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要义卷十八
侯、毛公,同召六卿,下至御治事。太保、毕、毛称公,则三公矣。此先后六卿次第:▯宰第一,召公领之;司徒第二,苪伯为之;宗伯第三,彤伯为之;司马第四,毕公领之;司冦第五,卫侯为之;司空第六,毛公领之。召、芮、彤、毕、卫、毛皆国名。入为天子公卿、师氏、虎臣、百尹、御事,师氏大夫官,虎臣虎贲氏,百尹百官之长,及诸御治事者。
译侯、毛公,一同被召见参与六卿的政务,下至掌管具体事务的官员。太保、毕公、毛公被称为“公”,那么他们就是三公了。这先后六卿的次序是:〇太宰排第一,由召公统领;司徒排第二,由芮伯担任;宗伯排第三,由彤伯担任;司马排第四,由毕公统领;司寇排第五,由卫侯担任;司空排第六,由毛公统领。召、芮、彤、毕、卫、毛都是国名。他们入朝担任天子的公卿、师氏、虎臣、百尹、御事,其中师氏是大夫一级的官职,虎臣即虎贲氏,百尹是百官之长,以及各位掌管具体事务的官员。
【五】成王崩,年无文,汉志即位三十年。
成王崩年,经典不载。《汉书·律厯志》云:“成王即位三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魄。”即引此《顾命》之文,以为成王即位三十年而崩,此是刘歆説也。孔以甲子为十六日,则不与刘歆同矣。郑▯云:“此成王二十八年,《▯》惟言成王崩年,未知成王即位几年崩也。”《志》又云:“死魄,朔也;生魄,望也。”明死魄生从望为始,故始生魄为月十六日,是即望之日也。《释诂》云:“怿,乐也。”有疾故不悦,怿下云“病日臻”,既弥留,则成王遇疾已多日矣。于“哉生魄”下始言王不怿者,甲子是▯命之日,为洮颒张本耳。
【六】洮盥手颒,洗靣,慿玉几,当衮冕。
凡有敬事皆当洁清。王将▯大命,临羣臣,必斋戒沭浴。今以疾病之故,不能沭浴,故但洮颒而已。礼洗手谓之盥,洗靣谓之靧。《内则》云:「子事父母,靣垢燂潘,靧颒。」是洗面知洮为盥,手言水为洮,盥俱用水。扶相王者以冕服加王。郑▯云:「相者正王服位之臣,谓太仆,或当然也。」被以冠冕,以冕服被王首也。加朝服以服加王身也。谓以衮冕朝诸侯之服加王身也。郑以为▯冕,知不然者,以《顾命》羣臣大▯大命,以文武之业▯社稷之重,不应惟服▯冕而已。《觐礼》王服衮冕而有玉几,此既凭玉几,明服衮冕也。《周礼·司几筵》云:「大朝觐,王位设黼扆前前南向,设左右玉几。」是王见羣臣,当慿玉几以出命。
【七】同召六卿下及御事
召毕毛以三公领卿,芮彤卫以国君入为卿下及御事。蒙此同召之文,故云同召六卿下及御事也。以王病甚,故同时俱召之。太保是三公官名,毕毛又亦称公,知此三人是三公也。三人是三公,而与侯伯相次,知六者是六卿。卫侯为司冦,而位第五,知此先后是六卿次第也【八】以《左传》康叔为司冦,今在五,知是六卿。
以三公尊,故特言公,其余三卿举其本爵,见其以国君入为卿也。天子三公皆以卿为之,不复别置其人。髙官兼摄下司者,汉世以来谓之为领,故言召公领之,毛公领之。定四年《左传》云:“康叔为司冦”,知此六人依《周礼》次第为六卿也。王肃云:“彤姒姓之国,其余五国姬姓。”毕、毛,文王庶子;卫侯康叔所封,武王母弟。依《世本》、《史记》为説也。
【九】召师氏至,御事葢大夫皆召。
周礼》师氏,中大夫,掌以羙诏王,居虎门之左,司王朝得失之事,帅其属守王之门,重其所掌,故与虎臣并于百尹之上,特言之。尹,训正也,故百尹为百官之长。诸御治事,诸谓掌事者,盖大夫皆被召也。王肃云:「治事,盖群士也。」
【十】出缀衣,逆世子钊。作册度。
兹既受命,还此羣臣已受顾命,各还本位。出缀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缀衣幄帐,羣臣既退,彻出幄帐于庭。王寝于此墉下,东首反初,生于其明日,王崩。太保命仲▯、南宫毛▯宰摄政,故命二臣▯、毛名,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钊于南门之外。臣子皆待左右,将正太子之尊,故出于路寝门外,使▯、毛二臣各执干戈于齐侯吕伋,索虎贲百人,更新逆门外,所以殊之。伋为天子虎贲氏,延入翼室恤宅宗明室路寝,延之,使居忧为天下宗主。丁卯,命作册度三日,命史为册书法度,▯顾命于康王。
【十一】受命还,谓还门内西方,东面立位。
诸侯燕位与射位,司故云朝燕及射。臣见于君之礼同,但天子臣多,故三公靣北,孤东靣,卿大夫西靣。诸侯臣少,故卿西面,大夫北面。其事与天子同,皆门内西方东面。其入门当立定位,如此及王呼与言,必各自前进,已受顾命,退还本位者,谓还本治事之位。故孔下传云:「朝臣就次,谓退王庭而还治事之处。」
【十二】缀衣黼扆之▯,废牀反初生。
缀衣者,连缀衣物,出之于庭,则是从内而出。下云“狄设黼扆缀衣”,则缀衣是黼扆之类。黼扆是王坐立之处,知缀衣是施张于王坐
译【五】成王去世,享年没有记载,《汉书·律厯志》记载成王在位三十年。
成王去世的年份,经典中没有记载。《汉书·律厯志》说:“成王在位三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月亮开始亏缺。”这里引用《顾命》的这段文字,认为成王在位三十年后去世,这是刘歆的说法。孔颖达认为甲子是十六日,这就与刘歆的说法不同了。郑玄说:“这是成王二十八年,《顾命》只说成王去世,不知道成王在位多少年去世。”《律厯志》又说:“死魄,指朔日;生魄,指望日。”明确死魄和生魄都是从望日开始计算,所以刚开始生魄是月十六日,也就是望日那天。《释诂》说:“怿,快乐。”因为有病所以不快乐,下面说“病日臻”,既然病势沉重,那么成王患病已经多天了。在“哉生魄”之后才说王不快乐,甲子是颁布顾命的日子,是为下文洗漱做准备。
【六】洮是洗手,颒是洗脸,凭靠玉几,应当穿着衮冕。
凡是恭敬的事情都应当洁净。王将要颁布大命,面对群臣,必定要斋戒沐浴。现在因为生病的缘故,不能沐浴,所以只是洗漱而已。礼制中洗手叫做盥,洗脸叫做靧。《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脸脏了用热水淘米水洗脸。”由此知道洗脸是颒,洗手是洮,盥和洮都用水。扶持辅助王的人给王穿上冕服。郑玄说:“相者是指端正王服饰位置的臣子,大概是太仆,或者当然如此。”戴上冠冕,是用冕服覆盖王的头部。加上朝服,是用服饰覆盖王的身体。指的是用衮冕这种朝见诸侯的礼服覆盖王的身体。郑玄认为是衮冕,我知道不对,因为《顾命》中群臣接受大命,以文武的基业继承社稷的重任,不应该只穿衮冕而已。《觐礼》中王穿衮冕而有玉几,这里既然凭靠玉几,明显是穿着衮冕。《周礼·司几筵》说:“大朝觐,王位设在黼扆前,面向南,设置左右玉几。”这是王见群臣,应当凭靠玉几来发布命令。
【七】同时召见六卿以及御事
召见毕公、毛公以三公统领卿,芮伯、彤伯、卫侯以国君身份入朝为卿,以及御事。承蒙“同召”的文字,所以说同时召见六卿以及御事。因为王病重,所以同时都召见他们。太保是三公的官名,毕公、毛公也称公,知道这三个人是三公。这三个人是三公,而与侯伯依次排列,知道这六个人是六卿。卫侯担任司寇,而位居第五,知道这先后顺序是六卿的次序。【八】根据《左传》康叔担任司寇,现在位居第五,知道是六卿。
因为三公尊贵,所以特别称公,其余三卿举出他们的本来爵位,表明他们以国君身份入朝为卿。天子的三公都由卿担任,不再另外设置人选。高官兼任下级职务的,汉代以来称为领,所以说召公统领,毛公统领。定四年《左传》说:“康叔担任司寇”,知道这六个人依照《周礼》的顺序担任六卿。王肃说:“彤是姒姓的国家,其余五国是姬姓。”毕、毛,是文王的庶子;卫侯康叔所封,是武王的母弟。这是依照《世本》、《史记》的说法。
【九】召见师氏,御事大概大夫都被召见。
《周礼》师氏,是中大夫,掌管以美德劝谏王,居住在虎门左边,掌管王朝得失的事情,率领他的属官守卫王的门,重视他所掌管的事情,所以与虎臣并列在百尹之上,特别提及。尹,训为正,所以百尹是百官之长。诸御治事,诸指掌管事务的人,大概大夫都被召见。王肃说:“治事,大概是群士。”
【十】拿出缀衣,迎接世子钊。作册度。
既然接受命令,回到这里群臣已经接受顾命,各自回到本位。把缀衣拿出到庭院。过了第二天乙丑,王去世。缀衣是帷帐,群臣退下后,撤出帷帐到庭院。王睡在这墙下,头朝东,反归初生,生于其明日,王去世。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摄政,所以命令二臣桓、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把干戈、虎贲百人,在南门外迎接子钊。臣子都侍奉左右,将要确立太子的尊贵,所以出于路寝门外,让桓、毛二臣各执干戈于齐侯吕伋,带领虎贲百人,重新在南门外迎接,所以特别对待。伋是天子的虎贲氏,延入翼室,恤宅宗明室路寝,延之,使居忧为天下宗主。丁卯,命令作册度三日,命令史官书写册命法度,顾命于康王。
【十一】受命还,谓还门内西方,东面立位。
诸侯燕位与射位,司故云朝燕及射。臣见于君之礼同,但天子臣多,故三公面北,孤东面,卿大夫西面。诸侯臣少,故卿西面,大夫北面。其事与天子同,皆门内西方东面。其入门当立定位,如此及王呼与言,必各自前进,已受顾命,退还本位者,谓还本治事之位。故孔下传云:“朝臣就次,谓退王庭而还治事之处。”
【十二】缀衣是黼扆的装饰,废床反归初生。
缀衣者,连缀衣物,出之于庭,则是从内而出。下云“狄设黼扆缀衣”,则缀衣是黼扆之类。黼扆是王坐立之处,知缀衣是施张于王坐
