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经稗十

经稗卷九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72–187 段

裕蛊者,以为其人虽死,而不出于我之为?呜呼!此张禹之所以亡汉,李林甫之所以亡唐也(日知録)

译所谓“裕蛊”的人,认为那个人虽然死了,但并非由我造成的?唉!这正是张禹导致汉朝灭亡、李林甫导致唐朝灭亡的原因啊。

九藏

古之医者言九藏,今之医者言五藏。注家以胃、旁胱、大小肠与心、脾、肝、肺、肾为九藏。然旁胱则小肠也,当是心、脾、肝、肺、胃、肾、胆、大小肠为九藏,则于脉法可通。疏家谓胆、三焦非正府,不在九藏之数,附会注说。今医家固云:「三焦无藏,空有名。」又云:「男以藏精,女以系胞。」则三焦即肾之右脉也。旁胱附于小肠,而以胆居九藏之列,为得其当。经云:「参之以九藏之动。」即三部九候之法案。脉者,左心、小肠、肝、胆,右肺、大肠、脾胃,而肾居两脉尺脉,八藏各二藏同一位,惟肾以一藏居一位。肾有左右二脉,龟蛇二体在焉。宜改正注疏之说,则九藏之法于儒书、医典皆通(熊氏经说)

  痟疾

周官》疾医:「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郑注:「痟,酸削也。」司马相如消渴,则所谓消中之疾也。痟首、消中二疾既异,而其字亦自不同,后人往往不辨,指为一疾,鲜有别之者。后汉李通素有消疾,此正如相如渴疾也。太子贤注:「消中之疾。」是已,乃复引《周官》为证,是以消中、痟首为一义。以至《玉篇》、《广韵》之类,皆以痟为消病。惟《礼部韵》痟字下注「酸痟头痛」,是为得之。张孟《押韵》注「酸痟头痛,又渴病」,虽明知二疾为不同,是认二字为一体矣(野客丛书)

  兽医

世以疗马者曰马医,疗牛者曰牛医。《周礼·天官·冡宰》篇「兽医下士八人」,注:「兽,牛马之属。」按此,则疗牛者亦当曰兽医矣(辍耕録)

  致日致月

冯相氏冬夏致日,春秋致月。疏以为日实也,故于阴阳极之时致之;月有盈亏,故于阴阳中之时致之。此附会为之说耳,于厯义无当也。盖厯法之要,惟定二至二分为先,二至定则厯元正矣。必也立表测晷,检验长短之极,如祖冲之及今厯之宻焉,此冬夏致日之说也。月行有赢缩,厯自秋分至春分之前缩,自春分至秋分之前赢。若但以百八十二日中分之,以求赤道之交,则晷景不得矣。此亦可以立表参求,而今厯更得一术,用日月东西对望检之,便得二分之正。盖冬行南陆,则地上之天少而地下之天多;夏行北陆,则地上之天多而地下之天少。其日月之东西相对者,非望也。惟春分秋分行于中道,则日月对衡于地平,即真望矣。以其真望之在何时,检二分之所在,此春秋致月之说也。冬夏致日者,于南北;春秋致月者,于东西,亦各以其方位。为此说者,以为独得之秘,而不知古之圣人知此久矣(周官笔记)

  凶礼

大宗伯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其别有五:曰死亡、凶札、祸灾、围败、寇乱。是古之所谓吉礼者,不但于死亡,而五服之外,有非丧之丧者,縁是而起也。记曰:「年不顺成,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又曰:「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周书曰:「大荒,王麻衣以朝,朝中无彩衣。」此凶札之服也。司服:「大札、大荒、大灾,素服。」注曰:「大灾,水火为害,君臣素服缟冠。」若晋伯宗哭梁山之崩,春秋新宫灾三日哭,此祸灾之服也。记曰:「国亡大县邑,公卿大夫士厌冠,哭于太庙。」又曰:「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大司马:「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春秋传:「秦穆公败于殽,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此围败之服也。若夫曲礼言大夫士去国,素衣、素裳、素冠、彻縁、鞮履、素袜、乗髦马。孟子言三月无君则吊,而季孙之会荀跞,练冠麻衣,此君臣之不幸而哀之者矣。秦穆姬之逆晋侯,免服衰绖;卫侯之念子鲜,税服终身,此兄弟之不哀而哀之者矣。楚灭江而秦伯降服出次,越围呉而赵孟降于丧食,此与国之不幸而哀之者矣。先王制服之方,固非一端而已。记有之曰:「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日知録)

  保章氏

郑司农云:「保章氏五云之物,二至二分观云色,青虫,白丧,赤兵荒,黒水,黄丰。」东方朔《别传》云:「凡占东畔当视天,有黄云来如覆车,五榖大熟;青致兵,白致

译九藏

古代的医家谈论九藏,现在的医家谈论五藏。注疏家把胃、膀胱、大肠、小肠与心、脾、肝、肺、肾合称为九藏。然而膀胱就是小肠,应当是心、脾、肝、肺、胃、肾、胆、大肠、小肠为九藏,这样在脉法上才能讲得通。疏证家认为胆、三焦不是正腑,不在九藏的数目之内,这是牵强附会注家的说法。现在的医家固然说:“三焦没有实体,空有名字。”又说:“男子用它来藏精,女子用它来系胞。”那么三焦就是肾的右脉。膀胱附属于小肠,而把胆列入九藏之中,才是恰当的。经文说:“参考九藏的变动。”这就是三部九候的诊法。脉象方面,左手对应心、小肠、肝、胆,右手对应肺、大肠、脾胃,而肾位于两手的尺脉部位,其他八藏每两藏占据同一位置,只有肾以一藏占据一个位置。肾有左右两条脉,龟蛇两种形态在其中。应当改正注疏的说法,那么九藏的理论在儒家经典和医典中都能讲通(熊氏经说)

痟疾

《周礼·疾医》:“四季都有疫病,春季有痟首病。”郑玄注:“痟,是酸削的意思。”司马相如患消渴病,就是所说的消中病。痟首病和消中病既然不同,它们的字也自然不同,后人往往不加辨别,指认为一种病,很少能区分它们。后汉李通向来患有消病,这正像司马相如的渴病一样。太子贤注:“是消中病。”是对的,却又引用《周礼》作为证据,因此把消中病和痟首病当作一个意思。以至于《玉篇》、《广韵》之类的书,都把痟解释为消病。只有《礼部韵》在痟字下注“酸痟头痛”,这才说对了。张孟《押韵》注“酸痟头痛,又是渴病”,虽然明知两种病不同,却是把两个字认作一体了(野客丛书)

兽医

世人把治马病的称为马医,治牛病的称为牛医。《周礼·天官·冢宰》篇有“兽医下士八人”,注解说:“兽,指牛马之类。”按照这个说法,那么治牛病的也应当称为兽医了(辍耕录)

致日致月

冯相氏在冬夏测定日影,在春秋测定月相。疏证认为日影是实有的,所以在阴阳极盛的时候测定它;月亮有盈亏,所以在阴阳平中的时候测定它。这是牵强附会的说法,不符合历法的义理。历法的关键,首先在于确定二至(冬至、夏至)和二分(春分、秋分),二至确定了,历法的元始就正确了。必须树立圭表测量日影,检验长短的极值,像祖冲之以及现在的历法那样精密,这就是冬夏致日的说法。月亮运行有盈缩,历法上从秋分到春分之前是缩,从春分到秋分之前是盈。如果仅仅用一百八十二天的一半来划分,以求得赤道交点,那么日影就不准确了。这也可以通过树立圭表来参求,而现在的历法又得到一种方法,用日月东西对望来检验,就能得到二分的正确位置。因为冬天太阳行于南陆,地上的天空少而地下的天空多;夏天太阳行于北陆,地上的天空多而地下的天空少。日月东西相对的,并不是望日。只有春分秋分太阳行于中道,日月在地平线上相对平衡,才是真正的望日。根据真正望日的时间,检验二分所在的位置,这就是春秋致月的说法。冬夏致日,是在南北方向;春秋致月,是在东西方向,也是各自按照方位。提出这种说法的人,以为是自己独得的秘诀,却不知道古代的圣人早就知道这些了(周官笔记)

凶礼

大宗伯用凶礼来哀悼邦国的忧患,其类别有五种:死亡、凶札、祸灾、围败、寇乱。因此古代所说的吉礼,不仅仅用于死亡,在五服之外,还有非丧事的丧礼,由此而产生。《礼记》说:“年成不好,天子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没有音乐。”又说:“年成不好,国君穿布衣,插木笄。”《周书》说:“大荒年,王穿麻衣上朝,朝中没有彩衣。”这是凶札的服饰。《司服》:“大札、大荒、大灾,穿素服。”注解说:“大灾,指水火为害,君臣穿素服戴白冠。”像晋国伯宗为梁山崩塌而哭,春秋时新宫火灾哭三天,这是祸灾的服饰。《礼记》说:“国家失去大县邑,公卿大夫士戴厌冠,在太庙哭。”又说:“军队有忧患,就穿素服在库门外哭。”《大司马》:“如果军队没有成功,就戴厌冠捧着主车。”《春秋传》:“秦穆公在殽地战败,穿素服在郊外驻扎,面向军队而哭。”这是围败的服饰。至于《曲礼》说大夫士离开祖国,穿素衣、素裳、素冠,去掉衣缘,穿皮底鞋,穿素袜,乘髦马。《孟子》说三个月没有君主就吊唁,而季孙会见荀跞,戴练冠穿麻衣,这是君臣不幸而哀悼他们的情况。秦穆姬迎接晋侯,脱去丧服衰绖;卫侯思念子鲜,脱去丧服终身,这是兄弟不幸而哀悼他们的情况。楚国灭掉江国而秦伯降低服饰出居次所,越国围困吴国而赵孟降低到丧食的规格,这是盟国不幸而哀悼他们的情况。先王制定服饰的方法,本来就不止一种。《礼记》有这样的话:“没有丧服的丧礼,用来畜养万邦(日知录)

保章氏

郑司农说:“保章氏观察五云的事物,在二至二分观察云的颜色,青色主兵,白色主丧,红色主兵荒,黑色主水,黄色主丰收。”东方朔《别传》说:“凡是占卜东畔应当看天,有黄云来像覆车,五谷大熟;青色主兵,白色主

盗,乌黒多水,赤火(续博物志)

译盗,乌黑且多水,赤火。(《续博物志》)

正月之吉

大司徒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注云:「周正月朔日。」正岁令于教官。注云:「夏正月朔日。」即此是古人三正并用之验。逸周书周月解曰:「亦越我周解,正以垂三统,至于敬授民时,巡狩烝享,犹自夏焉。」正谓此也。豳诗七月一篇之中,凡言月者皆夏正,凡言日者皆周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传曰:「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日知録)

