雨,悔恨便会减少,最终吉祥。象传说:鼎耳改变了,是失去了鼎耳本应有的意义。鼎的中部空虚,是用来等待容纳食物的。九三处在下卦之上,以阳居阳,固守充实而没有应援,不能接纳外物,如同没有可以容纳鼎铉的耳。它本应空虚以等待鼎铉,却反而使内部充实而闭塞。所以说鼎耳改变了,鼎的运行受阻。即使有雉肉膏脂,最终也不能食用。雨象征阴阳交合协调,不偏不亢。九三虽属阳爻,却统属于阴卦;如果不一味任用刚亢之性,而致力于和谐通达,就有下雨的象,悔恨便会减少,最终获得吉祥。【注】失去鼎耳的意义,是失去虚中以接纳事物的意义。【正】雉膏是八珍之一。九三与上九没有应援,就像有雉肉膏脂却不能食用。但九三处在巽卦之体,仍属阴;如果能与上九和谐通达,不执着于刚亢,就有下雨的象。这样才能除去悔恨,最终获得吉祥。【石】鼎耳指上九。九三中的食物,正是上九所举持的。把食物煮熟叫作“革”,鼎之所以能煮熟食物,凭借的是鼎腹而不是鼎耳。上九处离卦之极,是火焰炽烈之处,所以鼎耳被火烧变了。鼎耳承受火焰,足以使鼎的运行受阻,却不足以使食物成熟,所以说鼎耳改变了,是失去了鼎耳的意义。九三中的食物将要充满,这时本来可以食用;但鼎的运行受阻,所以虽有雉肉膏脂仍不能食用。鼎耳要由两个鼎铉共同提举。六五的耳可以承受鼎铉,上九的耳却不能承受鼎铉。六五虽然想独自提举鼎,能够做到吗?阴爻想运行,阳爻却想停留,这样造成的悔恨就很大了。所以要等到阴阳如雨般和合,然后悔恨才会减少,最终吉祥。雨,是阴阳的和合;玉铉和金铉也是如此。【坡】九四:鼎足折断,倾覆了公侯的食物,身体沾满污秽,凶。象传说:倾覆公侯的食物,事情怎么会果真如此呢?九四处在上卦之下,又与初六相应,既承受上面的责任,又向下施行职事,这不是自己所能承担的。初六已经倒出污秽,到九四这里所盛的食物本已洁净,所以说倾覆公侯的食物。“渥”是沾湿、濡染的样子。才智小而谋划大事,不能胜任责任,受到极大的耻辱,灾祸也殃及自身,所以说身体沾污而凶。不估量自己的力量,果然招致凶灾,事情既然如此,又能怎么办呢?【注】【陆】确实有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陆】初六是鼎足,鼎足倒置而向上,因此不能承托九四,九四所以折断鼎足。餗,是糁食。【陆】九四承担大臣的职责,却不能得到天下贤能之人的智慧,反而向下应初六这个阴柔小人,不能胜任职事,终于倾覆失败,所以身体沾污,说的是羞惭出汗。上面是君主所倚赖的对象,下面是百姓所寄望的对象;若不能符合自己献身任道的志愿和期望,就不能算尽到了责任,怎么能称为“信”呢?【伊】孔子说:德行浅薄却处在尊贵职位,才智狭小却谋划大事,力量微弱却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遭祸患的。当祸患尚未发生时,一定有人告诫他,他却不相信;等到祸患已经发生,就无可奈何了。【坡】

六五鼎黄耳金▯利贞。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黄中也,金刚也,▯所以贯鼎而举之也。五为中位,故曰黄耳。应在九二,以柔纳刚,故曰金▯。所纳刚正,故曰利贞也。中为实者,六五以中为实,所受不妄也【正】以文明之德得黄中之义,虚以待▯,柔以纳刚,是天子三公能举其职者,故曰黄耳金▯。耳之受▯,鼎有实故也。九二五之实也,有实受▯,可以养贤,故利贞。隂爻得中,黄耳之象。五为刚位,金▯之象,以隂含阳,耳受▯之象【陆】▯贯鼎耳而举之,谓九二也。言六五以隂柔之质居大中之位,能谦虚以下接九二之刚,犹鼎虚其耳以待▯,成鼎之道也。以人事言,则是君谦虚接贤,贤相率以辅于已,利贞者,以六五九二俱履非其正。夫以不正之道相亲比,则不能无悔,故圣人于此深戒之,言利在至正之道可以获吉也。中以为实者,五以隂柔之质本非其实,而能虚中以纳物,行大中之道以为实也【胡】上九鼎玉▯大吉元不利。象曰:玉▯在上,刚柔节也。居鼎之成,体刚履柔,用劲施▯。以斯处上髙,不为亢,得夫刚柔之节,能举其任者也。应不在一,则靡所不举,故曰大吉无不利【注】玉又贵于金者,凡烹饪之事,自镬升鼎,载于俎,自俎入于口,馨香上达,动而弥贵,故鼎之义,上爻愈吉。鼎主烹饪,不失其和,金玉▯之不失其所,公卿仁贤,天王圣明之象,君臣相临,刚柔得节,故吉无不利【千】上九在卦之外,如一贤人在上,当鼎立制度已成之后,不累于位者。玉者,言火炎而不变其性者也。▯亦取能举其任,以刚履柔,不为过亢,所以大吉而无有不利。此爻周公告老之时当之矣【石】上九动而下三知刚也,静而在上知柔也,动静适宜,刚柔有节,是以能保其成功【朱】▯【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防匕鬯。惧以成则,是以亨。天威震动物,皆惊惧整齐,所以由惧而获通。虩虩,恐惧之貌;哑哑,笑语之声。物既恐惧,不敢为非,保安其福,遂至笑语之盛。匕所以载鼎实鬯香酒也。震卦施于人为长子,长子正体于上,出则抚军,守则监国。威震惊于百里,可以奉承宗庙彞器粢盛,守而不失也【正】虩蝇,虎始在穴中跳跃而出,象人心之恐动也【陆】震,阳德之失震隂而达阳者也,故亨【坡】震为动,动之大莫如雷,震惊百里,言其威远也。人之致诚莫如祭祀,匕载鼎实,升之于俎鬯以灌地而降神。方其酌灌以求神,荐牲而祈飨,尽其诚敬之心,则虽雷震之威不能使之惧而失守也。故曰不防匕鬯。夫临大震惧而不自失者,惟诚敬而已【伊】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威震惊乎百里之远,则惰者恐惧于近。出谓君出廵狩等事【正】物既得,雷动则得其亨通。如人能戒惧敬天之怒,则亦得亨。天子诸侯之冢嫡,亦须有威望,即能守祭祀而不失。出者但言出,即可承祭祀【石】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洊重也,因仍也。君子畏天之威,弥自修身,省察已过【正】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初九,刚阳之德,为一卦之先。刚则不暗于几,先则能有前识,故处震惊之始,能以恐惧自修而获吉。屯卦初九与卦俱称「利建侯」者,卦泛举屯时宜有所封建,爻则以贵下贱,则是堪建之人。与此卦自震言人爻,则据人威震所说,虽殊其事一也【正】震来虩虩,羑里之厄也。笑言哑哑,后受方国也【干】初九有阳明之德,居震之始,是能先戒惧者,故繇彖所言,此爻当之【石】君子之惧于心也,思虑必慎其始,则百志弗违乎道;惧于身也,进退不履于危,则百行弗罹于祸。故初六震来而致福,慎于始也【范】震之初九,慎始恐惧,所以致福;豫之初六,倡始逸豫,所以致凶【房】六二,震来厉,亿防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震来厉,乗刚也。

译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以金铉,利于守正。象传说:鼎耳为黄色,是以中道作为实际。黄色象征中,金象征刚,铉是贯穿鼎耳、用来提举鼎的器具。六五处在中位,所以说黄色的耳。它与九二相应,以柔顺接纳刚健,所以说金铉。所接纳的是刚正之德,所以说利于守正。所谓以中为实,是说六五以中道作为实际,所接受的并非虚妄。【正】以文明之德得到黄中之义,虚心等待鼎铉,以柔顺接纳刚健,这是天子和三公能够尽职的象征,所以说黄耳金铉。鼎耳能够承受鼎铉,是因为鼎中有实物。九二就是六五所接纳的实物;有实物而能承受鼎铉,便可以用来供养贤人,所以利于守正。阴爻居中,是黄耳的象;五是刚位,是金铉的象;阴中含阳,是鼎耳承受鼎铉的象。【陆】鼎铉贯穿鼎耳而提举鼎,指九二。意思是六五以阴柔的本质居于大中的位置,能够谦虚地向下接纳九二的刚健,好像鼎空出耳部来等待鼎铉,从而成就鼎的道理。用人事来说,就是君王谦虚地接纳贤能,贤相共同辅佐君王。所谓利于守正,是因为六五和九二都处在不当的正位上。以不正的方式相亲近,不能没有悔恨,所以圣人在这里深切告诫说,只有遵循最正当的道理,才可以获得吉祥。所谓以中为实,是说六五本以阴柔之质,并不是真正充实,却能使内心虚中以接纳万物,实行大中的道理,把它作为自己的实际。【胡】上九:鼎配以玉铉,大吉,没有不利。象传说:玉铉处在上位,是刚柔有节。处在鼎卦功成之时,卦体刚健而履行柔顺,运用刚劲来施行提举之职。这样居于高位却不刚愎亢进,得到刚柔有节的道理,能够承担并举起重任。它的应援不局限于一处,所以没有不能举起的事物,因此说大吉、无所不利。【注】玉比金更贵。凡是烹饪之事,从锅中升入鼎,盛载到俎上,再从俎进入口中,馨香上达,事物在运动中越来越珍贵,所以鼎卦的上爻尤其吉祥。鼎的意义在于烹饪而不失调和;金铉、玉铉处在适当位置,象征公卿仁贤、天王圣明;君臣相互对待,刚柔合乎节度,所以吉祥而无所不利。【千】上九处在卦外,好像一位贤人在上位,制度已经建立完成之后,不受职位牵累。玉象征火焰炽烈而不改变本性;铉取能够承担和提举责任之意。以刚健而履行柔顺,不至于过分亢进,所以大吉而无所不利。这一爻正可用周公告老时的情形来比拟。【石】上九发动而下居于九三,知道刚;静止而处在上位,知道柔。动静适宜,刚柔有节,因此能够保全已经取得的成功。【朱】【震下震上】震卦:亨通。震动来临时恐惧不安,随后却能欢笑言语。雷震声威惊动百里,却不能使人失守祭祀时的匕和鬯。以恐惧成就法则,所以能够亨通。上天的威势以雷震动万物,万物都惊惧而整肃,因此由恐惧而获得通达。“虩虩”是恐惧的样子;“哑哑”是欢笑言语的声音。万物既然恐惧,就不敢作非分之事,保全安定和福祉,于是终于能够欢笑畅谈。匕是用来承载鼎中食物的器具,鬯是芳香的酒。震卦落实到人事上,代表长子;长子在上位承继正统,出外可以统率军队,留守可以监国。威势震动百里,可以奉承宗庙的彝器和祭祀供品,守护而不使其失坠。【正】虩虩,是苍蝇受到惊扰、老虎开始在穴中跳跃而出的样子,象征人的内心受到惊动。【陆】震,是阳德失去后震动阴气而使阳气通达,所以亨通。【坡】震是发动,最大的发动莫过于雷;震惊百里,是说它的威势传播得很远。人的诚心没有比祭祀更充分的;匕承载鼎中食物,升到俎上,鬯酒灌地以降神。正在斟酒灌地以求神、献牲祈求神灵享用的时候,完全尽到诚敬之心,即使雷震的威势也不能使人恐惧而失守。所以说不能使匕和鬯失守。面对大的震动和恐惧而不自我失守,只有诚敬才能做到。【伊】《彖传》说:震卦亨通。震动来临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能够招来福祉;随后欢笑言语,是因为后来能够合乎法则。雷震声威惊动百里,是使远方受到惊动,使近处感到恐惧。出外时可以守护宗庙社稷,成为主持祭祀的人。威势震动百里之外,懈怠者便会在近处感到恐惧。所谓出,是指君王出巡、巡视等事情。【正】万物既已获得生长,雷发动便使它们得到亨通。人如果能够警戒恐惧、敬畏上天的怒威,也能获得亨通。天子和诸侯的嫡长子,也必须具有威望,才能守护祭祀而不失职。所谓出,只是说出外,便可以承当祭祀之事。【石】象传说:重叠的雷声就是震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因恐惧而自我修养、省察。“洊”是重复、接连的意思。君子畏惧上天的威势,更加自我修养,省察自己的过失。【正】初九:震动来临时恐惧不安,随后欢笑言语,吉。象传说:震动来临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能够招来福祉;随后欢笑言语,是因为后来能够合乎法则。初九具有刚阳之德,是一卦的开端。刚健便不会昏暗于事物初始的征兆,居先便能有预见。因此处在震动惊惧的开始,能够因恐惧而自我修养,获得吉祥。《屯卦》初九与卦辞都说“利于建立诸侯”,卦辞是概括地说屯难时期应当有所封建,爻辞则说以尊贵身份屈居卑下,正是能够建立诸侯的人。与本卦从震动来谈人的爻位一样,所说的事情虽不同,道理却相同。【正】震动来临时恐惧不安,是文王被囚于羑里的困厄;随后欢笑言语,是后来得到各方诸侯拥护。【干】初九有阳刚明达的德性,处在震卦开始,是能够预先戒惧的人,所以卦辞、彖辞所说的内容,这一爻正能当之。【石】君子内心感到恐惧,思虑就一定慎重对待开始,于是各种志向都不违背正道;身体感到恐惧,进退就不会踏入危险,于是各种行为都不遭受祸患。所以初九震动来临便能招来福祉,是因为慎重对待开始。【范】震卦初九慎重开始、心怀恐惧,所以招来福祉;豫卦初六倡导开始便沉溺安乐,所以招来凶祸。【房】六二:震动来临而有危险,估量并防备财货,登上九重高陵,不要追逐,七日之后便会得到。象传说:震动来临而有危险,是因为乘凌刚爻。

