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律表防卷五

译如果以某律为宫，就会有余数堆积。假如像郑氏那样将一寸分为数千份。】《律吕新书》说：十二律的实际长度，若用寸来衡量，黄钟、林钟、太蔟得到整寸；若用分来衡量，南吕、姑洗得到整分；若用厘来衡量，应钟、蕤宾得到整厘；若用毫来衡量，大吕、夷则得到整毫；若用丝来衡量，夹钟、无射得到整丝。约算到中吕的实际数值为十三万一千七十二，用三分损益法计算不尽余二算，其数值无法通行，这就是律制只限于十二律的原因。【现在按：黄钟不与其他律互为宫音的原因是，其他律作宫时，应当使用黄钟的清声，不能使用正声。只有黄钟这一均全用正声】

译《北史·隋·牛弘议》说：“查《周官》记载：‘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则。’郑众注解道：‘均，就是调的意思。’乐师主要负责调整音律。《三礼义宗》称：‘《周官》中演奏黄钟的，以黄钟为调；歌唱大吕的，以大吕为调。’所谓‘奏’，是指堂下悬挂的四组编钟；所谓‘歌’，是指堂上演唱的歌曲。但在一次祭祀期间，都使用两种调。由此可知，依据宫音来称调，其义理是一致的。”这阐明了六律六吕交替作为宫音，各自形成调式。《宋史·姜夔大乐议》说：“十二支律管各自具备五声音阶，合计六十个音。五声构成一个调，所以有十二调【按：此本于皇侃《礼记疏》】。调，就是旋宫的方法。从均的主音来说，称为宫；结合五声来说，称为调。其实二者是一回事。一支律管交替发出五声，五声合成为一个调。每支律管对应一个调，就是十二调。这十二调，通过移宫换羽，各自形成不同的调式。琴徽和笛孔，按照律制可以命名。一个调只使用五声，合计六十个音；一个均具备七声，合计八十四个音。并不是说有六十调、八十四调。自从龟兹人苏祗婆擅长胡琵琶，开始以黄钟、太簇、林钟、南吕、姑洗五律为均，以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七声为调。郑译进而推演，又设立七均，形成八十四调。从此，均自成为均，调自成为调，与古法名称不同。然而西域所谓的七种调，怀疑只有大食、小食、般涉等名称。那些黄钟商、黄钟角之类的名称，是郑译添加的。万宝常、祖孝孙、王朴都采用这种方法。俗乐也有二十八调，其调名混杂使用胡语。唐高宗自认为是老子后裔，命令乐工创制道调。所以七宫中有道调宫。在西域，以曲名调是当地的风俗。古代有四方异族的音乐，保留下来是可以的。俗乐、法曲，原本接近雅音，它们使用胡曲，自然应当沿袭旧名。虽然音韵重复，律名互换，也可以置之不论。至于雅乐使用调式，不超过十二均，违背经义标新立异，不可作为典范。西山说黄钟宫到夹钟羽，都用黄钟起调，黄钟毕曲；大吕宫到姑洗羽，都用大吕起调，大吕毕曲。那么，大司乐演奏黄钟，歌唱大吕，是演奏黄钟宫，歌唱大吕宫吗？还是说从黄钟宫到夹钟羽都可以演奏，从大吕宫到姑洗羽都可以歌唱呢？这显然不是古法。

以上总论设立调式。

《宋史·乐志》姜夔议：古乐只使用十二宫，周代六乐演奏六律，歌唱六吕，只有十二宫。王大食三侑注说：“朔日、望日、月半，随月份使用律吕，也是十二宫。”古人在十二宫中，特别重视黄钟一宫而已。齐景公创作徵招、角招之乐，师涓、师旷有清商、清角、清徵的操曲。汉魏以来，燕乐有时使用它们，雅乐未曾听说以商、角、徵、羽为调的，只有迎气礼中有五引罢了。《隋书》说：“梁、陈雅乐都使用宫声”，是正确的。

