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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家塾教学法六

卷六

儒藏 · 启蒙蒙学 · 已译 · 第 43–45 段

卷六

  (一)临文体认工夫

  唐彪曰:凡一题到手,必不可轻易落笔,将通章之书,缓缓背过,细想神理,看其总意何在,分意何在,界限节次何在(大为界限,小为节次),某节虚,某节实,某句虚,某句实,某字虚,某字实。虚者,题语虽多而文宜略;实者,题语虽少而文宜详,此最要诀也。又,题中所有意义,宜详该,不宜遗漏;正意当实阐,馀意可带发;章旨当顾者顾之; 下意可吸者吸之;可反形者,借以反形;可陪讲者,用以陪讲;应补缺者,必须补缺;应推广者,必须推广。思索已遍,然后定一稳当格局,将所有几层意思宜前者布之于前,宜中者布之于中,宜后与末者,布之于后与末,然后举疾书,自然有结构,有剪裁,与他人逐段逐句经营者不同矣。

  唐彪曰:短题贵分,分则意思多,议论亦多,文未有不优者;长题贵合,合则头绪不纷,说理减省,布置整齐,词彩冠冕,文亦易于见长也。

  (二)布格

  唐彪曰:文章全在布置,“格”即布置之体段也。虽正、变、高、下不责骂,然作文之时必须定一格,以为布置之准则,而文乃成片段。虽然,难言之矣。不知题理题窍,临文时必无决断,一心欲为此,一心又欲为彼也。不知种种运用法,即为此而机神不随,为彼而词华不应,于是任笔所之,听到其凑成一格,虽勉旨成篇,终至详略失宜,虚实浅深倒置,题理题窍皆不合也。若能知夫题理、题窍与种种运用法,则一题虽有多格,必能辨其孰变、孰正、孰下、孰高,意欲为此,机亦来随,词亦来应也。夫题之理与窍与法,昔人未肯详言,余今尽发于第四至七卷中,细心体认坚记,当有所得,不患格之不能预定矣。

  唐彪曰:初间定格,至中而变,固亦常事。但既变之后,亦须将反、正、浅、深、照应、关锁再斟酌定,然后为之。若不如此,任笔所之,未有佳者。

  (三)时文有取用、自撰有端

  唐彪曰:作文原不必剿袭,自己做得熟时,词调自然辐辏,笔底滔滔不知从何处得来。是何以故?盖文章者,性之化也。性之精华取不穷而用不竭,第无以引之,则亦无由发现。惟多做而熟者,能通其路而引出之。如草木之性,无不含花,气未至则蓄而不发,时至气感,不期然而花开烂漫矣。

  唐彪曰:人言制艺,宜自经营者十之门,言不妨用于人者,亦十之四。彪细思之,二说皆宜存而不发偏废,一为文章起见,一为功名起见也。凡人应试,风檐(很短的时间内)寸晷(临场应试),刻期七艺(限定时间做好篇文章),自做者劳苦而或有出入,反不如善用者畅停匀,无参差枯竭之病,足以悦主司之目而得功名也。功名既得,则有功业传于后,岂不更胜于文章传后者乎!则能作者诚不如能用者,故曰:为功名起见也。人生读文,多者不过三百余篇,少者不过二百余篇,(疑缺一“难”字)保无有有或遇一二题,所读之文竟无可用,仍须自己经营;更或久久倚傍他人,一旦无所依倚,虽竭力构思,终不能出人头地,则能用者又不如惯作者之有把握也,故曰:为文章起见也。如是,则二说皆有当,不可偏废。彪有折衷之论焉,文章自出机杼,则文品高而传合亦久,既作一题,必宜竭力经营,不当先思剿袭。以用为辅,遇可用者,不妨借用,如兵家之因粮于敌,如此,则并行而不相左矣。

  (四)修词

  唐彪曰:词有宜、有忌。其宜者,日轻新,日秀逸,日明显,日老健,日典雅,日润泽,日流利,日长短相间,日奇偶停匀,日抑扬合节,日平仄各调;其忌者,日板重,日粗俚,日暗晦,日庸熟,日凿空,日涩拗,日重叠。宜者合一地亦佳,忌者必宜全去。捶炼而后精,不捶炼,未必能精也。淘洗而后洁,不淘洗,未必能洁也。落笔之时,与脱稿之后,俱宜润色之。