初九以刚处下,闻震恐惧而致福,则是有德之人。六二以隂贱之体,不能敬于刚阳,尊其有德而反乗之,是傲尊陵贵,为天所诛。震来则危亡,防其资货无粮而走,虽超越陵险,必困穷匮,不过七日,为有司所获。亿辞也【正】六二木爻,震之身也,得位无应,而以乗刚为危,此托文王积德累功以被囚为祸也。亿叹辞也。贝寳货也,产乎东方,行乎大涂,此喻纣拘文王闳夭之徒,乃于江淮之浦,求盈箱之贝而以赂纣也。故曰亿防贝。贝水物而方升于九陵,今虽防之,犹外府也,故曰勿逐七日得。七日者七年之日,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是也【干】万万曰亿,言理必不易也【陆】刚动以震而已,乗之动而来,则遇刚进而危矣。亿安也,安其位而不知避,则防其位矣。贝者人之所寳,六二之所寳者位也。陵者髙大而平者也,动之时髙大而无难者,可以为动之主矣。进而得主,初不能为已难,而已之防可以勿逐而复之矣。九阳数也,动之主也。七日者从其隂以反复之时也【介】九者阳数之极也,七日初爻之谓也,卦必以初爻为七日者,举前卦而云也。故复之七日来复,既济之七日勿逐,皆举初爻之谓也【薛】乗刚自危,必失其守,忧惧之极,若升髙陵,履正居中,义当来复,未有畏威慎命而不能保其位者也【简】震之六爻以失位为能戒惧,六二得位所以不吉【石】震之动,天之威行也,惊恐者致其福,惰慢者致其灾也。二虽体动,然而安于得位,是慢而不戒者,又乗刚,乗刚逆也。当天道威行之际,犯逆而不戒,故震来则危也。且危来逼已,敢据其位耶,必骇而奔矣。亿辞也。贝者寳货也,寳之大者,二以得位为有其寳,今既逼于危难,遂惧而弃之,是防其贝也。跻升也,九阳数之极也,陵谓险之地,二以威逼于下,故升上而奔,且惧深而逋。必至于险之极也。然威明大行,时不敢隠。至七日乃自获也。七日,少阳之数二。以隂贼逃难,利于幽暗。少阳升而明显,故必得也。凡隂贼奔窜,皆称七日得。故既济六二亦曰:「妇防其茀,七日得也【牧】六二居中得正,善处震者也。而乗初九之刚,初震之主也。刚动而上奋,孰能御之?故曰:「震来厉。」厉,猛也;危也。彼来厉,则已处危矣。亿度也。贝所有之资也。跻,升也。九陵,陵之髙也。九言其重之多,陵之重髙之至也。如所谓九天九地也。以震之来厉,度不能当,必防其所有,则升至髙以避之。守其中正而不自失,过则复其常矣。是以勿逐,自得也。逐即物也,以已即物,失其守矣。故戒以勿逐,避远自守,处震之大方也。卦位有六,七乃更始。事既终,时既易也。不失其守,虽一时不能御其来,然时过事已,则复其常。故云七日得也【伊】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苏苏,畏惧不安之貌。虽不当位,而无乗刚之逆,故可以惧行而无灾眚。位不当者,犹窃位者,遇威严之世,不能自安也【正】死而复生,曰苏三。死坤中动出,得震为生【虞】弱而无当,苏苏也。居则不安,行乃无眚【子】苏苏,犹偲偲也。位既不当行,又过中,是以震惧偲偲然也。四为震主,三能承之。位虽不正,承刚为顺,恐惧而行,可以无眚。眚由内出,内自循省,故得无眚【陆】苏苏,舒缓也。二安于得位,见危。三不当位而知惧,故得舒缓【牧】苏苏,神气缓散,自失之状。三以隂居阳,不正也。因惧而行,以就四正也。故二勿逐,则自得。三能行,则无眚。九四,震遂泥。象曰:震遂泥,未光也。处四隂之中,为众隂之主,当恐惧之时,宜勇其身以安众,若自怀震惧,则遂滞溺而困难矣。故曰「震遂泥也」。失位违中,不能除恐,使物安已,道德未光大也【正】以阳处隂,失位而动,雷声未隆者也。处升阳之时,为众隂之主,不能大通万类,鼓动羣生,止于遂泥而已,其德固未光也【陆】知惧而后时,其德滞泥。以隂处阳,又居上体之下,才可免凶咎而已【牧】刚阳物震动,义以刚处动,有光亨之道,以其失德陷于重隂之闲,而不能自震,故未光也【伊】六五,震往来厉,亿无防,有事。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防也。

译初九以刚健居下,听到震动便恐惧而招来福祉,是有德之人。六二以阴柔卑贱的本质,不能敬重刚阳、尊重有德之人,反而乘凌刚爻,这是傲慢尊贵、凌辱高位,要被上天诛罚。震动来临便会危亡,于是防备自己的资财和粮食而逃走;即使越过险峻的高陵,也必定困穷匮乏,不过七日,就会被有关官吏捕获。“亿”是语气词。【正】六二属木爻,是震卦之体,得位而无应,却因为乘刚而陷于危险。这是借文王积德累功却被囚禁的事来说明灾祸。“亿”是叹息之辞。“贝”是珍宝货物,产于东方,流通于大道;这是比喻纣王拘禁文王,闳夭等人于是到江淮水边寻求装满箱子的贝来贿赂纣王。所以说“估量并防备财货”。贝是水中之物,正从低处上升到九重高陵;如今虽防备它,却仍如同放在外府,所以说“不要追逐,七日之后便会得到”。所谓七日,是七年之日;周文王、周武王接受天命,确实是在七年之内。【干】万万叫作“亿”,是说事情的道理必定不会改变。【陆】刚爻发动而形成震动;如果乘凌刚爻而发动前来,就会遇到刚爻前进而陷入危险。“亿”是安处的意思,安于自己的位置却不知道躲避,就会失掉自己的位置。贝是人所珍爱的东西,六二珍爱的就是自己的职位。陵是高大而平坦之地,发动时若处在高大而没有障碍的位置,就可以成为发动的主导。前进而得到主导,初九便不能成为自己的祸难;自己所防备的东西,可以不必追逐而自行恢复。九是阳数,是发动的主导;七日,是阴气跟随阳气而返复的时机。【介】九是阳数的极数,七日指初爻。卦中把初爻称为七日,是举前一卦而言。所以《复卦》的“七日来复”、《既济卦》的“七日勿逐”,都是指初爻。【薛】乘凌刚爻而使自己陷入危险,必然失掉所守;忧惧到了极点,如果登上高陵,履行正道、居守中位,按义理就应当回来。没有畏惧威势、谨慎遵守天命却不能保全自己职位的道理。【简】震卦六爻以失位为能够戒惧,六二得位,所以反而不吉。【石】震动是上天威势的施行;惊恐者能招福,怠慢者能招灾。六二虽属震体,却安于自己得位,这是怠慢而不戒惧;又乘凌刚爻,乘刚就是违逆。正当天道威势施行之际,既违逆又不戒惧,所以震动来临便危险。既然危险逼近自身,哪里还能据守职位?必然惊惧奔逃。这是“亿”字的意义。贝是珍宝货物;最贵重的财宝,就是六二所认为的得位。如今既被危险逼迫,便因恐惧而舍弃职位,这就是防备贝。跻是上升,九是阳数之极,陵是险地;六二因威势从下逼近,所以向上奔逃,而且因恐惧深重而躲藏。必定逃到险地的极高处。然而威势和光明大为盛行,时势不会允许他隐藏,到第七日便会自行被捕获。七日,是少阳之数二。阴柔的盗贼逃避灾难,适合躲在幽暗之处;少阳上升而变得明显,所以必定被捕获。凡是阴柔的盗贼奔逃藏匿,都说“七日得到”。所以《既济卦》六二也说:“妇人丢失佩巾,七日便会找回。”【牧】六二居中得正,是善于处置震动的人。但它乘在初九刚爻之上,初九是震动的主导;刚爻发动而向上奋进,谁能抵挡?所以说“震动来临而有危险”。“厉”有猛烈、危险之意;刚爻猛烈来临,自己便处在危险中。“亿”是估量;“贝”是所有的资财。“跻”是上升;“九陵”是极高的陵。九,是说层数很多,陵,是说高大达到极点,如同所谓九天、九地。由于估量自己不能抵挡震动来临的威势,必定要防备所有财产,登上最高处来躲避。守住中正而不使自己失守,事情过去后便会恢复常态。因此说不要追逐,自然会得到。“逐”就是追逐外物;自己追逐外物,便会失去所守。所以告诫不要追逐,避开危险而自守,这是处震的大原则。卦位有六,七便是重新开始。事情已经终结,时势也已经改变;只要不失去所守,虽然一时不能抵挡外来的震动,但时势过去、事情结束之后,就会恢复常态。所以说“七日便会得到”。【伊】六三:震动使人精神松散不安;面对震动而行动,没有灾害。象传说:震动使人精神松散不安,是因为所处的职位不恰当。“苏苏”是恐惧而不安的样子。虽然所处职位不当,却没有乘凌刚爻的违逆,所以可以因恐惧而行动而没有灾害。“位不当”,如同窃居职位的人,遇到威严的时代便不能安处。【正】死而复生叫作苏。三爻从坤中发动而出,得到震便有生意。【虞】柔弱而没有适当位置,所以苏苏不安;安居便不能安,行动反而没有灾害。【子】苏苏,如同小心戒备的样子。所处位置既不当,又超过中位,所以震惧而小心戒备。九四是震动的主导,六三能够承接它。位置虽不正,但承接刚爻是顺从;恐惧而行动,可以没有灾害。灾害由内部产生,能从内心自我省察,所以得到无灾。【陆】苏苏,是舒缓松散的样子。六二安于得位而遭遇危险,六三虽不当位却知道恐惧,所以得到舒缓。【牧】苏苏,是精神松散、自我失守的状态。六三以阴居阳,不正;因恐惧而行动,是为了趋向九四的正道。因此六二不要追逐便会自行获得,六三能够行动便没有灾害。九四:震动使人陷入泥中。象传说:震动使人陷入泥中,是因为德业尚未光大。九四处在四个阴爻之中,是众阴的主导。在恐惧的时刻,应当勇于担当以使众人安定;如果自己反而心怀震惧,就会陷入滞塞泥泞和困难之中。所以说“震动使人陷入泥中”。九四失位而违背中道,不能消除恐惧、使万物安定,说明道德还没有光大。【正】以阳居阴,失去正位而发动,如同雷声尚未隆盛。处在阳气上升的时机,却作为众阴的主导,不能大为通达万物、鼓动众生,只停留在陷入泥中而已,所以德性确实还不光大。【陆】知道恐惧却又错过时机,德性便滞塞如泥。以阴位承载阳爻,又处在上卦之下,仅仅能够免除凶咎而已。【牧】刚阳之物本应发动,依义理以刚居动位有光明亨通之道;但九四失去德性,陷在重重阴气之间,不能自我振作,所以说德性尚未光大。【伊】六五:震动来临,无论前往还是回来都有危险;估量情势而不失其所有,仍有事情要做。象传说:震动来临,前往或回来都有危险,是行动处在危险中;事情在中道,大体上不会失去所有。

