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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禹贡会笺二

禹贡防笺卷一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0–27 段

内曰冀州,是也【笺】按:周初时改禹九州,以徐、梁合于青,雍分冀为幽、并,故冀州止有河内之地。《史记正义》曰:「河从龙门南至华隂,东至卫州,即东北入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也。」若《禹贡》冀州甚广,当兼并幽之地,谓三面距河,则可谓即周职方河内曰冀州,不可。

译内曰冀州,这是正确的。【笺】按:周初时改变禹的九州划分,将徐、梁合并入青州,雍州分出冀州成为幽州和并州,所以冀州只有河内这块地方。《史记正义》说:“黄河从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卫州,随即向东北流入大海,曲折环绕冀州,所以说叫河内。”如果《禹贡》中的冀州地域很广,应当兼并幽州的地域,说是三面被黄河阻隔,那么就可以说周《职方》中河内称为冀州,这是不行的。

既载壶口【水经注作壶中误】

蔡传曰:经始治之谓之载,壶口山名。汉地志在河东北屈县东南,晋志平阳郡北屈县,壶口山在东南,有南故称北【笺】按《周礼》载师注:「载之言事也」,《禹贡》「既载壶口」是也。后汉《郡国志》北屈县有壶口山,注引《禹贡》曰:「壶口治梁及岐」,盖郑氏已前皆作「冀州既载」,郑始读为「既载壶口」也。《山海经》平山平水出于其上,即《禹贡》壶口山也。《水经注》平阳水出晋阳县西壶口山,东迳狐谷亭。《括地志》壶口盖受河之口【河南入之道,迎而受之故曰口】今在慈州吉乡县西南五十里,传言有南故称北。据《竹书纪年》翟章救郑次于南屈,是屈有南北也。蔡传曰:冀州帝都之地,禹受命治水所始,故曰「既载」。然禹治水施功之序,则皆自下流始,故次兖、次青、次徐、次▯、次荆、次豫、次梁、次雍。兖最下,故所先;雍最髙,故独后【笺】按唐孔氏曰:「九州之次,以治为先后,以水性下流,当从下而泄,故治水皆从下为始。冀州帝都,于九州近北,故首从冀起,而东南次兖,而东南次青,而南次徐,而南次▯,从▯而西次荆,从荆而北次豫,从豫而西次梁,从梁而北次雍。雍地最髙,故在后也。自兖以下,皆准地之形势,从下向髙,从东向西。青、徐、▯三州并为东偏,雍髙于豫,豫髙于青、徐。雍、豫之水从青、徐入海,梁髙于荆,荆髙于▯,梁州之水从▯入海。兖在冀东南,冀、兖之水各自东北入海也。」

  治梁及岐

蔡传曰:梁山,吕梁山也,在今石州离石县东北。尔雅梁山,晋望即冀州吕梁也。又春秋梁山崩,左氏、谷梁皆以为晋山,则亦指吕梁矣【笺】按:诗「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毛传曰:「禹治梁山,除水灾」,是也。春秋成公五年,梁山崩,左传晋侯以传召伯宗问绛事焉。谷梁传:梁山崩,遏河水,三日不流。公羊传:梁山,河上山。魏土地记曰:山在夏阳县西,临于河上,即禹贡之吕梁也。汉孔氏谓岐梁在雍州,非是。

蔡传曰:岐山在今汾州介休县狐岐之山,胜水所出,东北流注于汾【笺】按《山海经》:狐岐之山,胜水出焉。《水经注》:胜水出西狐岐之山,东迳六壁城南【后魏书:太武讨胡贼于六壁城,有六面,故名】又东迳中阳故城南【今孝义县】又东合文水。今岐山在介休县东南二十五里,一名薛颉山,一名洪山。孔氏传谓在雍州,非也【雍州岐山在凤翔府岐山县】

  既修太原

蔡传曰:「修因鲧之功而修之也。」广平曰:「原,今河东路太原府也【笺】按《鲁语》曰:「禹能以徳修鲧之功。」注曰:「鲧功虽不成,禹亦有所因,故曰修鲧之功,是也。」孔传曰:「太原今为郡名。《水经注》太原郡治晋阳城,秦昭襄三年立。」尚书所谓「既修太原」者也。

  至于岳阳

蔡传曰:岳,太岳也。地志谓霍太山即太岳,在河东郡彘县东,今晋州霍邑也【笺】按孔传曰:太岳在太原西南【今在平阳府霍州上有一峯名太岳】地理志:河东彘县霍太山在东北。水经注:汾水又东,与彘水合,水出东北太岳山,禹贡所谓岳阳也。

蔡传曰:山南曰阳,即今岳阳县地也。尧之所都。▯子云冀州箴曰:岳阳是都,是也【笺】按正义曰:岳阳言从太原至岳山之南,如荆之衡阳、梁之华阳,皆举其境地所至,非专指一地也。朱长孺曰:岳阳谓霍山之南,其地所包者广。蔡传专指岳阳县言,非又按:尧都平阳,乃平山之阳,非霍山也。扬雄冀州箴洋洋冀州,鸿原大陆,岳阳是都,岛夷被服。因《禹贡》言岳阳在冀州,故云。其实岳阳非尧都也。