  五沟五涂

禹尽力乎沟洫,浚畎浍距川。遂人五沟五涂之制,因于古也。以水佐耕者丰,稻人掌之;以水佐守者固,司险掌之。自乡遂之法弛,子驷为田洫而丧田者以为怨,子产作封洫而伍田畴以为谤,晋欲使齐尽东其畆而戎车是利,甚而两周争东西之流,至商鞅决裂阡陌,吕政决通川防,古制荡然矣。古者内为田庐,外为沟洫。在《易》之《师》,寓兵于农,伏险于顺,取下坎上坤之象。沟洫之成,自禹至周,非一人之力;沟洫之成自周衰至秦,非一日之积。先儒谓:「井田壊而戎马入中国,如入无人之境。」悲夫(困学纪闻)

  合耦

人耦、牛耦,郑氏注合耦并言之。疏谓:「周时未有牛耦耕,至汉赵过始教民牛耕。」今考《山海经》,后稷之孙叔均始作牛耕。周益公云:「孔子有犁牛之言,冉耕亦字伯牛;《贾谊书》、《新序》载邹穆公曰:『百姓饱牛而耕』;《月令》季冬出土牛,示农畊早晚。何待赵过?过特教人耦犁,费省而功倍尔(困学纪闻)

  锄

里宰以岁时合耦于锄,注云:「锄者,里宰治处也,若今街弹之室,于此合耦,使相佐助。」疏谓汉时在街置室,检弹一里之民。《金石録》有《中平二年正月都乡正街弹碑》,在昆阳城中。赵明诚失于考礼注,而郦氏注《水经》、洪氏《隶释》皆以街为卫,又误矣。《汉·食货志》言古制云:「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里胥之塾,其即里宰所谓锄者欤(困学纪闻)

  不入兆域

冡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注:战败无勇,投诸茔外以罚之。左氏赵简子所谓「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而檀弓死而不吊者三,其一曰畏,亦此类也。若敝无存死,而齐侯三禭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亲推之三;童汪踦死,而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岂得以此一槩?隋文帝仁寿元年诏曰:「投生殉节,自古称难;陨身王事,礼加二等。而世俗之徒不达大义,致命戎旅,不入兆域,亏孝子之意,伤人臣之心。兴言念此,毎深愍叹。且入庙祭祀并不废阙,何至坟茔独在其外?自今以后,战亡之徒宜入墓域。」可谓达古人之意。又考晋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而有阳处父之塟,则得罪而见杀者,亦未尝不入兆域也(知日録)

  前朝后市

神宗尝问经筵官:「周官》前朝后市,何义?」黄右丞履时为侍讲,以王氏《新说》对,言:「朝阳事故在前,市阴事故在后。」上曰:「亦不独此。朝,君子所集;市,小人所居。向君子、背小人之意。」诸臣闻之悚然(石林燕语)

  迹人

迹人,春秋末宋犹有是官。左氏哀十四年传:「迹人来告曰:『逢泽有介麋焉(困学纪闻)

  土圭地中

土圭条所谓地中,及东西南北之偏,就九州岛以内言之耳。如今南方多热,北方多寒,近海处多风,近山处多阴,故惟中州气候为得其正。而其日景,则夏至之日适与土圭齐,故取以为凖。是日景以中土而定,非土中因日景而得也。经云:「正日景以求地中。」所谓求者,犹标识之义耳。解者穿凿附会,要归于臆说不可行也。景短多暑,言景短时多暑也;景长多寒,言景长时多寒也;景夕多风,言景夕时多风也;景朝多阴,言景朝时多阴也。景短谓夏,景长谓冬,景夕谓午后,景朝谓午前。又按自古天地道里日月晷景之说多矣,至于今日西厯之家,其说弥详。盖以为地在天中只一弹丸,四方上下去天之数皆均

译正月的吉日

大司徒在正月的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教令于邦国及都鄙。注解说:“周历正月的初一。”正岁向教官发布命令。注解说:“夏历正月的初一。”这就是古人同时使用三种历法的证据。《逸周书·周月解》说:“还有我们周朝的解释,确立以垂示三统,至于恭敬地授予民众农时,巡狩和冬祭,仍然沿用夏历。”说的就是这个。《豳风·七月》这首诗中,凡是提到“月”的都是夏历,凡是提到“日”的都是周历。“一之日”寒风呼啸,“二之日”寒气凛冽,“三之日”修理耒耜。传解说:“一之日,是周历正月;二之日,是殷历正月;三之日,是夏历正月。”(《日知录》)

五沟五涂

禹致力于沟渠水利,疏通田间小沟直到河流。遂人制定的五沟五涂制度,是沿袭古制的。用水辅助耕种的丰收,由稻人掌管;用水辅助防守的坚固,由司险掌管。自从乡遂制度废弛后,子驷开凿田沟而失去田地的人因此怨恨,子产划定田界沟渠而伍氏田畴的人因此诽谤,晋国想让齐国全部向东开辟田亩以利于战车通行,甚至两周争夺东西的水流,直到商鞅废除阡陌,秦始皇打通川防,古代的制度就彻底破坏了。古代内部是田庐,外部是沟渠。在《易经》的《师》卦中,寓兵于农,在顺从的地势中埋伏险阻,取的是下坎上坤的卦象。沟渠的建成,从禹到周,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沟渠的毁坏,从周朝衰落到秦朝,不是一天的积累。先儒说:“井田制破坏后,戎马进入中原,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可悲啊!(《困学纪闻》)

合耦

人耦、牛耦,郑玄在注中合耦并提。疏解说:“周朝时还没有牛耦耕,到汉朝赵过才开始教百姓牛耕。”现在考证《山海经》,后稷的孙子叔均才开始制作牛耕。周益公说:“孔子有‘犁牛之子骍且角’的话,冉耕也字伯牛;《贾谊书》、《新序》记载邹穆公说:‘百姓喂饱牛去耕种’;《月令》季冬出土牛,指示农耕早晚。何必等到赵过?赵过只是教人耦犁,节省费用而功效加倍罢了。”(《困学纪闻》)

锄

里宰在农忙时节在“锄”处集合耦耕者,注解说:“锄,是里宰办公的地方,就像现在的街弹室,在这里集合耦耕者,让他们互相协助。”疏解说汉朝时在街道设置室,检查弹劾一里的百姓。《金石录》有《中平二年正月都乡正街弹碑》,在昆阳城中。赵明诚没有考证礼注,而郦道元注《水经》、洪适《隶释》都把“街”当作“卫”,又错了。《汉书·食货志》说古代制度:“春天将出民劳作,里胥清晨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全部出去后才回来,傍晚也这样。”里胥的塾,大概就是里宰所说的“锄”吧?(《困学纪闻》)

不入兆域

冡人规定,凡死于兵事的人不进入祖坟区域。注解说:战败无勇,投弃在墓地之外以惩罚他们。《左传》赵简子所说的“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以及《檀弓》中死而不吊的三种情况,其中一种是“畏”,也是这类。如果像敝无存那样战死,齐侯三次为他加殓,给他犀轩和直盖,并且亲自推棺三次;童汪踦战死,孔子说:“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按未成年夭折对待。”怎么能一概而论呢?隋文帝仁寿元年下诏说:“投身殉节,自古称难;为国事牺牲,礼仪加二等。而世俗之人不懂大义,战死的人不进入祖坟,损害了孝子的心意,伤害了人臣的心。想到这些,常常深感悲叹。而且入庙祭祀并不废缺,为什么坟墓唯独在外面?从今以后,战死的人应该进入墓域。”可谓通达古人的心意。又考证晋国赵文子与叔誉在九原观看,而有阳处父的墓,那么获罪被杀的人,也未尝不进入祖坟区域。(《知日录》)

前朝后市

神宗曾经问经筵官:“《周官》前朝后市,是什么意思?”黄右丞履当时任侍讲,用王氏《新说》回答,说:“朝阳所以朝堂在前,市阴所以市场在后。”皇上说:“也不仅仅是这个意思。朝堂,是君子聚集的地方;市场,是小人居住的地方。面向君子、背对小人的意思。”各位大臣听了都感到震惊。(《石林燕语》)

迹人

迹人,春秋末期宋国还有这个官职。《左传》哀公十四年传:“迹人来报告说:‘逢泽有披甲的麋鹿。’”(《困学纪闻》)

土圭地中

土圭条所说的地中,以及东西南北的偏差,只是就九州以内而言罢了。如今南方多热,北方多寒,近海处多风,近山处多阴,所以只有中州气候最为适中。而它的日影,则在夏至之日恰好与土圭齐平,所以取它作为标准。这是日影以中土而定,不是中土因日影而得。经文说:“正日影以求地中。”所谓的求,还是标识的意思罢了。解释的人穿凿附会,归结于臆测,是不可行的。日影短多暑,是说日影短时多暑;日影长多寒,是说日影长时多寒;日影夕多风,是说日影在午后时多风;日影朝多阴,是说日影在午前时多阴。日影短指夏天,日影长指冬天,日影夕指午后,日影朝指午前。又按自古关于天地道里日月晷影的说法很多,直到今天西方历法家,说法更加详细。大概认为地在天中只像一颗弹丸,四方上下距离天的数值都相等。

,其四表极处非能与天相际也。所谓天圆地方者,言其动静之性耳。实则地亦圆体,如卵裹黄,上下周围与天度相应。其地气寒暑,则以去日逺近为差。赤道之下,正与日对,其地最热,其景则四时常均,无冬夏短永。两极之下去日最逺,其地最寒,其景则短者极短,长者极长。正当两极之处,以半年为昼,半年为夜。惟二极与赤道相去之间,当日南北轨之外,起二十三度至四十度许,其地不寒不热,温和可居,其景则与冬夏进退长短之极皆无过十之七。此气之平而数之中也。环地上下皆有国土人居,各以戴天为上,履地为下,南北东西随处改观,午夜晨昏毎毎相反。盖皆负气而生,丽阳而明,周游环匝,初无定位。其名有亚细亚、瓯罗巴、利未亚、亚墨利加四大洲,今之九州岛及四夷之地,皆亚细亚国土也。其所记亲厯各州风土山川,寥廓荒忽,虽不可尽信,然其实测晷景,见诸施行者,颇为信而有征,其理盖不可诬。今以其说考之,则中国九州岛正当黄道北轨,距赤道二十四度之外,起于广州夏至戴日之下,迤逦而北,至于夏至去日十六度许,则今直隶也。自此复岀塞而北,风气渐寒,昼夜短永,渐踰其度。自广州赵海而南,则气渐酷热,而昼夜之刻渐无短永矣。故惟九州岛之内,风气和,时刻平,而洛又其中之中也。是以天地四时之所交合,阴阳风雨之所和会,昔之达者,其知之矣,而周公岂欺我哉?或曰:「此以言南北暑寒则可矣,东西风阴之理,亦可得闻欤?」曰:「由前之说,则环处于地者,迭为东西,未可以先儒日出日入、午前午后之说拘之也。盖九州岛之域,西则多山,而东际海,近山则多阴,滨海则多风,验之闽蜀之地可见。然则《周礼》之风阴,亦就九州岛言之,明洛邑之为中耳。其所以风、所以阴,恐山水之为,而非日出入朝暮之故也(周官笔记)

