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律表防卷八
:「礼乐之器尊西也者」,郑据此经而论,「牺尊贵于罍尊而牺尊在西,县鼓大于应鼓而县鼓在西,故云礼乐之器尊西】
译“礼乐之器以西方为尊”,郑玄依据此经文进行论述:“牺尊比罍尊更为尊贵,而牺尊位于西侧;县鼓比应鼓更为宏大,而县鼓位于西侧,所以说礼乐之器以西方为尊。”
仪礼乡饮酒礼记磬阶间缩霤北面鼓之【缩,从也。霤,以东西为从。鼔,犹击也。大夫而特县,方宾乡人之贤者从士礼也。射则磬在东。古文缩为蹙。疏曰:郑知此是诸侯之卿大夫者,案春官小胥掌乐县之法,而云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注云:钟磬者编县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虡谓之堵,钟一堵,磬一堵谓之肆。半之者,谓诸侯之卿大夫士也。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西县钟,东县磬。士半天子之士县磬而已。今此下唯县磬而无钟,盖賔乡人之贤者又从士礼也。若天子卿大夫賔贤,虽从士礼,亦钟磬俱有矣】
乡射礼县于洗东北西面【此县谓磬也。县于东方,辟射位也。但县磬者,半天子之士无钟。疏曰:县谓磬者,对大射县钟磬鑮具有也。辟射位者,决乡饮酒无射事,县于阶间也。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天子之卿大夫判县者,东西各有钟磬为肆。诸侯之卿大夫判县者,分一肆于两厢,东县磬,西县钟。若天子之士特县者,直东厢有钟磬二虡为一肆。诸侯之士分取磬而已,县于东方为特县。此既兼卿大夫询众庶,当为判县,而总云无钟者,方以礼乐化民,虽大夫亦同士特县也。其天子诸侯钟磬镈具,卿大夫天子士以下亦无镈。益若有镈,添钟磬为三半不得也】
今按小胥注云:钟磬编县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虡者,谓应十二律及黄大太夹四清声也。后周长孙绍逺云:天子用八。《周礼》云:天子县二八。倕氏之钟十六,毋句氏之磬十六。汉成帝获古磬十六,《周礼圗》县十六。此数事照烂典章▯防而言,足为龟镜。《隋志》云:后周故事,县钟法七正七倍,合为十四。葢准变宫变征,凡为七声,有正有倍,而为十四也。长孙绍逺引《国语》七律,又引《尚书大传》谓之七始。其注云:谓黄钟、林钟、太蔟、南吕、姑洗、应钟、防宾也。歌声不应此者去之。然据一均也。宫、商、角、征、羽为正,变宫、变征为和,加倍而有十四焉【按《北史》绍逺所奏乐以八为数,裴正上书以大舜开七始,周武制七音,持林钟作黄钟,以为正调之首。周明帝诏与绍逺详议,及武帝读《史书》,见武王克殷作七始,欲废八县七。绍逺奏:天子县八,百王共轨。是援七律、七始之说,而倍七声者,非绍逺本议】梁武帝加以浊倍,三七二十一,而同为架,虽取繁防,声不合古。宋王尧臣等言:编钟磬之法,歴代不同。或以十九为一虡者,盖取十二钟当一月之辰,又加七律焉。或以二十一为一虡者,以一均声,更加浊倍。或以十六为一虡,以一均清正为十四,宫商各置一,是谓县八用七也。或以二十四为一虡,则清正之声备。故唐制以十六数为小架,二十四为大架,天地宗庙、朝防各有所施。今太常钟县十六者,旧传正声之外,有黄钟至夹钟四清声,虽于圗典未眀所出,然考之实有义趣。以上所言编县之法不同,当以宋太常县钟法为正。
天子宫县,汉志所谓髙张四县也。四县者,每面磬一虡,钟一虡,镈一虡【镈亦编县】十二辰钟,南北各一,左右各五。诸侯轩县,左氏所谓曲县也。曲县者,东西北三面各磬一虡,钟一虡,镈特县各四。天子之卿大夫判县,东西各有钟磬一肆。士特县于东,有钟磬一肆。诸侯之卿大夫判县,东磬一堵,西钟一堵。士特县于东,磬一堵。宫县之制,除特县之钟不数,四面共十二虡。唐开元礼近之,但唐以镈钟为特钟。其在朝廷,则天子将出撞黄钟之钟,右五钟应入,撞防宾之钟,左五钟应用。尚书大传之说也【新唐书乐志乐县之制,自隋以前宫县二十虡,及隋平陈得梁故事,用三十六虡,遂用之。唐初因隋旧,用三十六虡。高宗蓬莱宫成,増用七十二虡。至武后时省之。开元定礼,始依古着为十二虡。至昭宗时,宰相张濬已修乐县,乃言旧制太清宫南北郊社稷及诸殿庭用二十虡,而太庙含元殿用三十六虡。濬以为非古,而庙庭狭隘不能容三十六虡,乃复用二十虡,而钟虡四以当甲丙庚壬,磬虡四以当乙丁辛癸,与开元礼
译《仪礼·乡饮酒礼》记载,磬悬挂在台阶之间,顺着屋檐的方向,面向北敲击。【“缩”,即顺着的意思。“霤”,以东西方向为纵。鼓,就是敲击。大夫单独悬挂磬,是因为宾客是乡里的贤者,所以遵循士的礼仪。如果是射礼,磬就悬挂在东边。古文中“缩”写作“蹙”。疏文说:郑玄知道这是诸侯的卿大夫,是依据《春官·小胥》掌管悬挂乐器的法则,上面说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全部称为“肆”。注解说:钟和磬编悬二八共十六枚,在一根架子上称为“堵”,钟一堵、磬一堵合称为“肆”。所谓一半,是指诸侯的卿、大夫、士。诸侯的卿大夫,是天子卿大夫的一半,西边悬挂钟,东边悬挂磬。士是天子士的一半,只悬挂磬。现在这里只悬挂磬而没有钟,大概是因为宾客是乡里的贤者,又遵循士的礼仪。如果是天子的卿大夫宴请贤者,虽然遵循士的礼仪,但也钟磬都有。】
《乡射礼》记载,磬悬挂在洗的东北方,面向西。【这里悬挂的是磬。悬挂在东方,是为了避开射位。只悬挂磬,是因为是天子士的一半,没有钟。疏文说:悬挂的是磬,是相对于大射礼悬挂钟、磬、镈俱全而言的。避开射位,是因为乡饮酒礼没有射事,所以悬挂在台阶之间。诸侯的卿大夫,是天子卿大夫的一半。天子的卿大夫是“判县”,东西各有钟磬各一肆。诸侯的卿大夫是“判县”,将一肆分在两厢,东厢悬挂磬,西厢悬挂钟。如果是天子的士“特县”,只有东厢有钟磬二架为一肆。诸侯的士只取磬,悬挂在东方称为“特县”。这里既然兼有卿大夫咨询众庶,应当是“判县”,但总说没有钟,是因为正用礼乐教化百姓,即使是大夫也同士一样“特县”。天子和诸侯的钟、磬、镈俱全,卿大夫、天子士以下也没有镈。如果有了镈,加上钟磬成为三个半,就不符合规定了。】
现在查考《小胥》的注解说:钟磬编悬二八,十六枚在一架子上,是指应合十二律及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四清声。后周长孙绍远说:天子用八。《周礼》说:天子悬挂二八。倕氏的钟十六枚,毋句氏的磬十六枚。汉成帝获得古磬十六枚,《周礼图》记载悬挂十六枚。这几件事对照典籍而言,足以作为借鉴。《隋书·音乐志》说:后周的旧例,悬挂钟的法则是七正七倍,合为十四。大概是依据变宫、变徵,共有七声,有正声有倍声,所以为十四。长孙绍远引用《国语》的七律,又引用《尚书大传》称为七始。他的注解说:是指黄钟、林钟、太簇、南吕、姑洗、应钟、蕤宾。歌声不应合这些的就去掉。然而这是依据一均而言的。宫、商、角、徵、羽为正声,变宫、变徵为和声,加倍就有十四枚。【按《北史》记载,长孙绍远所奏乐以八为数,裴正上书认为大舜开创七始,周武王制定七音,持林钟作黄钟,作为正调之首。周明帝下诏与长孙绍远详细商议,等到武帝读《史书》,看到武王克殷作七始,想要废除八县改为七县。长孙绍远上奏说:天子悬挂八架,是百王共同的轨则。这是援引七律、七始的说法,而加倍七声的,并非长孙绍远原本的议论。】梁武帝加上浊倍,三七二十一,合为一架,虽然追求繁复,但声音不合古法。宋王尧臣等人说:编钟磬的法度,历代不同。有的以十九枚为一架,大概是取十二钟对应十二个月的时辰,又加上七律。有的以二十一枚为一架,以一均声,再加上浊倍。有的以十六枚为一架,以一均清正声为十四枚,宫商各置一枚,这就是所谓“县八用七”。有的以二十四枚为一架,那么清正之声就完备了。所以唐代制度以十六枚为小架,二十四枚为大架,天地宗庙、朝会各有其适用之处。现在太常寺悬挂的钟十六枚,旧传正声之外,有黄钟至夹钟四清声,虽然在图典中未明确出处,但考据起来确实有义理趣味。以上所说的编悬法度不同,应当以宋代太常寺悬挂钟的法度为准。
天子的宫县,就是《汉书·律历志》所说的高张四县。四县,是指每面磬一架,钟一架,镈一架【镈也是编悬】,十二辰钟,南北各一,左右各五。诸侯的轩县,就是《左传》所说的曲县。曲县,是指东西北三面各磬一架,钟一架,镈特悬各四。天子的卿大夫判县,东西各有钟磬一肆。士特悬于东,有钟磬一肆。诸侯的卿大夫判县,东磬一堵,西钟一堵。士特悬于东,磬一堵。宫县的制度,除去特悬的钟不计数,四面共十二架。唐代《开元礼》接近于此,但唐代以镈钟为特钟。在朝廷上,天子将要出行时撞击黄钟之钟,右边五钟应和而入;撞击蕤宾之钟,左边五钟应和而用。这是《尚书大传》的说法。【《新唐书·乐志》记载乐悬的制度,自隋以前宫县二十架,等到隋平定陈国得到梁的旧例,使用三十六架,于是沿用。唐初沿袭隋的旧制,使用三十六架。高宗蓬莱宫建成,增加使用七十二架。到武后时减少。开元定礼,开始依据古制定为十二架。到昭宗时,宰相张濬已经修定乐悬,于是说旧制太清宫、南北郊、社稷及诸殿庭使用二十架,而太庙、含元殿使用三十六架。张濬认为这不合古制,而且庙庭狭隘不能容纳三十六架,于是恢复使用二十架,钟架四座对应甲、丙、庚、壬,磬架四座对应乙、丁、辛、癸,与《开元礼》】
异。而不知其改制之时,或说以钟磬应隂阳之位,此礼经所不着】夫天道不过十二,宫县十二虡,天之道也。其用二十虡与三十六虡,皆不合古。至七十二虡之过侈而无用,更不足法。
译不同。却不知道它改制的时候,有人说用钟磬来对应阴阳的位置,这在礼经中并没有记载。天道不过十二,宫县十二虡,这是符合天道的。使用二十虡和三十六虡,都不符合古制。至于七十二虡过于奢侈而没有实际用途,更不值得效法。
宋史·乐志》王朴所剖编钟,皆侧垂。李照、胡瑗皆非之。及照将铸钟,给铜于铸泻务,得古编钟一,工人不敢毁,乃藏于太常。钟不知何代所作,其铭云:「粤朕皇祖寳龢钟,粤斯万年,子子孙孙永寳用。」叩其声,与朴钟夷则清声合,而其形侧垂。瑗后改铸,正其纽使下垂,叩之弇郁而不▯。按此言,朴钟侧垂与古钟合,盖本欧公《归田録》。据此则侧垂、正垂所闗匪细,调钟律者何可置而不讲也。
大射礼宿县皆堂下之乐,无堂上之乐。葢堂上唯天子县玉磬,诸侯不得县玉磬,则石磬与钟镈俱在堂下,堂上无所县之乐,故礼经无文也。钟师疏云:「钟中得奏九夏者,堂上歌之,堂下以鼓钟应之。」左传云:「歌钟二肆」,亦谓歌与钟相应而言也。礼运疏云:「歌钟歌磬在堂下」,是堂上无县钟之法,而书疏以左传云「歌钟二肆」,谓堂上兼有钟磬,误也。隋牛▯据周礼小胥,又引乐纬「县八用七」,又参用仪礼及尚书大传为宫县陈布之法,而十二钟既以次陈列,又设镈钟十二虡,又于甲丙庚壬位各设钟一虡,乙丁辛癸位各陈磬一虡,共为二十虡,是遵何典也?唐宫县之制畧准仪礼,东西磬虡起,北钟虡次之,南北磬虡起,西钟虡次之,镈钟十有二在十二辰之位,唯登歌钟磬各一虡在堂上,为不合古。陈氏乐书以堂上有一钟一磬,故云:「黄钟之钟鸣于堂上,而堂下编钟应之;黄钟之磬鸣于堂上,而堂下编磬应之。」是特县止一器,而钟磬各自鸣也,有是理乎?马氏通考取其说为图:堂上黄钟钟磬各一,堂下十二辰位各有钟磬。又取礼书说:东阶为文舞位,西阶为武舞位,今概不用,但依大射仪为图如左。
