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物喻彼事彼物也，原要两者参观，故暗比宜不说出正意，明喻要将正意夹发也。陈法子云：明喻题作法，先说正意，后说喻意者，常也；先提喻意，倒合正意者，变也。若能正喻夹发，合同而化，则更思深力厚矣。
译“物喻”是指用彼事彼物来作比喻，原本需要两者相互参照，所以暗比适宜不直接说出本意，明喻则要将本意夹杂在比喻中一同表达。陈法子说：明喻题的写法，先说本意，后说比喻意，这是常规；先提起比喻意，再反过来契合本意，这是变格。如果能够将本意与比喻意夹杂表达，融合为一，那么思想就会更加深刻，文力也会更加雄厚了。
4.叠句题
唐彪曰：叠句题，如“沽之哉”二句，有当然之意，又有确然不易之意。刻文将两意阐发，又将题句分两层见于一股之中，以还叠句神情。若“时哉”、“水哉”等题，总是赞美流连之意，无甚分别，刻文但于两股之首，分呼题面，以见叠句神情，不复分浅深层次，亦以题情原止于此也。
5.搭题吊法
唐彪曰：搭题佳处，全在提吊，提吊得法，文自精佳，其法难以执一，贵乎圆通。不可吊其意者，可吊其字；不可吊其字者，可吊其意；意与字不可顺吊者，可以反吊；不可正吊者，可以借吊也。王虎文曰：搭题有宜承领上文者，于领上文后，即生情吊起下文，最为便易，如“不亦乐乎”，搭至“不亦君子乎”，便从上文“朋”字带起“君子”，又或以“不亦乐乎”搭至“其为人也，”便从“朋”字带起“为人”，此皆从脉络处生情也。至于虽有上文而必不宜承者，则须起一论生发，莫如从下句之宾位取之。宾位者，下句之同类，或反面、对面亦是也。
6.代语题
陈法子曰：代语题有二：一则其人有此意，而我代为之语也；一则其人不能为此言，而我代为之语也。既为之代语，则一语中，有两人口气，而两人中自当以代者作主，若只顺其人口吻做去，则乃是一人说话，不为之代矣。
7.单问答题
唐彪曰：或云问答题，总宜以答为主，举答，而所问者在其中矣。故先辈谓不得顺口气，宜以断做施其驾御之法，此大概之理也。而有不尽然者，问答题，大概以断做为体，中间或间用代法，代其问答之意，使文情旺相，不至枯寂，亦未尝不妙也。至圣贤问而时人答者，正意在圣贤，则又不当拘定答意为主，轻过问意。……
8.长题
唐彪曰：凡书必有纲领，纲领不必定在前，且不必定在中，更有在后者。善为文者，相题纲领之所在，而直击之，始能握全题之胜势，所谓直夺险要也。譬如帝王取天下，必取其要会之处，始能握天下之大势，无二理矣。然既有纲，则必有目，又譬之圣主将兴，必多良臣为之辅理，上下相资，方成盛治。作文亦然，未有空举一纲不安顿诸条目而可云佳文者，则纲目相成之法又当讲也。其法维何？曰：有随便插带法，有从类并叙法，有剪裁翻简法。随带插带者，如长章书，起伏转折多，故节次多，倘处处联络，不几繁冗之甚乎？善为文者，化其断痕，视此句可以随便插上者，则竟插上，此句可以随便带下者，则竟带下。得此法，能省无穷针线，而自然联络，文且简捷健劲，无软弱之态矣。从类并叙者，将题中闲细之义类集而并叙于一处，则体格整齐而机神震动，与零星分叙而散漫细琐者异矣。剪裁繁简者，或三四节而一二语驾过，或一二语而频呼叠唤，不厌再三是也。或曰：直夺险要，不几令题位有倒置乎？曰：善为文者，必能预伏机关，埋藏脉络，使文有高屋建瓴之势，而穷无题位倒置之嫌，此巧匠之所以不同于拙工也。或曰：题面不几有挂漏乎？曰：既夺险之后，其馀当发挥者，或先做后点，或先点后做，则一章书义，已完大半，至于闲散句，或随文顺点，或补点，或借点、或反点、或暗点，有此数法以控制之，题面安得有挂漏乎？或曰：闻此言，今而后，长题不能难我矣。