译那四个方向的尽头,并不能与天相接。所谓天圆地方,说的是天地动静不同的性质罢了。实际上大地也是圆形的,就像鸡蛋包裹着蛋黄,上下四周与天的度数相应。大地的寒暑气候,则根据距离太阳的远近而有差异。赤道之下,正对着太阳,那里最热,那里的日影四季常均,没有冬夏长短的变化。两极之下距离太阳最远,那里最冷,那里的日影短的极短,长的极长。正当两极的地方,以半年为白天,半年为黑夜。只有两极与赤道相去之间,在太阳南北运行轨道之外,从二十三度到四十度左右,那里不冷不热,温和适宜居住,那里的日影与冬夏进退长短的极限相比,都没有超过十分之七。这是气候平和而度数适中。环绕大地的上下都有国土和居民,各自以头顶天为上,脚踏地为下,南北东西随处景观不同,午夜晨昏常常相反。大概都是凭借气而生,依附阳光而明亮,环绕游历,本来没有固定的位置。其名称有亚细亚、欧罗巴、利未亚、亚墨利加四大洲,现在的九州以及四夷之地,都是亚细亚的国土。他所记载亲身经历的各州风土山川,辽阔荒远,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他实际测量日影,见于施行的,颇为可信且有证据,其中的道理大概不可歪曲。现在用他的说法来考察,那么中国九州正当黄道北轨,在赤道二十四度之外,从广州夏至日在头顶之下开始,逐渐向北,到夏至距离太阳十六度左右,就是现在的直隶。从此再出塞向北,风气逐渐寒冷,昼夜长短,逐渐超过那个度数。从广州向海以南,则气候逐渐酷热,而昼夜的刻度逐渐没有长短变化了。所以只有九州之内,气候和顺,时刻均衡,而洛阳又是其中的中心。因此天地四时交汇,阴阳风雨和合,以前的通达之人,是知道这一点的,而周公哪里会欺骗我们呢?有人说:“这用来说明南北的暑寒是可以的,东西的风阴之理,也可以听听吗?”回答说:“按照前面的说法,那么环绕居住在大地上的人,交替成为东西,不可以被先儒日出日入、午前午后的说法所拘束。大概九州的区域,西边多山,而东边濒临大海,靠近山就多阴,濒临海就多风,验证福建四川的地方就可以看见。那么《周礼》中的风阴,也是就九州而言,明确洛阳是中心罢了。它之所以有风、有阴,恐怕是山水造成的,而不是太阳出入早晚的缘故。”

六艺

七月流火,天文也;相其阴阳,地理也;四矢反兮,射也;两骖如舞,御也;止戈为武,皿虫为蛊,书也;千乘三去,亥有二首六身,数也。古之时人人知之,而今日遂为絶学,且曰「艺而已矣,不知之无害也」,此近代之儒所以自文其空疎也(日知録)

  因国

有胜国,有因国。《周礼》:「媒氏:凡男女之阴讼,聴之于胜国之社。」「丧祝:掌胜国邑之社稷之祝号。」「士师: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书序》言:「汤既胜夏,欲迁其社。」又言:「武王胜殷。」《左传》:「凡胜国,曰灭之。」是也。《王制》:「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左传》子产对叔向曰:「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齐晏子对景公曰:「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是也(日知録)

  太史日官

周礼·春官》之属曰:「太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正岁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及都鄙;颁告朔于邦国。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郑氏注云:「太史,日官也。」引《左传》「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为说。志谓记也,史官主书,《国语》所谓《郑书》及《帝系》、《世本》之属是也。小史主定之。然则周之史官、日官,同一职耳。故司马谈为汉太史令,而子长以为文史星厯,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畜之,流俗之所轻也。今太史局正星厯、卜祝軰所聚,其长曰太史局令,而隶秘书省,有太史案主之,盖其源流有自来矣(容斋续笔)

  三兆

古之卜者皆有繇辞,《周礼》三兆,其颂皆千有二百。如「鳯凰于飞,和鸣锵锵」,「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専之渝,攘公之羭」,「一薫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踰」,「大横庚庚,予为天王,夏启以光」之类是也。今此书亡矣,汉人尚视其体,今人虽视其体,而専以五行为主,三代旧术,莫有传者(梦溪笔谈)

  占梦

汉艺文志》《七畧》杂占十八家,以《黄帝长栁占梦》十一卷、《甘徳长栁占梦》二十卷为首。其说曰:「杂占者,纪百家之象,候喜怒之证。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故周有其官。」《周礼》太卜掌三梦之法:一曰致梦,二曰觭梦,三曰咸陟。郑氏以为致梦,夏后氏所作;觭梦,商人所作;咸陟者,言梦之皆得,周人作焉。而占梦専为一官,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其别曰正、曰噩、曰思、曰寤、曰喜、曰惧。季冬,聘王梦,献吉梦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舍萌者,犹释采也;赠者,送之也。《诗》、《书》、《礼》经所载,髙宗梦得说,周文王梦帝与九龄,武王伐纣,梦叶朕卜,宣王考牧,牧人有维鱼维旟之梦,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左传》所书尤多,孔子梦坐奠于两楹。然则古之圣贤,未尝不以梦为大,是以见于《七畧》者如此。魏晋方技,犹时时或有之。今人不复留意此卜,虽市井妄术所在如林,亦无一个以占梦自名者,其学殆絶矣(容斋续茟)

  谷璧

周礼·典瑞》:「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皆五寸。《三礼图》谷璧画禾茎之状,蒲璧图芦苇之形,此亦以意度妄作,如牺罇、象罇之误。盖谷璧圆瑑拱起,状如粟粒;蒲璧畍画细文,形似蒲华,即今二璧多有存者,世儒莫辩(焦氏笔乘)

  子男不执璧

从来言圭有五等,以《周礼·大宗伯》「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为据,而其实不然。按《曲礼》:「凡挚,诸侯圭。」是子男同执圭也。《杂记》赞大行曰:「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是子男不执璧也。独此言子男执璧耳。夫《曲礼》言挚,自天子达庶人,且详及妇人、童子、野外、军中,何独畧于子男?《杂记》则更详其长短之度,盖列爵虽五,而车旗服物之等维三,

译六艺

七月火星西移,这是天文;观察阴阳向背,这是地理;四支箭射回靶心,这是射艺;两边的骖马如舞蹈般协调,这是御术;“止戈”构成“武”字,“皿”中“虫”构成“蛊”字,这是书法;千乘战车三次退却,亥字有两个头六个身体,这是算术。古时候人人都懂得这些,而今天却成了绝学,并且说“这只是技艺罢了,不知道也没有害处”,这正是近代儒生用来掩饰自己空疏无知的借口。

因国

有战胜他国的,也有沿袭前代的。《周礼》说:“媒氏:凡是男女之间的诉讼,在战胜他国的社坛审理。”“丧祝:掌管战胜他国城邑社稷的祝祷称号。”“士师:如果祭祀战胜他国的社稷,就为他担任主祭者。”《尚书序》说:“商汤战胜夏朝后,想要迁移夏朝的社坛。”又说:“武王战胜殷商。”《左传》说:“凡是战胜他国,就说灭掉了它。”就是这种情况。《王制》说:“天子、诸侯祭祀那些在其境内但没有后嗣的沿袭前代国家。”《左传》中子产回答叔向说:“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人沿袭了这个传统;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人沿袭了这个传统。”齐国晏子回答景公说:“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季萴沿袭了他,逢伯陵沿袭了他,蒲姑氏沿袭了他,然后太公沿袭了他。”就是这种情况。

太史日官

《周礼·春官》的属官说:“太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用来迎接各国的治理;校正岁数年份以安排事务,颁布给官府及边远地区;颁布并告知各国每月初一。”“小史掌管各国的史志,确定世系,辨别昭穆。”郑玄注说:“太史,就是日官。”引用《左传》“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作为解说。志就是记载,史官主管书写,《国语》所说的《郑书》以及《帝系》、《世本》之类就是。小史主管审定。那么周朝的史官、日官,是同一职务。所以司马谈担任汉朝太史令,而司马迁认为文史星历,接近于卜祝之间,本来是被君主当作戏弄、像养倡优一样对待,被世俗所轻视。现在太史局正是星历、卜祝之类人聚集的地方,其长官叫太史局令,隶属于秘书省,有太史案主管,大概其源流由来已久了。

三兆

古代的占卜者都有繇辞,《周礼》中的三兆,其颂辞都有千二百条。如“凤凰在飞,和鸣锵锵”,“介于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专断的变乱,抢夺公室的公羊”,“一薰一莸,十年尚且有臭味”,“像鱼摆动尾巴,横流而徘徊”,“边远的大国,灭掉它将要灭亡”,“关门堵洞,却从后面逾越”,“大横庚庚,我为天王,夏启以此显赫”之类就是。现在这本书已经失传了,汉人还能看到它的体例,今人虽然看到它的体例,却专门以五行为主,三代旧术,没有传承下来的。

占梦

《汉书·艺文志》《七略》杂占十八家,以《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为首。其解说曰:“杂占者,记载百家的物象,观察喜怒的征兆。众占不止一种,而梦最为重要,所以周朝设有此官。”《周礼》太卜掌管三种占梦的方法:一是致梦,二是觭梦,三是咸陟。郑玄认为致梦是夏后氏所作;觭梦是商人所作;咸陟,是说梦都能应验,是周人作的。而占梦专门设为一官,以日月星辰占断六种梦的吉凶,其类别叫正、叫噩、叫思、叫寤、叫喜、叫惧。季冬时节,征集王的梦,把吉梦献给王,王拜谢接受,然后把萌草舍弃到四方以送走恶梦。舍萌,就是释采;赠,就是送走。《诗经》、《尚书》、《礼记》所载,高宗梦得傅说,周文王梦帝与九龄,武王伐纣,梦叶朕卜,宣王考牧,牧人有维鱼维旟之梦,召来故老,询问占梦。《左传》所记载的尤其多,孔子梦坐奠于两楹之间。那么古代的圣贤,没有不把梦看得重大的,所以在《七略》中记载如此。魏晋方技,还时时偶尔有之。今人不再留意这种占卜,虽然市井妄术所在如林,也没有一个以占梦自命的,这种学问几乎断绝了。

谷璧

《周礼·典瑞》:“子执谷璧,男执蒲璧。”都是五寸。《三礼图》说谷璧画禾茎的形状,蒲璧图芦苇的形态,这也是凭意思妄作,像牺尊、象尊的错误一样。大概谷璧圆瑑拱起,形状像粟粒;蒲璧刻画细纹,形似蒲花,现在这两种璧大多还有存留的,世俗儒生不能辨别。

子男不执璧

历来说圭有五种等级,以《周礼·大宗伯》“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为依据,但其实不然。查《曲礼》:“凡挚,诸侯圭。”这是子男同样执圭。《杂记》赞大行说:“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这是子男不执璧。唯独这里说子男执璧。《曲礼》说挚,从天子到庶人,而且详细涉及妇人、童子、野外、军中,为何唯独略去子男?《杂记》则更详细其长短的尺度,大概列爵虽然五种,但车旗服物的等级只有三种,