  唐彪曰:文章修词一事,不过以凡有文词贵乎出之以轻松秀逸、古雅典确、奇偶相参、虚实长短相间。转掉处,以高老

译卷六

(一)临文体认工夫

唐彪说:凡是拿到一个题目,绝对不能轻易下笔,应当把整篇文章缓缓背诵一遍,仔细思考其中的神韵和义理,看它的总体意图在哪里,分层的意图在哪里,大的界限和小的节次在哪里(大处为界限,小处为节次),哪一节宜虚,哪一节宜实,哪一句宜虚,哪一句宜实,哪个字宜虚,哪个字宜实。所谓虚,是指题目中的话语虽然多,但文章应当简略;所谓实,是指题目中的话语虽然少,但文章应当详尽,这是最重要的诀窍。另外,题目中所有的意义,应当详尽涵盖,不宜遗漏;主要的意旨应当切实阐发,次要的意旨可以附带提及;篇章主旨应当顾及的就要顾及;下面的意旨可以吸纳的就要吸纳;可以反衬的,就借用来反衬;可以陪衬讲解的,就用来陪衬讲解;需要补充缺漏的,必须补充;需要推广引申的,必须推广。思考周遍之后,然后确定一个稳妥的格局,把应当放在前面的意思布置在前面,应当放在中间的意思布置在中间,应当放在后面和结尾的意思,布置在后面和结尾,然后快速书写,自然就有结构,有剪裁,与别人逐段逐句经营的做法不同了。

唐彪说:短题目贵在分析,分析则意思多,议论也多,文章没有不优秀的;长题目贵在综合,综合则头绪不杂乱,说理减省,布置整齐,辞藻华丽,文章也易于显露长处。

(二)布格

唐彪说:文章全在于布置,“格”就是布置的体段。虽然正格、变格、高格、低格不必苛责,但在写作时必须确定一种格局,作为布置的准则,文章才能成为片段。虽然如此,这却难以言说。如果不了解题目的义理和窍门,临文时必定没有决断,一心想要这样,一心又想要那样。如果不了解种种运用方法,即使这样,机神也不随之而来;即使那样,辞藻也不相称,于是任凭笔锋所至,听任它凑成一种格局,虽然勉强成篇,终究会导致详略失当,虚实浅深颠倒,题目的义理和窍门都不符合。如果能够了解题目的义理、窍门和种种运用方法,那么一个题目虽然有多种格局,必定能辨别出哪个是变格、哪个是正格、哪个是低格、哪个是高格,心里想要这样,机神也就随之而来,辞藻也就相称了。题目的义理、窍门和方法,前人不愿意详细讲述,我现在在第四到第七卷中全部阐发,细心体认并牢记,应当有所收获,不必担心格局不能预先确定了。

唐彪说:起初确定格局,到中间发生变化,这固然也是常事。但既然变化之后,也须将反面、正面、浅层、深层、照应、关锁再斟酌确定,然后才去写作。如果不这样,任凭笔锋所至,没有好的作品。

(三)时文有取用、自撰有端

唐彪说:作文原本不必抄袭,自己做得熟练时,辞调自然汇聚,笔下滔滔不绝,不知从何处得来。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文章是性情的转化。性情的精华取之不尽而用之不竭,只是没有东西引导它,也就无法显现。只有多做而熟练的人,能打通道路而引出它。就像草木的性情,无不含有花朵,气息未到则积蓄而不开放,时机到了气息感应,不期然而然地花开烂漫了。