9.记事题
张申伯曰：记事题，以其事为记者所笔，则谓之记事。记事题有三种。陈法子云：连下文论断来者，记事处宜轻点过，于论断处必宜详发，若记事处说得详，则论断处不得不略，便失轻重体裁矣；截去下文论断者，只可还他案而不断体裁，若照下文意发明，多至侵下，竟于题外别立议论，又属支离。先辈于有论断在下之题，往往以代法代其人自言，与下文相照而不相侵，此真得巧避法门也。
10.引证四种题
唐彪曰：引证题有数种，有单引证题，有连上下文引证题，有三四节连引证题。总之，引证语多断章取义，其言或不为此理、此事而发，我
译4. 叠句题
唐彪说：叠句题，比如“沽之哉”这两句，既有理所当然的意思，又有确定不变的意思。刻文要将这两种意思阐发出来，又要把题句分为两层，在一股之中显现，以还原叠句的神韵。至于“时哉”、“水哉”等题，总是赞美流连的意思，没有太大分别，刻文只需在两股之首，分别呼应题面，以显现叠句的神韵，不再区分浅深层次，也是因为题旨原本只到此为止。
5. 搭题吊法
唐彪说：搭题的妙处，全在于提吊，提吊得法，文章自然精妙，其方法难以拘泥一格，贵在圆通。不可吊其意的，可以吊其字；不可吊其字的，可以吊其意；意与字不可顺吊的，可以反吊；不可正吊的，可以借吊。王虎文说：搭题有适宜承接上文的，在承接上文之后，随即生发情感吊起下文，最为便利，比如“不亦乐乎”，搭到“不亦君子乎”，便从上文的“朋”字带起“君子”，又比如以“不亦乐乎”搭到“其为人也”，便从“朋”字带起“为人”，这都是从脉络处生发情感。至于虽有上文但一定不宜承接的，则需要起一个议论来生发，不如从下句的宾位去取。宾位，是指下句的同类，或者反面、对面也是。
6. 代语题
陈法说：代语题有两种：一种是那个人有此意，而我代替他说出；一种是那个人不能这样说，而我代替他说出。既然替他代语，那么一句话中，就有两个人的口气，而两个人中自然应当以代替者为主，如果只顺着那个人的口吻写下去，那就只是一个人说话，不算代语了。
7. 单问答题
唐彪说：有人说问答题，总适宜以答为主，举出答案，所问的内容就在其中了。所以先辈说不能顺着口气，适宜用断做的方法施加驾驭，这是大概的道理。但也有不尽然的情况，问答题，大概以断做为本体，中间有时间或用代法，代其问答的意思，使文情旺盛，不至于枯寂，也未尝不妙。至于圣贤问而时人答的，正意在圣贤，那么又不应当拘泥于以答意为主，轻看过问意。……
8. 长题
唐彪说：凡是书必有纲领，纲领不一定在前，也不一定在中，更有在后的。善于作文的人，观察题中纲领所在，直接击中它，才能掌握全题的胜势，这就是所谓的直夺险要。比如帝王取天下，必取要害之处，才能掌握天下的大势，道理是一样的。然而既有纲，就必有目，又比如圣主将兴起，必有良臣辅助治理，上下相互依靠，才成就盛世。作文也是如此，没有空举一个纲而不安顿各个条目就能称为佳文的，那么纲目相成的方法又应当讲究。其方法是什么呢？说：有随便插带法，有从类并叙法，有剪裁翻简法。随便插带者，比如长篇的书，起伏转折多，所以节次多，倘若处处联络，不几乎过于繁冗吗？善于作文的人，化去断痕，看这句可以随便插上的，就插上，这句可以随便带下的，就带下。得到这个方法，能省去无穷的针线，而自然联络，文章且简捷健劲，没有软弱的姿态了。从类并叙者，将题中闲细的意义归类集合而并叙在一处，那么体格整齐而机神震动，与零星分叙而散漫细琐的不同了。剪裁繁简者，或者三四节而一二语驾过，或者一二语而频呼叠唤，不厌再三是这样。