此大射乐县,北面止一建鼓。若北面再加钟磬镈,即轩县也。南北各加钟磬镈,列十二辰钟堂上,县玉磬一虡,即宫县也。去镈,东西钟磬各一肆,天子之卿大夫判县也。东磬西钟各一堵,诸侯之卿大夫判县也。东钟磬一肆,天子之士特县也。东磬一堵,诸侯之士特县也。凡祭祀飨燕,俱用县鼓。
右论乐县
礼记·乐记》:“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辨,犹别也,正也;▯,谓鼓琴瑟也。疏曰:北面鼓▯,言其处卑也】
仪礼》乡饮酒礼设席于堂亷,东上【为工布席也,侧边曰亷。燕礼曰“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此言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则工席在阶束。疏曰:“经不言阶东,故取燕礼及此经下文以见乐正在西阶东面而立于工西,则工席更在东】工四人,二瑟,瑟先【二瑟,二人鼓瑟则二人歌也。瑟先者将入序在前也】
乡射礼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立于其西【言少东者,眀乐正西侧阶】工四人,二瑟,瑟先【瑟先,贱者先就事也】
燕礼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立于其西【乐正,于天子乐师也。凡乐,掌其序事,乐成则告备】小臣纳工,工四人,二瑟【工四人者,燕礼轻也。疏曰:决大射礼重工六人,公羊传诸公六,诸侯四,彼是舞人之数,不得以彼决此也】
大射仪,乃席工于西阶上少东。小臣纳工,工六人:四瑟【六人,太师、少师各一人,上工四人。四瑟者,礼大乐众也。疏曰:对燕礼,工四人】
乡射礼记:三笙一和而成声【三人吹笙,一人吹和,凡四人也。《尔雅》曰:笙小者谓之和】
乡饮礼疏云:「此乡大夫饮酒而曰四人,大射诸侯礼而曰六人,若然,士当二人,天子当八人,为差次。」今按堂上乐工,天子八人者,太师、少师帅二人,歌【周礼:太师帅瞽登歌,令奏击拊;小师登歌击拊,皆不自歌】二人琴,二人瑟也。诸侯六人,太师、少师歌,四人瑟也。大夫四人,二人歌,二人瑟也【乡饮酒礼:太师则为之洗,注云:「大夫若君赐之乐,谓之太师,则为之洗,尊之也】士二人,一歌,一瑟也。堂下笙工四人,亦可以此推之。
右论乐人
周礼司干掌舞器【舞器羽籥之属。疏曰:郑知司干所掌舞器是羽籥,以其文武之舞所教有异,则二者之器皆司干掌之
译《宋史·乐志》记载,王朴所剖分的编钟,都是侧向垂挂的。李照、胡瑗都对此表示反对。等到李照将要铸造编钟时,从铸泻务领取铜料,得到一口古编钟,工匠不敢毁坏,便将其收藏在太常寺。这口钟不知是哪个朝代制作的,上面的铭文说:“我皇祖宝和钟,愿它万年长存,子子孙孙永远宝爱使用。”敲击它的声音,与王朴编钟的夷则清声相合,而且它的形状也是侧向垂挂。胡瑗后来改铸编钟,将钟纽改为正向下垂,敲击时声音沉闷而不圆润。根据上述记载,王朴编钟侧向垂挂与古钟相符,这大概原本出自欧阳修的《归田录》。据此可知,侧向垂挂与正向垂挂所关联的问题并非细微,调校钟律的人怎么可以置之不论呢?
大射礼中,宿县(预先悬挂乐器)都是堂下的音乐,没有堂上的音乐。大概是因为堂上只有天子悬挂玉磬,诸侯不得悬挂玉磬,那么石磬与钟镈都在堂下,堂上没有悬挂的乐器,所以礼经中没有记载。《钟师》疏说:“钟中能奏出九夏乐章的,在堂上歌唱,堂下用鼓钟应和。”《左传》说:“歌钟二肆”,也是说歌唱与钟相应和的意思。《礼运》疏说:“歌钟歌磬在堂下”,这说明堂上没有悬挂钟的礼法,而《书》疏根据《左传》说“歌钟二肆”,认为堂上兼有钟磬,这是错误的。隋代牛弘根据《周礼》小胥的记载,又引用《乐纬》“县八用七”的说法,又参用《仪礼》及《尚书大传》作为宫县陈设布置的方法,而十二钟已经按次序陈列,又设置镈钟十二虡,又在甲、丙、庚、壬位各设钟一虡,乙、丁、辛、癸位各陈磬一虡,总共为二十虡,这是遵循什么典籍呢?唐代宫县的制度大致依据《仪礼》,东西磬虡先起,北钟虡随后,南北磬虡先起,西钟虡随后,镈钟十二个在十二辰的位置,只有登歌钟磬各一虡在堂上,这是不符合古制的。陈氏《乐书》因为堂上有一钟一磬,所以说:“黄钟之钟在堂上鸣响,而堂下编钟应和;黄钟之磬在堂上鸣响,而堂下编磬应和。”这是只悬挂一件乐器,而钟磬各自鸣响,有这样的道理吗?马氏《通考》采纳他的说法作图:堂上黄钟钟磬各一,堂下十二辰位各有钟磬。又采纳《礼书》的说法:东阶为文舞位,西阶为武舞位,现在一概不用,只依据大射仪作图如下。
这个大射乐的悬挂,北面只有一面建鼓。如果北面再增加钟磬镈,就是轩县了。南北各增加钟磬镈,在堂上陈列十二辰钟,悬挂玉磬一虡,就是宫县了。去掉镈,东西钟磬各一肆,是天子的卿大夫的判县。东磬西钟各一堵,是诸侯的卿大夫的判县。东钟磬一肆,是天子的士的特县。东磬一堵,是诸侯的士的特县。凡是祭祀、宴饮,都使用悬挂的鼓。
以上论述乐器的悬挂
《礼记·乐记》:“乐师辨别声诗,所以北面而击鼓琴瑟【辨,就是区别、端正;〇,指鼓琴瑟。疏说:北面击鼓琴瑟,是说他的地位卑下】
《仪礼》乡饮酒礼在堂角设席,以东为上【为乐工布置席位,侧边叫亷。《燕礼》说“在西阶上稍东设工席”。乐正先升堂,面向北。这里说乐正先升堂立于西阶东,那么工席就在阶东。疏说:“经文不说阶东,所以取《燕礼》及此经下文来表明乐正在西阶东面而立于工的西边,那么工席更在东边】乐工四人,两瑟,瑟先【两瑟,两人鼓瑟则两人歌唱。瑟先是指将要入序时走在前面】
乡射礼在西阶上稍东设工席,乐正先升堂,面向北立于其西【说稍东,是表明乐正在西侧阶】乐工四人,两瑟,瑟先【瑟先,是卑贱者先就位做事】
燕礼在西阶上稍东设工席,乐正先升堂,面向北立于其西【乐正,在天子那里叫乐师。凡是音乐,掌管其次序事务,乐成则报告完备】小臣引进乐工,乐工四人,两瑟【乐工四人,是因为燕礼较轻。疏说:决断大射礼重视乐工六人,《公羊传》说诸公六人,诸侯四人,那是舞人的数量,不能用那个来决断这个】
大射仪,于是就在西阶上稍东设工席。小臣引进乐工,乐工六人:四瑟【六人,太师、少师各一人,上工四人。四瑟,是因为礼大乐众。疏说:对比燕礼,乐工四人】
乡射礼记:三笙一和而成声【三人吹笙,一人吹和,共四人。《尔雅》说:笙小的叫和】
乡饮礼疏说:“这里乡大夫饮酒而说四人,大射诸侯礼而说六人,如果是这样,士应当二人,天子应当八人,作为等级次序。”现在考察堂上乐工,天子八人的情况,是太师、少师率领二人,歌唱二人,琴二人,瑟二人【《周礼》:太师率领盲人登歌,命令奏击拊;小师登歌击拊,都不自己歌唱】诸侯六人,是太师、少师歌唱,四人瑟。大夫四人,是二人歌唱,二人瑟【乡饮酒礼:太师就为他洗手,注说:“大夫如果君主赐给音乐,称为太师,就为他洗手,表示尊重】士二人,是一人歌唱,一人瑟。堂下笙工四人,也可以由此推知。
以上论述乐人
《周礼》司干掌管舞器【舞器是羽籥之类。疏说:郑玄知道司干所掌舞器是羽籥,因为文武之舞所教不同,那么这两种舞的器具都由司干掌管】
。周尚武,故以干为职首。其籥师教而不掌。若然,干与戈相配而不言戈者,下文云「祭祀授舞器」,则所授者授干与羽籥也。案司戈盾亦云「授舞者兵」,兵惟谓戈。其干亦于此官授之。司兵云「祭祀授舞者兵」,注云「授以朱干玉戚」,谓授大武之舞,与此「授小舞干戈」别也】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既已也,受取藏之】司戈盾祭祀授舞者兵【颁之也】
译周代崇尚武事,所以将盾牌列为职官之首。籥师只负责教导而不掌管器物。既然如此,盾牌与戈相配却只提盾牌而不提戈的原因,是因为下文说“祭祀时授予舞器”,那么所授予的就是盾牌和羽籥。查考司戈盾的职掌也说“授予舞者兵器”,这里的兵器专指戈。而盾牌也是由这个官职授予的。司兵的职掌说“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郑玄注解说“授予朱干玉戚”,这是指授予《大武》乐舞的舞具,与此处“授予《小舞》的盾牌和戈”是不同的。祭祀的舞者已经陈列就位,就授予他们舞具;舞毕,就收回舞具【既已,就是已经的意思;受取,就是收回收藏】。司戈盾在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颁,就是分发】
司兵祭祀授舞者兵【授以朱干玉戚之属】
乐师教国子小舞【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郑司农云:“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皇舞者,以羽冒覆头上衣饰翡翠之羽;旄舞者,牦牛之尾;干舞者,兵舞;人舞者,手舞。”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廱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舞。某谓帗,析五采缯,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皇襍五采羽,如鳯皇也,持以舞。人舞以手袖为威仪,四方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疏曰:“此六舞者,即小舞也。若天地宗庙正祭用大舞,大司乐分乐序之是也】
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羽析白羽为之,形如帗也。四方之祭祀,谓四望也。旱暵之事,谓雩也。暵,热气也。郑司农云:皇舞防羽舞。某谓皇析五采羽为之,亦如帗。疏曰:乐师六舞,并有旄舞,施于辟廱;人舞,施于宗庙。此无此二者,但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祭祀之舞,亦不得用卑者之子。彼乐师教国子,故有二者;此教野人,故无旄舞、人舞】
籥师祭祀则鼓羽籥之舞【鼓之者恒为之节】宾客飨食则亦如之。
礼记·乐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干,盾也;戚,斧也,武舞所执也;羽,翟羽也;旄,旄牛尾也,文舞所执。】周礼:「舞师、乐师掌教舞,有兵舞,有干舞,有羽舞,有旄舞】郊特牲:「诸侯之宫县,玉磬,朱干设▯【音阳】诸侯之僭礼也【言此皆天子之礼也。宫县,四面县也;干,盾也;▯,傅其背如龟也。疏曰:「诗云『镂钖』,谓以金饰之,则此▯亦以金饰也。谓以金琢傅其盾背,盾背外高,龟背亦外高,故云如龟也。盖见汉法然也】
昭二十年《左传》一气【须气以动】二体【舞者有文武】
襄二十九年,左传,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见舞象箾【音朔】南籥者【箾,舞者所执;南籥,以籥舞也】曰:“美哉,犹有憾。”见舞韶箾【音箫】者,曰:“徳至矣哉,大矣。”