唐彪说:人们说八股文,应当自己经营的占十分之六,言论不妨借用他人的占十分之四。我仔细思考,这两种说法都应当保留而不偏废,一是从文章的角度考虑,一是从功名的角度考虑。凡是人参加科举考试,在考场中时间紧迫,限定时间写好八篇文章,自己做的劳苦而可能有出入,反而不如善于借用的人流畅匀称,没有参差枯竭的毛病,足以取悦主考官的眼睛而获得功名。功名既得,就有功业流传于后世,难道不更胜于文章流传于后世吗!那么能写的人确实不如能借用的人,所以说:这是从功名的角度考虑。人生读文章,多的不过三百多篇,少的不过二百多篇,(疑缺一“难”字)难保没有遇到一两个题目,所读的文章竟无一可用,仍然须得自己经营;或者长久倚傍他人,一旦无所倚靠,虽然竭力构思,终究不能出人头地,那么能借用的人又不如惯于自己写作的人有把握了,所以说:这是从文章的角度考虑。像这样,那么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不可偏废。我有折衷的议论,文章出自自己的构思,那么文品高而流传也久,既然作一个题目,必定应当竭力经营,不应当先想抄袭。以借用为辅,遇到可以借用的,不妨借用,就像兵家从敌人那里获取粮食一样,这样,就并行而不相违背了。

(四)修词

唐彪说:辞藻有适宜的,有忌讳的。适宜的,是轻新,是秀逸,是明显,是老健,是典雅,是润泽,是流利,是长短相间,是奇偶停匀,是抑扬合节,是平仄各调;忌讳的,是板重,是粗俚,是暗晦,是庸熟,是凿空,是涩拗,是重叠。适宜的即使只符合一点也很好,忌讳的必须全部去除。锤炼而后精,不锤炼,未必能精。淘洗而后洁,不淘洗,未必能洁。落笔之时,与脱稿之后,都适宜润色。

唐彪说:文章修饰辞藻一事,不过是凡是文辞贵在出之以轻松秀逸、古雅典确、奇偶相参、虚实长短相间。转折处,以高老

雄键佐之,段止势尽处,以抑扬顿挫参之,使意尽而余韵悠然,更得平仄谐和,句调协适,文采灿然可观矣。古人谓不必修词者,亦止欲词如此也,岂尚浮靡雕绘也。古人谓必宜修词者,亦止欲词如此也,岂尚浮靡雕绘哉!言虽异而意未尝不一矣。程楷曰:修词无他巧,惟要知换字之法。琐碎字,宜以冠冕字换之;庸俗字,宜以文雅字换之,务令自然,毋使杜撰,此即修词之谓也。若以浮靡之言,反掩文之真意,则可鄙之词也,何以修为?知此,可无疑于人言之不一矣。

译雄健有力作为辅助,在段落终止、气势用尽之处,用抑扬顿挫的手法加以参酌,使得意旨表达完毕而余韵悠长,如果再得到平仄的和谐、句调的协调,文采就会灿烂可观了。古人说不必修饰文辞,也只是希望文辞达到这样的境界,哪里是崇尚浮华靡丽、刻意雕琢呢?古人说必须修饰文辞,也只是希望文辞达到这样的境界,哪里是崇尚浮华靡丽、刻意雕琢呢!虽然说法不同,但意思从未不一致。程楷说:修饰文辞没有其他技巧,只在于懂得换字的方法。琐碎的字,应当用庄重典雅的字来替换;庸俗的字,应当用文雅的字来替换,务必让其自然,不要生造词语,这就是所谓的修饰文辞。如果用浮华靡丽的言辞,反而掩盖了文章的真实意旨,那就是可鄙的文辞,为什么要修饰呢?明白了这一点,就不会对人们说法的不一致感到疑惑了。

唐彪曰:文章有修词琢句,反复求工而不能尽善,其故何也?以与平仄不相协也。盖平仄乃天然之音节,苟一违之,虽至美之词,亦不佳矣。作文者,苟知其理,凡句调有不顺适者,将上下相连数句或颠倒其文,或增损其字,以调其平仄,平仄一调,而句调无不工矣。

  (五)论文疏密、长短、奇正

  唐彪曰:文章长短,不可拘一律,如司马迁《项羽本纪》长八千八百一十九字,《赵世家》长一万一千一百十三字,《颜渊列传》仅有二百四十字,《仲弓列传》止六十三字,此司马迁文章长短不拘一律也。又如《左传﹒韩之战》一篇,长二千六百六十三字,《郑人侵卫》一篇,仅有八十字,《考仲子之宫》一篇,仅有六十二字,此《左传》之文长短不拘一律也。故知文章原有不得不长,不得不短之妙。如题无可阐发者,不可强使之长,长则敷衍去蔓矣;题应重阐发者,不可疏率令短,短则意不周详,词不畅达矣。世人乃曰:文贵长短一律。呜呼!二十八宿井木长三十一度,而觜(zi二十八宿之一)火止一度,非列宿乎?列宿,天之文章也。开之文章尚不拘如此,人之文章不可推类乎?