往则无应,来则乗刚,恐而往来,不免于危【注】处震之时而得尊位,斯乃有事之机,若守中建大,则无防有事;若恐惧往来,则致危无功【正】惧而往也,尊位何安?其反来也,刚以为疾,故皆危也。斯以厉而居矣,位尊大中,震之主也。刚从而依,不敢遂逼,怀惧而已,无所防也【子】无应乗刚,是其危,厉以柔履中行,不过当,用此以往,万万无失者也。以无防之理而有为于事,可以开物成务【陆】夫当威震之世,下有刚权不正之臣,若专无为而治,则不足拯天下之难,救天下之敝,固当有为独任以权,天下可也。其位合于中道,虽兴起大事,亦无所防失也【胡】临有事之机,宜亿度而居,刚不敢逼,内省不疚,则无防失所有之事也【句】居尊而不以静镇,见危而不能自处,用意往来,危乃从之。然尊位居中,时事所系,应机决行,则大功可建,故曰其事在中大,无防也【薛】诸卦二五虽不当位,多以中为美;三四虽当位,或以不中为过。盖中则不违于正,正则不必中也。天下之理,莫善于中,于二五见之矣。六五动皆有危,惟在亿度无防其中而已。有事谓中也【伊】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居震之极求中未得故惧而索索视而矍矍无所安亲也已处动极而复征焉凶其宜也若恐非已造彼动而惧惧邻而戒合于备豫故无咎也极惧相疑故虽防媾而有言也【注】震不于其躬于其邻者谓九四之刚威不能及已之身邻谓五犯九四之刚有往来之厉则已能观此邻戒以自修省其身整治其行故无咎也【胡】上六过中处震之极穷而气索将下交于三三亦过中而穷莫助之者是以恐惧失守穷之又穷故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若得中自持则不至于穷索矣视矍矍者以震索索也恐惧如此当守其正征则凶能自戒惧不动则虽处凶地而无咎矣无咎者得正也上六六五隂也九四阳也六九相配有防媾之义上六不得乎三或来交四则五必有言四五相比上安得而配之上既不可以交三又不可以交四以此见上六终不可动故曰征凶横渠曰五既附四已乃与焉则招悔而有言矣能以邻为戒则无咎易传曰圣人于震中示人知惧能改之义为劝深矣【朱】▯【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其背,施止之所也。若有物对靣而来,则情欲有私于己。既止在后,则是施止无见。所止无见,何及其身?故不获其身。不获其身,则相背矣。相背者,虽近而不相见,故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若对靣不相交通,则是否之道。但止其背,则是止之于未兆,治之于未萌,故得无咎【正】艮次震者,动而不已,必有悔吝,故以艮次之。背者,见所不见之所也。言艮止之道,必止于未萌之前。若圣人治天下,欲禁民之邪,必于利害嗜欲未形未作之前,先止其心而不陷于邪恶。若止之于背之后,目所不覩,不见其身也。行其庭,不见其人。庭指浅近之处,行浅近不见其人,盖得止之道,各守其所而有定分,不相揉杂也。谓百官各有职掌,四民各守其业,不相杂乱,故无咎也【胡】人主不见可欲,百姓日用不知之时也。然则务止其欲,不止民欲者也。止物徇己,则艮其限,列其夤,而大器防矣。夫背之为体,虽不远身,而目未尝见。目所不见,虽与之处,而思虑亦絶。君子于欲,亦当然耳。夫爱欲与生俱生者也,然而寓目皆可爱欲,盖人道之常,不可得而免。故君子之在爱欲,犹心目之于背,可也,可与物游而无欲物之心,身与欲处而无欲物之乐,不必释心去欲然后为静,所以喻之以背也。不获其身者,君子坐忘遗照,不知身之为身也。行其庭,不见其人者,相背故也。君子之于它物,亦然,非独身之谓也【陈】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止道不可常用,必施于不可以行,适于其时,道乃光明。施止于止,不施止于行,得其所矣【注】凡应者,一隂一阳,二体不敌。今上下之位虽复相当,而爻皆峙敌,不相交与,故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八纯之卦,六爻皆不应,而独于此言之者,此卦既止而不交爻,又止而不应,与止义相协,故兼取以明之。明相与则有咎也【正】震动而艮止,此兼言动静者,盖人之静止是难能也。若能不失其时,知止则止,则其道光明也。仲尼之门,独称顔子,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是知止者少也。若止非其时,则是素隠行怪者,鸟兽不可与同羣,又非知止之人也【石】时行时止,所以为万世动静之戒。不于震卦言,而于艮始言之者,盖震为雷,雷有时而静;艮为山,山一定而不动。恐后人法此止静,不复求于进用,使天下之人无所济也【胡】

译前往则没有应援,回来则乘凌刚爻;因恐惧而来往,不能免于危险。【注】处在震动的时代而得到尊位,正是有事情可以作为的时机。如果守住中道、建立大业,就不会失去所有,能够成就事业;如果因恐惧而来往奔走,就会招致危险而没有功绩。【正】因恐惧而前往,尊贵的位置怎么能安稳?返回时又受到刚爻的伤害,所以前往和返回都危险。既然如此,只能带着危险安居。六五位尊而居大中,是震动的主导。刚爻顺从依附,不敢继续逼迫,只是怀着恐惧,所以不会有所失。【子】没有应援又乘凌刚爻,这就是危险。六五以柔顺履中而行动,不过是适当行事;按照这个原则前进,即使万事万物也不会有所失。凭借不失所有的道理去处理事情,可以开创事物、成就事业。【陆】处在威势震动的时代,下面有刚强而不正的臣子。如果专门实行无为而治,就不足以拯救天下的危难、补救天下的弊病;本来应当有所作为,独自承担权力,这样天下才可治理。六五的位置合乎中道,即使兴起大事,也没有什么可以失误的。【胡】面临有事情可做的时机,应当估量情势而安处;刚爻不敢逼迫,内心省察而无愧,就不会失去自己所应有的事情。【句】居于尊位却不能以安静镇定自守,见到危险又不能自处,心意来回摇摆,危险就会随之而来。但尊位居中,若能顺应时机果断行动,就可以建立大功,所以说事情在中道,大体上不会有所失。【薛】各卦的六二、六五虽然常常不得正位,却多以居中为美;九三、九四虽然常常得位,却有时因为不中而成为过失。大概居中便不会违背正道,守正却不一定居中。天下的道理,没有比中道更好的,这一点在六二、六五上可以看出。六五的一切行动都带有危险,只有估量情势而不失其中道罢了。“有事”就是居中而有所作为。【伊】上六:震动使人畏缩不前,目光惊惶不定;出征凶。震动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邻近之处,没有灾咎。婚姻配偶之间会有言语争执。象传说:震动使人畏缩不前,说明尚未得到中道;虽然凶,却没有灾咎,是因为害怕邻近之处的震动而受到警戒。处在震动的极点,想求中道却还没有得到,所以恐惧而畏缩不前,目光惊惶不定,没有安处之所。已经处在发动的极点,又再出征,当然凶。如果恐惧并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看到邻近之处震动便戒惧,合乎预先防备的道理,所以没有灾咎。恐惧到了极点,彼此互相猜疑,所以即使有婚姻配偶,也会发生言语争执。【注】“震动不落在自己身上,而落在邻近之处”,是说九四的刚强威势不能波及自身。所谓邻,是指六五;六五触犯九四的刚强,前往和返回都有危险,六五因此能够观察邻近之处的警戒,来自我修养、省察自身,整治自己的行为,所以没有灾咎。【胡】上六超过中位,处在震动的极点,困穷而精神气力衰竭;将要向下与六三相交,六三也超过中位而困穷,没有人能够帮助它,所以恐惧失守,困穷到了极点。这就是“震动使人畏缩不前,尚未得到中道”。如果能够得到中道而自我持守,就不至于穷困畏缩。“目光惊惶不定”正是因为震动而畏缩。恐惧到这种程度,应当守正;出征则凶,能够自我戒惧而不妄动,即使处在凶险之地也没有灾咎。所谓没有灾咎,是因为得到了正道。上六、六五属阴,九四属阳;六与九相配,有婚姻配偶的意义。上六不能与六三相交,若来与九四相交,六五必然有言语争执。九四、六五相邻,上六又怎么能够与九四相配?由此可见,上六最终不可妄动,所以说出征凶。横渠说:六五既已依附九四,上六又来与它争夺,就会招来悔恨并发生言语争执;能够把邻近之处当作警戒,便没有灾咎。《易传》说:圣人在震卦中向人显示知道恐惧并能够改过的道理,用来劝戒人的意义是很深的。【朱】【艮下艮上】艮卦:止住自己的背部,不能感知自身;在庭院中行走,却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咎。止住背部,是施行止的地方。如果有外物正面迎来,情感和欲望就会对自己产生私意;既然止在后面,施行止便不会被看见。所止之处既然看不见,又怎么会牵涉自身?所以不能感知自身。不能感知自身,便彼此背对;彼此背对,虽然相近却互相看不见,所以在庭院中行走而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咎。如果面对面而不相交通,便会陷入是非之道。只止住背部,就是在事变尚未显露时止住它,在萌芽尚未发生时治理它,所以能没有灾咎。【正】艮卦排在震卦之后,是因为不停地发动必然产生悔恨和吝惜,所以接着以艮来止住它。背,是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意思是艮止之道必须止于事情尚未萌发以前。若圣人治理天下,想禁止百姓的邪恶,必须在利害、嗜好、欲望尚未显形、尚未发动以前,先止住他们的内心,使其不陷入邪恶。如果在背后才施止,眼睛看不见,也就看不见自身。在庭院中行走,看不见那个人。庭,指浅近之处;在浅近之处行走却看不见那个人,大概是因为各自守住自己的位置而有确定的分限,彼此不混杂。也就是说,百官各有职掌,四民各守本业,互不混乱,所以没有灾咎。【胡】君主看不见可欲之物,百姓每天使用事物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正是这种情形。既然如此,就是致力于止住自己的欲望,而不是止住百姓的欲望。若使万物都顺从自己,就会止在腰部,陈列背脊两旁的肉,结果大器就会受到损伤。人的背部虽然离身体并不远,但眼睛从未看见它;眼睛看不见,虽与它同处,思虑也会断绝。君子对于欲望也应当如此。爱欲与生命一同产生;然而眼睛所看到的事物都可能引起爱欲,这是人的常情,不可能完全避免。因此君子处在爱欲之中,就像心和眼睛对待背部一样:可以同万物交游,却没有想要占有万物的心;身体与欲望相处,却没有以欲望役物为乐。不必先放弃内心、除去欲望才叫作清静,所以用背来作比喻。“不能感知自身”,是君子坐忘而遗忘对自身的照察,不知道身体就是身体。“在庭院中行走而看不见那个人”,是因为彼此背对。君子对待其他事物也是这样,并不只是对待自身而已。【陈】《彖传》说:艮,就是止。时机应当止时便止,时机应当行动时便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去时机,其道便光明。止住自己的止处,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上下爻彼此敌对而相应,却不相互亲与。因此不能感知自身,在庭院中行走而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咎。止之道不能始终使用,必须施用于不可以行动的地方,适合于当时的时机,道才会光明。应当止时施行止,不应当止时不施行止,这才是止在适当的地方。【注】凡是相应的,都是一阴一阳,两个卦体并不相敌。如今上下位置虽然相当,但各爻都彼此对峙,不相交往,所以说“上下敌应,不相与也”。八个纯卦的六爻都没有相应,唯独这里说出这一点,是因为本卦既以止而不交爻,又以止而不相应,与止的意义相合,所以兼取此义来说明。也说明彼此相亲与便会有灾咎。【正】震是发动,艮是停止,这里兼说动静,是因为人的静止很难做到。如果能够不失时机,知道该止时便止,道便会光明。孔子的门徒中,唯独称许颜子;任用他便行动,不任用他便退藏,这是知道止的人很少。若在不该止的时候止,就是故意隐遁、行为怪异的人,连鸟兽都不愿与他同群,这也不是知道止的人。【石】时而行动、时而停止,是给万世之人的动静戒示。不在震卦中说,而在艮卦开始说,是因为震为雷,雷有时会停止;艮为山,山则一定不动。恐怕后人只效法这种止静,不再求取进用,使天下之人无从获得济助。【胡】