之上,故以为幄帐也。《周礼》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郑▯云:“在旁曰帷,在上曰幕,皆以布为之。四合象宫室曰幄,王所居之帐也。帟,王布幕,若幄中坐上承尘也。”幄帟皆以缯为之。然则幄帐是黼扆之上所张之物。此言出缀衣于庭,则亦并出黼扆。故下句云“象王平生之时,更复设之”。王▯顾命,在此黼扆幄帐之坐,命讫乃复反于寝处。以王病重,不复能临此坐,故彻出幄帐于庭,将欲为死备也。传更解彻去幄帐之意,以王病困,寝不在此。《丧大记》云:“病疾,君大父彻悬,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牀。”郑▯云:“废去也,人始生在地,去牀,庶其生气反也。”记言君大夫士则尊卑皆然,故知此时王亦寝于此墉下,东首反初生也。
译放在上面,所以把它当作帷帐。《周礼》中记载,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等事务。郑玄说:“在旁边的叫帷,在上方的叫幕,都是用布制成的。四面合围像宫室一样的叫幄,是君王所居的帐子。帟,是君王用的布幕,如同幄中座位上承接灰尘的顶棚。”幄和帟都是用丝织品制成的。那么,幄帐就是在黼扆之上张挂的东西。这里说把缀衣搬出到庭院中,也就是一并搬出了黼扆。所以下句说“象征君王在世的时候,再次重新设置”。君王在黼扆幄帐的座位上发布顾命,命令发布完毕后,又回到寝室休息。因为君王病重,不能再亲临这个座位,所以撤下幄帐搬出到庭院中,这是将要为死亡做准备。传文进一步解释撤去幄帐的原因,是因为君王病困,不再睡在这里。《丧大记》说:“生病时,国君和大夫撤去悬挂的乐器,士人拿走琴瑟,头朝东睡在北窗下,撤去床铺。”郑玄说:“废是撤去的意思,人刚出生时在地上,撤去床铺,是希望他的生气能回归本源。”《丧大记》中说到国君、大夫、士,说明无论尊卑都是这样,所以知道此时君王也睡在这堵墙下,头朝东,回归初生时的状态。
【十三】太子必在侍侧,更迎入,所以殊之。
天子初崩,太子必在其侧。解其迎于门外之意,于时臣子皆侍左右,将正太子之尊,故使太子出于路寝门外,更迎入,所以殊之也。
【十四】传谓使▯毛执干戈于吕伋,索虎贲。
经言「以二干戈」,文在齐侯吕伋下,似就齐侯取干戈,传言使▯毛二臣各执干戈于齐侯吕伋,索虎贲,则是执干戈就齐侯传,似反于经者,于时新遭大祸,内外严戒,▯毛二人必是武臣宿卫,先执干戈,太保就命使之执干戈以往,传达其意,故移干戈之文于齐侯之上传言,是实也。经言于齐侯吕伋下,言「以二干戈」,虎贲百人者,指説迎太子之时有此备卫耳,非言二人干戈亦是齐侯受也。《周礼》虎贲氏下大夫,其属有虎士八百人,知伋为天子虎贲氏,故就伋取虎贲也。
【十五】狄设黼扆,缀衣象平生。
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须材。邦伯为相,则召公于丁卯七日,癸酉。召公命士致材木,须待以供丧用。狄设黼扆,缀衣。狄下士扆屏风,畵为斧文,置戸牖间。复设幄帐,象平生所为。
【十六】太保伯相,异文皆召公言。冡宰▯命。
正义曰:成王既崩,事既聴于▯宰,自非召公无由▯命,知伯相即召公也。王肃云:召公为二伯相王室,故曰伯相。上言太保命仲▯,此改言伯相者,于此所命事多非是国相,不得大命诸侯,故改言伯相,以见政皆在焉。于丁卯七日,癸酉则王乙丑崩,于今已九日矣。于九日始传顾命,不知其所由也。郑▯云:癸酉盖大敛之明日也。郑以大夫已上殡敛皆以死之来日数,天子七日而殡,于死日为八日,故以癸酉为殡之明日。孔不为传,不必如郑説也。
【十八】牖间,东西序西夹,所敷席几,凡四。
牖间南向,敷重篾席,黼纯华玉,仍几,篾桃枝竹,白黑杂缯縁之,华彩色,华玉以餙,凭几仍因也,因生时几不改,作此见群臣觐诸侯之坐,西序东向,敷重底席,缀纯文具,仍几,东西厢谓之序,底蒻苹,缀杂彩有文之具餙几,此旦聴事之坐,东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丰莞彩色为画雕刻镂此,养国老飨羣臣之坐,西夹南向,敷重笋席,▯纷纯漆,仍几,西厢夹室之前,笋篛竹,▯纷黑绶,此亲属私宴之坐,故席几质餙。
【十九】陈寳书噐辂象华国之事,重顾命。
越玉五重,陈寳于东西序。坐北,列玉五重,又陈先王所寳之噐物。赤刀、大训、宏璧、琬琰之珪为寳。刀赤刀削大训,虞书典谟,大璧、琬琰之珪为二重。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二玉为三重。夷常也,球雍州所贡,河图八卦,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封,谓之河图。及典谟,皆歴代传寳之。▯之舞衣、大贝、鼖鼔在西房。▯国所为,舞者之衣皆中法。大贝如车渠,鼖鼓长八尺,商周传寳之。西房西夹,坐东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兊、和古之巧人,垂舜共工所为,皆中法,故亦传寳之。东房东厢夹室,大辂在賔阶面,缀辂在阼阶面。大辂玉,缀辂金,面前皆南向。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先辂象,次辂木、金、玉象,皆以餙车,木则无餙,皆在路寝门内左右塾前,北靣。凡陈列皆象成王生时华国之事,所以重顾命。
【二十】四坐皆三重席,左右几,诸侯惟右几。
此牖间之坐,即是《周礼》扆前之坐。篾席之下重二,其次是缫席画纯,其下是莞筵纷纯也。此一坐有《周礼》可据,知其下二席必然。下文三坐礼无其事,以扆前一坐敷三种之席,知下三坐必非一种之席,敷三种,但不知其下二重是何席耳。《周礼》天子左右几,诸侯惟右几。此言仍几,则四坐皆左右几也。郑▯云:左右有几,优至尊也。
【廿一】郑不见孔传同谓篾席为桃枝席。
此篾席与《周礼》次席一也。郑注彼云:「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郑▯不见孔传,亦言是桃枝席,则此席用桃枝之竹,必相传有旧説也。郑注云:「此下则云篾析竹之次青者。」王肃云:「篾席,纎
译【十三】太子必定侍立在身旁,再次迎接他进入,这是为了表示对他的特殊尊崇。
天子刚刚驾崩,太子必定侍立在他身旁。解释为何要在门外迎接他的意思:当时臣子们都侍立在左右,将要确立太子的尊贵地位,所以让太子走到路寝门外,再次迎接他进入,这就是为了表示特殊尊崇的原因。
【十四】传文说让毛和卫两位大臣在齐侯吕伋处拿着干戈,索取虎贲武士。
经文说“拿着两把干戈”,文字位于齐侯吕伋之下,似乎是从齐侯那里取得干戈。传文说让毛、卫两位大臣各自在齐侯吕伋处拿着干戈,索取虎贲武士,这似乎是拿着干戈去齐侯那里,看似与经文相反。当时刚遭逢大祸,内外严加戒备,毛、卫二人必定是负责宿卫的武臣,事先拿着干戈,太保就近命令他们拿着干戈前往,传达他的旨意,所以把关于干戈的文字移到齐侯之上,传文说的是实情。经文在齐侯吕伋之下说“拿着两把干戈”,以及“虎贲武士一百人”,是指说明迎接太子时有这些保卫人员,并不是说这两人的干戈也是从齐侯那里取得的。《周礼》中虎贲氏是下大夫,其属下有虎士八百人,知道吕伋是天子的虎贲氏,所以从吕伋那里取得虎贲武士。
【十五】狄人设置画有斧形花纹的屏风,悬挂帷帐,模仿天子生前的样子。
过了七天,癸酉日,伯相命令士人准备木材。邦伯担任相职,那么召公在丁卯日之后的第七天,即癸酉日。召公命令士人运送木材,等待以供丧事使用。狄人设置画有斧形花纹的屏风,悬挂帷帐。狄是下士,屏风上画着斧形花纹,放置在门窗之间。又设置帷帐,模仿天子生前所用的样子。
【十六】太保和伯相,文字不同但都是指召公。冢宰发布命令。
正义说:成王已经驾崩,事务都听命于冢宰,如果不是召公就没有理由发布命令,知道伯相就是召公。王肃说:召公作为二伯辅佐王室,所以称为伯相。上文说太保命令仲丁,这里改称伯相,是因为这里所命令的事情多,并非只是国相,不能由大国之相发布命令,所以改称伯相,以显示政令都在这里。在丁卯日之后的第七天癸酉日,那么成王在乙丑日驾崩,到现在已经九天了。在第九天才传达顾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郑玄说:癸酉大概是举行大敛的第二天。郑玄认为大夫以上的人,殡敛都从死后的第二天开始计算,天子七天殡,在死后的第八天,所以认为癸酉是殡后的第二天。孔颖达不采用传文,不一定像郑玄的说法。
【十八】窗户之间,东西序的西夹室,铺设席子和几案,共有四处。
窗户之间朝南,铺设双层篾席,边缘用黑白色的杂缯装饰,中间有华玉装饰,几案沿用旧制。篾席是用桃枝竹编成的,用白黑杂缯作为边缘,华玉用来装饰,凭几是沿用旧制,因为生时的几案没有改变。这是接见群臣和诸侯的座位。西序朝东,铺设双层底席,边缘用杂彩装饰,几案沿用旧制。东西厢房称为序,底席是用蒻草和苹草铺成的,杂彩有花纹的器具装饰几案,这是清晨处理政务的座位。东序朝西,铺设双层丰席,边缘用画纹装饰,中间有雕玉装饰,几案沿用旧制。丰席是用彩色莞草编织的,画纹和雕刻装饰,这是供养国老和宴请群臣的座位。西夹室朝南,铺设双层笋席,边缘用黑绶装饰,几案沿用旧制。西厢夹室之前,笋席是用篛竹编成的,黑绶作为边缘,这是亲属私下宴饮的座位,所以席子和几案的装饰比较质朴。
【十九】陈列宝物、书籍、器物、车辂,象征国家的繁华,重视顾命。