大率隆杀以两,则九寸、七寸、五寸之文必有所据,奈何是此非彼乎?《觐礼》:「天子当依南面立,诸侯入庙门右,坐奠圭玉,再拜。」言诸侯,则子男在其中;言奠圭玉而不及璧,则子男执圭可知。《礼器》云:「礼有以少为贵者,圭璋特。」谓朝聘用圭璋,圭璋皆特达,享礼用璧琮,则以束帛荐之。若子男执璧,则璧亦有特时矣,何以不言乎?《顾命》云:「上宗奉同瑁。」玉人云:「天子执瑁以朝诸侯。」说者谓瑁方四寸,邪刻之以冐诸侯之圭璧。夫圭方璧圆,瑁可冐圭而不可冒璧,且未闻天子有两冒也,亦必无置子男而不冒也,则五等皆圭益信矣。况圭以为挚,手所执也,当朝觐行礼时,使子男执璧,若奉盘然,尚何礼度足言乎?又按诸侯始封,天子锡之介圭,传诸子孙,是曰命圭,朝聘用以为信,礼毕反之,《觐礼》、《聘礼》班班可考。璧非天子所命,庭实用之,祭祀赠遗燕好用之,传记昭然,不得与圭混也(辨志堂文集)

译大概隆杀以两为单位,那么九寸、七寸、五寸的规制必定有所依据,为什么对此认可而对彼否定呢?《觐礼》说:“天子靠着扆南向而立,诸侯进入庙门右侧,坐下放置圭玉,再拜。”提到诸侯,那么子男就在其中;提到放置圭玉而没有提到璧,那么子男手持圭就可以知道了。《礼器》说:“礼有以少为贵的,圭璋特。”意思是朝聘使用圭璋,圭璋都是单独呈递,享礼使用璧琮,则用束帛来衬托。如果子男手持璧,那么璧也有单独呈递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呢?《顾命》说:“上宗捧着同瑁。”《玉人》说:“天子手持瑁来朝见诸侯。”解说者认为瑁长宽四寸,斜刻用来覆盖诸侯的圭璧。然而圭方璧圆,瑁可以覆盖圭而不能覆盖璧,况且没听说过天子有两种覆盖物,也必定没有放置子男而不覆盖的道理,那么五等诸侯都持圭更加可信了。何况圭作为信物,是手中所执持的,在朝觐行礼时,如果让子男手持璧,就像捧着盘子一样,还有什么礼度可言呢?又查考诸侯初次受封,天子赐给他介圭,传给子孙,这叫做命圭,朝聘用它作为信物,礼毕归还,《觐礼》、《聘礼》中清清楚楚可以考证。璧不是天子所赐命的,庭实中使用它,祭祀、赠送、燕好时使用它,传记中明显可见,不能与圭混淆。

稽首

古人以稽首为敬之至,《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曰稽首。注:「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礼礼记·郊特牲》:「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秦伯享晋公子重耳,公赋《六月》,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襄公三年:「盟于长樗,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二十四年:「郑伯如晋,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哀公十七年:「盟于蒙,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执玉卑,替其贽也;拜不稽首,诬其上也。替贽无镇,诬王无民。』」可以见稽首之为重也。自敌者皆从顿首。李陵《报苏武书》称顿首。陈氏《礼书》曰:「稽首者,诸侯于天子、大夫士于其君之礼也。然君于臣亦有稽首,《书》称太甲稽首于伊尹、成王稽首于周公是也。大夫于非其君亦有稽首,《仪礼》:『公劳宾,宾再拜稽首;劳介,介再拜稽首』是也。盖君子行礼于其所敬者,无所不用其至,则君稽首于其臣者,尊徳也;大夫士稽首于非其君者,尊主人也。春秋之时,晋穆嬴抱太子顿首于赵宣子,鲁季平子顿首于叔孙,则顿首非施于尊者之礼也(日知録)

  牛耳

孙君孚《谈圃》谓:「《周官》『赞牛耳』,荆公言取其顺聴。」不知牛有耳而无窍,本以鼻聴。有人引一耳与荆公辩。今按《周礼义》云:「牛耳,尸盟者所执。」无顺聴之说,盖荆公闻而知之(困学纪闻)

  九棘

礼·秋官》:「孤卿位九棘。」《王制》:「司寇聴之棘木之下。」《易》:「系用徽纆,寘之丛棘。」《后汉书·寇荣传》:「寘之严棘之下。」本所以断狱治寇也。《春秋元命苞》曰:「树棘槐,聴讼于其下。棘,赤心有刺,治人者原其心不失其赤,实事所以刺人情,令各归实也。」即今小枣丛生者,从并束低小也,故曰丛棘。九者,阳数之极,九卿之象也。又唐刺史李国清为其下所逐,掠府库,李忠臣即围棘约士投所掠物围中,一日尽获。今则上自官府取之而自围,下至试院取之而围士,是盖以防贼者而防官、防士矣,安得使其官其士不为民贼乎(留青日札)

  考工文

嘉量》之铭,祭侯之辞,皆极文章之妙;而梓人笋虡之制,文法奇古,有飞动之状。盖精于道者,兼物物而后能制器。庄子谓梓庆削木为鐻,铁成,见者惊犹鬼神,以天合天,道与艺俱化,岂物物刻雕之哉(困学纪闻)

  函人为甲

周礼·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注:“属,读如灌注之注,谓上旅、下旅札续之数也。甲坚者札长。”郑司农云:“合甲,削甲里肉,但取其表,合以为甲。”而《管子》亦称“定三革,偃五兵”,三革疑即此三甲。注以为车、马、人皆有甲,曰三革,未详孰是。大抵三甲之坚,犀不如兕,兕不如合。合甲盖只莹牛皮为之,故止于五属。牛,家畜也,皮可时得,而一角之兕、三角之犀,产于穷山,来自荒徼,岂能给三军之用?《易》但云:“巩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言牛革坚也。宋程大昌亦引《春秋》“华元牛则有皮,犀兕尚多”,言是牛皆有皮可甲,而自牛以外,犀兕亦不乏,虽例为夸言,亦可以见犀兕之少于牛。以今推之,岂惟少于牛,殆絶无矣。观战国呉起见魏文侯曰:“今君四时使斩离皮革,掩以朱漆,画以丹青,烁以犀象。”意古者兽蹄鸟迹交于中国,尚有以犀象为甲;自周公驱逺,唐叔射殪,尔后中国不可多得,故但得漆牛之皮以为甲,而以丹青绘两兽之形于其上,徒以壮军容而作士勇,亦谓之犀甲、兕甲,非实有两兽之皮以为甲也。程大昌又引《晋书》载马隆之讨凉州,夹道累磁石,贼负鐡铠,行不得前,而隆卒悉披犀甲,无所留碍,贼

译叩头

古人将稽首视为最恭敬的礼节,《周礼·太祝》中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就是稽首。注解说:“稽首是拜礼中最重的,是臣子拜见君主的礼节。”《礼记·郊特牲》说:“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礼,并非尊重家臣,而是为了避开对君主的专尊。”《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记载:“秦穆公宴请晋公子重耳,秦穆公吟诵《六月》一诗,重耳走下台阶行稽首礼,秦穆公走下一级台阶来推辞。”襄公三年记载:“在长樗结盟,晋灵公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您却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感到害怕了。’”二十四年记载:“郑伯前往晋国,郑伯行稽首礼,晋宣子推辞。子西作为相礼说:‘因为陈国凭借大国的势力欺凌虐待我国,我们国君因此来请罪,怎敢不行稽首礼呢?’”哀公十七年记载:“在蒙地结盟,齐侯行稽首礼,鲁公行拜礼。齐国人发怒,孟武伯说:‘如果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行稽首礼的对象。’”《国语》记载:“襄王派召公过和内史过赐给晋惠公任命,晋侯拿着玉圭姿态卑微,行拜礼时没有行稽首礼。内史过回国后告诉襄王说:‘拿玉圭姿态卑微,是废弃了进献的礼物;行拜礼不行稽首,是欺骗了上级。废弃礼物就没有镇守,欺骗君王就没有百姓。’”由此可以看出稽首礼的庄重。自从对等者之间都改用顿首礼。李陵在《报苏武书》中称用顿首。陈氏《礼书》说:“稽首是诸侯对天子、大夫士对其君主的礼节。然而君主对臣子也有行稽首礼的,《尚书》中记载太甲对伊尹行稽首礼、成王对周公行稽首礼就是例证。大夫对非其直属君主也有行稽首礼的,《仪礼》记载:‘国君慰劳宾客,宾客再拜稽首;慰劳副使,副使再拜稽首’就是例证。大概君子对尊敬的人行礼,无不竭尽恭敬,那么君主对臣子行稽首礼,是尊重德行;大夫士对非其直属君主行稽首礼,是尊重主人。春秋时期,晋穆嬴抱着太子对赵宣子行顿首礼,鲁季平子对叔孙行顿首礼,那么顿首就不是对尊者行的礼节了(《日知录》)

牛耳

孙君孚在《谈圃》中说:“《周官》中‘赞牛耳’,王安石说这是取其顺从听命之意。”不知道牛有耳朵却没有耳孔,本来是用鼻子听声音。有人引用一只耳朵来与王安石辩论。现在查考《周礼义》说:“牛耳,是主持盟誓的人所执持的。”没有顺从听命的说法,大概王安石是听说的(《困学纪闻》)

九棘

《礼记·秋官》说:“孤卿的席位设在九棘之下。”《王制》说:“司寇在棘木下审理案件。”《易经》说:“用绳索捆绑,放在丛棘之中。”《后汉书·寇荣传》说:“放在严密的棘木之下。”这本来是用于断案治寇的。《春秋元命苞》说:“种植棘树和槐树,在树下审理诉讼。棘树,赤心且有刺,治理百姓的人推究其本心不失赤诚,实事是用来刺探人情,让人各自归于真实。”这就是现在小枣丛生那种,因为并束在一起低矮细小,所以叫丛棘。九,是阳数的极致,是九卿的象征。又唐代刺史李国清被下属驱逐,掠夺府库,李忠臣就用棘木围起来约束士兵,把掠夺的物品投入围中,一天全部追回。现在则是上级从官府取得而自我围困,下级到考场取得而围困士子,这是用防备贼寇的方法来防备官员、防备士子,怎么能使得官员和士子不成为民贼呢(《留青日札》)

考工文

《嘉量》上的铭文,祭祀侯的祝辞,都达到了文章的极致美妙;而梓人制作笋虡的制度,文法奇特古朴,有飞动的神韵。大概精通道的人,兼通万物之后才能制造器物。庄子说梓庆削木制作鐻,器物做成后,看见的人惊讶得如同见到鬼神,以天然契合天然,道与技艺一同化育,哪里是刻意雕琢万物呢(《困学纪闻》)