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各止其所不侵官也【注】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处止之初,行无所之,故止其趾则无咎。至静而定,故利永贞【注】静止之物不可躁动,故利永贞,行则有咎,止则不失其正【正】初最下趾之象,趾动之先也。艮其趾,止于动之初,未至于失正也。隂柔患不能常,不能固,故戒以利永贞【伊】六居初不正,宜有咎,然止之于初,其止蚤矣,未失正也【朱】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象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腓膓也在足之上拯举也。今既施止于腓,腓不得动,则足无由举。然腓是躁动之物,强止之则贪进而不得,故其心不快。未退听者,既不能拯动,又不能静退听从其见止之命,所以其心不快【正】腓在股足之闲,下不能及其足,而上随于股,无以自得,故无所遂。躁动无守,未能退听,而志在股,随物唯上之命是听,失止之道者也,所以得无咎悔,中正存焉,有愧而已,故其心不快也【陆】腓应上而动者也,六二承九三,宜应九三而动者也,遇艮之时,是以艮其腓也。刚上而柔下,得位以相比,欲拯其随,固其理也。六二之中正,固欲循理以拯三,而九三以刚亢,遇艮之时,未肯退听,二之拯已也,欲拯之而不得,方且违之而有不快之心。虽未失中正,与夫乐则行之,忧则违之者,固有闲矣【介】六二以隂从阳者也,而三亦艮限不进,不见拯援,又未能退以听命,故其心不快【侁】六二居中得正,得止之道,上无应,不获于君者也。三居下之上,主乎止者也,刚而失中,不得止之宜,非能降而求下也。二虽有中正之德,而行止系乎主,故为腓之象。股动则腓随动,止在股不在腓也。二不得以中正之道拯三之不中,必勉而随之,虽咎不在己,岂其所欲哉?言不听,道不行,故其心不快。士之处髙位则有拯而无随,在下位则有当拯,有当随,有拯之不得而后随,有不拯而惟随者,以在上者未能下从也。退听下从也【伊】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象曰:艮其限,危薰心也。限,身之中,人系带之处。言三当两象之中,故谓之限。夤,当中脊之肉也。薫,烧灼也。既止加其身之中,则上下不通之义,是分列其夤。身当防亡,君臣共治大体。若身大体不通,则君臣不接。君臣不接,则上下离心。列夤则身亡,离心则国防忧危,莫甚焉【正】事至中半而改之,亦已晚矣。文中子曰:未有处峻路而不迟回者,盖情欲之起,人少有速止之者【石】身之中不能自动,惟下之与上有所动,则从而动之。如上下欲动而艮止其身之中,则必分裂其脊之肉矣。此言人不能制事于始,又不能成事于终,于措置之闲不得其道,而欲止于中道,则进退不可而致蛊败其事,故有危厉之苦而薫灼其心也【胡】限者界也,列者位也。三居下卦之极,履二体之闲,以阳履阳,其危可畏。必在位夤恭始得其道【侁】薫,孟京马王皆作熏,虞作阍,荀以熏为勲。古本当作动,心传者并作勲字,其后又加草,遂成薰字。未闻易道以坎水熏灼人也【朱】六四,艮其身,无咎。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中上称身履得其位,止求诸身得其所处,故不陷于咎【注】六四己入上体,则非上下不接,故能揔止其身,不分全体【正】四过中而近上,心之所也。自趾已上皆得谓之身,然心者身之主,故四即曰「艮其身」。大凡作事,心始思虑,知其宜静,便能止之,故无咎。盖止之于身,所为非妄也【石】君子以济物为心,其心若止,忘天下也。不言止诸心,而言止诸躬者,有为在心,但身不行耳【薛】居大臣之位,以隂柔而不遇刚阳之君,不能止其所当止,惟止其身则无咎,施于有政则有咎矣【伊】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辅,颊车,能止以处中,故言有伦序,能亡其悔。以中正者,位虽不正,以居得其中,故不失其正,而言有序也【正】五,君位,艮之主也。主天下之止者也。隂柔以才,不足以当此,以其在上,故取辅言之辅。言之所自出,人之所当慎止者,惟言行而已。辅与颊舌,皆言所自出,而艮在中,艮其辅,谓止于中也【伊】上九,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

译象传说:两座山重叠,就是艮卦。君子由此领悟,思考和行动都不应超出自己的职位范围。各自守住自己的位置,不侵犯别人的职权。【注】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咎,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还没有失去正道。处在止的开始,行动没有要去的地方,所以止住脚趾便没有灾咎。极其安静而确定,所以利于长久守正。【注】静止之物不可躁动,所以利于长久守正;行动便有灾咎,停止则不失其正。【正】初爻最下,象征脚趾;脚趾是行动的先导。止住脚趾,就是在行动刚开始时便停止,还没有发展到失去正道。【伊】阴柔之爻难以长久、难以坚定,所以告诫说利于长久守正。【朱】六爻居初位而不正,本来应有灾咎;但能在最开始时便停止,停止得很早,所以还没有失去正道。【朱】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扶助跟随者,内心不快。象传说:不能扶助跟随者,是因为还没有退下来听从。腓是小腿肚,在脚的上方;拯是举起。如今既然在小腿处施止,小腿不能活动,脚便没有办法抬起。但小腿本来是躁动的部位,强行止住它,就会想要前进却不能前进,所以内心不快。所谓还没有退下来听从,是说既不能扶助而行动,又不能安静退下、听从别人要它停止的命令,所以内心不快。【正】小腿在大腿和脚之间,向下不能达到脚,向上又跟随大腿,无法自主,所以不能遂行其志。它躁动而没有操守,尚未退下听从,志向在于大腿,随逐外物,只听从上面的命令,这是失去止的道理。不过它居中守正仍在,只是内心有愧,所以内心不快。【陆】腓是应上而发动的。六二承接九三,本应与九三相应而行动;遇到艮卦当止的时候,所以止住小腿。刚爻在上、柔爻在下,既得其位又彼此相邻,想扶助跟随九三,本来是合乎道理的。六二居中守正,本来想依循道理去扶助九三;但九三刚亢,处在艮卦应止的时候,却不肯退下听从六二的扶助。六二想扶助它却做不到,反而要违背它,因而产生不快之心。六二虽然没有失去中正,但与那种喜欢的事就去做、忧虑的事就违背的人相比,毕竟仍有差别。【介】六二以阴爻跟随阳爻,九三又止在艮限而不前进,既没有得到扶助,又不能退下听命,所以内心不快。【侁】六二居中得正,掌握止的道理;但上面没有应援,是不能得到君主任用的象。九三处在下卦之上,是止的主导;刚健却失去中位,不懂得止的适宜,也不能降低身份来求助下位。六二虽然有中正之德,但行动和停止都受主导者牵制,所以象征小腿。大腿一动,小腿就跟着动;止处在大腿而不在小腿。六二不能用中正之道扶助九三的不中,只能勉强跟随它;虽然过失不在自己,难道这是它所愿意的吗?言语不被听从,道路不能实行,所以内心不快。士人处在高位,便有扶助别人而不必跟随别人的情况;处在下位,则有应当扶助的、应当跟随的,有扶助不得而后跟随的,也有不去扶助而只是一味跟随的,这都是因为上位者不能向下顺从。“退听”就是退下来听从下位者。【伊】九三:止住腰部,分裂脊肉,危险,心被灼烧。象辞说:止住腰部,是说危险将灼烧内心。腰部,是身体的中部,是人系腰带的地方。这里说九三处在上下两个卦体之间,所以称作“限”。“夤”是脊骨中部的肉。“薰”是烧灼。既然止住身体的中部,就有使上下不通的意思,因此说脊肉被分裂。身体应当防止败亡,君臣共同治理国家的大体也是如此。如果身体的大体不通,君臣就不能相接;君臣不能相接,上下就会离心。脊肉被分裂,身体就会败亡;上下离心,国家就会陷入忧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事情进行到一半才改变,也已经晚了。文中子说:没有人在险峻的道路上行走而不迟疑徘徊的,大概是情欲一旦兴起,很少有人能迅速停止它。身体的中部不能自行活动,只有下部和上部有所动作,才会随之而动。如果上下想要活动,而艮卦止住身体的中部,就必然会分裂脊肉。这是说人不能在事情开始时加以控制,又不能在事情结束时完成;在安排处理之间不得其道,却想在中途停止,于是进退两难,导致事情败坏,所以有危险艰苦、内心受灼的痛苦。所谓“限”就是界限,“列”就是位置。九三处在下卦的极位,处于两个卦体之间,以阳爻居阳位,危险实在可怕。必须处在相应的位置,做到恭敬谨慎,才算得到正道。“薰”字,孟京马王本都作“熏”,虞氏本作“阍”,荀氏把“熏”解释为“勲”。古本应当作“动”字,心传本都作“勲”字,后来又加上草字头,于是成为“薰”字。从未听说《易》的道理会用坎水来灼烧人。六四:止住身体,没有咎害。象辞说:止住身体,是说在自身上停止。六四进入上卦,不再是上下不相接,所以能够总体止住自身,而不使整个身体分裂。六四超过中位而接近上位,是心所在的地方。自脚趾以上都可以称作身体,但心是身体的主宰,所以六四说“止住身体”。大凡做事,都是心先思虑;知道应当安静,就能停止行动,因此没有咎害。大概在自身上停止,所做的就不是妄为。君子以救济万物为心,如果心停止,就会忘却天下。这里不说止住内心,而说止住自身,是因为心中虽有作为,但身体并未实行。六四处在大臣的位置,以阴柔之质而没有遇到刚阳之君,不能停止本来应当停止的事情,只停止自身便没有咎害;如果施用于政事,就会有咎害。六五:止住颊车,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象辞说:止住颊车,是因为处在中正之位。颊车就是面颊和下颌,能够适度停止并处在中位,所以说话有条理,能够消除悔恨。所谓“中正”,是说虽然爻位并不正,但居处得中,因此没有失去正道,说话也有条理。六五是君位,是艮卦的主爻,也是主持天下止息之道的人。阴柔之才不足以担当此位,因为居于上位,所以取颊车来说明。言语从颊车、舌头发出,而人应当谨慎停止的,只有言语和行动。颊车与颊、舌都是言语发出的地方;艮处在中位,“止住颊车”就是说止于中道。上九:敦厚地止息,吉祥。象辞说:敦厚止息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重之德善终。