五重越玉,陈列在东西序。座位北面,排列五重玉,又陈列先王所珍视的器物。赤刀、大训、宏璧、琬琰之圭是宝物。赤刀是削刀,大训是虞书的典谟,大璧、琬琰之圭是第二重。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两玉是第三重。夷玉是常玉,天球是雍州进贡的,河图是八卦,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出现,于是根据它的纹路画出八卦,称为河图。以及典谟,都是历代传承的宝物。大辂的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大辂是国家所制作的,舞者的衣服都符合法度。大贝像车渠,鼖鼓长八尺,商周传承的宝物。西房是西夹,坐东朝西。兊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矢在东房。兊、和是古代的巧匠,垂是舜时代的共工,都符合法度,所以也作为宝物传承。东房是东厢夹室,大辂在宾阶前面,缀辂在阼阶前面。大辂是玉饰的,缀辂是金饰的,前面都朝南。先辂在左塾前面,次辂在右塾前面。先辂是象饰的,次辂是木、金、玉、象饰的,都用来装饰车,木车则没有装饰,都在路寝门内左右塾前,朝北。凡是陈列的都象征成王生前国家的繁华,所以重视顾命。
【二十】四个座位都铺三重席,左右都有几案,诸侯只有右边的几案。
这窗户之间的座位,就是《周礼》中屏风前的座位。篾席之下还有两层,其次是缫席画纯,之下是莞筵纷纯。这一个座位有《周礼》可以依据,知道下面两层席子必然是这样。下文三个座位礼制中没有记载,因为屏风前的座位铺三种席子,知道下面三个座位必然不是同一种席子,铺三种,但不知道下面两层是什么席子。《周礼》中天子左右都有几案,诸侯只有右边的几案。这里说沿用旧制,那么四个座位都有左右几案。郑玄说:左右都有几案,是为了优待至尊。
【廿一】郑玄没有看到孔传,同样认为篾席是桃枝席。
这篾席与《周礼》中的次席是一样的。郑玄注那里说:“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郑玄没有看到孔传,也说这是桃枝席,那么这席子是用桃枝竹编成的,必定是相传有旧说。郑玄注说:“这下面就说篾是析竹的次青者。”王肃说:“篾席,纎
贝者,水虫,取其甲以饰噐物。释鱼于《贝》之下云:“余蚳,黄白文;余泉,白黄文。”李廵曰:“贝甲以黄为质,白为文彩,名为余蚳;贝甲以白为质,黄为文彩,名为余泉。”有文之贝饰几,谓用此余蚳、余泉之贝饰几也。
【廿三】孔以丰为莞席,郑云刮冻竹席。
释草》云:莞,符篱。郭璞曰:今西方人呼蒲为莞,用之为席也。又云:萆防,莞樊。光曰:《诗》云:下莞上簟。郭璞曰:似莞而纎细,今蜀中所出莞席是也。王肃亦云:丰席,莞。郑▯云:丰席,刮冻竹席。
【廿四】天子之室,有左右房。房即夹室。
下传云:「西房西夹,坐东房,东厢夹室。」然则房与夹室,室同而异名。天子之室,有左右房,房即室也。以其夹中央之大室,故谓之夹室。此坐在西厢夹室之前,故系夹室言之。
【廿五】笋,竹萌,篛,笋竹之皮,纷如绶。
释草》云:“笋,竹萌。”孙炎曰:“竹初萌生,谓之笋,为蒻。竹取笋竹之皮以为席也。”纷则组之,小别。郑▯《周礼》注云:“纷如绶,有文而狭者也。”然则纷、绶一物,小大异名。故传以▯纷为里绶。郑于此注云:“以▯组为之。”
【廿六】二序列玉五重,序旁有「王之坐」。
上云“西序东,向东序西,向则序旁已有王之坐矣”。下句陈玉复云:“在西序,在东序者,明于东西序坐北也。序者,墙之别名,其墙南北长,坐北犹有序墙,故言在西序、在东序也。西序二重,东序三重,二序共为列玉五重。又陈先王所寳之噐物,河图、大训、贝、鼓、戈、弓,皆是先王之寳噐也。”
【廿七】系辞言,河图孔刘,皆有是説。
河图八卦是伏牺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当孔之时,必有书为此説也。《汉书·五行志》刘歆以为伏牺氏继天而王,受河图而画之八卦是也。刘歆亦如孔説,是必有书明矣。《易·系辞》云:「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都不言法河图也。而此传言河图者,盖《易》理寛宏,无所不法,直如系辞之言,所法已自足矣,亦何妨更法河图也?且系辞又云:「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若八卦不则河图,余复何所则也?王肃亦云:「河图八卦也。」璧玉,人之所贵,是为可寳之物。八卦典谟,非金玉之类,嫌其寳,故云河图及典谟皆歴代传寳之。此西序、东序各陈四物,皆是临时处置,未必别有他义。下二房各有三物,亦应无别意也。
【廿八】▯舞衣中法,大贝如车渠,鼖大鼓。
以夏有▯侯,知▯是国名也。▯是前代之国,舞衣至今犹在,明其所为中法,故常寳之。亦不知舞者之衣是何衣也。大贝必大于余贝。伏生书传云:“散宜生之江淮取大贝如大车之渠”,是言大小如车渠也。考工记谓车棢为渠,大小如车棢,其贝形曲如车棢,故比之也。考工记云:“鼔长八尺谓之鼖鼔”,舞乐云:“大鼔谓之鼖”,此鼔必有所异。周兴至此未乆,当是先代之噐,故云商周传寳之。
【廿九】郑以镐京宫室同诸侯有左右房,
案郑注《周礼》宗庙路寝制如明堂,明堂则五室,此路寝得有东房、西房者,郑志张逸以此问郑,答云:“成王崩在镐京,镐京宫室因文武更不改作,故同诸侯之制,有左右房也。”孔无明説,或与郑异,路寝之制不必同明堂也【三十】西夹室有南乡坐,东夹无直,陈夹室之前。
西序即是西夹,西夹之前已有南向坐矣。西序亦陈之寳,近在此坐之西,知此在西房者,在西夹坐东也。东夹室无坐,故直言东厢夹室,陈于夹室之前也。
【卅一】垂舜共工知兊和古之巧人。
戈、弓、竹矢,巧人所作。垂是巧人,知兊和,亦古之巧人也。垂,舜共工。《舜典》文,若不中法,即不足可寳。知所为皆中法,故亦传寳之。垂是舜之共工,竹矢盖舜时之物,其兑和之所作,则不知寳来几何世也,故皆言传寳之【卅二】孔以四辂玉、金、象
译贝,是水生的虫类,取它的甲壳来装饰器物。《释鱼》在“贝”字条下说:“余蚳,是黄底白纹;余泉,是白底黄纹。”李廵解释说:“贝甲以黄色为底色,白色为花纹,名叫余蚳;贝甲以白色为底色,黄色为花纹,名叫余泉。”有花纹的贝用来装饰几案,就是指用这种余蚳、余泉的贝来装饰几案。
【二十三】孔颖达认为丰席是莞席,郑玄说丰席是刮制冻竹而成的席子。
《释草》说:“莞,就是符篱。”郭璞说:“现在西方人把蒲草称为莞,用它来编织席子。”又说:“萆防,就是莞樊。”光说:“《诗经》说:‘下莞上簟’。郭璞说:‘形状像莞但更纤细,现在蜀地出产的莞席就是这样。’王肃也说:‘丰席,就是莞席。’郑玄说:‘丰席,是刮制冻竹而成的席子。’”
【二十四】天子的居室,有左房和右房。房就是夹室。
《传》文说:“西房即西夹,坐在东房,东厢即夹室。”那么房与夹室,是同一事物而名称不同。天子的居室,有左房和右房,房就是室。因为它们夹在中央大室的两侧,所以称为夹室。这里说坐在西厢夹室的前面,所以连带夹室来说。
【二十五】笋,是竹子的嫩芽;篛,是笋竹的皮,纷像绶带。
《释草》说:“笋,是竹子的嫩芽。”孙炎说:“竹子刚萌发时,叫作笋,也叫蒻。取笋竹的皮来编织席子。”纷则是组带的一种小类。郑玄在《周礼》注中说:“纷像绶带,是有花纹而较窄的。”那么纷和绶是同一种东西,只是大小名称不同。所以《传》文把纷解释为里绶。郑玄在这里注解说:“用组带制作。”
【二十六】两序陈列玉器五层,序旁有“王的坐席”。
上文说“西序在东,向东;东序在西,向西”,那么序旁已经有王的坐席了。下文陈列玉器又说:“在西序,在东序”,明确说明东西序的坐席是朝北的。序,是墙的别名,那面墙南北走向较长,坐席朝北仍然有序墙,所以说在西序、在东序。西序两层,东序三层,两序共陈列玉器五层。又陈列先王所珍视的器物,河图、大训、贝、鼓、戈、弓,都是先王的珍器。
【二十七】《系辞》说,孔颖达和刘歆,都有这种说法。
河图八卦是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出现,于是依照它的纹路画出八卦,称为河图。在孔颖达的时代,必定有书对此说法。《汉书·五行志》刘歆认为伏羲氏继承天命而称王,接受河图而画出八卦,就是这样。刘歆也像孔颖达的说法,必定有书明确记载了。《易·系辞》说:“古时候包牺氏统治天下时,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地面的适宜,近取之于身体,远取之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都没有说效法河图。而这里《传》文说河图,大概是因为《易》理宽宏,无所不效法,正如《系辞》所言,所效法的已经足够了,又何妨再效法河图呢?况且《系辞》又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效法它。”如果八卦不效法河图,其余又效法什么呢?王肃也说:“河图就是八卦。”璧玉,是人们所珍视的,是可宝贵的东西。八卦典谟,不是金玉之类,嫌其不够宝贵,所以说河图及典谟都是历代传宝之物。这西序、东序各陈列四样东西,都是临时安置,未必另有其他含义。下面两房各有三样东西,也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二十八】〇舞衣中的法度,大贝像车渠,鼖是大鼓。