有人说：直夺险要，不几乎让题位倒置吗？说：善于作文的人，必能预先埋伏机关，埋藏脉络，使文章有高屋建瓴的气势，而穷尽无题位倒置的嫌疑，这是巧匠不同于拙工的原因。有人说：题面不几乎有挂漏吗？说：既夺险之后，其余应当发挥的，或者先做后点，或者先点后做，那么一章书义，已完大半，至于闲散句，或者随文顺点，或者补点，或者借点、或者反点、或者暗点，有这几种方法来控制它，题面怎么会有挂漏呢？有人说：听到这话，从今以后，长题不能难倒我了。
9. 记事题
张申伯说：记事题，因为那件事是记者所记录的，就称为记事。记事题有三种。陈法说：连着下文论断来的，记事处适宜轻轻点过，在论断处必须详细阐发，如果记事处说得详细，那么论断处不得不简略，便失去轻重体裁了；截去下文论断的，只可以还他案而不断体裁，如果照下文意发明，多到侵下，竟在题外别立议论，又属于支离。先辈对于有论断在下的题，往往用代法代其人自言，与下文相照而不相侵，这真是得到巧妙避开的法门了。
10. 引证四种题
唐彪说：引证题有几种，有单引证题，有连上下文引证题，有三四节连引证题。总之，引证语多断章取义，其言或不为此理、此事而发，我
引之，则为此理、此事之证佐，故不当以彼之原意为主，当以我引之之意为主，此必不可不知者也。言其作法，单引证小题，解释论断俱在下，则不容妄加议论，巧人每用代法，顺口气作之，盖为避侵下文而然也。作文须前路预埋，至后说出，始不突如也。题先引语而后正说者，引语只宜略叙，以下文解释之义为主也。至于三四引证者，宜以前提后缴，略宾详主，相势点题诸法，控制于其间，庶几文有波澜而无平衍之弊矣。陈法子云：长题内有数引证者，点题最难，若知先点后疏，先疏后点，疏过总点之法，自有变化，不至雷同支蔓矣。
译引用它，就作为这个道理、这件事的佐证，所以不应当以它原本的意思为主，而应当以我引用它的意图为主，这是绝对不能不知道的。说到写作方法，如果只单独引用证明小题，解释和论断都放在后面，那么就不允许随意添加议论，善于巧思的人常常使用替代的方法，顺着语气来写，这是因为要避免侵犯下文的缘故。写文章必须在前文预先埋下伏笔，等到后文再点明，这样才不至于显得突兀。题目是先引用话语而后正式论述的，引用的话语只适宜简要叙述，以下文解释的含义为主。至于引用三四次作为佐证的，适宜采用前面提示后面收束、略写次要详写主要、根据文势点题等各种方法，控制在其中，这样文章大概就能有波澜起伏，而没有平铺直叙的弊病了。陈法子说：长题中有好几处引用佐证的，点题最难，如果懂得先点题后疏解、先疏解后点题、疏解过后总点题的方法，自然会有变化，不至于雷同且枝蔓繁杂了。
11.记言题
唐彪曰：此乃一句小题，如“颜渊喟然叹”句、“周公谓鲁公曰”句是也。此项题，宜探入下文生发，以见其发言之所以然，如嘉谷初生先结虚房，虚房中便包涵全体生意在内。作者须得此意，文情始不至枯寂。若全节之题，连其所言来者，则又不是记言题，当别有作法矣。
12.难结构题
凡题分类，必不能遍及，即遍及亦嫌于琐，故立难结构题三类以统之。难者既有法，则易者亦可以意裁度矣。故此三式者，所以济分类之或有未备也。
唐彪曰：书中难结构之题有三：如题之先后次序不甚顺者，不易结构；长题真实之理与闲散之文，错杂说来，难以安顿者，不易结构；长章书，义理多，引证多，而引证之词不一体者，不易结构。此数种题虽难结构，然未尝无法以驭之也。次序不顺，应在前而后者，可以伏插两法逆之使前；应在后而前者，可以挽补两法，置之于后；宾主错杂闲散之文多者，详以击其主脑，而闲散者则以类叙法驭之，此题窍也；长题义理多端，而引证之词不一体者，则详主略客之法当知，化参差为整齐之法可用也。大抵作文总诀，不外短题宜分，分则意多而有发挥；长题贵合，合则不为承接断续所若，而伏、插、挽、补、类叙五法，又为紧要之条目。得此意以通之，虽遇难结构之题，自有经纬出焉，而分类或有缺略无碍也。