居止之极,极止者也。敦重在上,不陷非妄,宜其吉也【注】动者,利之求也。动失则害至,止者,正之元也。久守则福来,非敦厚之德不能止其终也【子】仁者必静,艮止之道也。上居艮极,敦艮者也。敦于静止,所以笃于仁用也。仁厚以终,故获吉【陆】逐爻本动,各强止之,独上九不由牵制而自敦厚,不动以保其终【白】敦,益也。艮止于辅极矣,而又止之,故曰敦艮【坡】敦,笃实也。居止之极而不过,故为敦人之止。难于久终,故节或移于晚,守或失于终,事或废于久,人之所同患也。上能厚于终,止道之至善,所以吉也。六爻之德,唯此为吉。▯【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凡物有变,移徐而不速,谓之渐也。女归吉者,归嫁也。女之生,有外成之义,以夫为家,故谓嫁曰归。妇人之嫁,备礼乃动,故渐之所施,吉在女嫁,故曰女归吉利。贞者,女归有渐,得礼之正,故曰利贞【正】臣之事君,浸以爵命,冒宠躁进,则凶之道也。三五二四,各得正位,以渐而进,故得利贞【陆】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卦之名渐,是之于进也。九五进得位,是往而有功也。六二适九五,是进而以正身。既得正,可以正邦也。刚得中,言九五也。止不为暴,巽能用谦,以斯适进,物无违拒,故能渐而动,进不有困穷也【正】进虽得位,然处其中正,则可正邦,故二五言吉,三与四各渉凶咎也。上以阳居上,以其处于外表正其下,故用其仪吉【牧】内止而不躁,外巽而不争,以斯而进,不亦渐乎?长女得位乎外,故曰女归吉也【范】渐之进,其德有四:得位,往有功也;进而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而不穷也。四者隂之位,六往居之得位也。位者,待才用之宅,进而不得其位,则无所施;位过其才,则力不胜;进而得位,往必有功,故曰进得位,往有功也。四者诸侯之位,坤土在上为邦,君子之进,正己而已,己不正,未有能正人者。其始不正,终必不正。三以正进,四以正交,则四爻皆正,邦国正也。犹女得所归,男女既正,家道不期于正而自正,故曰进以正,可以正邦也。此两者以六居四,言渐也。或曰刚得中,谓九五误也。在九五当曰刚中而应,如无妄、萃是也;当曰中正而应,如同人是也。此谓九三也。刚阳德也,其位在六爻为一、三、五,一始进也。五进之极,三得中也。已极则不复进矣。太▯曰:月阙其膊,不如开明于西,刚得中,其进未极,渐如是可进矣,故曰其位刚得中也。此以九三言渐也。内艮止也,外巽巽也。易传曰:人之进也,以欲心之动,躁而不得其渐,则有困穷矣。在渐之义,内止静而外巽顺,其动不穷也,故曰止而巽,动不穷也。动言三四动,动而正,所以不穷。此以两体二爻言渐也【朱】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木生山上,因山而髙,非是从下忽髙,故是渐义。君子求贤德,使居位化风俗,使清善,皆须文德谦下,渐以进之【正】贤德以止巽,则居风俗以止巽,乃善【注】居贤德则渐育人材,善风俗则渐隆敎化【牧】君子法渐进之象,必居贤德善俗之闲,以务进其道。孟子之母为子三徙其邻,卒使其子为万世亚圣之贤,盖其择善贤之力也【胡】君子之进德,习而后能安安,非可陵节而遽至也。移风易俗,不以其渐,可乎【伊】脱风字【京】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始进而位乎穷下,又无其应,若履于干危,不可以安也。始进而未得其位,则困于小子,穷于谤言。困于小子,谗谤之言,未伤君子之义【注】干,水涯也【正】体隂质滞,不能渐进,犹小人怀土宴安鸩毒,当居德善俗之日,遂至有言然无应而止,未至害义【陆】君子之进,小人所忌【胡】鸿,水鸟,渐于干,不失其宜也。小子三四干,非其应,应非其正,小子之象也。孔子曰:未信而谏,以为厉已也。初当应四时,三与之比,以初为进而于已所比,故厉有言。初守其分,不求其应,四虽小子,厉有言,义无咎矣【介】初以隂居阳,上无其应,始欲进而位于下,若鸿之渐于水涯者也。施之小人,则是不能正而进,必有危厉责让之言,斯圣人垂戒。小人居渐之始,若能知有危厉,善补过则获无咎。君子则能居德善俗,和光同尘,以俟乎渐,不失其正也【袁】小人见已然之事,从众人之知,不能烛理,故危惧而有言。不知在下所以有进,用柔所以不躁,无应所以能渐,于义无咎矣【伊】

译处在止息的极点,是极其止息的爻。上九敦厚稳重,又不陷入妄为,所以应当吉祥。活动,是追求利益;行动失当,祸害就会到来。止息是正道的根本,长久守持,福气就会到来;若没有敦厚的德行,不能坚持到最后。仁者必然安静,这是艮止之道。上九处在艮卦的极点,是敦厚止息的爻。敦厚于静止,所以能够笃实地实行仁德;以仁厚善终,因此获得吉祥。各爻本来都有所发动,却各自勉强加以止息,唯独上九不靠牵制,而是自然敦厚,不妄动以保全结局。“敦”就是增益。艮已经在颊车处止到了极点,却又进一步止息,所以称作“敦艮”。“敦”是笃实。处在止息的极点而不过度,所以是敦厚的止息。最难的是长久坚持到最后,因此节操有时在晚年改变,守持有时在最后丧失,事情有时因久而废弃,这是人人共同的忧患。上九能够厚重地坚持到最后,是止道的最高善处,所以吉祥。六爻的德性,只有这一爻为吉。艮下巽上,为渐卦。渐卦说: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凡事物有所变化,缓慢迁移而不迅速,叫作“渐”。“女归吉”就是女子出嫁吉祥。女子出生后,有将来在外成家的意思,以丈夫之家为家,所以把女子出嫁称作“归”。妇人出嫁,要准备好礼仪才行动,因此“渐”的作用施于女子出嫁,吉祥在于女子出嫁,所以说“女归吉,利贞”。所谓利于守正,是说女子出嫁有渐进次序,合乎礼的正道,所以说“利贞”。臣子侍奉君主,应当逐渐凭爵位和任命而进身;如果冒然求宠、急躁进用,就是凶险之道。三、五、二、四各自得到正位,依次渐进,所以利于守正。彖辞说:渐卦所说的进取,就是女子出嫁吉祥。进取而得到相应的位置,前往就会有功。以正道进取,可以使国家归于正。卦位中的刚爻得到中位;内止而外逊,行动就不会困穷。卦名为“渐”,就是说渐进。九五进取而得到正位,前往就会有功。六二趋向九五,是进取而端正自身;既然自身端正,就可以使国家端正。“刚得中”说的是九五。止而不暴烈,巽而能够谦下,以这样的方式进取,万物没有违拒,所以能够渐进而行动,不会困穷。进取虽得到位置,但若处在中正之地,就可以端正国家,所以二、五两爻说吉,三、四两爻各自涉及凶咎。上九以阳居上,由于处在外表而能端正下位,所以运用其仪法而吉祥。内卦艮为止而不躁,外卦巽为谦逊而不争,以此进取,不就是渐进吗?长女在外得到位置,所以说女子出嫁吉祥。渐进的德性有四项:得到位置,前往有功;进取守正,可以端正国家;卦位中的刚爻得到中位;内止而外巽,行动不困穷。这四项说的是阴爻的位置,六爻前往居之而得到位置。位置是等待才干发挥作用的处所;进取而不得其位,就无从施展;位置超过才干,力量又不能胜任。进取而得到位置,前往必定有功,所以说“进得位,往有功”。第四项说诸侯之位,坤土在上为国家;君子进取,只须端正自己。自己不正,从来没有能够端正他人的。开始不正,最终必然也不正。九三以正道进取,六四以正道相交,于是四个爻都正,国家也就正了。就像女子得到应归的对象,男女既然都正,家庭之道不必刻意求正而自然端正,所以说“进以正,可以正邦”。这两点是以六爻居四位来说明渐卦。有人说“刚得中”是指九五,这是错误的。在九五处本应说“刚中而应”,如无妄、萃卦;或者说“中正而应”,如同人卦。这里说的是九三。刚阳是德,阳位在六爻中为初、三、五;初位是刚开始进取,五位是进取的极点,三位得到中位。到了极点便不再进取。《太玄》说:“月亮缺损了臂膀,不如向西方开明。”刚爻得到中位,进取尚未到极点,渐卦就是这样可以继续前进,所以说“其位刚得中”。这是以九三来说明渐卦。内卦艮是止,外卦巽是巽顺。《易传》说:人的进取,是由欲望之心发动;急躁而不能循序渐进,就会困穷。在渐卦的意义中,内在止静,外在巽顺,这样行动便不会困穷,所以说“止而巽,动不穷”。“动”是说三、四两爻的发动,发动而守正,所以不会困穷。这是以两个卦体和两爻来说明渐卦。象辞说:山上有树木,这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安居于贤德之中,改善风俗。树木生长在山上,因山势而渐渐长高,不是从山下突然变高,所以体现了渐进的意义。君子求取贤德,使人才安居于职位,使风俗得到教化而清明善良,都必须以文德谦下,逐渐推进。贤德应当止而巽顺,风俗也应当止而巽顺,这样才会善。安居贤德,就能渐渐培育人才;改善风俗,就能渐渐兴隆教化。君子效法渐进的卦象,必须安居于贤德、改善风俗之间,努力逐步推进自己的道。孟子的母亲为了孩子三次迁居邻里,终于使孩子成为万世所称的亚圣之贤,这大概就是选择善邻贤人的力量。君子进德,要经过学习以后才能安然安定,不是可以越过阶段而突然达到的。改变风俗,不循序渐进,怎么可能呢?“风”字脱漏。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涯,小人会有危险,会遭到言语责难,但没有咎害。象辞说:小人的危险,按道理说没有咎害。初始进取,处在穷下之位,又没有相应之爻,如同踏在水涯的危险处,不能安定。开始进取而尚未得到位置,就会被小人困扰,受到穷困的诽谤。困于小人的谗谤之言,并没有伤害君子的道义。“干”是水边。阴柔之质滞缓,不能渐进,如同小人贪恋故土、安于宴乐而不知其毒。正当安居贤德、改善风俗的时候,终于招致责言;但因为没有相应而止步,尚未达到损害道义的地步。君子的进取,是小人所忌恨的。鸿是水鸟,渐渐来到水涯,并没有失去其适宜之处。“小子”指三、四爻;初六与它们并非正应,三、四又是小人之象。孔子说:尚未取得信任便进谏,会使人认为是在危害自己。初六本来应当与六四相应,三爻又与它相邻;初六被视为进取而接近所比之爻,所以有危险和责言。初六守住本分,不强求相应,六四虽是小人,带来危险和责言,但按道理仍无咎。初六以阴居阳位,上方没有相应,开始想进取而处在下位,就像鸿雁渐渐飞到水涯。若用于小人,就是不能端正自身而进取,必然有危险、责罚和斥责之言,这是圣人所垂下的戒示。小人处在渐卦初始,如果能知道有危险,善于改正过错,就可获得无咎。君子则能够安居贤德、改善风俗,与世俗和同,等待渐进,不失其正。小人只看见已经发生的事情,跟随众人的见解,不能洞察道理,所以因恐惧而发出责言。不知道身处下位正是进取的条件,采用柔顺正是为了不急躁,没有相应正因为能够渐进,所以按道理没有咎害。