舞器,大舞有箫【书云箫韶,左传云韶箾】有籥【礼记夏籥序兴】有羽【羽者翟也,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又云植其鹭羽者,此羽析白羽为之,形如帗,野人之舞也】有干【朱盾设▯】有戚【玉戚】小舞有帗,有羽,有皇,有旄,有干,有人,有兵【兵谓戈也,象箾,用箾,成童舞象,象亦小舞】总言之,不过文武二舞,故左传以二体该之。万者,舞之总名,杜预云“万舞”也是也。郑注郊特牲云“武,万舞也”,非也。吕东莱辩之甚明。
右论舞器
周礼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音权,又居勉反】大咸大防【上昭反】大夏大濩【户故反】大武【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徳如云之所岀,民得以有族类;大咸,咸池,尧乐也,尧能殚均刑法以仪民,言其徳无所不施;大防,舜乐也,言其徳能绍尧之道也;大夏,禹乐也,禹治水敷土,言其徳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也,汤以寛治民而除其邪害,其徳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纣以除其害,言其徳能成武功。疏曰:此大司乐所教是大舞,乐师所教是小舞】舞云门以祀天神,舞咸池以祭地▯,舞大防以祀四望,舞大夏以祭山川,舞大▯以享先妣【先妣姜嫄也】舞大武以享先祖【先祖谓先王先公】
新唐书·乐志》云:「门大咸大防大夏,古文舞也。大▯大武,古武舞也。」
吕氏春秋·古乐》云:「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又云:「昔陶唐氏之始,隂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气郁阏滞着【直畧反】筋骨瑟缩不逹,故作为舞以宣导之。」据此,则乐之有舞,兆于▯天,成于陶唐也。然「云门」为六舞首,言舞当自黄帝始【五行钩命决》云:「伏羲
译司兵在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授予朱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等】。
乐师教导国子小舞【指在年幼时教导他们舞蹈,《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凡是舞蹈,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郑司农说:“帗舞,用完整的羽毛;羽舞,用剖开的羽毛;皇舞,用羽毛覆盖头上,衣服装饰翡翠的羽毛;旄舞,用牦牛的尾巴;干舞,持兵器的舞蹈;人舞,手的舞蹈。”社稷祭祀用帗舞,宗庙祭祀用羽舞,四方祭祀用皇舞,辟廱用旄舞,军事用干舞,星辰祭祀用人舞。我认为帗,是剖开的五彩缯帛,现在灵星舞,弟子手持的就是这个。皇是杂用五彩羽毛,像凤凰一样,手持它来舞。人舞用手袖表现威仪,四方祭祀用羽舞,宗庙祭祀用人舞,山川祭祀用干舞,旱灾时用皇舞。疏说:“这六种舞蹈,就是小舞。如果天地宗庙的正祭用大舞,大司乐分乐序之就是如此”】。
舞师掌管教导兵舞,率领舞者跳山川的祭祀舞;教导帗舞,率领舞者跳社稷的祭祀舞;教导羽舞,率领舞者跳四方之祭祀舞;教导皇舞,率领舞者跳旱灾之事【羽是剖开的白羽毛制成,形状像帗。四方之祭祀,指四望。旱灾之事,指雩祭。暵,热气。郑司农说:皇舞防止羽舞。我认为皇是剖开的五彩羽毛制成,也像帗。疏说:乐师六舞,都有旄舞,用于辟廱;人舞,用于宗庙。这里没有这两种,只是地位低的人的儿子不得舞宗庙的酎祭祀之舞,也不得用地位低的人的儿子。那乐师教导国子,所以有这两种;这里教导野人,所以没有旄舞、人舞】。
籥师在祭祀时则击鼓伴奏羽籥之舞【击鼓的人常为之打节拍】。宾客飨食时也如此。
《礼记·乐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干,盾;戚,斧,武舞所执;羽,翟羽;旄,旄牛尾,文舞所执。】《周礼》:“舞师、乐师掌管教导舞蹈,有兵舞,有干舞,有羽舞,有旄舞”】《郊特牲》:“诸侯的宫县,玉磬,朱干设〇【音阳】是诸侯的僭越之礼【说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宫县,四面悬挂;干,盾;〇,附在盾背像龟。疏说:‘诗云“镂钖”,指用金装饰,那么这〇也用金装饰。指用金琢附在盾背,盾背外高,龟背也外高,所以说像龟。大概汉代法度如此”】
昭二十年《左传》一气【须气以动】二体【舞者有文武】
襄二十九年,《左传》,吴公子札来聘,请求观看周乐,看见舞象箾【音朔】南籥者【箾,舞者所执;南籥,用籥舞】说:“美哉,犹有憾。”看见舞韶箾【音箫】者,说:“德至矣哉,大矣。”
舞器,大舞有箫【书云箫韶,左传云韶箾】有籥【礼记夏籥序兴】有羽【羽者翟也,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又云植其鹭羽者,此羽析白羽为之,形如帗,野人之舞也】有干【朱盾设〇】有戚【玉戚】小舞有帗,有羽,有皇,有旄,有干,有人,有兵【兵谓戈也,象箾,用箾,成童舞象,象亦小舞】总言之,不过文武二舞,故左传以二体该之。万者,舞之总名,杜预云“万舞”也是也。郑注郊特牲云“武,万舞也”,非也。吕东莱辩之甚明。
右论舞器
《周礼》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音权,又居勉反】大咸大防【上昭反】大夏大濩【户故反】大武【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德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大咸,咸池,尧乐也,尧能殚均刑法以仪民,言其德无所不施;大防,舜乐也,言其德能绍尧之道也;大夏,禹乐也,禹治水敷土,言其德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也,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害,其德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纣以除其害,言其德能成武功。疏曰:此大司乐所教是大舞,乐师所教是小舞】舞云门以祀天神,舞咸池以祭地〇,舞大防以祀四望,舞大夏以祭山川,舞大〇以享先妣【先妣姜嫄也】舞大武以享先祖【先祖谓先王先公】
《新唐书·乐志》云:“门大咸大防大夏,古文舞也。大〇大武,古武舞也。”
《吕氏春秋·古乐》云:“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又云:“昔陶唐氏之始,阴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气郁阏滞着【直略反】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以宣导之。”据此,则乐之有舞,兆于〇天,成于陶唐也。然“云门”为六舞首,言舞当自黄帝始【五行钩命决》云:“伏羲
乐为立基,神农乐为下谋,祝融乐为祝续。」《乐纬》云:「黄帝曰咸池,帝喾曰六英,颛顼曰五茎,尧作大章,舜曰箫韶,禹曰大夏,商曰大▯,周曰大武。」《汉礼乐志》云:「颛顼作六茎,帝喾作五英,与《乐纬》不同,其余无异名】乐记》云:「大章,章也【注云:「尧乐名也,言尧徳章明也。」《周礼》阙之,或作「大卷」。疏云:「按《乐纬》及《礼乐志》云:黄帝曰咸池,尧作大章,故知大章,尧乐名也。」此本云「大章」,《周礼》「大卷」,言此「大章」当《周礼》「大卷」也】咸池」备矣【注云:「黄帝所作乐名也,尧增修而用之。」《周礼》作「大咸」。疏云:「按《周礼》云「云门」「大卷」,黄帝乐,尧增修者谓之「咸池」,不增修者别名「大卷」。明周为黄帝于不増修之乐别更立名,故知于「大卷」之上别加「云门」,是「云门」「大卷」一也】今按《周礼》序云门」在「大咸」之前,故注以「云门」为黄帝乐,「大咸」为尧乐。《乐记》言「咸池」在「大章」之后,故注以「大章」当「大卷」,而以尧所增修黄帝之「大卷」名「咸池」,不增修者名「大卷」,而加「云门」之名于其上。《周礼》言用六舞,有「云门」无「大卷」,知「云门」「大卷」一也。然既以「大章」为尧乐,又以「咸池」为尧乐,是尧乐本名「大章」,而「咸池」乃増修黄帝之乐。《周礼》所用者,其増修黄帝之乐也。其未増修者,《周礼》谓之「云门」「大卷」,又专名「云门」「大卷」,尧所名「云门」,周所加也。舜乐「箫韶」,《周礼》曰「大防」,又名「九防」。「九防」者,以韶乐九成也。《楚辞》云:「二女御九招歌。」郑注:「大司乐破九为大,非也。」「箫」本吹器,亦执以舞,犹籥之可吹可执也。以音言曰「箫韶【孔传云:「言箫者,见细器之备】以舞言曰韶箾【箾与箫同】韶,象文徳,有羽无干。故《乐记》云:「干戚之舞,非备乐也。」注云:「乐以文徳为备,若咸池者。」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此切证也。《韩诗外传》乃云:「韶用干戚,非至乐也。」何居【按《淮南子》云:「禹执干戚舞于两阶之间,而有苗格。」作古文《尚书》者,因言「帝乃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苖格】象箾之箾,音朔。服防曰:「象,文王之乐舞,象也。」箾,舞曲名。言天下乐,削去无道。杜预曰:「箾舞者,所执。」孔頴逹曰:「言箾为所执,未审何器。以箾为舞曲,不知所出。」要知箾与南籥,是此乐所有。今按《诗序》:「维清,奏象舞也。」笺云:「象舞,象用兵时刺伐之舞,武王制焉。」是象为武舞,箾是武舞所执之器。《玉篇》云:「以竿击人,是也。」若云箾是舞曲名,则《维清》已为舞曲矣,何又以箾为舞曲耶?文未为天子,故象舞不列于大武之上,而为小舞,童者舞之。
译乐为立基,神农乐为下谋,祝融乐为祝续。《乐纬》说:“黄帝之乐叫咸池,帝喾之乐叫六英,颛顼之乐叫五茎,尧创作了大章,舜之乐叫箫韶,禹之乐叫大夏,商之乐叫大濩,周之乐叫大武。”《汉礼乐志》说:“颛顼创作了六茎,帝喾创作了五英,这与《乐纬》不同,其余的没有不同的名称。”《乐记》说:“大章,是彰显的意思。”注解说:“这是尧的音乐名称,是说尧的德行彰显光明。”《周礼》中缺失记载,有的版本写作“大卷”。疏解说:“按照《乐纬》和《礼乐志》所说:黄帝之乐叫咸池,尧创作了大章,所以知道大章是尧的音乐名称。”这里原本说“大章”,《周礼》说“大卷”,是说这里的“大章”相当于《周礼》中的“大卷”。