宫，就是旋宫的意思，即调的别名，并不是说宫调有十二个，而商、角、徵、羽、变宫、变徵也都应当有十二个。古人并没有十二宫的名称，只是举律来命名罢了。五音相生，都是宫向下生徵，徵向上生商，商向下生羽，羽向上生角。如果这样，那么蕤宾向下生大吕，就不是重向上生了。总之不可固执一端而论。律的相生，以短生长为上生；声的相生，以正生清为下生。蕤宾、林钟、夷则、南吕不应作为宫，它们的宫生徵，都是以正生清；商生羽，也是如此，所以都是下生。至于用调配合歌唱，则林钟以下的律管，声音急促高亢，宫、商适宜使用浊倍，以倍生正，也都是下生。《周语》中夷则、无射称为上宫【解释见前《宋志》姜夔所言：今太乐外有上宫调、下宫调】，隋代黄钟宫使用林钟调，属于下属徵，可以证明。

十二宫

宫【下生】徵【上生】商【下生】羽【上生】角。

第一宫：黄【正】林【正】太【正】南【正】姑【正】

第二宫：林【正】太【清】南【正】姑【清】应【正】

第三宫：太【正】南【正】姑【正】应【正】蕤【正】

第四宫：南【正】姑【清】应【正】蕤【清】大【清】

第五宫：姑【正】应【正】蕤【正】大【清】夷【正】

第六宫：应【正】蕤【清】大【清】夷【清】夹【清】

第七宫：蕤【正】大【清】夷【正】夹【清】无【正】

第八宫：大【正】夷【正】夹【正】无【正】中【正】

第九宫：夷【正】夹【清】无【正】中【清】黄【清】

第十宫：夹【正】无【正】中【正】黄【清】林【正】

第十一宫：无【正】中【清】黄【清】林【清】太【清】

第十二宫：中【正】黄【清】林【正】太【清】南【正】

这十二支律管相互作为宫音，本于《礼运》疏。疏中说：每宫具备五声，共六十声，不说八十四声，是因为一个均虽然有七声，但不使用两个变声，所以只说六十声。

以上论十二宫

译《史·乐志》中姜防的议论说：“郑译的八十四调，源自苏祗婆的琵琶。大食、小食、般涉，是胡语；伊州、石州、甘州、婆罗门，是胡曲。緑腰、诞、黄龙、新水调，是华夏的声调，却采用了胡乐的节奏。只有瀛府献仙音，被称为法曲，也就是唐代的法部音乐。凡是带有催、衮节奏的，都是胡曲；法曲中没有这些。况且所谓八十四调，实际上只有黄钟、太蔟、夹钟、中吕、林钟、夷则、无射的宫、商、羽，而在其中又缺少了太蔟的商、羽。本朝的大乐各类曲调，大多沿袭唐代的旧制，我私下认为应以十二宫为雅乐，周代的制度可以施行；以八十四调为宴乐，胡乐部分不可混杂。郊庙祭祀所用的音乐，都应当以宫声为根本。”