卷九
（一）制艺体裁
唐彪曰：凡诗文体格，皆随代变易，况云时艺，安得不日新月异乎？苟欲其出于辙，岂不大误！虽然，其结构之优劣亦有分也，惟言其体之优者，令后之宏才实学，知文有真体，能力追而及之固善，即不能，亦使衡文与选文者，遇体裁美善之文，不至反以为未当拙置之，此文体之所以急宜阐明也。若夫势之所趋，不能挽回者，亦付之无可如何已矣。
（二）制艺有六位
唐彪曰：前辈制艺之法，尽于六位。六位者，曰顶、曰面、曰心、曰背、曰足、曰影也。顶位者，题前也，题前有一层者，有二层者，有在上文者，有在本题者。知题有顶位，则文有来历，前半不患无生发矣。面位者，题之正面也，知题有正面，故宜还其正面。心位者，题之所以然也，知题有所以然，则当求其所而在搜剔之，斯理境深入，不落肤浮。背位者，题之反面也，从反面挑剔，逆取其势，则正面愈醒。足位者，题之后一层也，知题有后一层，必宜于后幅补之，以完题意。影位者，题之对面与旁面也，影在对面，描写其对面，影在旁面，描写其旁面，知题有影位，则题不患无生发，且有离奇境界矣。凡题不必六位皆全，而四五位，则所必有，能于四五位阐发尽神，即有佳境足观矣。
（三）制艺发题面与所以然之分
唐彪曰：论时艺，从无分所以然与题面者，分之自陆稼书先生始，此实作时艺之宝筏，初学必不可不知者也。
陆稼书云：成、弘以前之文，叙题面处多，发所以然处少，而题意已显然于题面之中；成、弘以后之文，发所以然处多，叙题面处少，而题面亦跃然于题意之内。彪更谓长题宜多发题面，不多发题面，则眉目不清；单句题，尽力洗发题面，不过十余句，其义已完，惟多发所以然，便有无穷义理，无穷境界也。
唐彪曰：有题先之所以然，有题中、题后之所以然，安顿通篇位置，则前者宜发于前，中者宜发于中，后者宜发于后，此先后之不可混乱者也。至于题面与所以然，则不必拘乎先后，先叙题面可也；先发所以然，亦可也；即错综相间发挥亦可也。就一股论，上截发所以然，下截发题面可也。发挥所以然处，有从正面说入者，有从反面说入者，有从对面、侧面说入者，此至妙之理，人所不易知，先辈亦不欲与人言者也。
卷十
评古文
1.左传
唐彪曰：左氏文章佳处，一曰老健，笔能截铁，句可掷金；二曰风华，云锦天章，灿然炫目；三曰变化，其叙事，或预点于前，或齐列于中，
译11. 记言题
唐彪说：这是一类只取一句的小题目，例如“颜渊喟然叹”句、“周公谓鲁公曰”句就是如此。这类题目，适宜深入下文去生发议论，以显示其发言的原因，就像嘉美的谷物初生时先结出空壳，空壳中便已包涵了全部的生命意趣在内。作者必须领会这个意思，文章的情致才不至于枯寂。如果是全节为题，连同所说的话一起作为题目，那就不是记言题了，应当另有写法。
12. 难结构题
凡是题目分类，必定不能遍及所有情况，即使遍及了也嫌琐碎，所以设立难结构题三类来统摄它们。难写的题目既然有法则，那么容易写的题目也可以凭心意裁度了。因此这三种体式，是用来补救分类中可能有的不足之处。