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磐,山石之安者也。进而得位,居中而应,本无禄养,进而得之,其为欢乐,愿莫先焉【注】位乎中正,以应于五,五以道义奉养贤人,故曰饮食衎衎。衎衎,饶益之谓。当位养贤,是不素饱,犹不素飡也。素,空也。不空自饱,是能养贤,故吉【陆】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宼。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宼,顺相保也。陆髙之顶也,进而之陆,与四相得,不能复反者也。夫征不复,乐于邪配,则妇亦不能执贞矣。非夫而孕,故不育也。三本艮体,而弃于羣丑,与四相得,遂乃不反,至使妇孕不育,见利忘义,贪进忘旧,凶之道也。异体好合,顺而相保,物莫能闲,故利御宼【注】髙平曰:陆鸿渐于陆,犹君子进于夷道也。九三在下体之上,刚而得位,以此而进,夷易之道。然履失其中,上无其应,进虽得位,行则无功,有进正之名,无正邦之用。象之于夫,则虽征伐而陷于危难,不复其家者也。象之于妇,则虽受其孕而徒为忧难,不育其子者也。有其事而无其功,凶可知矣。渐有女归之吉,异体相保之道也。四与三相比而相得,有同心不违之义,故利用御宼,捍戎。夫征不复,是离羣丑;妇孕不育,由失其道。利用御宼,顺以相保【陆】丑,众也。三以阳居阳,刚进而过中,是独髙其行者,有先人之志,异夫羣众,众所不与,不能复其身于出征也。孕者渐以成体,宜温柔以保之,今九三刚暴,故至于伤其孕而不育,是失其道。夫渐之为体,止而巽,戒其刚暴,故有兹象【牧】上九、九三皆在一卦之上,故称陆【薛】夫阳也,谓三也。三不守正而与四合,是知征而不知复者也。征,行也;复,反也。不复,谓不反于理义也。卦之位爻无不善,而独失正,则是离其羣类也。妇谓四也,四以不正而合,则不由其道矣,故虽孕不育也。夫三之所利,在御宼而已。盖君子之与小人比也,自守以正,岂惟君子自完其已而已乎?亦使小人得不陷于非义也,是以顺道相保,御止其恶也【伊】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六四进而得位,故曰「鸿渐于木」。桷榱也之木,而遇堪为桷之枝,取其易直可安也。六四与三相得,无乗刚之咎,故曰「无咎」。四虽乗三,体巽而下附;三虽被乗,上顺而相保。所以六四得其安栖【正】木非鸿之所止,渐而得位于髙,或得其桷,桷上附也,承五而相得焉,亦非其安而安也。五巽以顺尊而相保,不可倾夺,故无咎【子】木虽在上,非鸿之所安,以其乗刚也。比于两刚之闲,而疑于所与,是以称「或桷之为木,在上者也」。或得其桷与上而承之也,上顺也,顺以巽,故乗刚而无咎【介】进而渐于木,乗刚失所也。或得劲直之桷,可容网足而安栖,谓上附于五,故无咎【房】上承五以巽事之下,得三以顺接之,故介于二刚之闲,得位而无咎【朱】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陵次陆者也,进得中位,而隔乎三四,不得与其应合,故妇三岁不孕也。各履正而居中,三四不能久塞其涂者也,不过三岁,必得所愿矣。进以正,邦三年有成,成则道济【注】二本应五三,近止之而五而三,故曰三岁不孕【子】少男下长女,虽交而应然,长女志乎外,少男止乎内,两志不相感与,是其交而不感也,所以妇三岁而不孕。五刚而得中,渐升尊位,美之至也。然渐本隆礼,礼尚谦恭,不务胜也,好胜则失渐之义,故保其终,莫之好胜则吉【牧】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进处髙洁,不累于位,无物可以屈其心而乱其志,峨峨清远,仪可贵也【注】髙过则反下,故上复为陆。进道已极,志在夷易,故曰鸿渐于陆。羽毛所以辅鸿之飞,礼义所以辅上之德。羽毛可取以为仪,礼义可用以为治也。礼义为治,则众不可乱,斯所以为夷易之道,故吉【陆】上虽髙于五,所以降云陆者,以上是臣位,君臣之定分也。诸家改为陵,非也。上九在卦外,如贤明之人,清远之志,不累于位,可以表仪于天下【石】陆当作逵,逵,云路也。犹贤人君子在下而登公辅之列,不为外物所动,情欲所感,故积累至于德业髙大而不可乱也【胡】复曰:陆者,戒使退而反于艮巽。性乐上进而不止,则躁渉之累至焉。羽者,或翔或戢,借而为仪者也。今自陵反陆,得却之之正,累焉浼哉。出处语黙,介于道而适于分,是亦仪民者矣【坦】▯【兑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

译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饮食丰足安乐,吉祥。象辞说:饮食安乐,不是白白享受饱食。磐是山中安稳的石头。进取而得到位置,处在中位并与九五相应,本来没有俸禄供养,进取后得到供养,其欢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处在中正之位而与九五相应,九五以道义供养贤人,所以说饮食安乐。“衎衎”是丰足有益的意思。处在正位而供养贤人,不是白白饱食,就像不是白白吃饭。“素”是空、白白的意思。不是白白使自己吃饱,而是能够供养贤人,所以吉祥。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高地。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利于抵御盗寇。象辞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而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顺从正道而彼此保全。陆是高地的顶端。进取而到达高地,与六四相互契合,不能再返回。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乐于邪僻的配合,因此妻子也不能守贞。不是丈夫而怀孕,所以不能生育。九三本来属于艮体,却抛弃同类而与六四相合,于是再不返回,甚至使妻子怀孕而不能生育;见利忘义,贪求进取而忘掉旧道,这是凶险之道。异体相合,顺从而彼此保全,外物不能离间,所以利于抵御盗寇。高平的地方叫陆。鸿雁渐到高地,就像君子进到平易之道。九三在下体之上,刚而得位,以此进取,是平易之道;然而行动失去中位,上方又没有相应,进取虽得其位,行动却没有功效,只有进取守正之名,没有端正国家的作用。象征丈夫,就是虽出征讨伐却陷入危难,不能返回家庭;象征妻子,就是虽已怀孕却徒然遭受忧患,不能生育孩子。有其事而没有功效,凶险是显然的。渐卦有女子出嫁的吉祥,也有异体相互保全的道理。六四与九三相邻而相合,有同心不相违的意义,所以利于抵御盗寇、捍卫戎敌。“丈夫出征而不返回”,是离开同类;“妻子怀孕而不能生育”,是因为失去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顺从正道而彼此保全。“丑”就是众人。九三以阳居阳,刚强进取而超过中位,是独自抬高自己的行为,有超越众人的志向;与众人不同,众人不与它相助,所以出征后不能返回自身。怀孕是逐渐形成胎体,应该以温柔来保护;如今九三刚暴,因此伤害了胎儿而不能生育,这是失去正道。渐卦的卦体是内止外巽,正是告诫不可刚暴,所以出现这样的象。上九和九三都处在一卦的上部,所以都称“陆”。“夫”指阳爻,也就是九三。九三不守正而与六四相合,是只知道出征而不知道返回。征是前行,复是返回;不复,是说不返回于理义。卦中的位置和爻没有不善的,唯独九三失去正位,所以是离开了同类。妇指六四。六四以不正之位相合,便不是循正道,因此虽怀孕也不能生育。九三所利的,只在于抵御盗寇。君子与小人相邻,自守正道,难道只是君子保全自己而已吗?也要使小人不至于陷入非义,因此顺从正道彼此保全,抵制并制止小人的恶行。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有时找到可以栖息的横木,没有咎害。象辞说:有时找到横木,是因为顺从而且谦逊。六四进取而得到位置,所以说“鸿渐于木”。桷是椽木,树上遇到可以做桷的枝条,取其平直易于安栖。六四与九三相合,没有乘凌刚爻的咎害,所以说“无咎”。六四虽然乘在九三之上,但本体为巽而向下依附;九三虽然被它乘居,却向上顺从并彼此保全,所以六四得到安稳的栖处。树木并非鸿雁本来所止之处,渐进而在高处得位,有时找到横木;横木向上依附,承接九五而与之相合,也不是本来安稳的地方,却能在那里安定。九五以巽顺尊上而彼此保全,不可倾覆夺取,所以无咎。树木虽在高处,却不是鸿雁安居之所,因为它乘在刚爻之上。它处在两个刚爻之间,疑惑于应当亲附谁,所以称作“有时得到横木”;横木在上方,是说有时得到横木而向上承接它。上爻顺从,顺从而谦逊,因此虽乘刚而无咎。渐进到树上,是乘刚而失去安处;有时得到强劲平直的横木,可以容纳双足而安栖,这是说向上依附九五,所以无咎。六四向上承接九五,以巽顺侍奉;向下得到九三,以顺势相接,因此处在两个刚爻之间,得到位置而无咎。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吉祥。象辞说: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而吉祥,是因为实现了愿望。陵是次于陆的高地。进取而得到中位,却被九三、六四隔开,不能与应爻相合,所以妻子三年不能怀孕。各自居于正位而处在中位,九三、六四不能长久阻塞它的道路;不过三年,必然能够实现愿望。以正道进取,国家三年就会有成就;有了成就,道就能得到施行。六二本来与九五相应,但九三靠近而阻止六二,使其不能趋向九五,所以说“三岁不孕”。少男在下,长女在上,虽然相交而相应,但长女的志向在外,少男的志向在内,两者的志向不能相感,所以虽相交而没有感应,因而妻子三年不孕。九五刚强而得中,渐渐升至尊位,是美善的极点。然而渐卦本来崇尚礼,礼以谦恭为贵,不以胜人为务;好胜就失去渐卦的意义,所以守持到最后,不与人争胜,便能吉祥。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高地,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祥。象辞说: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祥,是说不可以扰乱。进取而处在高洁之地,不被职位所牵累,没有外物能够屈服其心、扰乱其志,志行高峻而清远,足以成为可贵的仪表。超过高处反而回到下方,所以上九又称为“陆”。进取之道已经达到极点,志向在于平易,所以说“鸿渐于陆”。羽毛用来辅助鸿雁飞翔,礼义用来辅助上九的德行。羽毛可以取来作为仪表,礼义可以用来治理国家。以礼义治理,众人便不可扰乱;这就是平易之道,所以吉祥。上九虽高于九五,但称为“陆”而不称陵,是因为上九属于臣位,君臣有确定的名分。诸家改作“陵”,是不对的。上九处在卦外,如同贤明之人,志向清远,不被职位牵累,可以成为天下的表率。“陆”应当作“逵”。逵是云路,就像贤人君子处在下位而登上公卿辅弼之列,不被外物动摇,不被情欲感动,于是积累到德业高大而不可扰乱。又说:“陆”是告诫人退下而返回艮、巽之道。人的性情喜爱向上进取而不停止,就会受到急躁冒进的牵累。羽毛有时飞翔,有时收敛,可以借来作为仪表。如今从陵退回到陆,得到退守的正道,还有什么会被污染呢?出仕或退处、言语或沉默,都处在道中而合乎本分,这也就是可以作为民众仪表的人了。兑下震上,为归妹卦。出征凶险,没有什么可以获利。

泰卦据兄嫁妹,此卦以妹从娣而嫁;咸卦明二少相感,恒卦明二长相承。此卦以少承长,非是匹敌,明是妹从姉嫁,故谓之归妹。妹从姉嫁,本非正匹,惟须自守卑退,以事元妃。若妄进求宠,则有并后凶咎之败,故曰征凶,无攸利【正】易以咸、恒为夫妇之道,渐、归妹为夫妇之义。渐四爻得正,故渐女归吉;归妹四爻失正,故归妹征凶。妹者从娣而嫁,本非其正,用以继室则可,欲专内政则凶【陆】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乗刚也。」天地交合,然后万物蕃兴。圣人制礼,令娣侄从其姑姉而充妾媵者,所以广继嗣,以象天地少隂少阳、长隂长阳之气,共相交接,所以蕃兴万物也。天地以隂阳相交而生物不已,人伦以长少相交而继嗣不絶。归妹,岂非天地之大义,人伦之终始也?少女而与长男交,少女所不乐也。今说以动,所归必妹也,虽与长男交嫁,而系于姉,是以说也。系姊为媵,不得别适,若不以备数,更有动望之忧,故系姊而行,合礼说以动也。二三四五并皆失位,其势自然,柔皆乗刚,其犹妾媵求宠,其势自然,以贱陵贵,以明柔之乗刚縁于失正而进也【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侄娣之从,广其嗣息,是人伦之终始也。人非正匹,岂乐从哉?说而动,是妹从姉之象【石】人有生则有死,有盛则有衰,诸侯一娶九女,正室死则右媵继之,以至左媵及侄娣继之,所以广嗣息而承祖先之业,是归妹者,人之终始也【胡】少女归长男,得其常,不失其时,故曰说以动,所归妹也【介】女少而男长,如用事而男下之之谓也。夫所以下之者,岂一日之故哉?将相与终始故也【坡】男女交,然后有生生之道,故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不穷矣【伊】父命子而醮之,代父之道终之也;婿受女于主人,人道之始始之也。终始相续,生化无穷,故曰归妹,人之终始也【朱】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归妹相终始之道,故以永终知敝【注】夫妇之道,有时而敝,弃衰逐盛,人之常情。君子所以归侄娣者,所以永长终知其必有敝,且以广其嗣也【石】夫人之所说者,泽也;所畏者,雷也。说中必知所畏,君子终身之防也。是以君子于说动相感之时,必思永久之敝,则无中敝之患矣【陈】震长阳,兊少隂,老夫女,妻过以相与,又非其正。茍不知永终之敝而预防之,不讳之后,小者家,大者国,少母稚男,妻妾之位不明,嫡庶之分不辨,或不修于帷薄,或干预于刑政,其敝非可一二陈。汉武之于勾弋夫人,其知此乎【绘】雷震于上,泽随而动,少女之恱而动,情之感也。动则失正,非夫妇久长之道。天下之反目者,皆不能永终者也【伊】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初九以兊适震,非夫妇匹敌,是从姉之义也。妹而继姉为娣,虽非正嫓,不失常道。譬犹跛人之足然,虽不正,不废于能履。少长非耦,为妻而行则凶,为娣而行则吉。妹而为娣,常久之道,行得其宜,相承之吉【正】妹从姉归,而复以娣从,即又季也,明矣。当归妹而用其娣,明有让也。初以阳德而处卦下,惟保其所恒,故可以久也。跛者行之,不安者也。妹者嫓之,不正者也。归妹而以娣,犹不正而能行也。位虽不当行,未失道,上下相承,故得征吉。妹从姉,娣从嫡,相承之谓也【陆】初承二,娣承嫡之象;二承五,嫡承夫之象。故曰“跛能履,相承也【介】履之六三“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何也?履礼也。礼以中正为得。六三以位不当,故凶。归妹则以不居其正为得宜,故行之以不正为吉。何则?尊正室也。若行之以正,则是专正室矣。所以能守其娣之礼为常也,不取居正,而又处下以尊正室,行之奉上,故得上下顺而吉,相承【牧】居下而无正应,娣之象。以刚居正,处说而顺,娣之有贤贞之德者也。归妹之义,以说而动,非夫妇能常之道。初有贤贞之德,乃能以恒者也。虽在下不能有所为,知跛者之能履,然征而吉者,能相承助其君娣之吉也【伊】