译《唐书·礼乐志》说祖孝孙设立十二宫调、十二商调、十二角调、十二徵调、十二羽调、十二变徵调、十二变宫调，这就是郑译的八十四调。因为一个调被冠以七个调名，不能没有区别。而用来区别的方法，其说法也有两种。刘几论述大司乐，在“圜钟为宫”四句中说：“使用夹钟均的七声，以其宫声作为始终，这就叫圜钟为宫；使用黄钟均的七声，以其角声作为始终，这就叫黄钟为角；使用太蔟均的七声，以其徵声作为始终，这就叫太蔟为徵；使用姑洗均的七声，以其羽声作为始终，这就叫姑洗为羽。”这是以始终的一个声音作为条目。蔡西山说：“黄钟宫到夹钟羽，都使用黄钟起调，黄钟毕曲；大吕宫到姑洗羽，都使用大吕起调，大吕毕曲；太蔟宫到中吕羽，都使用太蔟起调，太蔟毕曲。”等等，这是以起毕的一个律作为纲领。然而黄钟角就是姑洗，太蔟徵就是南吕，以其声作为始终，也就是以其律作为起毕，其实是一样的。范蜀公说：“《周礼》中有黄钟为角，黄钟之角，黄钟为角者，是夷则为宫；黄钟之角者，是姑洗为角。十一律对于五声，都是这样。”大抵世俗的说法就去掉了“之”字，称太蔟为黄钟商，姑洗为黄钟角，林钟为黄钟徵，南吕为黄钟羽。以范氏的话来看，黄钟商等名称，只是世俗胡乐的說法，讲究雅乐的人是不采纳的。而蔡西山在这里采纳六十调，是因为这种说法沿袭已久。苏祗婆的琵琶原本只有五旦【旦，华言均也】，即黄钟、太蔟、林钟、南吕、姑洗五均。一旦作七调，合起来只有三十五调。郑译推演其声，又设立七均，合起来十二均，每均七调，所以有八十四调。苏防以二变不应作为调，驳斥郑译。郑译引用《汉书·律历志》“七始”的意义，说如果不以二变作为调，那么冬夏之声就缺失，四时就不完备。因此每个宫必须设立七调。大概郑译的说法本出于胡乐，一均中有七声，所以能用二变作为调。雅乐只用五声，曲中没有二变之声，所以不能用二变作为调。八十四调减为六十调，固然适宜。然而二变共有二十四声，并非去掉应钟、蕤宾二律。只有黄钟均不用应钟、蕤宾作为调，其他均则应钟、蕤宾作为商、角、徵、羽，仍然用作调。直到应钟、蕤宾作为宫，也不用。二变作为调，有人说和声、缪声不作为调。六十调中不有应钟、蕤宾二宫吗？蔡西山既然论述六十调，又为此解释说：宫商角三十六，是老阳；徵羽二十四，是老阴。调成而阴阳完备。他的意思是以四九为老阳，四六为老阴。律有阴阳，没听说五声分阴阳。《周礼》所谓辨别阴阳之声，是听凤凰的鸣叫，雄雌各六。所谓合阴阳之声，是取建辰的相合，歌奏相应。阳律为宫，宫商角都是阳，徵羽都是阴。如果阴律为宫，那么宫商角都是阴，徵羽都是阳。蔡西山以宫商角属于老阳，以徵羽属于老阴，其义理何在？郑译以四时为义，蔡西山以阴阳为义，各执一说。然而均就是调，并非每均各有数调。众律交替作为宫徵相应，十二月五声成一调。调只有十二，不仅没有八十四调，也没有六十调。