“咸池”完备了。注解说:“这是黄帝创作的音乐名称,尧加以增修并使用它。”《周礼》写作“大咸”。疏解说:“按照《周礼》所说‘云门’、‘大卷’,是黄帝的音乐,尧加以增修的称为‘咸池’,不增修的别名‘大卷’。这说明周朝对于黄帝不增修的音乐另外立名,所以知道在‘大卷’之上另外加上‘云门’,‘云门’和‘大卷’是同一回事。”现在考察《周礼》序言中“云门”在“大咸”之前,所以注解说以“云门”为黄帝的音乐,“大咸”为尧的音乐。《乐记》说“咸池”在“大章”之后,所以注解说以“大章”相当于“大卷”,而把尧所增修黄帝的“大卷”命名为“咸池”,不增修的命名为“大卷”,并在其上加上“云门”的名称。《周礼》说使用六舞,有“云门”没有“大卷”,知道“云门”和“大卷”是同一回事。然而既然以“大章”为尧的音乐,又以“咸池”为尧的音乐,这说明尧的音乐本名“大章”,而“咸池”乃是增修黄帝的音乐。《周礼》所使用的,是增修黄帝的音乐。那未增修的,《周礼》称之为“云门”、“大卷”,又专门命名“云门”、“大卷”,尧所命名的“云门”,是周朝所加的。
舜的音乐“箫韶”,《周礼》称为“大韶”,又名“九韶”。“九韶”者,因为韶乐有九成。《楚辞》说:“二女侍奉九招歌。”郑玄注解说:“大司乐将‘九’破读为‘大’,是不对的。”“箫”本是吹奏乐器,也拿着它跳舞,就像籥既可以吹奏也可以手持一样。从音乐角度说叫“箫韶”。孔安国传解说:“说箫,是看见细微的乐器完备。”从舞蹈角度说叫“韶箾”。“箾”与“箫”相同。韶,象征文德,有羽毛没有盾牌。所以《乐记》说:“拿着盾牌和斧钺的舞蹈,不是完备的音乐。”注解说:“音乐以文德为完备,像咸池那样。”孔子说:“韶,极美啊,又极善啊;武,极美啊,但没有极善。”这是确切的证明。《韩诗外传》却说:“韶使用盾牌和斧钺,不是至乐。”这是什么意思呢?按照《淮南子》说:“禹拿着盾牌和斧钺在两阶之间跳舞,有苗来归服。”作古文《尚书》的人,因此说“帝乃舞干羽于两阶,七十天有苗来归服”。
象箾的“箾”,音朔。服虔说:“象,是文王的乐舞,象也。”箾,是舞曲名。说天下欢乐,削去无道。杜预说:“箾舞者,是所执持的东西。”孔颖达说:“说箾是所执持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器物。以箾为舞曲名,不知道出处。”要知道箾与南籥,是此乐所有的。现在考察《诗序》:“维清,演奏象舞。”笺解说:“象舞,是象用兵时征伐的舞蹈,武王制定的。”这是象为武舞,箾是武舞所执持的器物。《玉篇》说:“用竿击人,是对的。”如果说箾是舞曲名,那么《维清》已经是舞曲了,为什么又以箾为舞曲呢?文王尚未成为天子,所以象舞不列在大武之上,而作为小舞,由童子舞蹈。
右论文武二舞
礼记·祭统:「夫大尝禘,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佾,犹列也。大夏,禹乐,文舞也。执羽籥,文武之舞皆八列,互言之耳】
春秋隠五年,考仲子之宫【杜曰:成仲子之宫,安其主而祭之。惠公以仲子手文娶之,欲以为夫人。诸侯无二嫡,盖隠公成父之志,为别立宫也。妇人无諡,因姓以为宫】初献六羽【何曰:所以仲子之庙唯有羽舞,无干舞者,妇人无武事,独奏文乐也。范曰:翟羽舞者所执,献者下奉上之辞,作之于庙,故言献】左传九月,考仲子之宫,将万焉【万舞也】公问羽数于众仲【问执羽人数】对曰:天子用八【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六六三十六人。疏曰:何休説如此,服防以用六六八四十八。大夫四为四八三十二,士二为二八十六。壮以舞势宜方行列,既减即毎行人数亦宜减,故同何说也。或以襄十一年郑人赂晋侯减乐之半以赐魏绛,因歌钟二肆,遂言女乐二八为下半乐张本耳,非以二八为佾。若二八即是二佾之乐,郑人岂以二佾之乐赂晋侯,岂以一佾之乐赐魏绛】大夫四【四四十六人】士二【二二四人。士有功赐用乐】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也,八风八方之风也。以八音之器播八方之风,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节其制而序其情】故自八以下【唯天子得尽物数,故以八为列。诸侯则不敢用八】公从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鲁唯文王周公庙得用八,而他公遂因仍僭而用之。今隠公特立此妇人之庙,问众仲,众仲因明大典故,传亦因言始用六佾。其后季氏舞八佾于庭,知唯仲子庙用六】
佾舞列也。周礼小胥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即此舞列也。公羊、谷梁皆云:天子八佾,诸公六,诸侯四,与左氏异。汪氏【克寛】曰:乐舞之数,自上而下降杀以两。诸侯既降于诸公,则诸伯当降于诸侯而用二佾矣。子男复何所用乎?今按公谷于诸侯下不言伯,其意以侯兼伯、子、男,而卿大夫则用二佾也。然左氏言佾数较详,当是旧典。谷梁又引尸子曰:「舞夏,自天子至诸侯皆用八佾。」注云:「言时诸侯僭侈,皆用八佾。」是当时诸侯已不遵旧典。公谷、左氏各以所闻,言之后人取其説之长者从之可也。
宋书·乐志》文帝元嘉十三年,太常傅隆以为杜预注《传》“佾舞”云:“诸侯六六,三十六人。”常以为非服防云:“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其义甚允。今按《后汉祭祀志》:“祠灵星舞用童男十六人。”注服防应劭曰:“十六人即古之二羽也。”《礼仪志》:“旱行雩礼舞僮二佾。”此言二佾与祠星言十六人一也。《楚辞·招魂》云:“二八侍宿。”《大招》亦云:“二八接舞。”王逸云:“二八,二列也。”言大夫有二列之乐。《左传》:“郑赂晋女乐二八。”以是言之,则傅隆之舍杜从服,甚为有识。《左传》言女乐二八,虽非以此为二佾之乐,而人以八数,以佾数皆八故也。犹钟以肆计,以县钟磬皆十六也。不然,何不言女乐十六人,而言二八耶?
乐记》云:「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徳者也。徳盛而教尊,五谷时熟,然后赏之以乐。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逺;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注云:「民劳则徳薄,鄼相去逺,舞人少也;民逸则徳盛,鄼相去近,舞人多也。盖徳盛则进其律而佾数多,徳薄则绌以爵而佾数少也。」然天子赐诸侯乐,自八以下,或以柷将,或以鼗将,必降杀以两也。《礼运》云:「大夫声乐皆具,非礼也。」疏云:「大夫有判县,而不得如三桓舞八佾。」一曰:「大夫祭不得用乐,故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唯君赐乃有之。」据此,则大夫四佾,必君赐乃得用。大夫如此,士二佾亦必君赐乃有之。可知士用二佾,则王逸谓大夫有二列之乐,非也。又《祭统》云:「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注云:「文武之舞皆八列,互言之耳。」按互言者,谓八列也。武用干戚,夏用羽籥,不可以
译右边论述文舞与武舞。
《礼记·祭统》说:“在大型的尝祭和禘祭中,手持朱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斧,跳大武舞;排列八行,跳大夏舞。”【佾,就是行列的意思。大夏,是禹的乐舞,属于文舞。手持羽毛和玉管,文舞和武舞都是八行列,这里是互相补充说明罢了。】
《春秋》隐公五年,考成仲子的庙宇。【杜预说:建成仲子的庙宇,安放她的神主并祭祀她。惠公因为仲子亲手写文聘娶了她,想立她为夫人。诸侯没有两个嫡妻,大概是隐公为了成全父亲的遗志,为她另外建立庙宇。妇人没有谥号,就因姓氏来命名庙宇。】初次献上六佾的舞蹈。【何休说:之所以仲子的庙里只有羽舞,没有干舞,是因为妇人没有武事,只演奏文乐。范宁说:翟羽是舞者所执持的,献是下级进奉上级的说法,在庙里举行,所以说献。】《左传》记载,九月,考成仲子的庙宇,将要举行万舞。【万舞即文舞。】隐公向众仲询问执羽舞者的行列数。【问执羽舞的人数。】众仲回答说:“天子用八佾。”【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佾。”【六六三十六人。疏曰:何休的说法如此,服虔认为用六八四十八人。大夫用四八三十二人,士用二八十六人。壮认为舞势适宜方形行列,既然减省,每行的人数也应当减少,所以赞同何休的说法。也有人认为《左传》襄公十一年郑人贿赂晋侯,将乐舞减半赐给魏绛,因为歌钟有两套,于是说女乐二八作为下半部乐舞的铺垫,并不是以二八为二佾。如果二八就是二佾的乐舞,郑人难道会用二佾的乐舞贿赂晋侯,难道会用一佾的乐舞赐给魏绛吗?】“大夫用四佾。”【四四十六人。】“士用二佾。”【二二四人。士有功劳赐用乐舞。】舞是用来调节八音和施行八风的。【八音指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风指八方之风。用八音的乐器演奏八方之风,手舞足蹈,节制其制度而序化其情感。】所以从八佾以下。【只有天子能穷尽物数,所以以八为行列。诸侯则不敢用八佾。】隐公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初次献上六佾,开始使用六佾。【鲁国只有文王、周公的庙可以使用八佾,其他公庙就沿袭僭越而使用它。现在隐公特意建立这个妇人的庙,询问众仲,众仲于是阐明大的典故,《左传》也因此说开始使用六佾。后来季氏在庭院中跳八佾舞,可知只有仲子庙使用六佾。】
佾舞就是行列。《周礼》小胥巡视舞列而鞭打懈怠轻慢的人,就是这舞列。《公羊传》、《谷梁传》都说:天子八佾,诸公六佾,诸侯四佾,与《左传》不同。汪氏【克宽】说:乐舞的数目,从上到下递减两佾。诸侯既然比诸公低一级,那么诸伯应当比诸侯低一级而用二佾了。子男又用什么佾呢?现在考察《公羊传》、《谷梁传》在诸侯之下不提伯,其意思是以侯兼伯、子、男,而卿大夫则用二佾。然而《左传》所说的佾数较为详细,应当是旧典。《谷梁传》又引用《尸子》说:“舞大夏,从天子到诸侯都用八佾。”注说:“说当时诸侯僭越奢侈,都用八佾。”这是当时诸侯已经不遵守旧典。《公羊传》、《谷梁传》、《左传》各自根据所听到的,告诉后人,取其说法较长者遵循即可。
《宋书·乐志》记载,文帝元嘉十三年,太常傅隆认为杜预注《左传》“佾舞”说:“诸侯六六,三十六人。”常以为不对,服虔说:“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其义理很恰当。现在考察《后汉书·祭祀志》:“祭祀灵星舞用童男十六人。”注引服虔、应劭说:“十六人就是古代的二羽。”《礼仪志》:“旱灾举行雩礼舞僮二佾。”这里说二佾与祭祀灵星说十六人是一样的。《楚辞·招魂》说:“二八侍宿。”《大招》也说:“二八接舞。”王逸说:“二八,二列也。”说大夫有二列之乐。《左传》:“郑贿赂晋女乐二八。”由此说来,那么傅隆舍弃杜预而跟随服虔,很有见识。《左传》说女乐二八,虽然不以此作为二佾之乐,但人们以八计数,因为佾数都是八的缘故。就像钟以肆计算,因为悬挂的钟磬都是十六个。不然,为什么不说女乐十六人,而说二八呢?
