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家塾教学法十一

卷十二

儒藏 · 启蒙蒙学 · 已译 · 第 69–69 段

卷十二

  (一)惜书

  唐彪曰:昔之圣贤,不宝珠宝而宝好书,故多方积聚,有借抄者,就其家抄之,不令书出门也。子孙愚鲁者视书如泥沙瓦砾,不但轻弃平常易得之书,即家传不可得之书,并幼时读过好书,亦且轻贱狼藉,至于散失。此无他,其志气污下,识见卑陋,不知书之有益,所以如此。不思己虽不能读书,他日子孙或有能读书者,欲求好书不可得矣,非财求所能觅也,亦思之乎?

  唐彪曰:好书极难,如得抄刻善本,当极爱惜之,不可即以此书日常诵习至于毁坏,更恐为人盗窃,既失则不可复得,虽痛惜之,无益矣。故须抄副本与子弟诵习,其原本则深藏之,不当听其可有可无也。

  (二)杂论

  古人云:贮书厨篋中,欲阅,方取出之,阅竟,始易他种。今阅一二行,便堆几上,久之堆积如山,终年未竟一册,此通弊可鄙也。

  唐彪曰:一技一能,亦足垂名于后世,况士君子著书立言,苟能尽善,安有不可与金石同寿之理?特患贪多务博,而议论不精,欲速成功而瑕瑜相掩,所以不能传也。劳曾三云:著述不患其不博,而患其难传,古今有撰述等身而不足传世者多矣!若精而可传,岂在多乎?然欲精,在不欲速始,张衡十年而赋二,左思一纪而赋三,故纸贵洛阳,而后世不能废也。是其不欲速之效矣。

  唐彪曰:文思有得之至敏者,或片时成数艺,如袁宏、刘厂、柳公权之俦其人也(桓温北征,唤袁宏倚马前作露布,不辍笔立成;刘厂在西掖时,一日追封皇子、宫主九人,厂立马却坐,一挥九制,昌明、典雅,各得其体;柳公权从文宗至未央宫,帝驻辇曰:“朕有一喜,边城赐衣久不时,今中秋而衣已给。”公权为数十言称贺。帝曰:“当贺我以诗。”宫人迫之,公权应声成文,婉切而丽。诏令再赋,复无停思。天子甚悦,曰:“子建七步成一诗,尔乃三焉。”)。有得之至迟者,或数月成一艺,如桓谭、王充之俦其人也(桓谭每数日作一文,文成辄病;王充著《论衡》,闭户二十年始成)。大抵士日应试之作,与词臣承命作文,类皆刻期以需,非敏不足以应急。敏者固胜于迟者,然而文未必工也。其欲自为撰述以垂永久,不嫌于迟,迟则能精,精则可传,迟者又胜于敏也。故二者各有所长,取才者不当以此分轩轾焉。

  唐彪曰:天下之理,不多方阐明,则不能透彻,但阐发既多,又苦书卷浩繁,不能记忆,开卷则了了,掩卷则茫然,不能得其益矣。若阐发详悉之后,更以诗歌约语括之,虽数千百言,可约之于数十字,何其简易也。而著书者恐人鄙其俚俗,每不欲见于书册。噫!一书之中,诗歌约言能有几何?虽俚俗,无害也。若欲尽避之,令阅者不受其益,何赖有此书乎!人何不深思之也(诗歌如《周易·卦序歌》、《历代帝王国号歌》之类;约语如梁七齐、八老之类)。

  家塾教学法

译卷十二

(一)爱惜书籍

唐彪说:古代的圣贤,不把珠宝当作宝物,而是把好书当作宝物,所以用各种方法收集积累。有人借书抄写,就让他们在自己家里抄写,不让书籍带出门去。子孙愚笨粗鲁的,把书看得像泥沙瓦砾一样,不仅轻易丢弃平常容易得到的书,即使是家中世代相传难以得到的书,以及小时候读过的好书,也轻贱杂乱,以至于散失。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志气污浊低下,见识卑劣浅陋,不知道书籍的益处,所以如此。他们不想想,自己虽然不能读书,但以后子孙中或许有能读书的人,想要寻求好书却得不到,这不是用钱财就能找到的,难道也不想想吗?

唐彪说:好书极难得到,如果得到了抄写或刻印的善本,应当极其爱惜,不可以立刻用这本书日常诵读练习以至于毁坏,更担心被人偷窃,一旦丢失就无法再得到,即使痛惜也没有用了。所以必须抄写副本给子弟诵读练习,原本则深深收藏起来,不应当听任它可有可无。

(二)杂论

古人说:把书储存在书柜箱子里,想要阅读时,才把它取出来,读完,才换另一种。现在看了一两行,就堆在桌子上,时间久了堆积如山,整年没有读完一本书,这是普遍的弊病,令人鄙视。

唐彪说:一种技艺或才能,也足以在后世留名,何况士人君子著书立言,如果能够尽善尽美,怎么会有不能与金石同寿的道理呢?只是担心贪多务博,而议论不精辟,想要快速成功而瑕疵与美玉相互掩盖,所以不能流传。劳曾三说:著述不担心它不广博,而担心它难以流传,古今有著作堆得跟身体一样高却不足以传世的人很多啊!如果精辟而可以流传,难道在于多吗?然而想要精辟,在于不追求快速开始,张衡十年写了两篇赋,左思十二年写了三篇赋,所以洛阳纸贵,而后世不能废弃。这是不追求快速的效果。

唐彪说:文思有极其敏捷的人,有时片刻写成几篇文章,像袁宏、刘厂、柳公权这一类人(桓温北征,叫袁宏在马前写露布,不停笔立刻写成;刘厂在西掖时,一天追封皇子、宫主九人,刘厂立马坐下,一挥而就九篇诏书,昌明、典雅,各自符合体裁;柳公权跟随文宗到未央宫,皇帝停下辇车说:“朕有一件喜事,边城赐衣很久不及时,现在中秋而衣服已经发给。”柳公权用几十个字称贺。皇帝说:“应当用诗来祝贺我。”宫人催促他,柳公权应声成文,婉转切当而华丽。诏令再赋,又不停思考。天子非常高兴,说:“曹植七步成一首诗,你却是三步。”)。有极其迟缓的人,有时几个月写成一篇文章,像桓谭、王充这一类人(桓谭每几天写一篇文章,文章写成就生病;王充著《论衡》,闭门二十年才完成)。大概士人日常应试的文章,与词臣奉命写的文章,都限定时间等待,不敏捷不足以应急。敏捷的人固然胜过迟缓的人,然而文章未必工巧。那些想要自己著述以流传久远的人,不嫌迟缓,迟缓就能精辟,精辟就可以流传,迟缓的人又胜过敏捷的人。所以两者各有长处,选拔人才的人不应当以此区分高低。

唐彪说:天下的道理,不多方面阐明,就不能透彻,但阐发既多,又苦于书卷浩繁,不能记忆,打开书卷就清楚,合上书卷就茫然,不能得到益处了。如果在阐发详悉之后,再用诗歌简略的语言概括它,即使数千百字,可以概括在几十个字里,多么简易啊。而著书的人担心别人鄙视它俚俗,常常不愿意出现在书册中。唉!一本书中,诗歌简略的语言能有多少?即使俚俗,也没有害处。如果要想完全避开它,让读者得不到益处,何必有这本书呢!人们为什么不深入思考呢(诗歌如《周易·卦序歌》、《历代帝王国号歌》之类;简略的语言如梁七齐、八老之类)。

家塾教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