八十四调

黄钟宫 黄太姑蕤林南应即

【林钟宫，黄钟徵；太蔟宫，黄钟商；南吕宫，黄钟羽；姑洗宫，黄钟角；应钟宫，黄钟变宫；蕤宾宫，黄钟变徵】

大吕宫 大夹中林夷无黄即

【夷则宫，大吕徵；夹钟宫，大吕商；无射宫，大吕羽；中吕宫，大吕角；黄钟宫，大吕变宫；林钟宫，大吕变徵】

太蔟宫 太姑蕤夷南应大即

【南吕宫，太蔟徵；姑洗宫，太蔟商；应钟宫，太蔟羽；蕤宾宫，太蔟角；大吕宫，太蔟变宫；夷则宫，太蔟变徵】

夹钟宫 夹中林南无黄太即

【无射宫，夹钟变徵；中吕宫，夹钟徵；黄钟宫，夹钟商；林钟宫，夹钟羽；太蔟宫，夹钟角；南吕宫，夹钟变宫】

姑洗宫 姑蕤夷无应大夹即

【应钟宫，姑洗变徵；蕤宾宫，姑洗徵；大吕宫，姑洗商；夷则宫，姑洗羽；夹钟宫，姑洗角；无射宫，姑洗变宫】

中吕宫 中林南应黄太姑即

【黄钟宫，中吕变徵；林钟宫，中吕徵；太蔟宫，中吕商；南吕宫，中吕羽；姑洗宫，中吕角；应钟宫，中吕变宫】

蕤宾宫 蕤夷无黄大夹中即

【大吕宫，蕤宾变徵；夷则宫，蕤宾徵；夹钟宫，蕤宾商；无射宫，蕤宾羽；中吕宫，蕤宾角】

林钟宫 林南应大太姑蕤即

【黄钟宫，蕤宾变徵；太蔟宫，林钟徵；南吕宫，林钟商；姑洗宫，林钟羽；应钟宫，林钟角；蕤宾宫，林钟变宫】

夷则宫 夷无黄太夹中林即

【大吕宫，林

译钟，是变徵，夹钟为宫，夷则为律；则是徵，无射为宫，夷则为律；则是商，中吕为宫，夷则为律；则是羽，黄钟为宫，夷则为律；则是角，蕤宾为宫，夷则为律。

译南吕宫：南应大夹姑蕤夷即

【变宫，大吕宫，夷则，变徵，姑洗宫，南吕徵，应钟宫，南吕商，蕤宾宫，南吕羽，大吕宫，南吕角，夷则宫，南】

无射宫：无黄太姑中林南即

【中吕宫无射徵，黄钟宫无射商，林钟宫无射羽，太簇宫无射角，南吕宫无射变宫，姑洗宫无射变徵】

应钟宫：应大夹中蕤夷无即

【蕤宾宫应钟徵，大吕宫应钟商，夷则宫应钟羽，夹钟宫应钟角，无射宫应钟变宫，中吕宫应钟变徵】

以上论述八十四调中的六十调。

《新唐书·乐志》记载，凡是所谓的俗乐，共有二十八调：正宫【黄钟】、高宫【大吕】、中吕宫【夹钟】、道调宫【仲吕】、南吕宫【林钟】、仙吕宫【夷则】、黄钟宫【无射】，这七种为宫调。越调【无射】、大食调【黄钟】、高大食调【大吕】、双调【夹钟】、小食调【仲吕】、歇指调【林钟】、林钟商【夷则，又名商调】，这七种为商调。大食角【黄钟】、高大食角【大吕】、双角【夹钟】、小食角【仲吕】、歇指角【林钟】、林钟角【夷则】、越角【无射】，这七种为角调。中吕调【夹钟】、正平调【仲吕】、高平调【林钟，又名大吕调】、仙吕调【夷则】、黄钟羽【无射】、般涉调【黄钟】、高般涉【大吕】，这七种为羽调。这是选取黄钟、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夷则、无射这七律作为宫、商、角、羽二十八调的基础，而以太簇、姑洗、蕤宾、应钟、南吕这五律作为中管。它们的名称大多不是本律的名称【例如夹钟宫被称为中吕宫，林钟宫被称为南吕宫】，这就是毛西河之所以称其混乱的原因。其源头也出自苏祗婆的琵琶，大食、小食、般涉正是使用胡语，伊州、甘州正是使用胡曲。但是郑译的八十四调，实际上只有十九调，而这里将太簇改为大吕，商、羽没有缺失，又增加七角以闰为角，并非正角。《乐髓新经》说：“凡是与前律同字的，加上‘中管’二字来区别【荆川稗编说：十二宫使用七个，去掉其中管而言。太簇与大吕七声同字，谱宫同四字，商同一字，角同上勾，徵同工字，羽同凡字，只有角、羽有尺、工、六、五的不同。南吕与夷则七声同字，谱工同工字，商同凡字，徵同一字，羽同上勾，只有角声有六、五的不同。蕤宾、应钟、黄钟均内名曰和缪，不可为调。以上五宫共三十五调，都以中管命名。所谓中管，是说它的声音在前后二律之间，而与前律同出一孔，用它来制调，音韵重复，所以不用】。”又有银字之名，按大吕宫叫高宫，商叫高大食，角叫高大食，角羽叫高般涉，都加上“高”字，以区别于黄钟的宫、商、角、羽，称为高调，就是银字。俗乐虽然使用黄钟、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夷则、无射七律为调，实际上是黄钟一均的律，缺少大吕一均的律，所以中管从应钟开始而银字为高调，在黄钟均之外补充大吕一均。所以唐志说：“银字之名，中管之格，都是前代应律的器具，后人失传而改用异名。”大概是指应大吕均的五律。俗乐虽然不辨别大吕一均的声音而制为调，但中管银字也用来和曲。王建宫词有“中管五〇初半曲”的诗句。白居易《秋夜听高调凉州》诗说：“楼上金风声渐〇，月中银字韵初调。促张〇柱高吹管，一曲凉州入泬寥。”凉州使用宫调，那么高调就是指高宫。人的声音不能过高，俗乐声音高而歌者觉得方便，那就不是过于高了。而前人都认为俗乐声音高是靡靡之音，难道古人合乐十二宫没有一个高调吗？这是不懂音乐的人说的话。唐志说俗乐宫调应夹钟之律，西山《燕乐篇》说：“燕乐以夹钟收四声，曰宫，曰商，曰羽，曰闰。闰为角，其正角声、变声、徵声都不收，而独用夹钟为律本。”现在考察俗乐以夹钟为黄钟，这比古雅乐高三个律。仔细考察不止高三个律。他们以夹钟为黄钟，因为他们的夹钟宫被称为中吕宫，林钟宫被称为南吕宫，所以说以夹钟为黄钟。其实是以蕤宾为黄钟，中吕居蕤宾之位，所以为中吕宫，即现在的正宫调。《宋史》论述燕乐以变徵为宫，以变宫为角，那就是以笛子从下往上第三个孔为宫，比雅乐高六个律了。宫、商、角本来相隔一个律，角与变徵隔一个律，变徵与正徵相接不隔。俗乐商与角隔两个律而没有变徵，那么也就不知道正徵在哪里。所以说俗乐收四声，其正角声、变声、徵声都不收。这难道是说俗乐只有宫、商、羽三个正声吗？因为当时用字纠声，以合字为黄钟，其笛律不合七声的次序，所以雅乐想要合律就不谐声，俗乐想要谐声就不合律。其实俗乐所用的均，就是现在的正宫调，五律都具备正七声没有缺失。《宋史》