函人为甲

《周礼·函人为甲》说:“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注解说:“属,读音同灌注的注,指上旅、下旅甲片连接的数量。甲坚硬的札片长。”郑司农说:“合甲,削去甲里的肉,只取表皮,合起来做成甲。”而《管子》也称“定三革,偃五兵”,三革怀疑就是这三种甲。注解说车、马、人都有甲,叫三革,不知哪个正确。大体上三种甲的坚硬程度,犀甲不如兕甲,兕甲不如合甲。合甲大概只是用磨光的牛皮制成,所以只有五属。牛,是家畜,皮可以随时得到,而一角之兕、三角之犀,产于穷山,来自荒远边陲,怎么能供给三军使用?《易经》只说:“用黄牛皮加固,没有谁能解开。”说的是牛皮坚硬。宋代程大昌也引用《春秋》“华元说牛则有皮,犀兕尚多”,意思是牛都有皮可以做甲,而除了牛以外,犀兕也不缺乏,虽然大概是夸张之言,也可以看出犀兕比牛少。以现在推测,岂止是比牛少,几乎绝迹了。看战国时吴起见魏文侯说:“现在您四季派人斩取皮革,涂上朱漆,画上丹青,用犀象装饰。”意思是古代兽蹄鸟迹交错于中原,还有用犀象做甲的;自从周公驱逐远方蛮夷,唐叔射死猛兽,此后中原难以多得,所以只得用漆牛皮做甲,而在上面用丹青绘制两种野兽的图案,只是用来壮大军容、激励士气,也称之为犀甲、兕甲,并非真的用两种野兽的皮做甲。程大昌又引用《晋书》记载马隆讨伐凉州,夹道堆积磁石,贼寇背负铁铠,无法前行,而马隆的士兵都披着犀甲,毫无阻碍,贼寇

以为神。王隐《晋书》载隆兵悉着牛皮铠得过,则是实用牛皮而名以为犀。余谓牛之有皮以为甲,则谓之犀,盖亦自古以然。古人凡坚谓之犀,虽器物之坚利通谓之犀,如车曰犀车,舟曰犀舟,铫亦曰犀铫,岂徒甲哉!惟后世用鐡为甲,虽朱子以为不知起于何时,仲长统《昌言》曰:“古者以车战,而甲无鐡札之制。今诚以革甲当强弩,亦必丧师亡国也。”然则甲之用皮,本由车战。自春秋之战,已有毁车为行,则鐡甲之制,亦将渐兴于此时。孔子曰:“祍金革。”金,鐡甲也;革,皮甲也,互用之矣(金罍子)

译认为它是犀牛皮。王隐《晋书》记载,隆的士兵全都穿着牛皮铠甲得以渡过,那就是实际使用牛皮却命名为犀牛皮。我认为牛有皮用来做铠甲,就称之为犀牛皮,大概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古人凡是坚固的东西都称为犀,即使是器物坚固锋利也通称为犀,比如车叫犀车,船叫犀船,铫也叫犀铫,难道仅仅是铠甲吗!只有后世用铁来做铠甲,虽然朱子认为不知道起源于何时,仲长统《昌言》说:“古代用车战,而铠甲没有铁札的制度。现在如果真用皮甲抵挡强弩,也一定会丧失军队灭亡国家。”那么铠甲使用皮料,本来是因为车战。自从春秋时期的战争,已经有毁坏战车改为步兵作战的情况,那么铁甲的制度,也将逐渐兴起于这个时候。孔子说:“衽金革。”金,是铁甲;革,是皮甲,两者是交互使用的(金罍子)

考极星

大司徒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匠人建国,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诗》「定之方中」,传云:「度日出、日入以知东西,南视定,北凖极以正南北。」愚按《晏子春秋》:景公新成柏寝之室,使师开鼓琴。师开左抚宫,右弹商,曰:「室夕,东方之声薄,西方之声扬。」公召大匠曰:「室何为夕?」大匠曰:「立室以宫矩为之。」于是召司空。司空曰:「立宫以城矩为之。」明日,晏子朝。公曰:「先君太公立城,何为夕?」对曰:「古之立国,南望南斗,北戴枢星,彼安有朝夕哉?而以今之夕者,周之建国,国之西方,以尊周也。」公曰:「古之臣乎!」枢星即极星也。公刘居豳,既景乃冈,然则尚矣(困学纪闻)

  葺屋瓦屋

考工匠人葺屋三分,瓦屋四分。葺,茅屋也。茅屋欲峻而走水,从檐至栋二分加一分为峻;瓦屋差平,从檐至栋四分加一分为峻。三分者,假如檐柱一丈,即栋柱一丈五尺也;四分者,假如檐柱一丈,即栋柱一丈二尺五寸也(熊氏《经说)

  鲁削

古未有笔,以书刀刻字于方策,谓之削。鲁为《诗》、《书》之国,故《考工记》以鲁之削为良(困学纪闻)

  金锡

考工记》攻金之工,皆曰金、锡,金即铜,锡即银也,故曰金几分、锡居几,以为斧斤戟刃之属。■〈〈卤,仌代乂〉上木下〉氏为量,煎金、锡,声中黄钟之宫。假如以今之锡,岂可掺和作斧斤戟刃,而量能声中宫乎?况今之锡与铜,亦不可掺和以冶也。《史·平凖书》、《汉·食货志》皆称银、锡,汉武造银、锡为白金,其称犹为近古也。《越絶书》:「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邪之谷涸而出铜。」欧冶用以为纯钩之剑,尤可证铸兵用铜,盖必兼以银乃淬利也(潜丘札记)

  鼓人

周礼》:“鼓人以雷鼓鼓神祀,灵鼓鼓社祭,路鼓鼓鬼享,鼖鼓鼓军事,鼛鼓鼓役事,晋鼓鼓金奏。”郑氏注云:“雷鼓,八面鼓也;灵鼓,六面鼓也;路鼓,四面鼓也;鼖鼓,两面鼓也;鼛鼓、晋鼓不言几面,则一面无疑矣。”故乐府用其说,乃作一鼓而八出、或六出、四出,不惟不能考击,所谓两面者,但以两头有革者便为两面,则鼛、晋与鼖无别矣。陈祥道《礼书》释云:“八面、六面、四面,言由八枚、六枚、四枚。”按《周礼》:“韗人为皋陶,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罄折。”郑司农云:“鼓四尺,谓面四尺。”司农去周不逺,其言当有所据,不应前后自异,则八面、六面、四面、两面从可知矣。皋有罄折之势,而礼家反不以此为据,何耶(云麓漫抄)

  ■〈月直〉

妇人头发有时为膏泽所黏,必沐乃解者,谓之■〈月直〉按《考工记·弓人》注云:「■〈月直〉亦黏也,音职。」则发■〈月直〉之■〈月直〉正当用此字(辍耕録)

  量铭

考工记》■〈〈卤,仌代乂〉上木下〉氏掌攻金,其量铭曰:「时文思索。」故今世攻作之所号文思院(青箱杂记)

  禽兽可互名

益稷》「百兽率舞」,非専以走兽为言。《考工记》曰:「天下大兽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是禽亦可以名兽。《后汉书》:华陀语呉普曰:「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是兽亦可以名禽(焦氏笔乘)

  周礼餻字

宋景文公曰:「梦得尝作九日诗,欲用餻字,思六经中无此字,遂止。故景文九日诗曰:『刘郎不肯题餻字,虚负人生一世豪。』」仆读《周礼疏》,羞笾之实,糗饵粉餈,郑注:「今之餈餻。」安谓六经中无此字邪?又观扬雄《方言》,亦有此字。苕溪渔隐谓古人九日诗未有用餻字,惟崔徳符和吕居仁一诗有「买餻沽酒」之语。仆谓景文诗「刘郎不肯题餻字,虚负人生一世豪」,兹岂古人诗未用餻耶(野客丛书)

  周礼饧字

唐人欲作寒食诗,欲押饧字,以无出处遂不用。殊不知出于六经及《楚辞》也。《周

译考察极星

大司徒建立邦国,用土圭来测定土地。匠人建立都城,白天参照日中时的日影,夜晚考察极星。《诗经》说“定之方中”,传文说:“测量日出、日入的位置来知晓东西方向,向南看定星,向北以北极星为准来校正南北方向。”我按《晏子春秋》记载:景公新建柏寝台,让师开弹琴。师开左手按宫音,右手弹商音,说:“房屋偏西,东方声音微弱,西方声音高昂。”景公召来大匠说:“房屋为什么偏西?”大匠说:“建造房屋是按照宫室的规矩做的。”于是召来司空。司空说:“建造宫室是按照城墙的规矩做的。”第二天,晏子上朝。景公说:“先君太公建造城墙,为什么偏西?”晏子回答说:“古代建立国家,向南望南斗星,向北戴枢星,哪里会有偏东偏西呢?而现在偏西,是因为周朝建立国家时,把国都建在西方,是为了尊崇周朝的缘故。”景公说:“真是古代的贤臣啊!”枢星就是极星。公刘居住在豳地,观测日影后登上山冈,可见这种传统尚且久远(《困学纪闻》)

修葺茅屋与瓦屋

考察匠人修葺茅屋,坡度为三分;瓦屋,坡度为四分。葺,指茅屋。茅屋想要陡峭以便排水,从屋檐到屋脊,在二分的基础上加一分作为陡峭度;瓦屋稍微平缓,从屋檐到屋脊,在四分的基础上加一分作为陡峭度。三分的情况,比如屋檐柱高一丈,那么屋脊柱高一丈五尺;四分的情况,比如屋檐柱高一丈,那么屋脊柱高一丈二尺五寸(熊氏《经说》)

鲁削

古代没有笔,用书刀在方策上刻字,叫做削。鲁国是《诗》、《书》的国度,所以《考工记》认为鲁国的削刀优良(《困学纪闻》)

金锡

《考工记》中从事金属加工的工匠,都说金、锡,金就是铜,锡就是银,所以说金占几分、锡占几分,用来制作斧斤戟刃之类。■〈〈卤,仌代乂〉上木下〉氏制作量器,熔炼金、锡,发出的声音符合黄钟宫音。假如用现在的锡,怎么能掺和制作斧斤戟刃,而量器能发出宫音呢?况且现在的锡与铜,也不能掺和冶炼。《史记·平准书》、《汉书·食货志》都称银、锡,汉武帝用银、锡制作白金,这种称呼还比较接近古义。《越绝书》说:“赤堇山破裂而产出锡,若邪谷干涸而产出铜。”欧冶子用它们铸造纯钩剑,尤其可以证明铸造兵器用铜,大概必须兼用银才能淬炼锋利(《潜丘札记》)