因为夏代有〇侯,知道〇是国名。〇是前代的国家,舞衣至今还在,说明其中蕴含法度,所以常作为宝物珍藏。也不知道舞者的衣服是什么衣服。大贝必定比一般的贝大。伏生《书传》说:“散宜生到江淮取大贝像大车的车渠”,是说大小像车渠。《考工记》称车棢为渠,大小像车棢,那贝的形状弯曲像车棢,所以比作车渠。《考工记》说:“鼓长八尺叫作鼖鼓”,《舞乐》说:“大鼓叫作鼖”,这鼓必定有特异之处。周朝兴起至此不久,应当是先代的器物,所以说商周传宝之。
【二十九】郑玄认为镐京宫室与诸侯一样有左右房,
查郑玄注《周礼》宗庙路寝制度如同明堂,明堂则是五室,这路寝能有东房、西房,郑志中张逸以此问郑玄,回答说:“成王崩于镐京,镐京宫室沿袭文武时期不再改作,所以同诸侯的制度,有左右房。”孔颖达没有明确说法,或许与郑玄不同,路寝的制度不必同于明堂。
【三十】西夹室有朝南的坐席,东夹没有坐席,陈列在夹室之前。
西序就是西夹,西夹前面已经有朝南的坐席了。西序也陈列宝物,靠近这坐席的西边,知道这在西房的,是在西夹坐席的东边。东夹室没有坐席,所以直接说东厢夹室,陈列在夹室的前面。
【三十一】垂、舜、共工、知兊和,都是古代的巧匠。
戈、弓、竹矢,是巧匠制作的。垂是巧匠,知兊和,也是古代的巧匠。垂,是舜的共工。《舜典》的文字,如果不合乎法度,就不值得作为宝物。知道所制作的都合乎法度,所以也传宝之。垂是舜的共工,竹矢大概是舜时的物品,那知兊和所制作的,则不知道传宝了多少代,所以都说传宝之。
【三十二】孔颖达认为四辂的玉、金、象
、木,郑谓主朝祀,不陈象革木。
此经所陈四辂,必是《周礼》五辂之四大辂。辂之最大,故知大辂玉辂也。缀辂系缨于下,必是玉辂之次,故为金辂也。面前者,据人在堂上面向南方,知面前皆南向,谓辕向南也。地道尊右,故玉辂在西,金辂在东。礼五辂,而此四辂于五之内,必将少一。盖以革辂是兵戎之用,于此不必陈之,故不云革辂,而以木辂为次。马融、王肃皆云不陈戎辂者,兵事非常,故不陈之,孔意或当然也。郑▯以缀次是从后之言,二者皆为副贰之车。先辂是金辂也,缀辂是玉辂之贰,次辂是金辂之贰。不陈象辂、革辂、木辂者,主于朝祀而己未知孔、郑谁得经防。
译郑玄认为,主于朝祀之礼,不陈列象辂、革辂、木辂。
此经所陈列的四辂,必定是《周礼》五辂中的四大辂。因为辂中最大者,所以知道大辂即是玉辂。缀辂系缨于下,必定是玉辂的次一等,所以是金辂。所谓“面前”,是依据人在堂上面朝南方,知道面前皆指向南,即指车辕向南。地道以右为尊,所以玉辂在西,金辂在东。礼制有五辂,而此处四辂在五辂之内,必定少了一辂。大概因为革辂是用于兵戎的,在此场合不必陈列,所以不说革辂,而以木辂为次。马融、王肃都说,不陈列戎辂,是因为兵事非常态,所以不陈列,孔颖达的意思或许确实如此。郑玄认为,缀辂的次序是从后而言,二者都是副贰之车。先辂是金辂,缀辂是玉辂的副车,次辂是金辂的副车。不陈列象辂、革辂、木辂,是因为主于朝祀而已,不知孔颖达、郑玄谁更符合经文的本意。
【卅三】陈噐物皆以西为上。王殡在西序。
成王殡在路寝下,云二人执▯立于毕门之内。毕门是路寝之门,知此陈设车辂,皆在路寝门内也。
【卅四】左塾门内之西,右塾门内之东。
释宫》云:“门侧之堂谓之塾。”孙炎曰:“夹门堂也。”塾前陈车,必以辕向堂,故知左右塾前皆北面也。左塾者,谓门内之西;右塾者,门内之东。故以北面言之,为左右所陈坐位噐物,皆以西为上,由王殡在西序故也。
【卅五】执兵宿卫之人,先东后西,以王在东。
其执兵宿卫之人,则先东而后西者,以王在东,宿卫敬新王故也。顾氏云:「先辂在左塾之前,在寝门内之西北,面对玉辂;次辂在右塾之前,在寝门之东,对金辂也。」凡所陈列,自狄设黼扆以下至此,皆象成王生时华国之事,所以重顾命也。
【卅六】郑谓陈寳为华国典路亦有出辂之礼。
郑▯亦云:「陈寳者方有大事以华国也。」《周礼·典路》云:「若有大祭祀,则出路;大防、大宾客,亦如之。」是大防出辂,为常礼也。
【卅七】弁为士冕,皆大夫皆执兵,立堂下上。
二人雀弁执▯立于毕门之内。士卫殡与在庙同,故雀惠弁惠三隅矛。路寝门一名毕门。四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戺。綦文鹿子皮弁,亦士堂亷曰戺,上所立处正义。堂亷曰戺,相传为然,所立在堂下,近于堂棱。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冕皆大夫也。刘钺属立于东西厢之前堂。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戣瞿皆防属立于东西下之皆上。一人冕执钺立于侧阶,鋭矛属也。侧阶北下立阶上【卅八】总叙立者从外向内叙,堂上从近向逺。
正义曰:礼,大夫服冕,士服弁也。此所执者,凡有七兵,立于毕门之内及夹两阶,立堂下者,服雀弁、綦弁者,皆士也。以其去殡逺,故使士为之。其在堂上服冕者,皆大夫也。以其去殡近,皆使大夫为之。先门,次阶,次堂,从外向内而叙之也。次东西垂,次侧阶,又从近向逺而叙之也【卅九】据郑説,路寝南有三阶,此不见中阶。
在门者两,守门两厢各一人,故二人;在阶者两厢各二人,故四人。《礼记·明堂位》:“三公在中阶之前。”《考工记》:“夏后氏世室九阶。”郑▯云:“南面三,三面各二阶。”▯又云:“宗庙及路寝制如明堂,则路寝南面亦当有三阶矣。”此惟四人夹两阶,不守中阶,则路寝制如明堂,惟郑▯之説耳。路寝三阶不书,亦未有明文,纵有中阶,中阶无人,升降不须以兵卫之。
【四十】士卫王殡,与在庙同服雀弁。
士入庙助祭,乃服雀弁。于此服雀弁者,士卫王殡,与在庙同,故雀为弁也。郑▯云:「赤黑为雀,言如雀头色也。」雀弁制如冕,黑色,但无藻耳。
【四一】惟戈多有惠,刘钺戣瞿锐,古今异。
此经所陈七种之兵,惟戈,经传多言之,《考工记》有其形制,其余皆无文传,惟言惠、三隅、矛、锐亦矛也,戣、瞿皆防属,不知何所据也。刘钺属者,以刘与钺相对,故属以似之而别,又不知何以为异。古今兵噐名异体殊,此等形制皆不可得而知也。郑▯云:「惠状盖斜刀,宜芟刈。戈即今之句矛,钺刘盖今镵斧,钺大斧,戣、瞿盖今三锋矛。」钺矛属,凡此七兵,或施衿,或着柄。《周礼》戈长六尺六寸,其余未闻长短。
【四二】郑云:「序内半以前曰堂。孔意垂堂之逺地。」
郑▯云序内半以前曰堂谓序内檐下自室壁至于堂廉中半以前总名为堂此立于东堂西堂者当在东西厢近阶而立以备升阶之人也垂是逺近之名此经所言冕则在堂上弁则在堂下此二人服冕知在堂上也堂上而言东垂西垂知是堂上之远地堂之逺地当于序外东厢西厢必有阶上堂知此立于东西堂之阶上也郑王皆以侧阶为东下阶也然立于东垂者已在东下阶上何由此人复共并立故传以为北下阶上谓堂北阶北阶则惟堂北一阶而已侧犹特也
【四三】王及羣臣皆吉服,太史御王册命。
王麻冕黼裳由賔阶隮。王及羣臣皆吉服,用西
译【三十三】陈列的器物都以西边为尊位。成王的灵柩停放在西序。
成王的灵柩停放在路寝之下,经文说“两人拿着兵器站在毕门之内”。毕门就是路寝的门,由此可知这些车辂的陈列,都在路寝门内。
【三十四】左塾门内的西边,右塾门内的东边。
《释宫》说:“门旁边的堂屋叫做塾。”孙炎说:“夹在门两侧的堂屋。”塾前陈列车辂,必定让车辕朝向堂屋,所以知道左右塾前都是面朝北的。左塾,指的是门内的西边;右塾,指的是门内的东边。所以从面朝北的角度来说,左右所陈列的坐位和器物,都以西边为尊,这是因为成王的灵柩在西序的缘故。
【三十五】持兵器宿卫的人,先东后西,因为新王在东边。
那些持兵器宿卫的人,先排在东边而后排在西边,是因为新王在东边,宿卫人员恭敬新王的缘故。顾氏说:“先辂在左塾之前,在寝门内的西北方,正对着玉辂;次辂在右塾之前,在寝门的东边,正对着金辂。”凡是所陈列的,从设置黼扆以下直到这里,都是仿照成王生前治理国家的事,以此来重视顾命。
【三十六】郑玄认为陈列宝物是为了彰显国家,典路也有出辂的礼仪。
郑玄也说:“陈列宝物,是因为有大事用来彰显国家。”《周礼·典路》说:“如果有大祭祀,就拿出车辂;大丧、大宾客,也是这样。”这是大丧时拿出车辂,是常礼。
【三十七】雀弁是士的冠冕,都是大夫持兵器,站在堂下和堂上。
两人戴着雀弁拿着兵器站在毕门之内。士守卫灵柩与在宗庙里一样,所以戴着雀弁,拿着惠矛、三隅矛。路寝门也叫毕门。四人戴着綦弁拿着戈,刃向上,夹在两阶的台阶边缘。綦纹鹿皮做的弁,也是士的冠饰。堂的边缘叫做戺,上面站立的地方是正义。堂的边缘叫做戺,相传是这样,站立的地方在堂下,靠近堂的棱角。一人戴着冕拿着刘站在东堂,一人戴着冕拿着钺站在西堂,戴冕的都是大夫。刘和钺属于立于东西厢前堂。一人戴着冕拿着戣站在东垂,一人戴着冕拿着瞿站在西垂,戣和瞿都属于防,立于东西下之皆上。一人戴着冕拿着钺站在侧阶,鋭矛属也。侧阶北下立阶上。
【三十八】总述站立的人,从外向内叙述,堂上从近向远叙述。
正义说:礼制,大夫穿冕服,士穿弁服。这里所执持的,共有七种兵器,站在毕门之内以及夹在两阶旁的,站在堂下的,穿雀弁、綦弁的,都是士。因为他们离灵柩远,所以让士来担任。那些在堂上穿冕服的,都是大夫。因为他们离灵柩近,都让大夫来担任。先说门,再说阶,再说堂,是从外向内叙述的。再说东西垂,再说侧阶,又是从近向远叙述的。
【三十九】根据郑玄的说法,路寝南面有三个台阶,这里没有提到中阶。
在门处的有两人,守门两厢各一人,所以是两人;在阶处的两厢各两人,所以是四人。《礼记·明堂位》说:“三公在中阶之前。”《考工记》说:“夏后氏的世室有九个台阶。”郑玄说:“南面三个,三面各两个台阶。”又说:“宗庙和路寝的形制如同明堂,那么路寝南面也应当有三个台阶。”这里只有四人夹在两阶旁,不守中阶,那么路寝形制如同明堂,只有郑玄的说法如此。路寝有三个台阶没有记载,也没有明确的文字,即使有中阶,中阶没有人,升降不需要用兵器守卫。