  (六)作文引用经史典故

  唐彪曰:时艺引用经史,宜典雅显明者如无弊,若用陷僻生涩之言,非但不足以增华,反足为吾文之玷。考试之文,尤当细心拣择,不然语非习见,又不易解,学浅者不知为经史,多致涂抹,安保不绌落乎?何可不加慎也!

  (七)论应试文

  唐彪曰:学人改读自作经文,最为长策,盖士人不患无七篇之才思,患无七篇之精力。场中席舍迫狭,终夕不能成寐,精神发疲,苟欲七篇尽出场内经营,则力量必减,而所作不能过人矣。故场中止宜专心书艺,其经文必当平日做就读之,入场书写,方得文章克满整齐,前后如一,不然,未有不捉襟露肘者,欲求试官入目,难矣!时有一俗师曰:“己之文焉可诵读?”余曰:“君之见左矣!窗下尽一日之长,但作两艺,又可以今时所作,他时改窜,尚且自谓不佳,不可记育,则风檐寸晷之下,一日七艺不及推敲润色者,反谓足以慊于心,动主司目,吾不信矣。”其人愧而无言。

  (八)临场涵养

  唐彪曰:余闻诸缙绅先生,其用工进取有二法:一于大比年之正月始,每日作文篇,至临场而止;一于大比前一年之八月始,每三六九作文二艺,限定其时刻,心香尽文成为节,不令少迟。二者,一取其纯熟,一取其速成,然速而至于久,未有不熟者,熟而至于久,未有不速者,是二者用工虽殊,其致一也。如此,神精翕聚,文必精工,既具过人之技,焉有不成名者乎!

  卷七

  (一)文章诸法

  卷内所载文章诸法,其古文、时艺合者。或专就古文者,以该时艺;或专就时艺言,以该古文;至于法不相合者,则提出古文、时艺名目,分阐其理。阅者须知书内所以分合之故也。

  1、总论

  先辈云:文章大法有四:一日章法,二日股法,三日句法,四日字法。四法明,而文始有规矩矣。四法之中,章法最重,股法次之,句法、字法又次之。重者固宜极意经营,次者亦宜尽心斟酌也。

  (股法相当于今天的段落作法。)

  2、深浅虚实

  唐彪曰:文章非实不足以阐发义理,非虚不足以摇曳神情,故虚实宜相济也。浅以指陈其大概,而深以刻划精微,故深浅不可相离也。又曰:深浅虚实,虽古今文之大纲,然约略其概,不出四端:有由虚入实、由浅入深、挨序渐进者;有一实一虚、一浅一深相间成文者。此二者人皆知之。至于变体,则有前幅实义已尽,后幅不得不驾虚行空,或衬贴旁意,或推广馀情者;有前半刻意深入,后半无可复深,不得不轻描淡写,或援引古昔,或附带他事者。此三者,人少知之。然四者结构虽不同,而当理合宜则一也。能悟斯理,即可以尽浅深虚实之致矣。

  3、开阖

  唐彪曰:人皆以开阖为文之要法

译唐彪说:文章在修饰词句时,反复推敲以求完美却仍不能尽善,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与平仄不协调。平仄是天然的音节,如果违背了它,即使是最优美的词句,也不会好。写文章的人,如果懂得这个道理,凡是句调不顺适的地方,将上下相连的几句或者颠倒文序,或者增减文字,来调整平仄,平仄一调整,句调就没有不工整的了。