译有人说燕乐所收录的二十八调，本是万宝常所说的非太平盛世之音，世俗又在七角调中各加一声，导致音乐流荡忘返，而祖调也就不再存在了。这不是确切的论断。雅乐与郑声的区别在于声音，不在于调式，也不会因为加了一声就失去了祖调。张知白说：“音乐，就是用来使人快乐的。如今太常寺的音乐大多模仿古乐，等到演奏起来，听的人不知道这是音乐，看的人也感到厌烦。古乐难道是这样的吗？”房庶也说：“世上所谓的雅乐，未必像古乐那样。教坊所演奏的，难道全是淫靡之声吗？”这些都是持平公正的论断。俗乐的声音调式，也源自西域，所以曲调和调式各不相同。曲调如凉州七宫、甘州七商之类，想必其音韵曲折，一定有可听之处。唐明皇将宴乐分为两部：在堂下站立演奏的，叫立部伎；在堂上坐着演奏的，叫坐部伎。太常寺审查坐部伎中不能教习的人，便让他们去立部伎，如果连立部伎也不能教习，才让他们学习雅乐。大概是因为雅乐如果简易容易学习，而俗乐精妙难以掌握。汉高祖观看巴渝舞，认为这是武王伐纣时的歌曲。唐文宗聆听云韶法曲，认为笙磬声音和谐，沉吟忘味，没想到音乐竟然能达到这样的境界。那么俗乐中，大概还保留着古乐的遗意吧？