【四十】士守卫成王灵柩,与在宗庙里一样穿雀弁。
士进入宗庙助祭,就穿雀弁。在这里穿雀弁,是因为士守卫成王灵柩,与在宗庙里一样,所以穿雀弁。郑玄说:“赤黑色叫做雀,是说像雀头的颜色。”雀弁的形制像冕,黑色,只是没有藻饰。
【四十一】只有戈多有惠,刘、钺、戣、瞿、锐,古今不同。
这里经文所陈列的七种兵器,只有戈,经传中多有提及,《考工记》有其形制,其余都没有文献记载,只说惠、三隅、矛、锐也是矛,戣、瞿都属于防,不知道依据什么。刘和钺属于一类,因为刘与钺相对,所以归为一类以区别,又不知道有什么不同。古今兵器名称不同形体各异,这些形制都无法得知。郑玄说:“惠的形状大概是斜刀,适宜割草。戈就是现在的钩矛,钺和刘大概是现在的镵斧,钺是大斧,戣、瞿大概是现在的三锋矛。”钺属于矛类,这七种兵器,有的加衿,有的加柄。《周礼》说戈长六尺六寸,其余的不知道长短。
【四十二】郑玄说:“序内一半以前叫做堂。孔颖达认为垂是堂上远离中心的地方。”
郑玄说序内一半以前叫做堂,意思是序内檐下从室壁到堂廉中间一半以前,总称为堂。这里站在东堂、西堂的,应当在东西厢靠近台阶的地方站立,以防备登阶的人。垂是远近的名称。这里经文所说戴冕的就在堂上,戴弁的就在堂下。这两人戴冕,知道在堂上。堂上而说东垂、西垂,知道是堂上远离中心的地方。堂的远离中心的地方,应当在序外东厢、西厢,必有台阶登上堂,知道这站在东西堂的台阶上。郑玄、王肃都认为侧阶是东下阶。然而站在东垂的人已经在东下阶上,为什么这个人又一起站立,所以传文认为是北下阶上,即堂北的台阶。北阶只有堂北一个台阶而已。侧,就是特。
【四十三】成王和群臣都穿吉服,太史扶着成王宣读册命。
成王戴着麻冕穿着黼裳,从宾阶登上。成王和群臣都穿吉服,用西
阶升,不敢当主。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公卿大夫及诸侯皆同服,亦庙中之礼蚁裳名色,言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执事各异裳彤纁也。太宗上宗,即宗伯也。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隮。太圭尺二寸,天子守之,故奉以奠。康王所位,同爵名瑁,所以冐诸侯圭,以齐瑞信,方四寸,邪刻之,用阼阶升,由便不嫌。太史秉书由賔阶隮,御王册命。太史持册书顾命,进康王,故同阶
译登上台阶,不敢居主位。卿士和邦君穿着麻制冕冠和黑色下裳,进入庙堂就位。公、卿、大夫以及诸侯都穿着同样的服饰,这也是庙堂之礼,所谓“蚁裳”是指颜色,是说太保、太史、太宗都戴着麻冕、穿着红色下裳,但因执掌事务不同,下裳的颜色有红、有浅红之别。太宗即上宗,也就是宗伯。太保捧着介圭,上宗捧着同瑁,从东阶登上。太圭长一尺二寸,是天子所执持的,所以捧着它来安放。康王所站的位置,同爵名瑁,是用来覆盖诸侯圭的,以统一瑞信,方四寸,斜刻纹饰,从东阶登上,因为方便且不显得嫌疑。太史拿着册书从西阶登上,侍奉康王接受册命。太史手持册书和顾命,进呈给康王,所以从同一台阶上去。
【四四】麻冕,盖衮冕吉服,于此正王之尊。
礼绩麻三十升以为冕,故称麻冕。传言麻非吉服”,故言王及羣臣皆及服也。王麻冕者,盖衮冕也。同礼司服,享先王则衮冕。此礼授王册命,进酒祭王,且衮是王之上服,于此正王之尊,明其服必衮冕也。其卿士邦君,当各以命服服,即助祭之冕矣。衮,郑▯《周礼》注云:“衮之衣五章,裳四章。”则衮衣之裳,非独有黼。言黼裳者,以裳之章色黼,黼有文,故特取为文。
【四五】卿士邦君变裳,太保太史纯吉。
礼无蚁裳,今云蚁者,裳之名也。蚁者,蚍蜉虫也。此虫色黒,知蚁裳色▯,以色▯如蚁,故以蚁名之。礼祭服皆▯衣纁裳,此独云▯裳者,卿士邦君于此无事,不可全与祭同,改其裳以示变于常也。太保、太史有所主者,则纯如祭服,暂从吉也。
【四六】彤裳即纁裳常祭服
传「执事至宗伯」正义曰:「此三官者,皆执事彤裳而言,各异裳者,各自异于卿士、邦君也。彤,赤也。礼祭服纁,是赤色之浅者,故以彤为纁,言是常祭服也。太宗与下文「上宗」一人,即宗伯之卿也。」
【四七】礼于奠爵,无同玉人,有执冐四寸。
上宗奉同瑁,则下文云:“天子受同瑁,太保必奠于位。”其奉介圭,下文不言受介圭者,以同瑁并在手中,故不能执之。太保必奠于其位,但文不见耳。礼于奠爵无名同者,但下文祭酢皆用同奉酒,知同是酒爵之名也。玉人云:“天子执冒四寸以朝诸侯。”郑▯注云:“名玉曰冒者,言徳能覆盖天下也。四寸者,方以尊接卑,以小为贵。”礼,天子所以执瑁者,诸侯即位,天子赐之以命圭。圭头邪鋭其瑁当下邪刻之,其刻阔狭长短如圭头。诸侯来朝,执圭以授天子,天子以冒之刻处,冒彼圭头。若大小相当,则是本所赐;其或不同,则圭是伪作。知诸侯信与不信,故天子执瑁所以冐诸侯之圭以齐瑞信,犹今之合符。然经传惟言圭之长短,不言阔狭。瑁方四寸,容彼圭头,则圭头之阔无四寸也。天子以一瑁冐天下之圭,则公侯伯之圭阔狭等也。此瑁惟冐圭耳,不得冐璧。璧亦称瑞,不知所以齐信,未得而闻。
【四八】太保上宗由阼阶隮,由便且卑不?
阼阶者,东阶也。谓之阶者,郑▯《士冠礼》注云:「阼犹酢也。东阶所以答酢賔客,是其义也。」礼,凶事设于西阶西南,吉事设洗于东阶东南。此太保、上宗皆行吉事,盥洗在东,故用阼阶升,由便以毕,不嫌为主人也。
【四九】上宗即大宗,宗伯之长。
郑▯云:「上宗犹大宗,变其文者,宗伯之长。大宗伯一人,与小宗伯二人,凡三人。使其上二人也,一人奉同,一人奉瑁。」传无明解,当同于郑也。
【五十】王立賔,阶上少东大史于殡西南读防。
训御为进,太史持防书顾命,欲以进王,故与王同升西阶。郑▯云:御犹向也。王此时,王立宾阶上少东,太史东面于殡西南而读防书,以命王嗣位之事。孔虽以御为进,其意当如郑言,不言王面北,可知也。篇以顾为名,指上文为言,顾命防书,禀王之意为言,亦是顾命之事故,传言防书顾命。
【五一】言,末命以感动康王,嗣训以训戒。
曰:皇后凭玉几,道▯末命,命汝嗣训,册命之辞。大君成王言,凭玉几所道称▯终命,所以感动康王,命汝继嗣其道。言任重,因以托戒,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用是道,临君周国,率羣臣循大法。
【五二】卞为法无正训
卞之为法,无正训也。告以为法之道,令率羣臣循之。明所循者,法也。
【五三】王受同瑁宿祭,咤飨。太保受同祭,哜。
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王受瑁为主,受同以祭礼成于三。故酌者实三爵于王,王三进爵,三祭酒,三奠爵,告已受羣臣顾命。上宗曰:「飨祭必受福讃。」王曰:「飨福酒。」太保降受王所飨,同下堂,反于篚盥,以异同秉璋以酢。太保以盥手洗异同,实酒秉璋以酢。祭半圭曰璋,臣所奉。王已祭,太保又祭报祭曰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宗
译【四四】麻冕,大概是衮冕这种吉服,在这里用来端正天子的尊贵地位。
礼制规定用三十升的绩麻制作冕,所以称为麻冕。传文说“麻不是吉服”,所以说天子及群臣都穿着吉服。天子的麻冕,大概就是衮冕。同《礼记·司服》篇,享祭先王时穿衮冕。此礼授予天子册命,进酒祭天子,况且衮冕是天子的上服,在这里端正天子的尊贵,表明其服饰必定是衮冕。那些卿士和邦君,应当各自穿着命服,也就是助祭时的冕服。衮,郑玄《周礼》注说:“衮衣有五种纹章,下裳有四种纹章。”那么衮衣的下裳,并非只有黼纹。说黼裳,是因为下裳的纹章中黼纹有文采,所以特意取它作为文饰。
【四五】卿士邦君改变下裳,太保太史纯粹是吉服。
礼制中没有蚁裳,现在说蚁,是下裳的名称。蚁,是蚍蜉虫。这种虫子颜色黑,知道蚁裳颜色黑,因为颜色黑得像蚂蚁,所以用蚁来命名。礼制祭服都是黑上衣红下裳,这里唯独说黑下裳,是因为卿士邦君在这里没有事务,不能完全与祭服相同,改变他们的下裳以示与常规不同。太保、太史有所主持的事务,就纯粹如同祭服,暂时从吉服。
【四六】彤裳即纁裳,是常祭服
传文“执事至宗伯”的正义说:“这三个官职,都是执事穿彤裳而言,各自不同的下裳,是各自不同于卿士、邦君。彤,红色。礼制祭服用纁色,是红色的浅者,所以用彤作为纁,说是常祭服。太宗与下文‘上宗’一人,就是宗伯的卿。”
【四七】礼制在奠爵时,没有同玉人,有执冒四寸。
上宗捧着同和瑁,那么下文说:“天子接受同和瑁,太保必定奠放在位上。”那些捧着介圭的,下文不说接受介圭,因为同和瑁都在手中,所以不能执持它。太保必定奠放在其位上,只是文中没有记载罢了。礼制在奠爵时没有名为同的,但下文祭酢都用同来奉酒,知道同是酒爵的名称。玉人说:“天子执冒四寸以朝诸侯。”郑玄注说:“名玉曰冒者,是说德行能覆盖天下。四寸者,方以尊接卑,以小为贵。”礼制,天子所以执瑁,是因为诸侯即位,天子赐给他们命圭。圭头斜锐,其瑁当下斜刻之,其刻的阔狭长短如圭头。诸侯来朝,执圭以授天子,天子以冒的刻处,覆盖彼圭头。若大小相当,则是本所赐;其或不同,则圭是伪作。知道诸侯信与不信,所以天子执瑁所以覆盖诸侯之圭以齐瑞信,犹如现在的合符。然而经传只言圭之长短,不言阔狭。瑁方四寸,容纳彼圭头,则圭头之阔无四寸。天子以一瑁覆盖天下之圭,则公侯伯之圭阔狭等也。此瑁惟覆盖圭耳,不得覆盖璧。璧亦称瑞,不知所以齐信,未得而闻。
【四八】太保上宗由阼阶登,由便且卑不?