《乐记》说:“天子制作乐舞,用来赏赐有德行的诸侯。德行盛大而教化尊贵,五谷按时成熟,然后赏赐乐舞。所以治理百姓劳苦的,其舞行列间距远;治理百姓安逸的,其舞行列间距短。”注说:“百姓劳苦则德行浅薄,行列相距远,舞人少;百姓安逸则德行盛大,行列相距近,舞人多。大概德行盛大就进升其律而佾数多,德行浅薄就贬抑其爵而佾数少。”然而天子赐给诸侯乐舞,从八佾以下,或者以柷引导,或者以鼗引导,必定递减两佾。《礼运》说:“大夫声乐都具备,不符合礼。”疏说:“大夫有判县,而不能像三桓那样舞八佾。”一曰:“大夫祭祀不得使用乐舞,所以少牢馈食没有奏乐的记载,只有君主赏赐才有。”据此,那么大夫四佾,必定是君主赏赐才可以使用。大夫如此,士二佾也必定是君主赏赐才有。可知士用二佾,那么王逸说大夫有二列之乐,是不对的。又《祭统》说:“手持朱盾玉斧跳大武舞,八佾跳大夏舞。”注说:“文舞和武舞都是八列,互相补充说明罢了。”考察互相补充说明,是指八列。武舞用干戚,夏舞用羽籥,不可以
互言。《公羊传》云:「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与《祭统》异其文,误也。
译互相陈述。《公羊传》说:“拿着红色的盾和玉饰的斧舞《大夏》,用八佾舞《大武》。”这与《祭统》的文字不同,是错误的。
右附论佾数
周礼》大胥以六乐之防正舞位【大同六乐之节奏正其位使相应也言为大合乐习之】以序出入舞者【以长防次之使出入不纰错】
礼记·乐记》:“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戸刚反】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缀表也,所以表行列也。《诗》云:‘荷戈与缀兆域也。’舞者进退所至也】
大司乐疏云:六变者,谓立四表,舞人从南表向第二表为一成,一成则一变;从第二至第三为二成;从第三至北头第四表为三成,舞人各转身向南于表之此还;从第一至第二为四成;从第二至第三为五成;第三至南头第一表为六成。若八变者,更从南头北向第二为七成;又从第二至第三为八成。若九变者,又从第二至北头第一为九成。此约周之大武六成,其余大濩以上,虽无灭商之事,但舞人须有限约,亦应立四表以与舞人为曲别也。今按舞有位,位有表【乐记言缀兆,郑注一云:缀表所以表行列也,兆域也,舞者进退所至也;一云:缀谓鄼舞者之位也,兆其位营域也。孔疏云:鄼谓鄼聚舞人行位之处,立表鄼以识之。合观注疏之意,葢以鄼即位,缀即表也】大司马中冬教大阅,为表百步则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注云:表所以识正行列也。左传云:防有表。疏云:诸侯建旂以为表,大夫聚防亦应有以表位,但无文以言之耳。是凡位皆有表也。舞位之表不知以何物为之。左传:宋公亨晋侯,以桑林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退而入于房。注云:以大旌表识其行列,以旌夏非常卒见之而有所畏也。以此推之,则他乐舞表虽不用大旌,亦必旌之类也。诸侯之防建旂以为表,其舞表亦当以旂。诸侯以旂,则天子当以常。隋唐文舞有执纛而引者二人,武舞有执旌居前者二人,此亦仿旌夏之意,而其意则以之导舞,非以是为表。元舞表四,用木杆凿方石树之,以识舞人之兆缀。树木为表,于典无征,且非所以饰观。窃谓执纛执旌各用四人,立于舞位即可以为表,不必导舞而居前,亦不必植木以为表也。韶武二舞,秦汉时尚存【汉礼乐志:文始舞者,本舜招乐,髙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五行舞者,本周舞,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今其谱虽不传,而乐记言大武六成。周礼疏因发明立四表及舞人进退之法,犹可以想见先王之乐焉。乐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成犹奏也,毎奏武曲一终为一成。始奏象观兵孟津时也,再奏象克殷时也,三奏象克殷有余力而反也,四奏象南方荆蛮之国侵畔者服也,五奏象周公召公分职而治也,六奏象兵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也】又云:「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见方,再始以着往,复乱以饬归,奋疾而不防,极幽而不隠【先鼓,将奏乐先击鼓以警戒众也。三歩,谓将舞必先三举足以见其舞之渐也。再始以着徃,武王除防至孟津之上,纣未可伐,还归三年乃遂伐之,武舞再始以明伐时再往也。复乱以饬归,谓鸣铙而退,明以饬归也。奋疾,谓舞者也。极幽,谓歌者也】盖舞之始,先击鼓以警众,是谓始奏。以文乃皆总干山立及始成,将北出,先三举足以见所向。再成之前,再击鼓以着其徃,于是振铎四伐,以象灭商之事。将三成则鸣铙以饬其归,是谓复乱以武,当其发▯蹈厉时,以雅筑地为节,使其周还之间奋疾而不防,是谓讯疾。以雅及武乱,皆坐则击,相为节,是谓治乱以相。六成复缀,振旅而还,曰以崇者,乐终而徳尊也。隋唐宋武舞皆仿大武之舞为之,武舞击刺之状,文舞则为揖逊之容,要皆立四表以为缀兆,本六成以为进退焉耳。
右附论缀兆
诗序维清奏象舞也
礼记·祭统:「舞莫重于武宿夜【武宿夜,武曲名】
舞有舞曲。贾公彦云:「诗为乐章,与舞人为节,是也。」墨子公孟篇云:「诵诗三百,▯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郑风子衿毛传云:「古者教以诗乐,诵之,歌之,▯之,舞
译右附论佾数
《周礼》大胥以六乐之防正舞位【大同六乐之节奏正其位使相应也言为大合乐习之】以序出入舞者【以长防次之使出入不纰错】
《礼记·乐记》:“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戸刚反】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缀表也,所以表行列也。《诗》云:‘荷戈与缀兆域也。’舞者进退所至也】
大司乐疏云:六变者,谓立四表,舞人从南表向第二表为一成,一成则一变;从第二至第三为二成;从第三至北头第四表为三成,舞人各转身向南于表之此还;从第一至第二为四成;从第二至第三为五成;第三至南头第一表为六成。若八变者,更从南头北向第二为七成;又从第二至第三为八成。若九变者,又从第二至北头第一为九成。此约周之大武六成,其余大濩以上,虽无灭商之事,但舞人须有限约,亦应立四表以与舞人为曲别也。今按舞有位,位有表【乐记言缀兆,郑注一云:缀表所以表行列也,兆域也,舞者进退所至也;一云:缀谓鄼舞者之位也,兆其位营域也。孔疏云:鄼谓鄼聚舞人行位之处,立表鄼以识之。合观注疏之意,葢以鄼即位,缀即表也】大司马中冬教大阅,为表百步则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注云:表所以识正行列也。左传云:防有表。疏云:诸侯建旂以为表,大夫聚防亦应有以表位,但无文以言之耳。是凡位皆有表也。舞位之表不知以何物为之。左传:宋公亨晋侯,以桑林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退而入于房。注云:以大旌表识其行列,以旌夏非常卒见之而有所畏也。以此推之,则他乐舞表虽不用大旌,亦必旌之类也。诸侯之防建旂以为表,其舞表亦当以旂。诸侯以旂,则天子当以常。隋唐文舞有执纛而引者二人,武舞有执旌居前者二人,此亦仿旌夏之意,而其意则以之导舞,非以是为表。元舞表四,用木杆凿方石树之,以识舞人之兆缀。树木为表,于典无征,且非所以饰观。窃谓执纛执旌各用四人,立于舞位即可以为表,不必导舞而居前,亦不必植木以为表也。韶武二舞,秦汉时尚存【汉礼乐志:文始舞者,本舜招乐,髙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五行舞者,本周舞,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今其谱虽不传,而乐记言大武六成。周礼疏因发明立四表及舞人进退之法,犹可以想见先王之乐焉。乐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成犹奏也,毎奏武曲一终为一成。始奏象观兵孟津时也,再奏象克殷时也,三奏象克殷有余力而反也,四奏象南方荆蛮之国侵畔者服也,五奏象周公召公分职而治也,六奏象兵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也】又云:「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见方,再始以着往,复乱以饬归,奋疾而不防,极幽而不隠【先鼓,将奏乐先击鼓以警戒众也。三歩,谓将舞必先三举足以见其舞之渐也。再始以着徃,武王除防至孟津之上,纣未可伐,还归三年乃遂伐之,武舞再始以明伐时再往也。复乱以饬归,谓鸣铙而退,明以饬归也。奋疾,谓舞者也。极幽,谓歌者也】盖舞之始,先击鼓以警众,是谓始奏。以文乃皆总干山立及始成,将北出,先三举足以见所向。再成之前,再击鼓以着其徃,于是振铎四伐,以象灭商之事。将三成则鸣铙以饬其归,是谓复乱以武,当其发〇蹈厉时,以雅筑地为节,使其周还之间奋疾而不防,是谓讯疾。以雅及武乱,皆坐则击,相为节,是谓治乱以相。六成复缀,振旅而还,曰以崇者,乐终而徳尊也。隋唐宋武舞皆仿大武之舞为之,武舞击刺之状,文舞则为揖逊之容,要皆立四表以为缀兆,本六成以为进退焉耳。
右附论缀兆
诗序维清奏象舞也
《礼记·祭统》:“舞莫重于武宿夜【武宿夜,武曲名】
舞有舞曲。贾公彦云:“诗为乐章,与舞人为节,是也。”《墨子·公孟篇》云:“诵诗三百,〇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郑风·子衿》毛传云:“古者教以诗乐,诵之,歌之,〇之,舞
之。」是诗三百篇皆可歌可舞也。然诗自有专施于舞者,如清庙升歌维清,奏象舞雍,诗则歌以彻武曲六篇,则全是舞曲。郑氏云:「毎奏武曲一终为一成。」是也。武乐六成,当有六曲。宣十二年左传楚庄王引武之卒章及三章、六章,与今诗次序不同,而武诗又止五章,少一章。按祭统云:「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郑云:「武宿夜,武曲名。」熊氏云:「此即大武之乐。」又按乐记云:「武始而北出,武宿夜,正是始出之事。」且祭统三重皆重其始,裸献献之始,升歌声之始,武宿夜当是舞之始,故知武宿夜为大武之首章,而诗逸之也。韶乐九成,皆是舞在琴瑟以咏之外,故大司乐九徳之歌,九磬之舞,总云九变,葢歌为舞节也。离骚云:「奏九歌而舞韶。」是堂上歌,堂下舞,一并作也。周乐先歌清庙,乃舞大武;虞乐亦堂上咏诗,堂下乃舞九韶。故知九徳之歌为舞节,在琴瑟以咏之外也。诗是乐章,然诗则瞽之所诵,乐章则太师所掌,故有不入乐之诗,不入诗之乐章。三百篇虽皆可▯歌,而正乐所用唯南、豳二正雅及周颂【商颂为先代之乐,鲁颂非祭祀所用】余皆不入乐也。乐章虽多,与诗之篇次相合,而貍首与驺虞为射节,皆风也,而貍首不入诗【貍首诗见礼记射义】笙诗、管诗与鹿鸣等篇逓奏,皆雅也,而笙、管之诗不入诗【笙诗六篇,毛云有其义而亡其辞,郑云乡饮酒、燕礼用焉,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俱在耳,遭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为训诂传,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云张子曰:「人或言亡诗六篇,古无其诗,既无诗,安得有此篇必是有其辞,所以亡者,良由施之于笙,非若歌之可习。燕礼记云:「下管新宫,笙入三成。」大射仪云:「乃管新宫,笙终。」郑云:「新宫辞义皆亡。」按昭二十五年左传:「宋公享昭子,赋新官。」是管诗有辞也。管有辞,则笙有辞可知矣】九夏皆颂类,而肆夏、繁遏、渠三篇外,皆不入诗【周礼注:杜子春云:「春秋传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国语曰:「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肆夏、繁遏、渠所谓三夏矣。吕叔玉云:「肆夏、繁遏、渠皆周颂也。」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郑云:「九夏皆诗篇名,颂之族类也。」此歌之大者,载在乐章,乐弛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今按郑既不从吕叔玉之义,而大射仪奏肆夏,又引叔玉之説,亦得备一义也】大武诗六篇,而武宿夜亦不入诗。葢诗取讽诵,而乐取歌舞。讽诵者不独在竹帛,故经秦火而存;歌舞者专存乎音节,故遭世乱而失也。唐河西节度使杨敬宗献霓裳羽衣曲十二遍,其后经安史之乱,而余声遗曲犹传人间。文宗好雅乐,诏太常冯定采开元雅乐,制云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蔡寛夫诗话:唐开成初,尉迟璋尝仿古作霓裳羽衣曲以献,诏以曲名赐贡院为题。是歳榜首李肱所试诗即此题也。此曲世无谱,好事者毎惜之】霓裳舞曲当时多传其音节【白乐天和元防之霓裳羽衣曲歌云:「磬箫筝笛递相横,击擫吹弹声迤逦。」注云:「凡法曲之初举乐不齐,惟金石丝竹次第发声。霓裳序初亦复如此。」又云:「散序六奏未动衣,阳台宿云慵不飞。」中序壁騞初入拍,秋竹吹裂春冰坼。」注云:「散序六遍无拍,故不舞;中序始有拍,亦名拍序。」又云:「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翔鸾舞了却収翅,唳鹤曲终长引声。」注云:「霓裳十二遍而曲终,凡曲将终皆声拍促速,惟霓裳之末长引一声。」按唐志云:「凡曲终。」必遽惟霓裳羽衣曲将毕,引声益缓】故冯定可以更制,尉迟璋可以仿作。若古乐之不传久矣。韩氏志乐,着云门以下六舞谱;朱氏律书,有帗羽等六小舞图。此孰为之,而孰传之耶?舞曲有吹籥者,有吹管者,皆以鼓为之节。仲尼燕居云:「下管象武,夏籥序兴。」注云:「象武,武舞也;夏籥,文舞