译泰卦说兄长把妹妹嫁出去,此卦说妹妹跟随侄娣出嫁;咸卦说明两个少者相互感应,恒卦说明两个长者相互承接。此卦是少者承接长者,不是彼此匹敌,说明妹妹跟随姐姐出嫁,所以称为归妹。妹妹跟随姐姐出嫁,本来不是正配,只能自守卑下退让来侍奉正妃。如果妄图进取求宠,就会产生与正后并列的凶咎和败亡,所以说“出征凶,无攸利”。《易》以咸、恒说明夫妇之道,以渐、归妹说明夫妇之义。渐卦四爻都得正,所以说女子出嫁吉祥;归妹卦四爻都失正,所以说归妹出征凶险。妹妹跟随侄娣出嫁,本来不是正配,用来继承正室可以;想独自主持内政,就会凶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匹〕 彖辞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伦的终始。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妹妹。出征凶险,是因为爻位不相当。没有什么可以获利,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 天地交合以后,万物才能繁盛兴起。圣人制定礼制,使侄娣跟随姑母、姐姐而充任妾媵,是为了扩大后嗣;这象征天地间少阴、少阳与长阴、长阳之气彼此交接,从而使万物繁盛。天地凭阴阳交合而不断生育万物,人伦凭长幼相交而使后嗣不断。归妹难道不是天地的大义、人伦的终始吗?少女与长男交合,本不是少女所喜欢的。如今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妹妹;虽然与长男交合出嫁,却依附于姐姐,因此感到喜悦。依附姐姐作为媵妾,不能另行嫁人;如果不依附而充数,又会有妄动和希求的忧患。因此依附姐姐而同行,合乎礼制,喜悦而行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侄娣随嫁,是为了扩大子嗣,这就是人伦的终始。女子不是正配,哪里会乐意随嫁?喜悦而行动,是妹妹跟随姐姐的象。人有生就有死,有盛就有衰;诸侯娶一位正妻、九位女子,正室死后由右媵继承,直到左媵和侄娣继承,都是为了扩大子嗣、承继祖先的事业,所以归妹是人的终始。少女嫁给长男,得到常道而不失时机,所以说“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妹妹”。少女年幼而男子年长,就像男子主持事务而男子在下顺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匹〕 丈夫之所以向下谦让,难道只是一天的缘故吗?是因为将要彼此相伴到终始。男女交合,然后才有生生不息的道路;所以前者有终结,后者有开始,彼此相续而没有穷尽。父亲命令儿子并为他行醮礼,是代替父亲完成婚姻之道;女婿从女方主人那里接受女子,是人道开始的开始。终始相续,生化无穷,所以说归妹是人的终始。象辞说:泽上有雷,这就是归妹卦;君子因此长久考虑终局,预知其中的弊病。归妹是相互终始的道理,所以要以长远的终局来预知弊病。夫妇之道有时会衰败,人们抛弃衰弱者而追逐兴盛者,这是常情。君子之所以让侄娣随嫁,是为了长久延续后代,也知道这种关系必然会有弊病,同时借此扩大子嗣。人所喜悦的是泽,所畏惧的是雷。在喜悦之中一定要知道有所畏惧,这是君子终身的防备。因此君子在喜悦、行动、相互感应之时,必定想到长久以后可能出现的弊病,就不会有中途败坏的忧患。震为长阳,兑为少阴;老年男子与少女相配,年龄差距过大,而且并非正配。如果不知道长久以后会有弊病而预先防备,弊病一旦发生,小则败坏家庭,大则危害国家;少母与幼子,妻妾的名位不明,嫡庶的区别不辨,有的不能整治闺门,有的干预刑政,其弊病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尽的。汉武帝对勾弋夫人,难道知道这个道理吗?雷在上震动,泽随之而动;少女因喜悦而行动,是感情相动。行动就会失去正道,不是夫妇长久之道。天下夫妇反目,都是不能考虑长远终局的结果。初九:妹妹以侄娣身份出嫁,像跛脚的人也能行走;出行吉祥。象辞说:妹妹以侄娣身份出嫁,是守常;跛脚而能行走,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彼此承接。初九以兑卦趋向震卦,不是夫妇之间的匹配,而是跟随姐姐的意义。妹妹继承姐姐而成为侄娣,虽然不是正配,却没有失去常道。譬如跛脚之人,脚虽然不正,却不妨碍能够行走。少者与长者不是配偶,作为正妻出行就凶险,作为侄娣出行就吉祥。妹妹成为侄娣,是长久守常之道;行动合宜,便有彼此承接的吉祥。妹妹跟随姐姐出嫁,又以侄娣身份随行,所以是最末一位,意义很清楚。出嫁妹妹而让她作侄娣,说明她懂得谦让。初九以阳刚之德处在卦的下方,只要守住常道,就可以长久。跛脚是行走不稳,妹妹作为配偶是身份不正;以侄娣身份出嫁,就像身份虽不正却能够行动。爻位虽不相当,但行动没有失道;上下相互承接,所以出行吉祥。妹妹跟随姐姐,侄娣跟随正室,就是彼此承接。初九承接六二,是侄娣承接正室之象;六二承接九五,是正室承接丈夫之象。所以说“跛能履,相承也”。《履》卦六三说“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为什么?因为《履》讲的是礼,礼以中正为得。六三爻位不当,所以凶。归妹卦则以不居正位为合宜,因此以不正而行反而吉祥。为什么?因为要尊重正室。如果以正室的身份行动,就等于专擅正室之位。因此能够守住侄娣的礼法而保持常道,不取居正之位,又处在下位以尊重正室,行动时奉事上位,所以能够上下顺和而吉祥,这就是彼此承接。初九居下而没有正应,是侄娣的象。以刚居正,处在喜悦之中而能顺从,是有贤德贞正之德的侄娣。归妹的意义,是喜悦而行动,并非夫妇能够长久的常道。初九有贤贞之德,所以能够守常。虽然居下而不能有所作为,知道自己像跛者只能行走,但出行仍吉祥,是因为能够承接、辅助君主和正室,作为侄娣而得吉。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九二虽失位,不废,居中处内,以言归妹。虽非正配,不失交合之道。犹如眇目之人,视虽不正,不废能视。居内处中,能守其常,施之于人,是处幽而不失贞正也。贞正者,人之常履,中不偏,未变常也【正】履之六三,以其位不当,故凶。归妹九二虽居中,而云眇能视者,以阳居隂为不正也。履之九二,幽人贞吉,同此爻辞者,以其履道尚谦,不贵处盈,务致至诚,恶夫外饰者也。二以阳居隂,履于谦也。况乎幽人之志,专静而卑退,无所侵越,犹娣之礼,务卑退也。但专一奉正室而不敢越,且妇人以隂处隂,又居内为得位,故家人六二在中馈贞吉。今九二虽以刚处柔,然位不当,正合娣之义,利幽人之贞,不亦宜乎【牧】以阳居隂,履非其正,能尽卑下之节,以承于上,犹目之偏,亦不废于视也。然上有六五之应,不可以越其位分而上进,上进则夺女兄之权,故当退处其位分,守其幽静之道而不废,故获利也。虽有其应,不妄求进,是未变常也【胡】以阳居隂,上应六五,刚下而柔上,是妇制其夫,故爻辞不言归妹,嫓之不正,刚柔相反,未足为明。犹如眇目之人,不废能视,但居内守常,同乎幽隠之人,亦不失其贞正也。谦正自得,而无邪竞之心,是见利而未变常性也【勾】刚而得中,女之贤贞者也。五以隂柔之质与之正应,动于说者也。乃女贤而嫓不良也。二虽贤,不能自遂,以成内助之功,适可善其身而小施之,如眇者之视,言不能及远也。男女之际,当以正礼,五虽不正,二自守其幽贞,乃所利也。二有刚贞之德,幽人也,其才如是,而言利贞者,谓宜于如是,非不足而为之戒也【伊】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室主犹存而求进焉,进未值时,故有须也。不可以进,故反归待时,以娣乃行也【注】六三在归妹之时,处下体之上,有欲求为室主之象【正】在天文,织女为贵,须女为贱,归妹以贱女归,不当者也。归之不当,而反归以娣,顺以正也。以柔乗刚,是不敬也。四爻皆失位,而此言不当者,以独失归妹之义【陆】六三以隂柔之质,居刚阳之位,是履非其正者也。犹侄娣之从女兄,其年尚幼,未可适人,必待年于父母之国,待其长大然后归君子之家,以为侄娣。故春秋隠二年书伯姬归于纪,至七年书叔姬归于纪,是也。未当者,是言侄娣幼小,未当归人,必待年于父母之国也【胡】六三居不当位,德不正也。柔而上刚,行不顺也。为说之主,以说而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如是而贱矣,故曰未当也。易传曰:未当者,言其处、其德、其求归之理,皆未当,故无取之者。反归以娣,何也?女谓嫁曰归,自内之外也。三本泰之四,爻三无所适,反归于四则得正,其应在初,初正也,娣之位也。诸娣从妇同行者也,故应初乃有以娣之义。鲁春姜之女,三往三逐,春姜召其女留之三年乃复嫁之,率知为人妇之道,春姜知反归以娣之义也【朱】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夫以不正无应而适人,必须彼道穷尽,无所与交,然后可以往,故愆期迟归以待时【注】妹当归而愆期者,待年也。愆期以待年,当年以待时,迟待也。愆期之志,待年而往,是未亏也。待时之义,得礼而行,是所宜也。时谓仲春。六五以隂柔在上,是姉之象。凡女子十五而嫁,笄而字,今五正当嫁,则四之年未及其时,但随姉而行,故曰愆期迟待也。待姉而行,姉行有时也【石】说以动,谓少女说从于长男。今四居下体之上位,过乎少女,是归妹之愆期者也。女过盛年,则兴摽梅之叹。然四以阳处隂,不居其正,合归妹之象。虽有勤望之志,而不为淫奔之行,兹待礼而行者,故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牧】四上体地之髙也,阳刚居之,女子之有正德而贤者也。无正应,未得其归也。愆期非不售,有待而行者也。愆期之志,以明在己而不在人也【伊】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