阼阶者,东阶也。谓之阶者,郑玄《士冠礼》注说:“阼犹酢也。东阶所以答酢宾客,是其义也。”礼制,凶事设于西阶西南,吉事设洗于东阶东南。此太保、上宗皆行吉事,盥洗在东,故用阼阶升,由便以毕,不嫌为主人也。
【四九】上宗即大宗,宗伯之长。
郑玄说:“上宗犹大宗,变其文者,宗伯之长。大宗伯一人,与小宗伯二人,凡三人。使其上二人也,一人奉同,一人奉瑁。”传无明解,当同于郑也。
【五十】王立宾,阶上少东,太史于殡西南读防。
训御为进,太史持防书顾命,欲以进王,故与王同升西阶。郑玄说:御犹向也。王此时,王立宾阶上少东,太史东面于殡西南而读防书,以命王嗣位之事。孔虽以御为进,其意当如郑言,不言王面北,可知也。篇以顾为名,指上文为言,顾命防书,禀王之意为言,亦是顾命之事故,传言防书顾命。
【五一】言,末命以感动康王,嗣训以训戒。
曰:皇后凭玉几,道末命,命汝嗣训,册命之辞。大君成王言,凭玉几所道称终命,所以感动康王,命汝继嗣其道。言任重,因以托戒,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用是道,临君周国,率群臣循大法。
【五二】卞为法无正训
卞之为法,无正训也。告以为法之道,令率群臣循之。明所循者,法也。
【五三】王受同瑁宿祭,咤飨。太保受同祭,哜。
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王受瑁为主,受同以祭礼成于三。故酌者实三爵于王,王三进爵,三祭酒,三奠爵,告已受群臣顾命。上宗曰:“飨祭必受福赞。”王曰:“飨福酒。”太保降受王所飨,同下堂,反于篚盥,以异同秉璋以酢。太保以盥手洗异同,实酒秉璋以酢。祭半圭曰璋,臣所奉。王已祭,太保又祭报祭曰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宗
人小宗伯佐大宗者,大宗供王,宗人供太保拜。白已传顾命,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尊所受命。太保受同祭哜。太保既拜而祭,既祭受福哜。至齿则王亦至齿。王言飨,太保言哜,互相备宅。授宗人同拜,白戒王以事毕,王答拜。敬所白。太保降收。太保下堂立,王下可知有司于此尽收彻。
译小宗伯辅佐大宗伯,大宗伯侍奉周王,宗人侍奉太保行拜礼。因为已经传达遗命,所以授予宗人同爵,共同行拜礼,周王答拜,表示尊重所接受的命令。太保接受同爵,进行祭酒和尝酒。太保行拜礼后祭酒,祭酒后接受福酒和尝酒。等到周王尝酒时,太保也尝酒。周王说“享用”,太保说“尝酒”,彼此言辞完备。授予宗人同爵行拜礼,是禀告周王事务已毕,周王答拜,表示尊重所禀告的事。太保降堂收拾。太保下堂站立,周王下堂可知有司在此全部收拾撤除。
【五四】释上文受授拜飨收彻之节。
正义曰:王授册命之时,立于西阶上少东北面,太史于柩西南东面读防书。读册既讫,王再拜。上宗于王西南北面,奉同瑁以授王。王一手受同,一手受瑁。王又以瑁授宗人。王乃执同,就樽于两楹之间,酌酒。乃于殡东西面立,三进于神坐前,祭神如前祭几前祭酒,酹地而奠爵讫,复位,再拜。王又于樽所别以同酌酒,祭神如前,复三祭。故云三宿三祭三咤,然后酌福酒以授王。上宗赞王曰:「飨福!」王再拜受酒,跪而祭,先哜至齿,兴,再拜。太保受同,降自东阶,反于篚,又盥以异同,执璋升自东阶,适樽所,酌酒至殡东西面,报祭之。欲祭之时,授宗人同,拜白王柩云:「已传顾命讫。」王则答拜。柩尊所受,受太保乃于宗人处同,同祭柩如王礼,但祭祭而已。祭讫,乃受福祝,酌同以授太保。宗人赞太保曰:「飨福酒!」太保再拜受同,亦祭先而哜至齿,兴,再拜。讫于居所位,授宗人同。太保更拜白柩以事毕,王又答拜,拜柩敬所。王兴,太保降阶而下堂。有司于是收彻噐物。
【五五】宿即肃咤为奠爵,郑以肃咤为前却。
天子执瑁,故受瑁为主。同是酒噐,故受同以祭。郑▯云:王既对神,则一手受同,一手受瑁。然既受之后,王受同而祭,则瑁以授人。礼成于三酌者,实三爵于王。当是实三爵而读送三祭,各用一同,非一同而三反也。释诂云:肃,进也。宿即肃也。故以宿爵而续送祭,各用一同为一进,三宿谓三进爵。从立处而三进至神所也。三祭,酒三酹酒于神所也。毎一酹酒,则一奠爵。三奠爵于地也。为此祭者,告神言己己受羣臣所传顾命,白神使知也。经典无此咤字,咤为奠爵,传记无文。正以既祭必当奠祭,既言三祭,知三咤为三奠爵也。王肃亦以咤为奠爵。郑▯云:徐行前曰肃,却行曰咤。王徐行前,三祭又三却复本位,与孔异也。
【五六】祭,以变为敬,故太保洗异同酢祭。
上宗讃王以飨福酒也,即云太保受同明,是受王所飨酒也。祭祀饮酒之礼,爵未用,皆实于篚;既饮,皆反于篚。知此下堂反于篚也。祭祀以变为敬,不可即用王同,故太保以盥手更洗异同,实酒于同中,乃秉璋以酢祭于王。祭后更复报祭,酒如正祭大礼之亚献也。
【五八】王言:飨太保。言哜,互相备。
王既祭则奠同于地,太保不敢奠于地,故以同授宗人,然后拜也。太保受同者,谓太保既拜之后,于宗人边受前所授之同而进以祭神。既祭神之后,遂更受福酒哜以至齿。礼之通例,啐入口是哜,至于齿,示饮而实不饮也。太保报王之祭事,与王祭礼同,而史録其事,二文不等,故传辨其意。于太保言哜至齿,则王飨福酒亦哜至齿也。于王言上宗曰飨,则太保亦应有宗人曰飨。二文不同,互见以相备。
【五九】殡之所处,故曰庙。庙门,谓路寝门。
诸侯出庙门俟言。诸侯则卿士以下亦可知殡之所处。故曰庙皆待王后命。正义曰:庙门谓路寝门也。出门待王后命,即作后篇。后篇云:二伯率诸侯入应门,则诸侯之出应门之外,非出庙而已。以其在庙行事,事毕出于庙门,不言出庙门即止也。
【六十】既尸天子,告诸侯求匡弼。
康王既尸天子,尸主也,主天子之正号,遂诰诸侯,作《康王之诰》。既受顾命,羣臣陈戒,遂报诰之,因事曰:「遂康王之诰,求诸侯之是匡弼。」
【六一】召毕,率东西诸侯执壤,奠王,答拜。
王出在应门之内,出毕门,立应门内之中庭,南面。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右。二公为二伯,各率其所掌诸侯,随其方为位,皆北面。皆布乘黄朱,诸侯皆陈四黄马,朱鬛以为庭实。賔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賔诸侯也。”举奉圭兼币之辞,言“一二”见非一也,为蕃卫故,曰“臣卫来朝而遇国防”,遂因见亲王,敢执壤地所出而奠贽也。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徳答拜。诸侯拜送币而首至地,尽礼也。康王以义继先人明徳,
译【五四】解释上文接受册命、拜谢、享用福酒、收取撤去祭品的礼节。
正义说:周王授予册命的时候,站在西阶上稍偏北的位置面向南,太史在灵柩西南方面向东宣读册书。读完册书之后,周王再次拜谢。上宗在周王西南方面向北,捧着同和瑁授予周王。周王一只手接受同,一只手接受瑁。周王又用瑁授予宗人。周王于是拿着同,走到两柱之间的酒樽旁,斟酒。然后在灵柩东边面向东站立,三次前进到神位前,像以前在几前祭酒那样祭神,将酒洒在地上并放下酒爵完毕后,回到原位,再次拜谢。周王又在酒樽处另外用同斟酒,像以前那样祭神,又三次祭祀。所以说三次进爵、三次祭祀、三次奠爵,然后斟取福酒授予周王。上宗赞颂周王说:“享用福酒!”周王再次拜谢接受酒,跪下祭祀,先含酒至齿,起身,再次拜谢。太保接过同,从东阶走下,放回篚中,又洗手用另一个同,拿着璋从东阶走上,到酒樽旁,斟酒到灵柩东边面向东,回报祭祀。将要祭祀的时候,将同交给宗人,拜谢禀告周王灵柩说:“已经传达顾命完毕。”周王则回拜。灵柩前酒樽所受的祭品,太保于是从宗人处接过同,用同祭祀灵柩如同周王的礼节,只是祭祀而已。祭祀完毕后,于是接受福祝,斟同授予太保。宗人赞颂太保说:“享用福酒!”太保再次拜谢接受同,也先祭祀然后含酒至齿,起身,再次拜谢。完毕后回到所居的位置,将同交给宗人。太保再次拜谢禀告灵柩事情完毕,周王又回拜,拜灵柩表示敬意。周王起身,太保走下台阶而下堂。有司于是收取撤去器物。
【五五】宿就是肃,咤是奠爵,郑玄认为肃咤是前进后退。
天子拿着瑁,所以接受瑁作为主礼。同是酒器,所以接受同用来祭祀。郑玄说:周王既然面对神灵,就一只手接受同,一只手接受瑁。然而接受之后,周王拿着同祭祀,就把瑁授予别人。礼节完成于三次斟酒,实际上是三次斟酒给周王。应当是斟满三次酒爵而宣读册命三次祭祀,各用一个同,不是用一个同反复三次。《释诂》说:肃,就是进。宿就是肃。所以用宿爵而继续送祭,各用一个同作为一次进爵,三宿就是三次进爵。从站立的地方三次前进到神灵所在之处。三祭,就是三次将酒洒在神灵所在之处。每洒一次酒,就奠一次酒爵。三次将酒爵奠在地上。进行这种祭祀,是告诉神灵说自己已经接受群臣所传达的顾命,禀告神灵使之知道。经典中没有这个咤字,咤作为奠爵,传记中没有记载。正由于祭祀完毕后应当奠祭,既然说了三次祭祀,就知道三咤是三次奠爵。王肃也将咤解释为奠爵。郑玄说:徐行向前叫肃,退行叫咤。周王徐行向前,三次祭祀又三次退回到原位,与孔颖达的解释不同。
【五六】祭祀,以变化表示敬意,所以太保洗手用不同的同回敬祭祀。
上宗赞颂周王享用福酒,接着说太保接过同,明显是接受周王所享用的酒。祭祀饮酒的礼节,酒爵未用时,都装在篚中;饮用后,都放回篚中。知道这走下堂后放回篚中。祭祀以变化表示敬意,不能直接使用周王的同,所以太保洗手后更洗另一个同,将酒装入同中,于是拿着璋回敬祭祀周王。祭祀后再次回报祭祀,酒如同正祭大礼中的亚献。
【五八】周王说:享用太保。说含酒,互相补充完备。
周王祭祀后就将同放在地上,太保不敢将同放在地上,所以将同交给宗人,然后拜谢。太保接过同,是指太保拜谢之后,从宗人那里接过先前授予的同而进献祭祀神灵。祭祀神灵之后,于是再次接受福酒含至齿。礼节的通例,含入口是哜,至于齿,表示喝而实际上不喝。太保回报周王的祭祀之事,与周王的祭祀礼节相同,而史官记录此事,两处的文字不同,所以传文辨析其意。在太保处说含至齿,那么周王享用福酒也是含至齿。在周王处说上宗说享用,那么太保也应当有宗人说享用。两处文字不同,互相参照以完备。
【五九】灵柩所在的地方,所以叫庙。庙门,指路寝门。
诸侯出庙门等待言语。诸侯则卿士以下也可以知道灵柩所在的地方。所以说庙都等待周王后的命令。正义说:庙门指路寝门。出门等待周王后的命令,就是作后篇。后篇说:二伯率领诸侯进入应门,那么诸侯出应门之外,不是仅仅出庙而已。因为在庙中行事,事情完毕出于庙门,不说出庙门就停止。
【六十】既然继承天子之位,告诉诸侯寻求匡正辅佐。
康王既然继承天子之位,尸主也,主持天子的正号,于是告诫诸侯,作《康王之诰》。既然接受顾命,群臣陈述告诫,于是回报告诫,因事说:“于是康王之诰,寻求诸侯的匡正辅佐。”