(五)论文章的疏密、长短、奇正

唐彪说:文章的长短,不能拘泥于一种规格,比如司马迁的《项羽本纪》长达八千八百一十九字,《赵世家》长达一万一千一百十三字,《颜渊列传》只有二百四十字,《仲弓列传》仅有六十三字,这就是司马迁的文章长短不拘一格。又如《左传·韩之战》一篇,长达二千六百六十三字,《郑人侵卫》一篇,只有八十字,《考仲子之宫》一篇,只有六十二字,这就是《左传》的文章长短不拘一格。所以知道文章本来就有不得不长、不得不短的妙处。如果题目没有什么可阐发的,不可强行把它写长,写长了就会敷衍拖沓、枝蔓丛生;如果题目需要重点阐发的,不可草率地写短,写短了就会意思不周全,文辞不流畅。世人却说:文章贵在长短一律。唉!二十八宿中的井木长三十一度,而觜火只有一度,它们不是星宿吗?星宿,是天上的文章。天上的文章尚且不拘泥成这样,人的文章难道不能类推吗?

(六)作文引用经史典故

唐彪说:八股文引用经史,应当选用典雅显明的,这样就没有弊病,如果使用冷僻生涩的语言,不仅不足以增添文采,反而会成为文章的瑕疵。考试的文章,更应当细心挑选,不然话语不是习见的,又不容易理解,学识浅薄的人不知道这是经史典故,大多导致涂改,怎么能保证不被黜落呢?怎么可以不谨慎呢!

(七)论应试文章

唐彪说:读书人修改诵读自己写的经义文章,是最有效的策略,因为读书人不怕没有写七篇经义的才思,怕的是没有写七篇经义的精力。考场中席位狭窄,整夜不能入睡,精神疲惫,如果想在七篇经义都在考场内构思完成,那么力量必然减退,而所写的文章就不能超过别人了。所以考场中只适宜专心写八股文,经义文章必须平时写好并诵读,入场后直接书写,才能使文章圆满整齐,前后一致,不然,没有不捉襟见肘的,想要让考官入眼,难啊!当时有一个俗气的老师说:“自己的文章怎么可以诵读?”我说:“您的见解错了!在窗下花一整天的时间,只写两篇八股文,还可以把现在写的文章,以后修改润色,尚且自认为不好,不值得记忆,那么在考场风檐寸晷之下,一天写七篇文章来不及推敲润色的,反而认为足以满足心意,打动主考官的眼目,我不相信。”那人羞愧得无话可说。

(八)临场涵养

唐彪说:我听绅士先生说,他们用力进取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从大比年的正月开始,每天写一篇作文,直到临场为止;一种是从大比前一年的八月开始,每逢三、六、九日写两篇八股文,限定时间,心无旁骛直到文章完成为止,不让自己稍有迟缓。这两种方法,一种取其纯熟,一种取其速成,然而速成到了长久,没有不纯熟的,纯熟到了长久,没有不速成的,这两种用力方法虽然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这样,精神凝聚,文章必定精工,既然具备了过人的技艺,哪有不成名的呢!

卷七

(一)文章诸法

卷内所载的文章各种法则,古文和八股文相合的,或者专门针对古文,以涵盖八股文;或者专门针对八股文,以涵盖古文;至于法则不相合的,则提出古文、八股文的名称,分别阐述其道理。阅读的人需要知道书中分合的缘故。

1、总论

先辈说:文章的大法有四种:一是章法,二是股法,三是句法,四是字法。四种法则明白了,文章才开始有规矩。四种法则之中,章法最重要,股法次之,句法、字法又次之。重要的固然应当极力经营,次要的也应当尽心斟酌。

(股法相当于今天的段落作法。)

2、深浅虚实

唐彪说:文章不充实不足以阐发义理,不空灵不足以摇曳神情,所以虚实应当相互补充。浅显用来指陈大概,而深刻用来刻画精微,所以深浅不可分离。又说:深浅虚实,虽然是古今文章的大纲,但大致概括,不出四种情况:有由虚入实、由浅入深、按顺序渐进的;有一实一虚、一浅一深相间成文的。这两种情况人们都知道。至于变体,则有前部分实义已经穷尽,后部分不得不驾虚行空,或者衬托旁意,或者推广余情的;有前半部分刻意深入,后半部分无可再深,不得不轻描淡写,或者援引古昔,或者附带他事的。这三种情况,人们很少知道。然而四种结构虽然不同,但合乎道理适宜则是一样的。能领悟这个道理,就可以穷尽深浅虚实的妙处了。

3、开阖

唐彪说:人们都认为开阖是文章的重要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