译之。」因此,《诗经》三百篇都可以歌唱和舞蹈。然而,《诗经》中也有专门用于舞蹈的篇章,例如《清庙》升歌《维清》,演奏《象》舞《雍》,《诗》则歌唱以终结《武》乐的六篇,则全都是舞曲。郑玄说:“每演奏《武》曲一曲终了为一成。”这是正确的。《武》乐六成,应当有六首曲子。《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楚庄王引用《武》的卒章以及第三章、第六章,与现在《诗经》的次序不同,而且《武》诗只有五章,少了一章。查考《祭统》说:“献祭的类别中没有比裸祭更重的,声音中没有比升歌更重的,舞蹈中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郑玄说:“《武宿夜》,是《武》曲的名称。”熊氏说:“这就是《大武》之乐。”又查考《乐记》说:“《武》乐开始时向北出发,《武宿夜》,正是开始出发的事。”况且《祭统》中的三重都重视其开始,裸献是献祭的开始,升歌是声音的开始,《武宿夜》应当是舞蹈的开始,所以知道《武宿夜》是《大武》的首章,而《诗经》中遗漏了它。《韶》乐九成,都是在琴瑟咏唱之外的舞蹈,所以《大司乐》中的九德之歌、九磬之舞,总称为九变,大概歌声是舞蹈的节拍。《离骚》说:“演奏《九歌》而舞《韶》。”这是堂上歌唱,堂下舞蹈,一并进行的。周代的乐舞先歌唱《清庙》,然后舞蹈《大武》;虞代的乐舞也是堂上咏唱诗歌,堂下才舞蹈《九韶》。所以知道九德之歌是舞蹈的节拍,在琴瑟咏唱之外。《诗经》是乐章,然而《诗》是乐官诵读的,乐章则是太师掌管的,所以有不入乐的《诗》,也不入《诗》的乐章。三百篇虽然都可以歌唱,但正乐所用的只有《南》、《豳》二正雅以及《周颂》【《商颂》是先代的乐舞,《鲁颂》不是祭祀所用的】,其余都不入乐。乐章虽然很多,与《诗》的篇次相合,而《貍首》与《驺虞》作为射箭的节拍,都属于风诗,但《貍首》不入《诗》【《貍首》的诗见于《礼记·射义》】;笙诗、管诗与《鹿鸣》等篇依次演奏,都属于雅诗,但笙、管之诗不入《诗》【笙诗六篇,毛亨说有其义而亡其辞,郑玄说乡饮酒礼、燕礼使用它们,孔子论《诗》时雅颂各得其所,都在耳中,遭遇战国及秦代而亡失,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所以保存至毛公作训诂传,才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首】。张子曰:“有人说亡诗六篇,古代没有这些诗,既然没有诗,怎么会有这些篇目?必定是有其辞的,之所以亡失,大概是因为施用于笙,不像歌唱那样容易学习。《燕礼》记载说:‘下管《新宫》,笙入三成。’《大射仪》说:‘乃管《新宫》,笙终。’郑玄说:‘《新宫》的辞义都亡失了。’查考《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宋公宴请昭子,赋《新宫》。’这说明管诗是有辞的。管诗有辞,那么笙诗有辞就可以知道了。”九夏都属于颂类,而《肆夏》、《繁遏》、《渠》三篇之外,都不入《诗》【《周礼》注:杜子春说:‘《春秋传》说:三夏,是天子用来宴请元侯的。’《国语》说:‘金奏《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宴请元侯的。’《肆夏》、《繁遏》、《渠》就是所谓的三夏了。吕叔玉说:‘《肆夏》、《繁遏》、《渠》都是《周颂》。’《肆夏》是《时迈》;《繁遏》是《执竞》;《渠》是《思文》。郑玄说:‘九夏都是诗篇名,属于颂的类别。’这是歌的大者,记载在乐章中,乐舞弛废也随之亡失,所以颂不能完备。现在查考郑玄既然不采纳吕叔玉的说法,而《大射仪》演奏《肆夏》,又引用叔玉的说法,也可以备一义】。《大武》诗六篇,而《武宿夜》也不入《诗》。大概《诗》取讽诵,而乐取歌舞。讽诵的不独在竹帛上,所以经历秦火而保存;歌舞的专门存在于音节中,所以遭遇世乱而失传。唐代河西节度使杨敬宗献《霓裳羽衣曲》十二遍,其后经历安史之乱,而余声遗曲仍然流传人间。文宗喜好雅乐,诏令太常冯定采集开元雅乐,制作云韶法曲及《霓裳羽衣舞曲》【蔡宽夫《诗话》:唐开成初年,尉迟璋曾仿古作《霓裳羽衣曲》以献,诏令以曲名赐贡院为题。这一年榜首李肱所试诗即此题。此曲世间无谱,好事者每每惋惜】。《霓裳舞曲》当时多传其音节【白居易和元稹的《霓裳羽衣曲歌》说:‘磬箫筝笛递相横,击擫吹弹声迤逦。’注说:‘凡法曲之初举乐不齐,只有金石丝竹次第发声。《霓裳》序初也复如此。’又说:‘散序六奏未动衣,阳台宿云慵不飞。’中序壁騞初入拍,秋竹吹裂春冰坼。’注说:‘散序六遍无拍,故不舞;中序始有拍,亦名拍序。’又说:‘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翔鸾舞了却収翅,唳鹤曲终长引声。’注说:‘《霓裳》十二遍而曲终,凡曲将终皆声拍促速,只有《霓裳》之末长引一声。’查考《唐志》说:‘凡曲终。’必遽,只有《霓裳羽衣曲》将毕,引声益缓】。所以冯定可以更制,尉迟璋可以仿作。至于古乐之不传已经很久了。韩氏《志乐》,著有《云门》以下六舞谱;朱氏《律书》,有帗羽等六小舞图。这些是谁做的,又是谁传下来的呢?舞曲有吹籥的,有吹管的,都以鼓作为节拍。《仲尼燕居》说:“下管《象武》,夏籥序兴。”注说:“《象武》,是武舞;《夏籥》,是文舞
也。」按《诗序》:「维清奏象舞也,以管奏象舞也。」《诗》云:「籥舞笙鼓,吹籥以为舞节也。」籥师云:「祭祀则鼓羽籥之舞。」注云:「鼓之者,恒为之节。」疏云:「祭祀合乐之时,使国子舞籥,师鼓动之,使彼羽籥之舞与乐节相应。」是知舞曲之节在鼓也。故《诗》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
译也。」查考《诗序》说:“《维清》这首诗是配合象舞演奏的,用管乐来演奏象舞。”《诗经》中说:“籥舞笙鼓,吹奏籥管作为舞蹈的节拍。”籥师说:“祭祀时就击鼓伴奏羽籥之舞。”注释说:“击鼓的人,是始终为舞蹈打节拍的。”疏解说:“在祭祀合乐的时候,让国子跳籥舞,乐师击鼓带动他们,使那羽籥之舞与音乐的节拍相协调。”由此可知,舞曲的节拍在于鼓。所以《诗经》说:“坎坎地击鼓为我伴奏,蹲蹲地舞蹈为我应和。”
右附论舞曲
乐记》舞动其容也【疏曰:舞动其容,则《诗序》云“咏歌之不足,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舞者之容,有诎伸,有俯仰【记》云:“习其俯仰诎伸,容貌得庄焉。”方氏慤曰:“诎伸,舞者之身容;俯仰,舞者之头容】有周还【记》云:“周还象风雨。”注曰:“周还,谓舞者。”疏曰:“周旋回环,象风雨之回复】有进退【记》云:“进旅退旅。”注曰:“旅,俱也。俱进俱退者,其齐一也】有舒疾【记》云:“诎伸俯仰,缀兆舒疾,乐之文也】其足之蹈,记言《大武》之舞有立【山立】有步【三步】有宪【致右宪左】有坐【武乱皆坐】其手之舞,则有总干、有驷伐。其他舞仪则无文以言之。朱子《经世大训》云:“唐人俗舞谓之打令,其状有四:曰招,曰摇,曰送,其一记不得。葢招则邀之之意,摇则摇手呼唤之意,送者送酒之意。旧尝见深村父老为余言,其祖父尝为之,収得谱子,因兵火失去。舞时皆裹幞头,列坐引酒,少刻起舞,有四句号云:‘送摇招摇,三方一圆,分成四片,得在摇前。’人多不知,皆以为哑谜。按朱子言此,亦礼失求诸野之意也。葢舞必象事,故容不虗生。招摇之类,虽俗舞,其犹有古雅舞遗意欤?”
宋元丰二年,礼官定文舞进蹈安徐,进一歩则两两相顾揖,三步三揖,四步为三辞之容,是为一成,余成如之。武舞发扬蹈厉,为猛贲趫速之状,毎步一进则两两以戈盾相向,一击一刺为一伐,四伐为一成。至五变时,分左右而跪,右膝至地,左足仰起,象以文止武。至六变时,舞蹈而进,为振旅之状。四年,命大乐正叶防撰朝防二舞仪,率本此稍为增饰而已。夫文徳武功,固宜各象其事,但文不专是揖让,文有文治,亦宜有以象之。武所击刺不同其事,功亦不一,不必一一尽仿大武也。
右附论舞容
礼记·明堂位:「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疏曰:冕,衮冕也。王者衮冕,执赤盾、玉斧而舞,武王伐纣之乐也。皮弁,三王之服也。王又服皮弁裼而舞,夏后氏之乐也。六冕是周制,故用冕而舞周乐;皮弁是三王服,故用皮弁舞夏乐也。周乐武,武质故不裼;夏家乐文,文故裼也。诸侯之祭,各服所祭之冕而舞,故《祭统》云:「诸侯之祭,冕而摠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是知用冕服舞也】
后汉《舆服志》:“爵弁,一名冕,祠天地五郊、明堂,云翘舞乐人服之。建华冠,以铁为柱,卷贯大铜珠九枚,制如缕鹿【独断」曰:其状若妇人缕鹿。薛综曰:下轮大,上轮小】天地五郊、明堂,育命舞乐人服之。方山冠,似进贤冠,以五采縠为之,祠宗庙大予八佾、四时五行舞人服之。冠衣各如其行方之色,而舞焉。沈约《宋志》:“魏明帝时,公卿奏祀圜丘以下,武始舞者,平冕,黒介帻,衣衣裳白,领袖绛,领袖中衣绛,合幅袴绛,袜韦鞮。咸熙舞者,冠委貌,其余衣服如前。”奏于朝廷,则武始舞者,冠赤介帻,绛袍单衣,绛领袖,皁领袖,中衣虎文画合幅袴,白布袜,黑韦鞮。咸熙舞者,进贤冠,黑介帻,生黄袍单衣,白合幅袴,余服如前。《隋志》:“文舞,黑介帻,冠进贤冠,绛纱连裳,内单皁褾领襈裾,革带,乌皮履。武舞服,武弁,朱褠衣,革带,乌皮履。”《新唐志》:“文舞,委貌冠,黑素绛领,广褏,白袴,革带,乌皮履。武舞服,平冕,余同文舞。朝防则武弁,平巾帻,广褏,金甲,豹文袴,乌皮鞾。”《宋史·大晟乐》:“二舞郎并紫平冕,皁绣鸾衫,金铜革带,乌皮履【朝防,文舞郎进贤冠,黄鸾衫,银褐裙,緑▯裆,革带,乌皮履。武舞郎平巾帻,绯鸾衫,黄画甲身,紫▯裆,鼠文大口袴,起梁带,乌皮鞲】以上歴代舞服大略如此。马贵与云:“古人舞者必自有其服,书所谓「▯之舞衣」是也。其曰冕而摠干者,葢以祭祀养老之时,君服冕以从事,遂亲起舞以示敬,非曰舞者必合服冕也。”后世不明其义,而以平冕为舞郎之服
译右附论舞曲
《乐记》说:“舞蹈表现其仪容。”【疏解说:舞蹈表现其仪容,那么《诗序》说“歌唱不足以表达,就不知不觉手舞足蹈”。】舞者的仪容,有屈伸,有俯仰。【《乐记》说:“练习俯仰屈伸,仪容就显得庄重。”方氏慤说:“屈伸,是舞者的身体仪容;俯仰,是舞者的头部仪容。”】有周旋。【《乐记》说:“周旋象征风雨。”注解说:“周旋,是指舞者。”疏解说:“周旋回环,象征风雨的往复。”】有进退。【《乐记》说:“进则列队,退则列队。”注解说:“旅,是共同的意思。共同前进共同后退,体现其整齐划一。”】有舒缓急促。【《乐记》说:“屈伸俯仰,缀兆的舒缓急促,是乐舞的文采。”】至于脚的踩踏,《乐记》说《大武》之舞有站立【像山一样屹立】,有迈步【走三步】,有宪【致右宪左】,有坐【武乱时都坐下】。至于手的挥舞,则有总干、有驷伐。其他舞蹈仪容则没有文献记载。朱子《经世大训》说:“唐代俗舞叫做打令,其形态有四种:叫招,叫摇,叫送,另一种记不得了。大概招是邀请的意思,摇是摇手呼唤的意思,送是送酒的意思。以前曾听深村的父老对我说,他们的祖父曾经跳这种舞,收得谱子,因兵火丢失了。跳舞时都裹着幞头,列坐饮酒,过了一会儿起舞,有四句口号说:‘送摇招摇,三方一圆,分成四片,得在摇前。’人多不知,都以为是哑谜。按朱子说这个,也是礼失求诸野的意思。大概舞蹈必定象征事物,所以仪容不是凭空产生的。招摇之类,虽然是俗舞,其或许还有古雅舞的遗意吧?”