【六一】召公、毕公,率领东西诸侯拿着土产,祭奠周王,回拜。
周王出在应门之内,出毕门,站在应门内的中庭,面向南。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边,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边。二公作为二伯,各率领所管辖的诸侯,随其方位就位,都面向北。都铺陈乘黄朱,诸侯都陈列四匹黄马,红鬃作为庭实。宾客称奉圭兼币说:“一二臣卫,敢执壤奠。”宾客诸侯也。举奉圭兼币的言辞,说“一二”表示不止一个,为了藩卫的缘故,说“臣卫来朝而遇国防”,于是因见亲王,敢执土地所出而奠贽。都再次拜谢稽首,周王以义继承先人明德回拜。诸侯拜送币而头至地,尽礼。康王以义继承先人明德,
王肃云:「毕公代周公为东伯,故率东方诸侯。」然则毕公是太师也。当太师之名,在太保之上。此先言太保者,于时太保领冡宰,相王室,任重,故先言西方。若使东伯任重,亦当先言东方。北面,以东为右,西为左。入左入右,随其方为位。嫌东西相向,故云皆北面。将拜王,明北面也。
【六三】诸侯来朝,遇防,因见新王。
诸侯之在四方,皆为天子蕃卫,故曰「臣卫」。此时成王始崩,即得有诸侯在京师者来朝,而遇国防,遂因见新王也。
【六四】诸侯稽首,王义嗣徳,答拜。
周礼》太祝辨九拜,一曰稽首,施之于极尊,故为尽礼也。义嗣徳,三字史原王答拜之意也。康王先是太子,以义继先人明徳,今为天子,无所嫌,故答其拜,受其币。自许与诸侯为主也。
【六五】太宰以下陈戒,不言;诸侯以内见外。
太保暨苪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冡宰与司徒皆共羣臣诸侯并陈,戒不言。诸侯以内见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大天改大国殷之王命,谓诛纣也【六六】文武诞受羑若,言大受天道而顺之。
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言文武大受天道而顺之,能忧我西土之民,本其所起,惟新陟王,毕恊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惟周家新升王位,当尽天下赏罚,能定其功用,布遗后人之羙。言施及子孙无穷,今王敬之哉!敬天道,务崇先人之羙。
【六七】羑声近猷故训道
羑声近猷,故训之为道。王肃云:「羑,道也。」文武所忧,非忧西土而已,特言能忧土之民。本其初起于西土故也【六八】康王报语羣臣:「以文武君圣臣良,故得天。」
正义曰:羣臣诸侯既进戒王,王顺其戒,呼而告之曰:「众邦在侯、甸、男、卫诸服内之国君,惟我一人钊,报诰卿士羣公。昔先君文王、武王,其道甚大,政化平羙,专以羙道教化,不务咎恶于人,致行至羙,中正诚信之道,用是显明于天下,言圣道愽洽也。文武既圣,时臣亦贤,则亦有如熊如罴之勇士,不二心之忠臣,共安治王家。以君圣臣良之故,用能受端直之命于上天。大天用顺其道,付与四方之道,使文武受命诸国王有天下。」
【六九】答诸侯曰:「伯父举同姓大国言之。」
觐礼言天子呼诸侯之礼云: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则曰叔舅。计此时诸侯多矣,独云伯父,举同姓大国言之也。诸侯先公以成道服于先王,其事有法,故令安汝先公之用臣服于先王,以臣之道而法循之。
【七十】羣臣趋出,王释冕,反防服。
羣公既皆聴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防服;脱去黼冕,反服防服。居倚庐。正义曰:羣公总谓朝臣与诸侯也。郑▯云:羣公主为诸侯,与王之三公诸臣亦在焉。王释冕,反防服;朝臣诸侯亦反防服。礼防服篇:臣为君,诸侯为天子,皆斩衰。
【七一】命毕公分别居里,成东周郊境。
康王命作册毕,命为册书,以为毕公分居里成周郊,分别民之居里,异其善恶,成定东周郊境,使有保防。作《毕命》。《毕命》言毕公见命之书。
【七二】康十二年,自镐至丰,命毕。
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康王即位。十二年六月三日庚午,越三日壬申,王朝歩自宗周至于丰。于朏三日壬申,王朝行自宗周至于丰。宗周,镐京;丰,文王所都。以成周之众,命毕公保厘东郊。用成周之民众,命毕公使安理治正成周东郊外得所。
【七三】汉初不得此篇,有得其年月者。
正义曰:汉初不得此篇,有伪作其书以代之者。《汉书·律厯志》云:「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故《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王命作防书丰刑。」此伪作者,传闻旧语,得其年月,不得以下之辞,妄言作《丰刑》耳。亦不知「丰」之言何所道也。郑▯云:「今其逸篇有册命霍侯之事,不同与此序相应,非也。」郑▯所见,又似异于《丰刑》,皆妄作也。
【七四】毕公代为东伯,王以周公毖殷告之。
译王肃说:“毕公代替周公担任东伯,所以率领东方诸侯。”那么毕公就是太师。太师的职位,在太保之上。这里先提到太保,是因为当时太保兼任冡宰,辅佐王室,责任重大,所以先说西方。如果东伯责任重大,也应当先说东方。面朝北方时,以东为右,以西为左。进入左侧或右侧,是随着所在方位而定位置。因为担心东西方向相对而立,所以说都面朝北方。将要拜见周王,明确是面朝北方。
【六三】诸侯来朝见,遇到丧礼,因而拜见新王。
四方诸侯,都作为天子的屏障护卫,所以说“臣卫”。此时成王刚刚去世,就有在京师的诸侯来朝见,正逢丧礼,于是借此机会拜见新王。
【六四】诸侯行稽首礼,周王以义继承先王美德,答拜。
《周礼》中太祝区分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用于极尊贵的场合,所以是最尽礼的。义嗣德,这三个字是史官记录周王答拜的意思。康王先前是太子,以道义继承先人的美德,现在成为天子,没有避讳,所以答拜,接受诸侯的礼物。自许与诸侯建立君臣关系。
【六五】太宰以下陈述告诫,不说话;诸侯由内见外。
太保和苪伯都进前行礼作揖,都两次拜稽首。冡宰和司徒都与众臣诸侯一起陈述,告诫而不说话。诸侯由内见外说:“敢恭敬地告诉天子,皇天改变了大邦殷的国命,大天改变了大国殷的王命,说的是诛杀纣王。【六六】文王武王大大地承受天道并顺从它,说的是大大地承受天道并顺从它。
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大地承受天道并顺从它,能够忧虑西土的百姓。说的是文王武王大大地承受天道并顺从它,能够忧虑我西土的百姓,追溯其起源。只有新即位的王,完全协调赏罚,平定其功用,布施遗留给后人的美好。说的是周家新登上王位,应当尽天下赏罚,能够平定其功用,布施遗留给后人的美好。说的是恩泽施及子孙无穷,现在周王要敬重啊!敬重天道,务必推崇先人的美德。
【六七】羑字音近猷,所以训释为道。
羑字音近猷,所以训释为道。王肃说:“羑,就是道。”文王武王所忧虑的,不仅仅是西土而已,特别说是能够忧虑西土的百姓。追溯其最初兴起于西土的原因。【六八】康王回报群臣:“因为文王武王君主圣明臣子贤良,所以得到天命。”
正义说:群臣诸侯已经进言告诫周王,周王顺从他们的告诫,呼唤并告诉他们:“众邦在侯、甸、男、卫等服制内的国君,只有我一人钊,回报告诫卿士群公。从前先君文王、武王,他们的道义非常广大,政治教化平和美好,专门以美好道义教化,不致力于给人带来灾祸,达到极致的完美,中正诚信的道义,因此显明于天下,说的是圣道广博周遍。文王武王既然圣明,当时的臣子也贤良,那么也有像熊罴一样的勇士,没有二心的忠臣,共同安定治理王家。因为君主圣明臣子贤良的缘故,所以能够承受上天端正直道的命令。大天顺从他们的道义,赋予四方之道,使文王武王承受天命,各国君主拥有天下。”
【六九】回答诸侯说:“伯父是举同姓大国而言。”
《觐礼》说天子称呼诸侯的礼仪:同姓大国称为伯父,异姓称为伯舅;同姓小邦称为叔父,异姓称为叔舅。计算此时诸侯很多,只说伯父,是举同姓大国而言。诸侯先公以成就道义臣服于先王,其事有法度,所以让你安守先公臣服于先王的道义,以臣子的道义而效法遵循。
【七十】群臣快步退出,周王脱下冕冠,换回丧服。
群公都已经听命,互相作揖快步退出。周王脱下冕冠,换回丧服;脱去黼冕,换回丧服。住在倚庐。正义说:群公总称朝臣与诸侯。郑玄说:群公主要指诸侯,与王的三公诸臣也在其中。周王脱下冕冠,换回丧服;朝臣诸侯也换回丧服。《礼记·丧服》篇:臣为君,诸侯为天子,都穿斩衰。
【七一】命令毕公分别居里,划定东周郊境。
康王命令作册毕,命令制作册书,作为毕公分别民之居里,区分善恶,划定东周郊境,使其有保卫防御。作《毕命》。《毕命》说的是毕公受命的文书。
【七二】康王十二年,从镐京到丰京,命令毕公。
只有十二年六月庚午日月初生,康王即位。十二年六月三日庚午,过了三天壬申,周王早晨从宗周走到丰。在月初生三天壬申,周王早晨从宗周走到丰。宗周,是镐京;丰,是文王所建都城。用成周的民众,命令毕公安抚治理东郊。用成周的民众,命令毕公使成周东郊外得以安定治理。
【七三】汉初没有得到此篇,有得到其年月的人。
正义说:汉初没有得到此篇,有伪造此书来代替的人。《汉书·律历志》说:“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所以《毕命》丰刑说:“只有十二年六月庚午日月初生,王命令作防书丰刑。”这个伪造者,传闻旧语,得到其年月,没有得到以下的言辞,妄言作《丰刑》。也不知道“丰”字是什么意思。郑玄说:“现在其逸篇有册命霍侯之事,与此序不相应,不对。”郑玄所见,又似乎不同于《丰刑》,都是妄作。
【七四】毕公代替担任东伯,周王以周公警惕殷商之事告知他。
王若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敷大徳于天下,用克受殷命。王顺其事,叹告毕公:『代周公为太师,为东伯,命之代君陈。』言文武布大徳于天下,故天祐之,用能受殷之王命。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言周公助先王安定其家,毖殷顽民,迁于洛邑,宻迩王室,式化厥训。慎殷顽民,恐其叛乱,故徙于洛邑,宻近王室,用化其教。既歴三纪,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寜。言殷民迁周,已经三纪,世代民易,顽者渐化,四方无可度之事,我天子用安矣。十二年曰纪,父子曰世。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罔攸劝。天道有上下交接之义,政教有用俗改更之理,民之俗善,以善飬之;俗有不善,以法御之。若乃不善其善,则民无所劝慕。」