鼓人

《周礼》:“鼓人用雷鼓祭祀神灵,用灵鼓祭祀社神,用路鼓祭祀鬼享,用鼖鼓用于军事,用鼛鼓用于役事,用晋鼓用于金奏。”郑氏注说:“雷鼓,是八面鼓;灵鼓,是六面鼓;路鼓,是四面鼓;鼖鼓,是两面鼓;鼛鼓、晋鼓不说几面,那么无疑是一面了。”所以乐府采用这个说法,于是制作一鼓而有八个出音口、或六个出音口、四个出音口,不仅不能敲击,所谓两面,只是把两头有皮革的就当作两面,那么鼛鼓、晋鼓与鼖鼓就没有区别了。陈祥道《礼书》解释说:“八面、六面、四面,是说由八枚、六枚、四枚组成。”按《周礼》:“韗人制作皋陶,鼓长八尺,鼓面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做鼖鼓。制作皋鼓,长寻有四尺,鼓面四尺,形状倨句罄折。”郑司农说:“鼓面四尺,是说鼓面直径四尺。”司农距离周朝不远,他的话应当有所依据,不应该前后自相矛盾,那么八面、六面、四面、两面就可以知道了。皋鼓有罄折的形状,而礼学家反而不以此为依据,为什么呢(《云麓漫抄》)

■〈月直〉

妇人头发有时被膏泽黏住,必须洗头才能解开,叫做■〈月直〉。按《考工记·弓人》注说:“■〈月直〉也是黏的意思,音职。”那么头发■〈月直〉的■〈月直〉就应当用这个字(《辍耕录》)

量铭

《考工记》■〈〈卤,仌代乂〉上木下〉氏掌管金属加工,他的量器铭文说:“时文思索。”所以当今世从事攻作的地方号称文思院(《青箱杂记》)

禽兽可互名

《益稷》“百兽率舞”,不是专门指走兽。《考工记》说:“天下大兽有五类: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这是禽也可以称为兽。《后汉书》:华陀对吴普说:“我有一个方法,名叫五禽戏:一是虎,二是鹿,三是熊,四是猿,五是鸟”,这是兽也可以称为禽(《焦氏笔乘》)

周礼餻字

宋景文公说:“梦得曾经作九日诗,想用餻字,思考六经中没有这个字,于是作罢。所以景文九日诗说:‘刘郎不肯题餻字,虚负人生一世豪。’”我读《周礼疏》,羞笾的实物,糗饵粉餈,郑注:“就是现在的餈餻。”怎么能说六经中没有这个字呢?又看扬雄《方言》,也有这个字。苕溪渔隐说古人九日诗没有用餻字的,只有崔德符和吕居仁的一首诗有“买餻沽酒”的话。我说景文诗“刘郎不肯题餻字,虚负人生一世豪”,这难道古人诗中没有用餻字吗(《野客丛书》)

周礼饧字

唐人想作寒食诗,想押饧字,因为没有出处于是没用。殊不知它出自六经及《楚辞》。《周

礼》「小师掌教箫」,注云:「箫,编小竹管,如今卖饴饧者所吹也。管如篴,并而吹之。」《招魂》曰:「粔籹宻饼,有餦餭些。」注云:「餦餭,饧也。」但战国时谓之餦餭,至后汉时乃谓之饧耳(懒真子)

译《礼记》中说:“小师负责教授箫的演奏”,郑玄注解说:“箫,是用小竹管编成的,就像如今卖饴糖的人所吹的那样。竹管像笛子一样,并排在一起吹奏。”《招魂》中说:“粔籹和蜜饼,还有餦餭些。”郑玄注解说:“餦餭,就是饴糖。”只是战国时期称之为餦餭,到了后汉时期才称之为饧罢了。(《懒真子》)

仪礼传

子夏、子游以文学称,其为文简练琢磨,调法俱备。子夏《仪礼传》髙似公、谷,有力量,公、谷皆其门人。子游文虽不可考,以子夏度之,亦可想见。又《檀弓》篇中多有推尊子游处,以为子游之徒,理或然也。《檀弓》文有姿致,子夏比之,又觉简质而劲,此便是南北文字分派之始(榕村语録)

  日入三啇

士昏礼》目録:「日入三啇为昏。」疏云:「啇谓商量,是漏刻之名。故《三光灵曜》亦日入三刻为昏,不尽为明。」案马氏云:「日未出、日没后皆二刻半,前后共五刻。今云三商者,据整数而言,其实二刻半也。」《诗正义》云:「《尚书纬》谓刻为商。」夏文庄《莲华漏铭》:「五夜持宵,三商定夕。」盖取此。苏子美亦云:「三商而眠,髙舂而起(困学纪闻)

士昏礼》「漏下三啇为昏」,啇音滴,与夏商之商不同。苏易简文「三啇而眠,髙舂而起」,用其语也,今人多误读(焦氏笔乘)

  诗礼相为表里

诗》、《礼》相为表里。《宾之初筵》、《行苇》可以见《大射仪》,《楚茨》可以见《少牢馈食礼(困学纪闻)

  肃揖拜

肃是肃揖是揖拜是拜,肃不是揖,揖不是拜。且肃与揖俱不是肃揖,肃与拜俱不是肃拜。其肃不是揖,何也?《礼注》:「直身而推其手曰肃。」推者,拱也,谓上其手也。肃者,直也。《诗传》:「九月肃霜。」注:「肃与缩同。」即直也。是肃者,直其身,上其手,与揖之曲其身而下其手,正自相反。盖揖与撎同,撎有俯义,即《礼》所云「磬折」者。折者,曲也,俯也。故《礼注》:「曲躬而引其手,即谓之揖。」盖引为下手,与推之上手不同;撎之折躬,与缩之直躬又不同。是以《周礼·司仪》诏王仪,凡有三揖,以深浅为别:一曰土揖,见庶姓,则引手着地,深揖也;一曰时揖,见异姓,则引手与常揖等,时者,常也,平揖也;一曰天揖,见同姓,则畧引其手,髙而不下,如在天然,浅揖也。浅揖与肃近,而终以引而不推,小俯而不直,即不称为肃,而称为揖,其严如此。是以三揖之外,别有所谓肃揖者,既不是肃,又不是揖。以为肃耶?则引而不推。以为揖耶?则直而不曲。于是合名为肃揖,又名长揖。介者与妇人恒用之。《西征赋》:「率军礼以长撎。」撎即揖也。长者,不曲,以介士不可曲也。其揖不是拜,何也?揖第曲身,而拜必曲膝。《说文》曰:「拜,跪拜也。」又曰:「拜者,首至地也。」故《周礼》九拜无立仪,而晋宋仪注,贱人揖,贵人拜,拜、揖异等。故《东观汉记》:「陈遵使匈奴,送者曰:『子当之絶域,无以相勉,勉子以不拜。』遂揖而别。」拜、揖之不同如此。况萧拜非拜,并非肃揖。《周礼》九拜仪,九曰肃拜,皆跪拜之节。故肃揖为长揖,肃拜为长跪。《乐府》:「伸腰再拜跪。」谓直身屈膝而再引其手,与肃揖之不曲膝而直身引手大别。陈澔《集说》乃谓俯揖即肃拜,则是拜、揖尚未明,何言肃也(毛西河文集)

  娣姒

余观《仪礼》「娣姒妇」之文,娣在姒上,而传又释之曰:「弟,长也。」分明娣长而姒幼。乃郑康成注始将娣姒倒置,而贾氏之疏因之。若是,将传文所谓「弟长也」之语作何解乎?及考《左氏传》,穆姜,宣公妻也;声伯之母,宣公弟叔肸之妻也,而穆姜称声伯之母为姒。子容之母,叔向之嫂也;伯石之母,叔向之妻也,而子容之母称伯石之母为姒。则是娣为兄妻,姒为弟妻,与《仪礼》及传文正合,无可疑矣。而乃颠倒其说,谓姒长而娣穉,可乎?独怪贾公彦明知《左氏》「穉妇为姒」之说,乃过护郑注,谓年小为娣、年大为姒,穆姜所言是据年大小为娣姒,而不据夫年。为大小,夫妇人以夫之齿为齿,而不以己之齿为齿,此礼至今不变也,岂有不据夫之年而但据己之长者乎?且又安知穆姜之年必少于声伯之母乎?至孔颕达释《檀弓》亦同其说。纵使诸子之言尽是,究于传文「弟长」之说合乎否乎?

译《仪礼传》

子夏、子游以文学著称,他们的文章简练精纯,格调法度兼备。子夏的《仪礼传》高妙类似《公羊传》、《谷梁传》,很有力量,《公羊传》、《谷梁传》的作者都是他的门人。子游的文章虽然无法考证,但根据子夏的文章来推测,也可以想见其大概。另外,《檀弓》篇中多有推崇子游的地方,认为《檀弓》是子游门徒所作,道理上或许是这样的。《檀弓》的文章有姿致韵味,与子夏相比,又觉得简朴刚劲,这便是南北文风分派的开始(《榕村语录》)。

日入三商

《士昏礼》目录:“日入三商为昏。”疏解说:“商指商量,是漏刻的名称。所以《三光灵曜》也说日入三刻为昏,不尽为明。”按马氏说:“日未出、日没后都是二刻半,前后共五刻。现在说三商,是依据整数而言,其实是指二刻半。”《诗经正义》说:“《尚书纬》称刻为商。”夏文庄《莲华漏铭》:“五夜持宵,三商定夕。”大概取意于此。苏子美也说:“三商而眠,高舂而起”(《困学纪闻》)。

《士昏礼》“漏下三商为昏”,商音滴,与夏商之商不同。苏易简文中“三商而眠,高舂而起”,用的就是这个语意,现在的人多误读(《焦氏笔乘》)。

诗礼相为表里

《诗经》、《礼记》互为表里。《宾之初筵》、《行苇》可以看出《大射仪》的礼仪,《楚茨》可以看出《少牢馈食礼》的礼仪(《困学纪闻》)。

肃揖拜

肃是肃,揖是揖,拜是拜,肃不是揖,揖不是拜。而且肃与揖合起来都不是肃揖,肃与拜合起来都不是肃拜。那肃为什么不是揖呢?《礼记注》说:“挺直身体并推出手叫肃。”推,就是拱手,指把手举起来。肃,就是直。《诗经传》:“九月肃霜。”注:“肃与缩同。”也就是直。所以肃,是挺直身体,举起手,与揖的弯曲身体并垂下手,正好相反。大概揖与撎同义,撎有俯下的意思,就是《礼记》所说的“磬折”。折,就是曲,就是俯。所以《礼记注》:“弯曲身体并引出手,就叫做揖。”大概引是垂下手,与推的举上手不同;撎的弯腰,与缩的直腰也不同。因此《周礼·司仪》教导王的仪容,凡有三种揖,以深浅来区别:一是土揖,会见庶姓,就引手着地,是深揖;二是时揖,会见异姓,就引手与平常揖一样,时,就是常,是平揖;三是天揖,会见同姓,就略引其手,高而不下,好像在天上,是浅揖。浅揖与肃相近,但终究是引手而不是推手,微俯而不是直身,就不称为肃,而称为揖,其严格如此。所以在三揖之外,另外有所谓肃揖的,既不是肃,又不是揖。认为是肃吗?却是引手而不是推手。认为是揖吗?却是直身而不是曲身。于是合称为肃揖,又名长揖。介者与妇人常使用它。《西征赋》:“率军礼以长撎。”撎就是揖。长,就是不曲,因为介士不可曲身。那揖为什么不是拜呢?揖只是曲身,而拜必须曲膝。《说文》说:“拜,跪拜。”又说:“拜,头触地。”所以《周礼》九拜没有站立的仪式,而晋宋的仪注,贱人用揖,贵人用拜,拜、揖等级不同。所以《东观汉记》:“陈遵出使匈奴,送行的人说:‘你将要到绝域,没有什么来勉励你,勉励你不要拜。’于是作揖告别。”拜、揖的不同如此。何况萧拜不是拜,更不是肃揖。《周礼》九拜的仪节,第九是肃拜,都是跪拜的节次。所以肃揖是长揖,肃拜是长跪。《乐府》:“伸腰再拜跪。”指挺直身体屈膝而再次引手,与肃揖的不曲膝而直身引手大不相同。陈澔《集说》却说俯揖就是肃拜,那么连拜、揖都还没明白,还谈什么肃呢(《毛西河文集》)。