宋元丰二年,礼官确定文舞前进踩踏安详徐缓,前进一步则两人互相作揖,三步三揖,四步为三辞的仪容,这是一成,其余各成也是这样。武舞发扬蹈厉,表现为猛贲趫速的样子,每步一进则两人以戈盾相对,一击一刺为一伐,四伐为一成。到五变时,分左右跪下,右膝着地,左脚仰起,象征以文止武。到六变时,舞蹈而进,表现为振旅的样子。四年,命令大乐正叶防撰写朝会宴饮两种舞蹈的仪容,大体依据此稍作增饰而已。文德武功,固然应该各自象征其事,但文德不专是揖让,文治也有文治,也应当有象征它的仪容。武舞所击刺不同其事,功绩也不一,不必一一完全仿效《大武》。
右附论舞容
《礼记·明堂位》:“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疏解说:冕,是衮冕。王者穿衮冕,执赤盾、玉斧而舞,是武王伐纣的乐舞。皮弁,是三王的服饰。王又穿皮弁袒裼而舞,是夏后氏的乐舞。六冕是周制,所以用冕而舞周乐;皮弁是三王服,所以用皮弁舞夏乐。周乐武,武质故不裼;夏家乐文,文故裼。诸侯祭祀,各穿所祭之冕而舞,所以《祭统》说:‘诸侯祭祀,冕而总干,率领群臣以乐皇尸。’由此可知用冕服而舞。】
后汉《舆服志》:“爵弁,一名冕,祠天地五郊、明堂,云翘舞乐人服之。建华冠,以铁为柱,卷贯大铜珠九枚,制如缕鹿。”【《独断》说:其形状像妇人的缕鹿。薛综说:下轮大,上轮小。】天地五郊、明堂,育命舞乐人服之。方山冠,似进贤冠,以五采縠为之,祠宗庙大予八佾、四时五行舞人服之。冠衣各如其行方之色,而舞焉。沈约《宋志》:“魏明帝时,公卿奏祀圜丘以下,武始舞者,平冕,黒介帻,衣衣裳白,领袖绛,领袖中衣绛,合幅袴绛,袜韦鞮。咸熙舞者,冠委貌,其余衣服如前。”奏于朝廷,则武始舞者,冠赤介帻,绛袍单衣,绛领袖,皁领袖,中衣虎文画合幅袴,白布袜,黑韦鞮。咸熙舞者,进贤冠,黑介帻,生黄袍单衣,白合幅袴,余服如前。《隋志》:“文舞,黑介帻,冠进贤冠,绛纱连裳,内单皁褾领襈裾,革带,乌皮履。武舞服,武弁,朱褠衣,革带,乌皮履。”《新唐志》:“文舞,委貌冠,黑素绛领,广褏,白袴,革带,乌皮履。武舞服,平冕,余同文舞。朝会宴饮则武弁,平巾帻,广褏,金甲,豹文袴,乌皮鞾。”《宋史·大晟乐》:“二舞郎并紫平冕,皁绣鸾衫,金铜革带,乌皮履。”【朝会宴饮,文舞郎进贤冠,黄鸾衫,银褐裙,緑〇裆,革带,乌皮履。武舞郎平巾帻,绯鸾衫,黄画甲身,紫〇裆,鼠文大口袴,起梁带,乌皮鞲。】以上历代舞服大略如此。马贵与说:“古人舞者必自有其服,书所谓‘〇之舞衣’是也。其曰冕而总干者,大概是因为祭祀养老之时,君穿冕服以从事,遂亲自起舞以示敬,不是说舞者必须穿冕服。”后世不明其义,而以平冕为舞郎之服。
,误矣。今按《明堂位》言“冕而舞大武”,又言“皮弁舞大夏”,岂祭时君又服皮弁以从事耶?据孔疏云:“六冕是周制,故用冕舞周乐;皮弁是三王服,故用皮弁舞夏乐。”则是人君各因其乐之所宜服以舞,非因其所从事之服以舞也。服各有宜,则不惟君宜服,凡舞者皆宜服也。后汉“云翘舞服爵弁,爵弁一名冕,葢即平冕。”也礼士弁而祭于公,以助祭者,言学士亦应服爵弁。今以其舞也而用平冕,亦岂礼之所訾哉?且书所谓「▯之舞衣」,亦必是先王之法服,非别有新制异采而特名之为舞衣也。孔传言「▯国所为舞者之衣,皆中法」,其中法之处虽无可考,既曰中法,其应规矩权衡,不失尺寸可知也。韩子言「长褏善舞」,唐庆善乐亦用紫袴褶长褏,盖取其投袂赴节,举手可以为仪也。衣之中法或又在此等处,而其服则犹是先王之法服也。马氏之意,以舞者自有舞衣,不应服平冕,然则古之时,文舞武舞当用何服耶?其说非也。以上论宗庙之舞服,若朝防,则魏、唐、宋制皆可用也。舞人之服,《周礼》无文,唯《明堂位》言「冕而舞大武,皮弁舞大夏」,其他舞之服亦无文,非缺也。葢武舞通用冕,文舞通用皮弁,两服足以该之也。以是言之,则舞大▯亦用冕,舞云门、大咸、大磬亦用皮弁可知也。后世文舞仿夏用羽籥,既仿夏,自宜服皮弁;武舞仿周用干戚,既仿周,自宜服平冕。魏变皮弁为委貌者,后汉《舆服志》云:「委貌冠,皮弁冠同制,长七寸,高四寸,制如覆杯。」葢当时两冠之制相同,故可通用也。歴代舞服,唯魏、唐为近古矣。其他小舞,若童子舞者,宜用采衣,以《士冠礼》注云:「采衣,未冠者所服也。」若野人舞者,宜用深衣,以深衣注云:「庶人吉服,深衣而已也。」四夷之舞,则宜各服其国之舞服,如唐志所云:「百济乐舞者二人,紫大褏裙襦,章甫冠,衣履;扶南乐舞者二人,以朝霞为衣,赤皮鞋之类。」古乐舞既失其传,后有作者,但使行列正,进退齐,俯仰诎伸,各有其容,即合于古之雅舞。至其衣冠之制,则惟取其与所舞之乐相宜,大约不离乎委貌、平冕等制者近是。经传罕言舞衣,姑识所闻,俟博雅者详焉。
译(前文)是错误的。现在考察《明堂位》说“戴着冕舞《大武》”,又说“戴着皮弁舞《大夏》”,难道祭祀时君主又穿着皮弁来从事祭祀吗?根据孔颖达的疏解说:“六冕是周代的制度,所以用冕舞周代的乐舞;皮弁是三代君王的服饰,所以用皮弁舞夏代的乐舞。”这就是说,君主各自根据乐舞的适宜性来穿着相应的服饰起舞,而不是根据所从事的事务来穿着服饰起舞。服饰各有其适宜之处,那么不仅君主应当穿着适宜的服饰,凡是舞者都应当穿着适宜的服饰。后汉记载“跳《云翘》舞穿爵弁,爵弁就是冕,大概也就是平冕。”又说“士戴弁而参与公的祭祀,作为助祭者”,这是说学士也应当穿爵弁。现在因为跳舞而使用平冕,这难道也是礼制所讥议的吗?况且书中所谓“〇的舞衣”,必定是先王的法定服饰,并非另外有新制的奇异色彩而特别称为舞衣。孔传解释说“〇国为舞者制作的衣服,都符合法度”,其中符合法度的地方虽然无法考证,既然说符合法度,其应当合乎规矩权衡,不差毫厘是可以知道的。韩愈说“长袖善舞”,唐代庆善乐也使用紫色裤褶和长袖,大概是取其挥动衣袖以应合节拍,举手投足可以作为仪态。衣服符合法度或许就在于这些地方,而其服饰仍然还是先王的法定服饰。马氏的意思是,舞者自有舞衣,不应该穿平冕,那么古时候,文舞武舞应当穿什么服饰呢?他的说法是不对的。以上论述的是宗庙中的舞服,如果是朝会防务,那么魏、唐、宋的制度都可以采用。舞者的服饰,《周礼》没有记载,只有《明堂位》说“戴冕舞《大武》,戴皮弁舞《大夏》”,其他舞的服饰也没有记载,这并不是遗漏。大概武舞通用冕,文舞通用皮弁,这两种服饰足以概括了。由此说来,那么舞《大〇》也用冕,舞《云门》、《大咸》、《大磬》也用皮弁是可以推知的。后世的文舞模仿夏代使用羽籥,既然模仿夏代,自然适宜穿皮弁;武舞模仿周代使用干戚,既然模仿周代,自然适宜穿平冕。魏代将皮弁改为委貌冠,后汉《舆服志》说:“委貌冠,与皮弁冠制度相同,长七寸,高四寸,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大概当时两种冠的制度相同,所以可以通用。历代的舞服,只有魏、唐最接近古制。其他小舞,如果是童子跳舞,适宜穿采衣,因为《士冠礼》注解说:“采衣,是未行冠礼的人所穿的。”如果是野人跳舞,适宜穿深衣,因为深衣注解说:“庶人的吉服,只有深衣而已。”四夷的舞蹈,则适宜各自穿着本国的舞服,如唐代志书所说:“百济乐舞者二人,穿紫色大袖裙襦,戴章甫冠,穿鞋履;扶南乐舞者二人,以朝霞为衣,穿赤皮鞋之类。”古代乐舞既然已经失传,后来的创作者,只要使行列整齐,进退一致,俯仰屈伸,各有其仪态,就符合古代的雅舞。至于衣冠的制度,只取其与所舞的音乐相适宜,大抵不离委貌、平冕等制度的就近似正确。经传很少谈论舞衣,姑且记下我所知道的,等待博雅之士详细考证。
右附论舞服
仪礼燕礼记若与四方之宾燕有房中之乐【▯歌周南召南之诗而不用钟磬之节也谓之房中者后夫人之所讽诵以事其君子】
乡饮酒礼注云:「周南、召南,国风篇也。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疏云:「亦有用钟鼓奏之者,诸侯、卿大夫燕飨亦得用之,故用钟鼓。妇人用之,乃不用钟鼔,则谓之房中之乐也。」《周礼》磬师教缦乐、燕乐之钟磬,注云:「缦,谓杂声之和乐者也。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隂声也。二乐皆教其钟磬。」疏云:「燕乐、房中之乐者,此即《关雎》、二南也。谓之房中者,妇人以风谕其君子。」《燕礼》疏云:「磬师教房中乐,待祭祀而用之,故有钟磬。房中及燕则无钟磬。」《诗》王风《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传云:「国君有房中之乐。」疏云:「此执笙招友,欲令在房,则其人作乐在房内矣,故知国君有房中之乐。」此实天子而言,国君者,以诸侯亦有此乐,举国君以明天子。谱云:「路寝之常乐,风之正经。天子以《周南》,诸侯以《召南》。」是天子、诸侯皆有房中之乐也。今按郑氏《诗谱》説《周南》《召南》云:「或谓之房中之乐者,后妃夫人侍御于其君,子女史歌之以节义序,故耳。」正义曰:「言或者道异说也,郑之前世有为此说者,故因解之。」二南之风,言后妃乐得淑女,无嫉妬之心,夫人徳如鸣鸠,可以承奉祭祀,能使夫妇有义,妻妾有序,女史歌之风切后夫人以节此义序,故用之耳。《王风》云:「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谓路寝之房,以人君有房中之乐,则后夫人亦有房中之乐。以后夫人房中之乐歌《周南》《召南》,则人君房中之乐亦歌《周南》《召南》,用此或説为义也。王肃云:「自《关雎》至《芣苢》,后妃房中之乐。」肃以此八篇皆述后妃身事故,为后妃之乐。然则夫人房中之乐,当用《鹊巢》《采蘩》。郑无所说,义亦或然。以此观之,谓房中之乐,天子歌《周南》,诸侯歌《召南》者,本用或説为义,亦未有以证其实然也。而《仪礼》《周礼》注、《诗》笺皆用此义,以事理言之,后夫人房中宜歌《周南》及《召南》也。