唐彪说：书中难结构的题目有三种：如题目中先后次序不太顺当的，不易结构；长题中真实的义理与闲散的文字，交错混杂地叙述，难以安顿的，不易结构；长篇章节，义理多，引证多，而引证的词句不统一的，不易结构。这几种题目虽然难结构，但并非没有方法可以驾驭。次序不顺，应该在前面却放在后面的，可以用伏笔、插叙两种方法使其提前；应该在后面却放在前面的，可以用挽合、补叙两种方法，将其置于后面；宾主错杂、闲散文字多的，详细论述以击中主旨，而闲散的部分则用分类叙述的方法来驾驭，这是题目的关键；长题义理繁多，而引证的词句不统一的，应当知道详主略客的方法，可以使用化参差为整齐的方法。大抵作文的总诀，不外乎短题适宜分开论述，分开则意蕴丰富而有发挥；长题贵在合并，合并则不被承接断续所束缚，而伏、插、挽、补、类叙五种方法，又是紧要的条目。领会这些意思并贯通运用，即使遇到难结构的题目，自然会有经纬条理出现，而分类中有的缺略也就没有妨碍了。
卷九
（一）制艺体裁
唐彪说：凡是诗文的体例格调，都随着时代变迁，何况是时文，怎么能不日新月异呢？如果想要它不出常规，岂不是大错特错！虽然如此，其结构的优劣也有分别。只说其体例优秀的，让后来的宏才实学者，知道文章有真正的体例，能够努力追求并达到固然很好，即使不能，也让评判文章和选录文章的人，遇到体裁美善的文章，不至于反而认为不当而拙劣地置之一旁，这就是文体急宜阐明的原因。至于大势所趋，不能挽回的，也就听之任之罢了。
（二）制艺有六位
唐彪说：前辈制艺的方法，尽在于六位。六位，即顶、面、心、背、足、影。顶位，是题目前面的部分，题目前面有一层的，有两层的，有在上文的，有在本题的。知道题目有顶位，那么文章就有来历，前半部分就不怕没有生发了。面位，是题目的正面，知道题目有正面，所以应当还其正面。心位，是题目之所以然，知道题目有之所以然，就应当探求其所在并加以搜剔，这样理境才能深入，不落肤浅浮泛。背位，是题目的反面，从反面挑剔，逆取其势，那么正面就越发鲜明。足位，是题目后面的一层，知道题目有后面的一层，必定适宜在后幅补写，以完善题意。影位，是题目的对面与旁面，影子在对面，描写其对面，影子在旁面，描写其旁面，知道题目有影位，那么题目就不怕没有生发，而且有离奇境界了。凡是题目不必六位都全，而四五位，则是必定有的，能够在四五位阐发尽神，就有佳境可观了。
（三）制艺发题面与所以然之分
唐彪说：论时文，从未区分所以然与题面的，区分它们是从陆稼书先生开始的，这实在是作时文的宝贵法门，初学者必定不可不知道。
陆稼书说：成化、弘治以前的文章，叙述题面的地方多，阐发所以然的地方少，而题意已经显然在题面之中；成化、弘治以后的文章，阐发所以然的地方多，叙述题面的地方少，而题面也跃然在题意之内。唐彪更认为长题适宜多阐发题面，不多阐发题面，那么眉目就不清晰；单句题，尽力阐发题面，不过十余句，其义理已经完备，只有多阐发所以然，便有无穷义理，无穷境界了。
唐彪说：有题目先有的所以然，有题目中、题目后的所以然，安顿通篇的位置，那么前面的适宜在前面阐发，中间的适宜在中间阐发，后面的适宜在后面阐发，这是先后不可混乱的。至于题面与所以然，则不必拘泥于先后，先叙述题面可以；先阐发所以然，也可以；即使交错相间发挥也可以。就一股而言，上截阐发所以然，下截阐发题面也可以。阐发所以然的地方，有从正面说入的，有从反面说入的，有从对面、侧面说入的，这是至妙的道理，人们不容易知道，先辈也不愿意与人言说。
卷十
评古文
1. 左传
唐彪说：左氏文章佳处，一曰老健，笔力能截铁，句子可掷金；二曰风华，如云锦天章，灿烂炫目；三曰变化，其叙事，或预先点明于前，或并列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