娣姒

我观察《仪礼》“娣姒妇”的文字,娣在姒上面,而传又解释说:“弟,长也。”分明是娣长而姒幼。于是郑康成的注才将娣姒颠倒,而贾氏的疏沿袭了他。如果是这样,那传文中所谓“弟长也”的话怎么解释呢?等到考查《左传》,穆姜,是宣公的妻子;声伯的母亲,是宣公弟弟叔肸的妻子,而穆姜称声伯的母亲为姒。子容的母亲,是叔向的嫂子;伯石的母亲,是叔向的妻子,而子容的母亲称伯石的母亲为姒。那么娣是兄妻,姒是弟妻,与《仪礼》及传文正相符合,无可怀疑了。却颠倒其说,说姒长而娣幼,可以吗?只奇怪贾公彦明知《左传》“幼妇为姒”的说法,却过分维护郑注,说年小为娣、年大为姒,穆姜所说的据年大小为娣姒,而不据丈夫的年龄。为大小,夫妇以丈夫的年龄为年龄,而不以自己的年龄为年龄,这个礼至今不变,哪有不顾丈夫的年龄而只以自己的年龄为长的呢?况且又怎么知道穆姜的年龄一定比声伯的母亲小呢?至于孔颖达解释《檀弓》也持同样的说法。纵使诸子的话全对,终究与传文“弟长”的说法符合吗?

惟王子雍氏与敖继公氏其说得之,而惜其语焉不详,犹未能大畅厥旨也。余故申明其说,以与考古者质焉(读书通考)

译只有王子雍和敖继公的学说把握住了其中的道理,但可惜他们论述得不详细,仍然没能充分阐明其中的主旨。所以我特意阐明他们的观点,用来与考究古制的人互相探讨。

案传文“弟”、“长”者双训娣姒,言娣是弟,姒是长,非以娣为长也。万氏之引《左氏传》似矣,但郑康成以穉妇为娣、长妇为姒,盖本《尔雅·释亲》篇。《尔雅》一云:“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郭璞注:“同出,谓俱嫁事一夫。”《公羊传》曰:“诸侯娶一国,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娣者,弟也。”即其义也。此解一夫之所娶者,与妯娌不同。一云:“长妇谓穉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注:“今相呼先后,或云妯娌。”足知兄妻为姒、弟妻为娣甚明矣。而《仪礼》贾公彦疏、《尔雅》邢昺疏皆引《左传》穆姜谓声伯母为姒、叔向之嫂谓叔向之妻为姒二事,遂言娣姒之称止言妇之长穉,不计夫之大小,亦已凿矣。邢昺疏引《丧服·小功章》知其以弟长解娣姒者,娣是弟,姒是长;又引《公羊传》云:“娣是何?弟也。”知其以弟解娣,自然以长解姒,大义已得其半。而不熟玩《仪礼》、《尔雅》本文,徒以妇年之长幼为论,是亦何有闗系?况昺疏亦云:“贾逵、郑玄及杜预皆云兄弟之妻相谓为姒。”穆姜、叔向之嫂所称,亦闺合相习互以长者互称耳,又奚疑焉?余与万氏讨论最详,而不能尽同者,此类是也(徐健庵集)

  六牲

古之为礼,以祭祀、燕享,故六牲之掌特重。执豕于牢,称公刘也;尔牲则具,美宣王也。至于邻国相通,则葛伯不祀,汤使遗之牛羊;而卫戴公之庐于曹,齐桓归之牛羊、豕、鸡、狗皆三百。其平日国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而用大牲则卜之于神以求其吉。故左氏载齐国之制,公膳止于双鸡;而诗人言宾客之设,不过兔首、炰鳖之类。古人之重六牲也如此。自齐灵公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之索马、牛皆百匹,而呉人征鲁百牢,始于贪求,终于暴殄。于是范蠡用其霸越之余谋以畜五■〈牜孛〉而泽中千足彘得比封君,孳畜之权不不在国而在民矣(日知録)

  行役以妇人

礼疏》「六十闭房」者,《素问》云:「人生五八而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面焦须发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藏衰,形体皆瘠;八八则齿发去,身体重,五藏皆衰,筋骨解堕,天癸尽矣。」故于此须闭房也。鲁男子曰:「男女不六十不闲居。」谓可无嫌也。七十闭房者,七十则益老益衰矣。惟资人养,而妇人能养人,故行役以妇人,非复有房中之事也。夫妇之礼,惟年七十同藏无闲,亦此意也(金罍子)

  负剑辟咡

曲礼》记童子事曰:「负剑,辟咡诏之。」郑玄注云:「负谓置之于背,剑谓挟之于旁。辟咡诏之,谓倾头与语。口旁曰咡。」欧阳公作其父《泷冈阡表》云:「回顾乳者剑汝而立于旁。」正用此义。今庐陵石刻犹存,衢州所刋《六一集》已得其真。或者不晓,遂易「剑」为「抱」,可叹也(容斋随笔)

  君子欠伸章

君子欠伸一章,余在经筵进讲,谓君以自强不息为刚,臣以陈善闭邪为敬,讲经理、讨古今,有夜分、日昃而不倦者,上无厌斁之心,下无愿望之意,是故学以聚之,而徳益进;问以辨之,而理益明,盖因以规讽云(困学纪闻)

  女子子

女子子,谓己所生之子,若兄弟之子。言女子者,别于男子也。古人谓其女亦曰子。《诗》曰:「齐侯之子,卫侯之妻。」《论语》曰:「以其子妻之。」是也。此章言男女之别,故加女子于子之上以明之。下乃専言兄弟者,兄弟至亲,兄弟之于姊妹,犹弗与同席同器,而况于姑乎?况于女子子乎?不言从子,不言父,据兄弟可知也。《丧服小记》言:「女子子在室为父母杖。」然则女子子为己所生之子明矣(日知録)

  取妻不取同姓

姓之为言生也,诗曰:「振振公姓。」天地之化,専则不化,两则生。故叔詹言:「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而子产之告叔向云:「内官不及同姓,美先尽矣,则相生疾。」晋司空季子之告公子曰:「异德合姓。」郑史伯对桓公曰:「先王聘

译查考传文中“弟”、“长”二字是分别解释娣和姒的,意思是娣指弟弟,姒指姐姐,并不是把娣当作姐姐。万氏引用《左传》的说法似乎有理,但郑康成认为年轻媳妇叫娣,年长媳妇叫姒,大概是依据《尔雅·释亲》篇。《尔雅》一处说:“女子一同出嫁,称先出生的为姒,后出生的为娣。”郭璞注:“一同出嫁,指都嫁给同一个丈夫。”《公羊传》说:“诸侯娶一国女子,另外两国送陪嫁女子随行,以侄和娣跟随。娣,就是弟弟的意思。”就是这个道理。这种解释针对的是一个丈夫所娶的妻子,与妯娌不同。另一处说:“年长的媳妇称年轻的媳妇为娣妇,年轻的媳妇称年长的媳妇为姒妇。”注:“现在互相称呼先后,有的称为妯娌。”足以知道兄妻为姒、弟妻为娣非常明确了。而《仪礼》贾公彦的疏、《尔雅》邢昺的疏都引用《左传》中穆姜称声伯的母亲为姒、叔向的嫂子称叔向的妻子为姒这两件事,于是说娣姒的称呼只指媳妇的长幼,不考虑丈夫的长幼,这也太牵强附会了。邢昺的疏引用《丧服·小功章》知道用弟长来解释娣姒,娣是弟,姒是长;又引用《公羊传》说:“娣是什么?就是弟。”知道他用弟来解释娣,自然用长来解释姒,大义已经得到一半。却不仔细玩味《仪礼》、《尔雅》的原文,只以媳妇年龄的长幼来议论,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邢昺的疏也说:“贾逵、郑玄以及杜预都说兄弟的妻子互称为姒。”穆姜、叔向的嫂子所称的,也是闺房中习惯互相以长者互称罢了,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我与万氏讨论最详细,而不能完全相同的地方,这类就是(徐健庵集)

六牲

古代制定礼仪,用于祭祀、宴饮,所以掌管六牲特别重要。在牢中抓住猪,是称颂公刘;牺牲齐备,是赞美宣王。至于邻国互通,葛伯不祭祀,商汤派人送给他牛羊;而卫戴公寄居在曹国,齐桓公送给他牛羊、猪、鸡、狗各三百。平时国君没有缘故不杀牛,大夫没有缘故不杀羊,士没有缘故不杀狗、猪,而使用大牲则向神占卜以求吉利。所以《左传》记载齐国的制度,公家的膳食只到两只鸡;而诗人说宾客的摆设,不过是兔头、炖鳖之类。古人重视六牲就是这样。自从齐灵公攻打莱国,莱人派正舆子贿赂他索要马、牛各一百匹,而吴人向鲁国征收百牢,开始于贪婪索取,终于暴殄天物。于是范蠡利用他称霸越国的余谋来蓄养五畜,泽中千只猪得以比封君,繁殖牲畜的权力不在国家而在民间了(日知录)

行役以妇人

《礼疏》“六十闭房”者,《素问》说:“人生五八而肾气衰,头发脱落牙齿枯槁;六八阳气衰竭,面容焦枯胡须头发变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活动,天癸竭尽,精液减少,肾脏衰退,形体都消瘦;八八则牙齿头发脱落,身体沉重,五脏都衰退,筋骨松懈,天癸尽矣。”所以在此必须闭房。鲁男子说:“男女不六十不闲居。”说可以没有嫌疑。七十闭房者,七十则更加衰老更加衰弱了。只依靠人供养,而妇人能供养人,所以行役带妇人,不再有房中之事了。夫妇之礼,只有年七十同藏无闲,也是这个意思(金罍子)

负剑辟咡

《曲礼》记载童子之事说:“负剑,辟咡诏之。”郑玄注说:“负谓置之于背,剑谓挟之于旁。辟咡诏之,谓倾头与语。口旁曰咡。”欧阳公作其父《泷冈阡表》说:“回顾乳者剑汝而立于旁。”正用此义。现在庐陵石刻犹存,衢州所刊《六一集》已得其真。有人不懂,于是改“剑”为“抱”,可叹也(容斋随笔)