然是女史风切后夫人,非后夫人讽。诵以事其君子也。且惟后夫人房中宜歌二南。若燕四方之宾,则笙入三成。已合乡乐矣。至房中之乐,不应又歌二南。房中之乐,既云不用钟磬,而磬师教燕乐之钟磬,又以燕乐为房中之乐。疏乃迁就其说曰:磬师所教,待祭祀而用之,故有钟磬。房中及燕则无钟磬。不闻祭祀用燕乐,而房中又县钟磬也。又按祭统云:夫人副袆立于东房。此庙中之房。燕礼言房中之乐。王风言招我由房。此路寝之房。书大传云:太师奏鸡鸣于陛下,夫人鸣佩玉于房中。此小寝之房。房中既非一处,声歌各有所宜,何必皆用二南也。汉志云:房中祠乐,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周有房中乐,至秦名曰夀人。高祖乐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孝恵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寛备其箫管,更名曰安世。沈约宋志云:侍中缪袭奏,汉安世歌今世诗歌,非往时之文,宜改变。案周礼注云:安世乐犹周房中之乐也。是以徃昔议者,以房中歌后妃之徳,所以风天下,正夫妇,宜改安世之名曰正始之乐。自魏国初建,王粲所作登歌安世诗,专以思咏神灵及説神灵鉴享之意。又读汉安世歌,亦説髙张四县神来燕享,嘉荐令仪,永受厥福,无有二南后妃风化天下之言。今思惟往者,谓房中为后妃之歌者,恐失其意。方祭祀娱神,登堂歌先祖功徳,下堂歌咏燕享,无事歌后妃之化也。自宜依其事以名其乐,改安世歌曰享神歌,奏可。案文帝已改安世为正始,而袭至是又改安世为享神,未详其义。朱子曰:东坡云,宋书乐志论房中乐非后妃事,盖周礼注误,极有理,当考。今按燕礼记但云有房中之乐,不言歌二南。毛氏诗传亦但云国君有房中之乐,不言歌二南。盖别有房中之乐歌也。祭祀本不用房中之乐。汉安世乐本
译右边附录论述舞服。
《仪礼·燕礼记》说:“如果与四方宾客宴饮,有房中之乐。”【〇歌唱《周南》《召南》的诗篇,而不使用钟磬的节奏,称为房中之乐,是后妃夫人讽诵以侍奉其君主的。】
《乡饮酒礼》注说:“《周南》《召南》,是《国风》中的篇章。是王后、国君夫人在房中的乐歌。”疏说:“也有使用钟鼓演奏的,诸侯、卿大夫宴饮也可以使用,所以使用钟鼓。妇人使用,就不使用钟鼓,这就称为房中之乐。”
《周礼》说磬师教授缦乐、燕乐的钟磬,注说:“缦,是说杂声和谐的音乐。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阴声。这两种音乐都教授其钟磬。”疏说:“燕乐、房中之乐,这就是《关雎》、二南。称为房中之乐,是妇人用来讽喻其君主的。”
《燕礼》疏说:“磬师教授房中乐,等待祭祀时使用,所以有钟磬。房中及宴饮则没有钟磬。”
《诗经·王风·君子阳阳》:“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呼我进入房中。”传说:“国君有房中之乐。”疏说:“这拿着笙簧招呼朋友,想要让他们在房中,那么这些人就在房内作乐了,所以知道国君有房中之乐。”
这实际上是说天子,称国君,是因为诸侯也有这种乐,举国君来说明天子。谱说:“路寝的常乐,是《国风》中的正经。天子用《周南》,诸侯用《召南》。”这是说天子、诸侯都有房中之乐。
现在考察郑氏《诗谱》解说《周南》《召南》说:“有人称之为房中之乐,是因为后妃夫人侍奉其君主,女史歌唱它以节制义序,所以如此。”正义说:“说‘或者’是陈述不同的说法,郑氏之前的人有这种说法,所以顺便解释它。”
二南的《国风》,说后妃乐于得到淑女,没有嫉妒之心,夫人德行如鸣鸠,可以承奉祭祀,能使夫妇有义,妻妾有序,女史歌唱它来讽喻后妃夫人以节制这种义序,所以使用它。
《王风》说:“君子阳阳,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呼我进入房中。”说的是路寝的房,因为人君有房中之乐,那么后妃夫人也有房中之乐。因为后妃夫人的房中之乐歌唱《周南》《召南》,那么人君的房中之乐也歌唱《周南》《召南》,采用这种或说作为义理。
王肃说:“从《关雎》到《芣苢》,是后妃的房中之乐。”王肃认为这八篇都叙述后妃的身事,所以是后妃的乐。那么夫人的房中之乐,应当用《鹊巢》《采蘩》。郑氏没有解说,义理也可能如此。
由此看来,说房中之乐,天子歌唱《周南》,诸侯歌唱《召南》,原本采用或说作为义理,也没有证据证明确实如此。而《仪礼》《周礼》注、《诗经》笺都采用这种义理,从事理来说,后妃夫人的房中适宜歌唱《周南》及《召南》。但是这是女史讽喻后妃夫人,不是后妃夫人讽诵以侍奉其君主。况且只有后妃夫人的房中适宜歌唱二南。如果宴饮四方宾客,那么笙歌进入三成。已经符合乡乐了。至于房中之乐,不应又歌唱二南。房中之乐,既然说不使用钟磬,而磬师教授燕乐的钟磬,又把燕乐作为房中之乐。疏就迁就这种说法说:磬师所教的,等待祭祀时使用,所以有钟磬。房中及宴饮则没有钟磬。没听说祭祀使用燕乐,而房中又悬挂钟磬。
又考察《祭统》说:夫人戴着副笄穿着袆衣站在东房。这是庙中的房。《燕礼》说房中之乐。《王风》说招呼我进入房中。这是路寝的房。《书大传》说:太师在陛下奏《鸡鸣》,夫人在房中鸣佩玉。这是小寝的房。房中既然不是一处,声歌各有适宜,何必都用二南呢。
《汉书·礼乐志》说:房中祠乐,是高祖唐山夫人所作的。周有房中乐,到秦代名叫《寿人》。高祖喜欢楚声,所以房中乐是楚声。孝惠二年,让乐府令夏侯宽配备其箫管,改名叫《安世》。沈约《宋书·乐志》说:侍中缪袭上奏,汉《安世》歌现在的诗歌,不是往日的文辞,应当改变。考察《周礼》注说:《安世》乐如同周的房中之乐。因此往昔议论的人,认为房中歌唱后妃的德行,所以讽喻天下,端正夫妇,应当改《安世》的名字叫《正始》之乐。自从魏国初建,王粲所作的登歌《安世》诗,专门以思念咏颂神灵及说明神灵鉴享的意思。又读汉《安世》歌,也说高张四县神来宴享,嘉荐令仪,永受厥福,没有二南后妃风化天下的言语。现在思考往昔的人,认为房中是后妃之歌的,恐怕失去其本意。正当祭祀娱神,登堂歌唱先祖功德,下堂歌唱宴享,无事歌唱后妃的教化。自然应当依据其事来命名其乐,改《安世》歌为《享神》歌,奏请批准。考察文帝已经改《安世》为《正始》,而缪袭到这时又改《安世》为《享神》,未详其义。
朱熹说:苏东坡说,《宋书·乐志》论房中乐不是后妃的事,大概是《周礼》注错了,极有道理,应当考证。现在考察《燕礼记》只说有房中之乐,不说歌唱二南。毛氏《诗传》也只说国君有房中之乐,不说歌唱二南。大概另有房中之乐歌。祭祀本不使用房中之乐。汉《安世》乐本
祭祀之乐,其诗曰高张四县,非房中所有。周有房中乐,秦名夀人,汉名安世者。皆依房中乐之体制以为诗。汉安世乐本非房中所奏,而周房中乐本非祭祀所用也。使房中乐而必歌后妃之徳也,则改安世为正始者得矣。使房中乐而专为祭祀所用也,则改安世为享神者得矣。考其实,皆非也。房中乐本无钟磬。唐志云:平调、清调,周房中乐遗声也。盖琴有五调,故后人名周房中乐之遗声为平调、清调。此足以证房中乐之有琴瑟而无钟磬矣。隋高祖始作歌名《天高地厚》,托言夫妻之义,因即取之为房内曲,命妇人并登歌上夀,并用之。此取汉儒后夫人讽诵二南之义,非祭祀燕宾所用,于礼无违。炀帝时,顾言据磬师注,奏请房内乐用钟磬,已失郑义。郑注《仪礼》本云:▯歌《周南》、《召南》之诗,而不用钟磬之节也。然此犹据经义言之也。文帝谓羣臣曰:「自古天子有女乐乎?」杨素以下莫知所出,遂言无。房晖逺曰:「臣闻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此即王者房中之乐,着于雅颂,不得言无。」帝大恱。按《诗》言既得此淑女,宜奏钟鼔以鸣其乐,所谓乐而不淫也,岂房中女乐之谓哉?使先王之时已有女乐,则由余何以入秦,孔子何以去鲁也。晖逺之对,不惟解经之误,防于侮圣言矣。
译祭祀所用的音乐,其歌词说“高张四县”,这并非房中乐所具备的。周代有房中乐,秦代称为“寿人”,汉代称为“安世”。它们都是依照房中乐的体制来创作歌词的。汉代的安世乐本来不是在房中演奏的,而周代的房中乐本来也不是用于祭祀的。如果房中乐必定要歌颂后妃的德行,那么将安世乐改为正始乐就是正确的了。如果房中乐专门用于祭祀,那么将安世乐改为享神乐就是正确的了。考察实际情况,这两种说法都不对。房中乐本来没有钟磬。《唐书·礼乐志》说:平调、清调,是周代房中乐的遗声。大概因为琴有五种调式,所以后人将周代房中乐的遗声称为平调、清调。这足以证明房中乐有琴瑟而没有钟磬。隋高祖开始创作歌曲,名为《天高地厚》,借以表达夫妻之义,于是将其取为房内曲,命令妇女在登歌上寿时一并演唱,这样使用是符合礼制的。这取法于汉代儒者后夫人讽诵《二南》的意义,并非用于祭祀或宴享宾客,于礼没有违背。炀帝时,顾言依据磬师的注解,奏请房内乐使用钟磬,这已经违背了郑玄的本义。郑玄注解《仪礼》原本说:“歌唱《周南》、《召南》的诗,而不使用钟磬的节奏。”然而这还是依据经义来说的。文帝问群臣说:“自古天子有女乐吗?”杨素等人不知道出处,于是回答说没有。房晖远说:“臣听说‘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这就是王者的房中乐,记载在雅颂之中,不能说没有。”文帝非常高兴。按照《诗经》的意思,是说得到了这样的淑女,适宜奏响钟鼓来宣扬欢乐,所谓欢乐而不淫邪,哪里是指房中的女乐呢?如果先王时代已经有女乐,那么由余为什么能进入秦国,孔子为什么离开鲁国呢?房晖远的回答,不仅是对经义的误解,几乎可以说是侮辱圣人的言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