译九二:眼睛偏斜却能看见,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象辞说:利于幽隐之人的守正,是因为没有改变常道。九二虽然失去正位,却没有完全失用;居中而处内,用来说明归妹。虽然不是正配,却没有失去交合之道。就像眼睛偏斜的人,视物虽不正,却仍能看见。处在内位而居中,能够守住常道;用于人事,就是处在幽隐之中而不失贞正。贞正是人常行之道,内心居中而不偏,就叫未改变常道。《履》卦六三因为爻位不当,所以凶;归妹卦九二虽居中,却说“眇能视”,是因为以阳居阴而不正。《履》卦九二说“幽人贞吉”,与此爻辞相同,是因为履道崇尚谦逊,不以处在盈满为贵,务求内在至诚,厌恶外表装饰。九二以阳居阴,是履行谦道。何况幽隐之人的志向专一、安静而卑退,没有侵凌逾越,正如侄娣之礼务在卑退。只是一心奉事正室,不敢越过她;而且妇人以阴居阴,又处内位为得位,所以《家人》六二在中馈之位守贞而吉。如今九二虽以刚居柔,爻位不当,正合侄娣的意义,利于幽人守正,难道不是很合宜吗?以阳居阴,行走不在正位,却能尽到卑下的节操来承接上位;就像眼睛偏斜,也不妨碍看见。然而上面有六五与它相应,不能越过自己的名分而向上进取;向上进取就会夺取姐姐的权力。因此应当退守自己的名分,守住幽静之道而不失其常,所以得到利益。虽然有相应之爻,却不妄求进取,这就是没有改变常道。以阳居阴,上方与六五相应,刚爻在下而柔爻在上,是妇人制约丈夫,所以爻辞不说“归妹”。配偶身份不正,刚柔相反,也不足以明言。犹如眼睛偏斜,却不妨碍看见;处在内位而守常,与幽隐之人相同,也不失贞正。守谦自得,没有邪僻争竞之心,是虽见到利益却没有改变常性。刚强而得中,是女子贤贞的象。六五以阴柔之质与九二正应,是被喜悦所牵动的。于是成为女子贤良而配偶不善。九二虽贤,却不能自行遂志来成就内助之功,只能修善自身并略有施展,如同眼睛偏斜只能看见近处,不能看得远。男女相交,应当遵守正礼;六五虽不正,九二自己守住幽隐的贞正,这才是有利。九二有刚贞之德,就是幽人;它的才德如此,爻辞说利贞,是说应当如此,并不是说能力不足而加以警戒。六三:女子出嫁而作为正室的候选,回去后以侄娣身份出嫁。象辞说:女子出嫁而作为正室的候选,是因为条件尚未相当。正室仍然在世,却想求进为正室,进取尚未遇到时机,所以需要等待。既然不能进取,就回去等待时机,以侄娣身份才能出嫁。六三处在归妹之时,居下卦之上,有想求取正室之位的象。天文中,织女尊贵,须女卑贱;归妹以卑贱女子出嫁,是不相当的。出嫁身份不当,返回后以侄娣身份出嫁,才是顺从正道。以柔乘刚,是不敬。四个爻都失位,但这里特别说“不当”,是因为它独自失去了归妹的意义。六三以阴柔之质居阳刚之位,是行走不合正位的象。就像侄娣跟随姐姐,年纪尚幼,还不能出嫁,必须在父母之国等待年岁,等长大后才嫁到君子之家,作为侄娣。这就是所谓“不当”:侄娣年幼,尚不适合嫁人,必须在父母之国等待年岁。六三居位不当,德性不正;阴柔而向上乘刚,行动不顺;作为兑悦之主,因喜悦而出嫁,行动不合礼;上方又没有应爻,没有接受她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七年〕 这样一来身份就卑贱了,所以说“未当”。《易传》说:所谓未当,是说它所处的位置、所具的德性以及求取出嫁的道理都不合宜,因此没有人取用它。为什么要回去而以侄娣身份出嫁?女子称嫁为“归”,因为是由内向外。六三本来是泰卦六四,六三没有可以出嫁的对象,返回而归于六四便得到正位;它的应爻在初九,初九为正位,是侄娣的位置。诸侄娣跟随正室一同出行,所以应于初九才有以侄娣身份出嫁的意义。鲁国春姜的女儿,三次出嫁、三次被遣返,春姜把女儿召回留下三年,才再次让她出嫁;她大概懂得为人妇的道理,春姜也懂得返回后以侄娣身份出嫁的意义。九四:妹妹出嫁错过期限,迟些出嫁自有时机。象辞说:错过期限的志向,是有所等待后再行动。丈夫若以不正之位、没有应爻而娶人,必须等到对方的道路走到尽头、没有可以交合的人,然后才可以前往,所以错过期限,迟些出嫁以等待时机。妹妹本应出嫁却错过期限,是在等待年岁。错过期限以等待年岁,达到年岁再等待时机,这就是迟延等待。错过期限的志向,是等待年岁后再前往,并没有亏损。等待时机的意义,是合乎礼制后再行动,这是合宜的。这里的时机指仲春。六五以阴柔居上,是姐姐的象。女子一般十五岁出嫁,及笄后取字;如今六五正当出嫁之年,九四的年龄尚未到时机,只能跟随姐姐出嫁,所以说错过期限、迟延等待;等待姐姐行动,姐姐出嫁自有时机。喜悦而行动,是说少女喜悦地跟随长男。如今九四处在下卦的上位,已经超过少女之位,是归妹中错过期限的象。女子过了盛年,就会兴起《摽有梅》所叹的忧愁。然而九四以阳居阴,不在正位,正合归妹的象。虽然有急切求嫁的志向,却不作淫奔之行,这是等待礼仪具备后再行动,所以象辞说“错过期限的志向,是有所等待后再行动”。九四处在上体,像大地的高处;阳刚居此,是女子具有正德而贤良的象。没有正应,所以尚未得到归宿。错过期限并不是无人迎娶,而是有所等待后才行动。错过期限的志向,说明决定权在自己而不在别人。六五:帝乙嫁出妹妹。正室君夫人的衣袖,不如她的侄娣衣袖华美。月亮接近满月,吉祥。象辞说:帝乙嫁出妹妹,她的君夫人的衣袖不如侄娣的衣袖华美,是因为她处在中位,以尊贵身份出嫁。

六五居归妹之中,独处贵位,是帝王所嫁之妹也。袂,衣袖也。所举敛以为容,帝王嫁妹为之崇饰,故曰「其君之袂,配在九二」。兊少,震长,以长从少者也。以长从少,虽有其君崇饰之袂,犹不若以少从长之为美也。月几望者,隂而贵盛,如月之近望,以斯适配,虽不如以少从长,然以贵而行往,必合志,故得吉也【正】六五以隂柔之质,居上卦之中,是犹帝乙之王所归之妹也。帝乙,商之贤王,于时最能尽防姻之礼,故圣人特取以为言。君者,诸侯正室之小君也。言侄娣本卑贱之位,今六五居极贵之地,是正室已死而娣侄继为正室,有柔顺之德,能尽妇道以配于君子,虽其正室之德亦不如娣之容礼最全备而良善也。但如月几望,不至盈满,则获其吉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者,是侄娣至此得继其姉而为正室,以配于上,是以贱从贵也【胡】六五在上,归妹之为女君者也。九二在下,归妹之为娣者也。二以阳处隂,娣之盛也。五以隂处阳,女君之谦者也。应乎九二,能逮下者也。能逮下而谦,故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也【介】臣之事君,如女之事夫,不可盛满以敌其上。六五以隂居盛位,可谓帝乙之归妹于人也。言六五若作小君夫人之崇饰,不若谦以自牧,作侄娣之容仪,则虽隂盛如月之望,亦保终吉【陈】当位,下应乎二,君礼于臣,尊下乎卑,帝乙归妹也。天子归妹于臣下,以贵行也。虽王姬下嫁诸侯,夫妇之礼不可废也,故小君降心而不凌其夫,则其礼容不如娣之盛焉,善之善者也【逄】下应于二,下嫁之象。易中隂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之六五是也。尊髙之德,同娣媵。娣媵则以容饰为事,几望未至于盈,不亢其夫之象【伊】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羊谓三也,处卦之穷,仰无所承,下又无应。为女而承命,则筐虚而莫之与;为士而下命,则刲羊而无血,不应所命也。进退莫与,故无攸利【注】六三隂虚,象筐体,兊为羊,不应于上,故无实与血也。实以象义,血以象诚。女承筐而无实,则助奠之礼不成;士刲羊无血,则祭庙之诚不至。以柔乗刚,下无其应,士女子之行病于斯矣。无实无血,故无攸利。夫归妹,人伦之终始,君子以永终知敝,故于卦之终而着道之敝焉【陆】六三以隂居阳,失夫之道;上六以隂在上,失女之道。六三为士,刲羊无血。羊之为物,很者也;血者,隂之伤也。刲羊而无血,隂很而不可胜之象也。此士之不得其所御者也。上六失为妇之道,而不得其所承;六三失为夫之道,而不得其所御,是以无攸利也【介】上六,女归之终而无应,女归之无终者也。筐篚无实,则无以奉祭祀。夫妇共承宗庙,妇不能奉祭祀,乃夫之不能承祭祀也。故刲羊而无血,亦无以祭也。妇不能奉祭祀,则当离絶矣,何所往而利哉【伊】

周易义海撮要卷五<经部,易类,周易义海撮要》>

译六五处在归妹卦的中位,独自处于尊贵之位,是帝王嫁出的妹妹。袂是衣袖,是举起、收敛衣袖来形成仪容。帝王嫁妹妹时为她加以隆重装饰,所以说“正室君夫人的衣袖”;其配应是九二。兑为少,震为长,是长者跟随少者。长者跟随少者,虽然有君夫人华贵装饰的衣袖,却仍不如少者跟随长者更加美善。所谓“月几望”,是阴柔而尊贵盛大,如月亮接近满月;以这种身份出嫁配偶,虽不如少者跟随长者,但凭尊贵身份出行,必能与对方志意相合,所以得到吉祥。六五以阴柔之质居上卦中位,就像帝乙之王嫁出的妹妹。帝乙是商代贤王,当时最能完备婚姻之礼,所以圣人特别取他来说明。君是诸侯正室的称号,指小君。意思是,侄娣本来处于卑贱之位,如今六五居于极尊贵之地,正室死后由侄娣继承为正室;她有柔顺之德,能够尽到妇道来配君子,虽然正室的德行也不如侄娣的容貌礼仪最为完备良善。但应当像月亮接近满月而不至于盈满,这样才能获得吉祥。所谓“其位在中,以贵行”,是说侄娣到了这个位置,得以继承姐姐成为正室,来匹配上位,因此是以卑贱跟随尊贵。六五在上,是归妹卦中作为女君的人。九二在下,是归妹卦中作为侄娣的人。九二以阳居阴,是侄娣盛美的象;六五以阴居阳,是女君谦下的象。六五与九二相应,能够顾及下位。能够顾及下位而又谦逊,所以说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夫人的衣袖不如侄娣的衣袖华美。臣子侍奉君主,如同女子侍奉丈夫,不可以盛满自大而与上位相抗。六五以阴居尊盛之位,可以说是帝乙把妹妹嫁给别人。意思是六五如果作为小君夫人而极尽华贵装饰,不如谦逊自守、采取侄娣的容仪;这样即使阴柔之德盛大如将满之月,也能保全最终的吉祥。六五居正位,下方与九二相应,是君主以礼对待臣下、尊贵者向卑下者谦让,正是帝乙嫁妹。天子把妹妹嫁给臣下,是以尊贵身份出嫁。即使王姬下嫁诸侯,夫妇之礼也不能废弃;因此小君降低心意而不凌驾丈夫,她的礼仪装饰反而不如侄娣华盛,这是善中之善。下方与九二相应,是下嫁之象。《易》中阴爻尊贵而能谦逊下降的,就说“帝乙归妹”,泰卦六五也是如此。尊贵高上的德性,能同于侄娣、妾媵。侄娣、妾媵以容貌装饰为职责,月亮接近满月而尚未盈满,是不抗拒丈夫的象。上六:女子承接竹筐,却没有实物;男子宰割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可以获利。象辞说:上六是没有实物,承接的是空筐。羊指九三。九三处在卦的末端,向上没有承接,向下又没有应爻。作为女子承受命令,竹筐空虚而没有人供给;作为男子向下发出命令,宰割羊却没有血,所命令的得不到回应。进退都没有人相助,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获利。六三阴虚,象征筐的形体;兑为羊,但九三与上六不相应,所以没有实物和血。实物是象征实际成果,血是象征诚意。女子承筐而无实物,助祭的礼仪就不能完成;男子宰羊而没有血,祭祀宗庙的诚意就不能达到。以柔乘刚、下方没有应爻,男子和女子的行为都在这里陷入困病。没有实物、没有血,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获利。归妹是人伦的终始,君子应当长久考虑终局、预知弊病,因此在卦的末尾显出人伦之道的弊病。六三以阴居阳,失去为丈夫之道;上六以阴居上,失去为女子之道。六三象征男子,宰羊却没有血。羊是刚强难制之物,血是阴柔受伤之象;宰羊而无血,是阴柔刚强而不可制胜的象。这是男子不能得到所要驾驭之物的象。上六失去为妇之道,不能得到所承接的对象;六三失去为夫之道,不能得到所驾驭的对象,所以没有什么可以获利。上六是女子出嫁的终局却没有应爻,是女子出嫁而不能善终的象。筐篚中没有实物,就无法奉行祭祀。夫妇共同承奉宗庙,妇人不能奉行祭祀,就是丈夫也不能承奉祭祀。因此宰割羊而没有血,也无法用来祭祀。妇人不能奉行祭祀,就应当离异断绝;这样还能到哪里去而获得利益呢?《周易义海撮要》卷五。《经部,易类,周易义海撮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