君子欠伸章

君子欠伸一章,我在经筵进讲,说君以自强不息为刚,臣以陈善闭邪为敬,讲经理、讨古今,有夜分、日昃而不倦者,上无厌斁之心,下无愿望之意,是故学以聚之,而德益进;问以辨之,而理益明,盖因以规讽云(困学纪闻)

女子子

女子子,谓己所生之子,若兄弟之子。言女子者,别于男子也。古人谓其女亦曰子。《诗》曰:“齐侯之子,卫侯之妻。”《论语》曰:“以其子妻之。”是也。此章言男女之别,故加女子于子之上以明之。下乃专言兄弟者,兄弟至亲,兄弟之于姊妹,犹弗与同席同器,而况于姑乎?况于女子子乎?不言从子,不言父,据兄弟可知也。《丧服小记》言:“女子子在室为父母杖。”然则女子子为己所生之子明矣(日知录)

取妻不取同姓

姓之为言生也,诗曰:“振振公姓。”天地之化,专则不化,两则生。故叔詹言:“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而子产之告叔向云:“内官不及同姓,美先尽矣,则相生疾。”晋司空季子之告公子曰:“异德合姓。”郑史伯对桓公曰:“先王聘

后于异姓,务和同也。声一无听,物一无文。」是知礼不取同姓者,非但妨嫌,亦以戒独也。故《曲礼》:「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而《郊特牲》注云:「百官公卿以下也,百姓王之亲也。」《易》曰:「男女睽而其志通也。」是以王御不叅一族,其所以合阴阳之化,而助嗣续之功者微矣(日知録)

译后来对于异姓,致力于和谐统一。声音单一则无法欣赏,事物单一则没有文采。由此可知,礼制不选取同姓,不仅仅是为了避免嫌疑,也是为了警戒专断。所以《曲礼》说:“将女子嫁给天子,称为备齐百姓。”而《郊特牲》的注释说:“百官公卿以下的人,百姓是天子的亲属。”《易经》说:“男女虽然背离,但他们的意志是相通的。”因此,天子临幸不局限于一个家族,这之所以能够契合阴阳化育的道理,并辅助子嗣延续的功效,其意义是深远的。

车骑

古以车战,春秋时郑、晋有徒兵,而骑兵盖始于战国之初。《曲礼》「前有车骑」,《六韬》言骑战,其书当出于周末。然《左氏传》「左师展将以昭公乘马而归」,《公羊传》「齐鲁相遇,以鞍为几」,已有骑之渐(困学纪闻)

  临文不讳

日知録》云:「尧舜、禹皆名也。古未有号故帝王皆以名纪临文不讳按《曲礼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卢植注曰:「临文,谓礼文也。礼执文行事,故言文也。」郑康成注曰:「为其失事正也。」陈皓注曰:「不因避讳而改行事之语盖恐有误于承用也。」从来解文字皆如此,而从来引此句多误岂宁老亦未之免耶?要当用「诗书不讳耳(潜丘札记)

  礼记错综句法

礼记·曲礼》:「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其间数车之对,独转其语曰「以车数对」,此古人错综文体。《左传》曰:「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曰:「是昆吾稔之日也,侈故之以。」倒用文势如此下语。此与《匃奴传》「必我也为汉患者」,同一句法(野客丛书)

  废业

南史》:「徐爰颇涉书传,尤长于傅会。世祖崩,公除后,晋安王子勋侍读博士谘爰宜习业与否。爰答:『居丧读丧礼,习业何嫌?』少日,始安王子真博士又谘爰,爰曰:『小功废业,三年丧何容读书?』」史记其専断,而失订其是非。按朱子曰:「居丧无不得读书之文。古人居丧废业,业是簨簴上版子,废业谓不作乐耳。古人礼乐不尝斯须去身,惟居丧然后废乐也,故曰丧复常读乐章。周礼司业亦是乐官也。」则居丧读礼,初亦不妨读书,而两博士意主于读书,问发于习业,则其问因已缪矣。然吕东莱制中下帷,朱子亦遣其子就学,而陆象山毅然非之,移书东莱,谓俨然忧服之中,而户外之履常满,为大人君子之蔽。而近世程篁墩以为即此一事,亦可以见二先生尊徳性、道问学各有所从入,而致隆之意若主于陆。昔孔子、孟子皆常居母之丧,今虽无从考见其讲学论道之实,而一则以门人治防墓之崩,一则以门人敦匠事,似亦未尝谢遣生徒,介然守其不语不问之节于三年之中者。至于塟鲁反齐,则亦已非必柱楣之庐矣。且夫食蔬饮水,固不废食;寝苫枕凷,固不废寝;绳缨菅屦,不废衣服;柱楣剪屏,不废居处。何读书而废之有(金罍子)

  读丧礼

案记云:「君子居丧,未塟读丧礼,既塟读祭礼。」何谓也?曰:「君子之于礼,无弗学也。及既际其事,而复习其文者,追逺慎终,将致其诚信而勿之有悔焉,非至此而始读之也。今亲始死,悲焉懑焉,如弗欲生,俛而读礼,不已晚乎?君子之读礼也,以致其知也,非将预拟其亲而储以用之用也。礼:丧具,君子耻具。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然而有岁制,时制,月制,日制,是时虽父母之终事,亦有所不讳也。死也者,人之必有也,而讳之可免乎?夫预凶事,非礼也。至于礼,则固有吉凶矣,何可废也?唐显庆之制礼也,大臣讳避,去国恤焉,其后山陵之礼遂无所执。夫寺人宫妾之所为爱也,非君子之所以事君父也。」或曰:「温公之薨也,伊川先生董丧事焉。子瞻周视无阙礼,乃曰:『正叔丧礼何其熟也?』又曰:『大中康宁,何为读丧礼乎?』伊川不答。」邹志元闻之曰:「伊川之母先亡,独不可以治丧礼乎?」夫志元之言何如?曰:「核已,独未若以吾之言答之也(读礼通考)

  经稗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经稗卷十

  兖州府知府郑方坤

  撰

  ○三礼

  五祀

钱升岩曰:「五祀之名,杂见《礼记》、《周礼》、《仪礼》诸书,皆无定称。《月令》为户、灶、中溜、门、行,而无司命、泰厉;《祭法》多司命、泰厉,而不及户、灶;《左传》、《家语》又以重、该、修、熙、黎、勾龙为五官;《白虎通》诸书又以井易行,已纷纷矣。乃郑注《祭法》又谓周制是七祀,加司命

译车骑

古代以车战为主,春秋时期郑国、晋国有了步兵,而骑兵大概始于战国初期。《曲礼》中有“前有车骑”的说法,《六韬》中论述骑兵作战,这些书应当产生于周末。然而《左传》记载“左师展将让昭公骑马回国”,《公羊传》记载“齐鲁相遇,以鞍为几”,这已经显示出骑兵的端倪。(《困学纪闻》)

临文不讳

《日知录》说:“尧、舜、禹都是名。古代没有号,所以帝王都用名来记载,在撰写文章时不避讳。”按《曲礼》“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卢植注说:“临文,指礼仪文章。礼仪执持文章行事,所以说文。”郑康成注说:“因为担心失去事理的正统。”陈皓注说:“不因为避讳而改变行事的话语,大概是担心有误于承用。”历来解释文字都如此,而历来引用此句多有误,难道宁老也未免于此吗?应当用“诗书不讳”才对。(《潜丘札记》)

礼记错综句法

《礼记·曲礼》:“问国君的富有,用土地数量来回答;问大夫的富有,说:‘有宰夫食力。’问士的富有,用车的数量来回答;问庶人的富有,用牲畜数量来回答。”其中关于车的回答,独独转换语序说“以车数对”,这是古人错综变化的文体。《左传》说:“我的不供职,是因为鲁国的缘故。”说:“这是昆吾稔的日子,奢侈是因为这个缘故。”倒用文势如此下语。这与《匈奴传》中“必我也为汉患者”,是同一句法。(《野客丛书》)

废业

《南史》:“徐爰颇涉猎书传,尤其擅长傅会。世祖驾崩,公除后,晋安王子勋的侍读博士咨询徐爰是否应该习业。徐爰回答:‘居丧读丧礼,习业有什么嫌疑?’过了几天,始安王子真的博士又咨询徐爰,徐爰说:‘小功废业,三年丧哪容得下读书?’”史书记载了他的专断,却未订正其是非。按朱子说:“居丧无不得读书的文字。古人居丧废业,业是簨簴上的版子,废业谓不作乐罢了。古人礼乐不曾须臾离开身,只有居丧然后废乐,所以说丧复常读乐章。《周礼》司业也是乐官。”那么居丧读礼,起初也不妨碍读书,而两博士意主于读书,问发于习业,则其问因已谬矣。然而吕东莱制中下帷,朱子也遣其子就学,而陆象山毅然非之,移书东莱,谓俨然忧服之中,而户外之履常满,为大人君子之蔽。而近世程篁墩以为即此一事,亦可以见二先生尊德性、道问学各有所从入,而致隆之意若主于陆。昔孔子、孟子皆常居母之丧,今虽无从考见其讲学论道之实,而一则以门人治防墓之崩,一则以门人敦匠事,似亦未尝谢遣生徒,介然守其不语不问之节于三年之中者。至于葬鲁反齐,则亦已非必柱楣之庐矣。且夫食蔬饮水,固不废食;寝苫枕块,固不废寝;绳缨菅屦,不废衣服;柱楣剪屏,不废居处。何读书而废之有(《金罍子》)

读丧礼

按《礼记》云:“君子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何谓也?曰:“君子之于礼,无弗学也。及既际其事,而复习其文者,追远慎终,将致其诚信而勿之有悔焉,非至此而始读之也。今亲始死,悲焉懑焉,如弗欲生,俯而读礼,不已晚乎?君子之读礼也,以致其知也,非将预拟其亲而储以用之用也。礼:丧具,君子耻具。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然而有岁制,时制,月制,日制,是时虽父母之终事,亦有所不讳也。死也者,人之必有也,而讳之可免乎?夫预凶事,非礼也。至于礼,则固有吉凶矣,何可废也?唐显庆之制礼也,大臣讳避,去国恤焉,其后山陵之礼遂无所执。夫寺人宫妾之所为爱也,非君子之所以事君父也。”或曰:“温公之薨也,伊川先生董丧事焉。子瞻周视无阙礼,乃曰:‘正叔丧礼何其熟也?’又曰:‘大中康宁,何为读丧礼乎?’伊川不答。”邹志元闻之曰:“伊川之母先亡,独不可以治丧礼乎?”夫志元之言何如?曰:“核已,独未若以吾之言答之也(《读礼通考》)”

经稗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经稗卷十

兖州府知府郑方坤

撰

○三礼

五祀

钱升岩曰:“五祀之名,杂见《礼记》、《周礼》、《仪礼》诸书,皆无定称。《月令》为户、灶、中溜、门、行,而无司命、泰厉;《祭法》多司命、泰厉,而不及户、灶;《左传》、《家语》又以重、该、修、熙、黎、勾龙为五官;《白虎通》诸书又以井易行,已纷纷矣。乃郑注《祭法》又谓周制是七祀,加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