译柳子厚说：郭氏将七律推演为三十五调，大概是在二十八调之外兼有七徵调。朱熹说历来没有徵调，不知道郭氏为何独能推演得出，大概也像宋代的徵招那样，借用来显示徵音罢了。政和四年，大晟府上奏说：宴乐中的各宫调大多不纯正，比如把无射当作黄钟宫，把夹钟当作中吕宫，把夷则当作仙吕宫之类。又如越调、双调、大食、小食，都是俚俗所误用的名称。现在依照月律加以改定，皇帝下诏批准。政和六年，皇帝下诏说：大晟雅乐，前年已命儒臣撰写乐书，唯独宴乐没有记载。命令大晟府编集八十四调及图谱，由刘昺撰写，作为宴乐新书。现在考察雅乐、俗乐的调法，其源头都出自夷部，而雅乐名为八十四调，实际上只有十九调；俗乐调名虽然不纯正，实际上有二十八调。越调、大食之类，沿袭已久，一旦全部更改名称，又不能都有相应的调式，这非常没有意义。又考察俗乐以变徵为宫，他们本来称之为宫，不称之为变；以变宫为角，他们本来称之为角，不称之为闰。西山论俗乐说：一宫、二商、三角、四变为宫、五徵、六羽、七闰为角，仍然依照雅乐七声的顺序来说，那么似乎俗乐的宫在角之后，角在羽之后，而且似乎有两个宫、两个角。俗乐本来取黄、大、夹、中、林、夷、无七律作为宫、商、角、羽二十八调。西山说俗乐宫声七调都生于黄钟，商声七调都生于太簇，羽声七调都生于南吕，角声七调都生于应钟，不过是以黄、太、南三律作为宫、商、羽的正声，而俗乐以闰为角，所以列举四律来说。其实七调各自主管一律，并非都总生于一律。俗乐本来以变徵为宫，而夹钟也用作宫，这是移宫的方法。西山起初说：“〇五者是夹钟的清声，俗乐把它作为宫。”又说：“四变居于宫的对面，所以作为宫。”这是俗乐把雅乐的变徵作为正宫，并非把夹钟作为黄钟。他说：“用夹钟收四声，以夹钟为律本，”都不符合实际情况。俗乐的调名既然大多不纯正，而西山列举其大概，又不甚辨析清楚。以实际情况来说，不过是以箫色七调各加宫、商、角、羽四声为始终，而冠以中管的律名，让人眼花缭乱、耳聪目眩。黄氏《乐典》论俗乐说：“相应叫做犯，五行之声所主管的为正犯。黄钟为无射应彼为宫，所欹为旁，犯越调；黄钟应无射为商，所叶为偏，犯中吕；宫应彼为羽，所下为侧，犯越角；南吕应黄钟为角，其余仿此。八犯歌说：宫商角羽宫商羽，三出逆八七归祖；商宫角角羽商宫，四出迎八八归宗；羽角宫商复再动，三四五六逆八用。又四犯诀说：宫角羽商，商羽角宫；羽角宫商，又有折掣反丁等声。折谓上生四位，掣谓下隔一宫；反者宫闰相顶，丁者上下相同。又奇煞诀说：土五金水八，木六火煞，凭轮丁两厮顶；折掣四相生。现在考察俗乐，先制谱后命词，就是朱熹所说的先安排下腔调。《乐府杂录》说上平犯下平为徵，而《乐典》所说凡宫商羽角都有犯，这是因为俗乐调名不纯正，也各有原因。然而正旁偏侧既然不分明，而所载歌诀仿佛哑谜，尤其难以理解。黄才伯既然采纳其说，应当熟悉其法而不肯为人作注脚，难道像禅家所说要让天下人疑惑吗？

右论俗乐二十八调

乐律表微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乐律表微卷六

原任知县胡彦升撰

制调下

《宋书·律志》：晋太始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拿出御府铜竹律二十五具，命令大乐郎刘秀等人校试其中三具，与杜夔及左延年的律法相同，其余二十二具，看其铭题尺寸，是笛律。荀勖上奏询问协律中郎将列和：“制作笛子可以依照十二律制作十二支笛子吗？让一孔依照一律，然后用来演奏音乐可以吗？”列和回答：“太康东箱长笛已经长四尺二寸，现在应当再取它的下徵之声，按照法则声音浊的，笛子应当长，计算其尺寸竟有五尺多。列和昔日制作过，不能吹奏。又笛子各孔虽然不校试，我猜想不能做到一孔就对应一律。”又问：“列和笛子有六孔，加上笛身内部的空腔为七，列和能全部命名其宫商角徵吗？孔调与不调，用什么检验知道？”列和回答：“先师相传，吹笛子只是用曲子互相告知，说某曲应当用某指，起初不知道七孔全部对应什么声音。如果要制作笛子，那仰上方笛工依照旧样制作完毕，只是吹取能发声的，起初不再校试其各孔调与不调。”又问：“列和如果不知道律吕的意义，制作音乐音均高下清浊的调，应当用什么命名？”列和回答：“每次合乐时，随着歌者声音的清浊，使用笛子有长短，假如声音浊的使用三尺二笛，因此命名为三尺二调；声音清的使用二尺九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