译君王说:“唉!父师,只有文王、武王将伟大的德行施于天下,因此能够承受殷商的天命。君王顺应这一情势,叹息着告诉毕公:‘代替周公担任太师,作为东方的诸侯之长,命令他接替君陈。’这是说文王、武王将大德布施于天下,所以上天保佑他们,因而能够承受殷商的天命。只有周公辅佐先王,安定他们的国家。这是说周公帮助先王安定其国家,警惕殷商的顽劣之民,将他们迁往洛邑,靠近王室,以教化他们的训诫。谨慎对待殷商的顽劣之民,担心他们叛乱,所以将他们迁徙到洛邑,靠近王室,用以教化他们的风俗。已经过了三十六年,世代更替,风气改变,四方没有忧患,我天子得以安宁。这是说殷民迁往周地,已经过了三十六年,世代更替,顽劣之人逐渐被教化,四方没有可忧虑之事,我天子因此安定了。十二年称为纪,父子相继称为世。天道有升降的变化,政教随风俗而变革,如果不善加保持那些善政,百姓就没有所劝勉向往的。天道有上下交接的含义,政教有随风俗改更的道理,百姓风俗善良,就用善政来养育他们;风俗有不好的地方,就用法律来约束他们。如果连那些善政都不加以保持,那么百姓就无所劝勉向往了。”
【七五】毕公佐文、武、成、康四世,秖师言,勤小物。
惟公懋徳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师言。言公勉行徳能勤小物,辅佐文武成康四世,为公卿,正色率下,下人无不敬仰师法。
【七六】嵗星、太嵗皆十二年一周,故曰纪。
周公以摄政七年,营成周。成王元年,迁殷顽民。成王在位之年,虽未知其实,当在三十左右。至今应三十六年,是殷民迁周已歴三纪。十二年者,天之大数。嵗星、太嵗皆十二年而一周天,故十二年曰纪。父子易人,为世。
【七七】克勤小物,大事必能勤。
小物犹小事也。能勤小事,则大事必能勤矣。故举能勤小事以为毕公之善。《释诂》云:“亮,佐也。”《晋説语》“文王之事”云:“询于八虞,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则毕公于文王之世,已为大臣,是辅左文、武、成、康四世为公卿也。正色,谓严其顔色,不惰慢,不阿謟,以此率下,下民无不敬仰,师法之。
【七八】表宅里,犹今表门闾;殊井疆,犹今摈出。
识别顽民之善恶,知其善者,表异其所居之里,若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者也。表其善者,则恶者自见。明其为善,当褒赏之;病其为恶,当罪罚之。其有善人,立其善风,令义里使放俲之,扬其善声,告之踈逺,使闻知之。先王制之为井田也,欲使民相亲爱,生相佐助,死相殡葬。不循道教之常者,其人不同亲近,与善民杂居,或染善为恶,故殊其井田居界,令民不与来往。犹令下民有大罪过不肯服者,则摈出族党之外,吉防不与交通,此之义也。
【七九】申画郊圻,谨固封守;京师安,则四海安。
虽举邑之郊境为言,其民田疆畔,亦令更重画之,不然何以得殊其井疆也?王城之立,四郊以为京师屏障,预备不虞,又当谨慎牢封疆之守备,以安四海之内。此是王之近郊设守备,惟可以安京师耳,而云安四海者,京师安则四海安矣。
【八十】安危惟殷士,以周公、君陈勉之。
王曰:「呜呼!父师,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刚不柔,厥徳允修。言邦国所以安危,惟在和此殷士而已。治之不刚不柔,寛猛相济,则其徳政信修立。惟周公克慎厥始,为君陈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终。周公迁殷顽民,以消乱阶,能慎其始;君陈宏周公之训,能和其中;毕公阐二公之烈,能成其终。」
【八一】敝化奢丽万世同流
敝俗相化,奢侈华丽,虽相去万世,而共同一流。此殷之众士,皆是富贵之家,居处宠势,惟已乆矣。怙恃奢侈,以灭徳义,身卑而僣上,餙其服,羙于其人,骄恣过制,矜能自夸。行如此不变,将用恶自终。今以法约之,虽收敛其放佚之心,恒防闲之。惟大艰难,资财富足,能顺道义,则惟可以长年命矣。惟能用徳,惟能行义,是乃为大顺也。若不用古之训典,则于何其能顺乎?世有禄位,财多势重,纵恣其心,而无礼教。如此之人,少能不以放荡之心陵邈有徳者。天道以上临下,以善率恶。今乃以下慢上,以恶陵善。如此者,实乱天道也。
尚书要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卷十九君牙冏命吕刑
宋 魏了翁 撰
一君牙为大司徒,父祖功纪太常。
穆王命君牙为周大司徒。穆王,康王孙,昭王子。作《君牙》,君牙臣名。君牙命,以其名,遂以名篇。王若曰:「呜呼!君牙,顺其事而叹,称其名而命之。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服劳王家,厥有成绩,纪于太常。言汝父祖世厚忠贞,服事勤劳王家,其有成功,见纪録书于王之太常,以表显之。王之旌旗画日月曰太常。」
【二】祁寒暑雨祁训大
传以祁为大故,云冬大寒,寒言大,则夏暑雨是大,雨于此言祁,以见之上言暑雨,此不言寒雪者,于上言雨以见之,互相备也。
【三】太仆正谓太御中大夫
穆王命伯冏为周太仆正,伯冏臣名也。太仆长,太御中大夫。作《冏命》。《冏命》以冏见命名。正义曰:正训长也。《周礼》太御中大夫,
译【七五】毕公辅佐文、武、成、康四代君主,恭敬地遵循师长的教导,勤勉于细微之事。
只有毕公勉力修德行善,能够勤勉于细微之事,辅佐四代君主,以严肃的态度率领下属,下属没有不恭敬地遵循师法教导的。这是说毕公勉力践行德行,能够勤勉于细微之事,辅佐文、武、成、康四代君主,身为公卿,以严肃的态度率领下属,下属没有不敬仰并效法他的。
【七六】岁星、太岁都是十二年运行一周天,所以称为“纪”。
周公在摄政的第七年,营建成周。成王元年,迁徙殷商的顽民。成王在位的年数,虽然不知道确切数字,应当在三十岁左右。到现在应该有三十六年,这是说殷民迁到周地已经经历了三个“纪”。十二年是上天的大数。岁星、太岁都是十二年而运行一周天,所以十二年称为“纪”。父子更替,称为“世”。
【七七】能够勤勉于细微之事,那么大事必定也能勤勉。
细微之事就是小事。能够勤勉于小事,那么大事必定也能勤勉了。所以举出能够勤勉于小事作为毕公的善行。《释诂》说:“亮,辅佐的意思。”《晋语》中“文王之事”说:“咨询八虞,访问辛尹,又重用周、召、毕、荣。”那么毕公在文王时代,已经是重臣,是辅佐文、武、成、康四代君主担任公卿。正色,是指严肃自己的脸色,不怠慢,不阿谀奉承,以此率领下属,下属没有不敬仰并效法他的。
【七八】表彰住所里的善人,就像今天表彰门闾;区别井田的疆界,就像今天将人驱逐出族。
识别顽民中的善恶,知道其中善良的人,表彰他们居住的里巷,就像今天表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的门闾一样。表彰善良的人,那么邪恶的人自然显露。明确他们是善人,应当褒奖赏赐;厌恶他们是恶人,应当定罪惩罚。其中有善人,树立他们的善风,让义里的人效仿他们,宣扬他们的善名,告知疏远的人,使他们听闻知晓。先王制定井田制度,是想让百姓相亲相爱,生前互相救助,死后互相殡葬。不遵循道德教化常规的人,与善良百姓杂居,或者沾染善良变成邪恶,所以区别他们的井田居住界限,让百姓不与他们来往。就像命令下属,有大罪过不肯服从的人,就驱逐出族党之外,吉凶丧事不与交通,这就是其中的道理。
【七九】重新划定郊外的边界,谨慎牢固地防守封疆;京师安定,那么四海就安定。
虽然说的是整个邑的郊外边界,百姓的田地疆界,也命令重新划定,不然怎么能区别井田的疆界呢?王城的建立,四郊作为京师的屏障,预备意外之事,又应当谨慎牢固地防守疆界的防备,以安定四海之内。这是说在王的近郊设置防备,只可以安定京师罢了,却说安定四海,是因为京师安定那么四海就安定了。
【八十】国家的安危在于殷商之士,用周公、君陈来勉励他们。
王说:“唉!父师,国家的安危,只在于这些殷商之士,治理他们不刚不柔,他们的德行确实修立。这是说国家之所以安危,只在于调和这些殷商之士罢了。治理他们不刚不柔,宽猛相济,那么他们的德政确实修立。只有周公能够谨慎其开始,作为君陈能够调和其中,只有毕公能够完成其终局。周公迁徙殷商顽民,以消除动乱的阶梯,能够谨慎其开始;君陈弘扬周公的训诫,能够调和其中;毕公阐发两位公的功业,能够完成其终局。”
【八一】败坏的风俗互相影响,奢侈华丽,即使相隔万世,也共同属于一流。
败坏的风俗互相影响,奢侈华丽,即使相隔万世,也共同属于一流。这些殷商的众士,都是富贵之家,居于宠幸权势之中,已经很久了。倚仗奢侈,以毁灭德义,身份低微却僭越上位,装饰他们的服饰,美化他们的人,骄纵恣意超过法度,夸耀才能自我吹嘘。行为如此不变,将用邪恶来结束自己。现在用法律约束他们,虽然收敛他们放纵的心,常常防范他们。只有在大艰难时,资财富足,能够顺从道义,那么才可以长寿了。只有能够运用德行,只有能够践行道义,这才是大顺。如果不运用古代的训典,那么在哪里能够顺从呢?世间有禄位,财多势重,纵恣其心,而没有礼教。这样的人,很少有不以放荡的心凌驾于有德者之上的。天道以上临下,以善率恶。现在却以下慢上,以恶凌善。这样的人,实在是扰乱天道。
尚书要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卷十九君牙冏命吕刑
宋 魏了翁 撰
一、君牙担任大司徒,父祖的功绩记载于太常。
穆王任命君牙为周的大司徒。穆王是康王的孙子,昭王的儿子。作《君牙》,君牙是臣子的名字。君牙命,以他的名字,于是以名字命名篇章。王说:“唉!君牙,顺从他的事而感叹,称他的名字而任命他。只有你的祖辈父辈,世代笃行忠贞,服劳于王家,他们的功绩,记载于太常。这是说你的父祖世代厚行忠贞,服事勤劳于王家,他们的成功,被记录在王的太常上,以表彰显扬他们。王的旌旗画日月称为太常。”
【二】祁寒暑雨,祁训为大
传以祁为大,所以说冬天大寒,寒说大,那么夏天暑雨是大,雨在这里说祁,以见上文说暑雨,这里不说寒雪,在上文说雨以见之,互相完备。
【三】太仆正称为太御中大夫
穆王任命伯冏为周的太仆正,伯冏是臣子的名字。太仆之长,太御中大夫。作《冏命》。《冏命》以冏见命名。正义说:正训长也。《周礼》太御中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