蔡传曰:「汾水出于太原,经于太岳,东入于河,此则导汾水也【笺】按《山海经》:「管涔之山,汾水出焉【山在今静乐县北一百三十里】而西流注于河。郭璞注曰:「至汾隂县北,西入河。」《汉志》:「太原汾阳北山,汾水所出,西南至汾隂入河,行千三百四十里。」《水经》:「汾水出汾阳县北管涔山,

译已经治理了壶口山【《水经注》作“壶中”,这是错误的】。

蔡传说:开始治理叫做“载”,壶口是山名。《汉书·地理志》记载它在河东北屈县东南,《晋书·地理志》记载平阳郡北屈县,壶口山在东南,因为有南屈所以称为北屈【笺】按《周礼》载师注说:“‘载’的意思是从事”,《禹贡》中“既载壶口”就是此意。后汉《郡国志》记载北屈县有壶口山,注引《禹贡》说:“壶口治理梁山和岐山”,大概郑玄以前的人都读作“冀州既载”,郑玄才开始读作“既载壶口”。《山海经》记载平山平水从山上流出,这就是《禹贡》中的壶口山。《水经注》记载平阳水从晋阳县西的壶口山流出,向东经过狐谷亭。《括地志》记载壶口大概是接纳黄河水口的地方【黄河水由此流入,迎着水流接纳它所以叫“口”】,现在在慈州吉乡县西南五十里,传说因为有南屈所以称为北屈。根据《竹书纪年》记载翟章救郑驻扎在南屈,可知屈有南北之分。蔡传说:冀州是帝都所在地,禹受命治水从这里开始,所以说“既载”。然而禹治水施工的顺序,都是从下游开始,所以依次是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兖州地势最低,所以最先治理;雍州地势最高,所以最后治理【笺】按唐代孔颖达说:“九州的次序,以治理的先后为序,因为水往低处流,应当从下游疏导,所以治水都从下游开始。冀州是帝都,在九州中靠近北方,所以首先从冀州开始,然后向东南依次是兖州,再向东南依次是青州,向南依次是徐州,向南依次是扬州,从扬州向西依次是荆州,从荆州向北依次是豫州,从豫州向西依次是梁州,从梁州向北依次是雍州。雍州地势最高,所以在最后。从兖州以下,都依据地势形势,从低向高,从东向西。青州、徐州、扬州三州合为东部,雍州高于豫州,豫州高于青州、徐州。雍州、豫州的水从青州、徐州入海。梁州高于荆州,荆州高于扬州,梁州的水从扬州入海。兖州在冀州东南,冀州、兖州的水各自从东北入海。”

治理梁山和岐山。

蔡传说:梁山,就是吕梁山,在今石州离石县东北。《尔雅》说梁山,是晋国望祭的山,也就是冀州的吕梁山。又《春秋》记载梁山崩塌,《左传》、《谷梁传》都认为这是晋国的山,那么指的也是吕梁山【笺】按:《诗经》说“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毛传说:“禹治理梁山,消除水灾”,这是对的。《春秋》成公五年,梁山崩塌,《左传》记载晋侯用传召伯宗询问绛地的事。《谷梁传》说:梁山崩塌,堵塞了黄河水,三天不流。《公羊传》说:梁山,是黄河上的山。《魏土地记》说:山在夏阳县西,临近黄河,就是《禹贡》中的吕梁山。汉代孔氏认为岐山、梁山在雍州,这是不对的。

蔡传说:岐山在今汾州介休县狐岐山,胜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注入汾水【笺】按《山海经》:狐岐山,胜水发源于此。《水经注》:胜水发源于西狐岐山,向东经过六壁城南【《后魏书》:太武帝讨伐胡贼于六壁城,有六面,所以叫六壁】,又向东经过中阳故城南【今孝义县】,又向东汇合文水。现在岐山在介休县东南二十五里,一名薛颉山,一名洪山。孔氏传认为在雍州,这是不对的【雍州的岐山在凤翔府岐山县】。

已经修治了太原。

蔡传说:“‘修’是沿袭鲧的功业而修治它。”广平说:“原,就是现在河东路太原府【笺】按《国语·鲁语》说:“禹能够以德修治鲧的功业。”注说:“鲧的功业虽然没成功,禹也有所沿袭,所以说修治鲧的功业,这是对的。”孔传说:“太原现在是郡名。《水经注》记载太原郡治所在晋阳城,秦昭襄王三年设立。”这就是《尚书》所说的“既修太原”。

到达岳阳。

蔡传说:岳,就是太岳。《地理志》说霍太山就是太岳,在河东郡彘县东,现在晋州霍邑【笺】按孔传说:太岳在太原西南【现在在平阳府霍州上有一峰名叫太岳】。《地理志》:河东彘县霍太山在东北。《水经注》:汾水又向东,与彘水汇合,彘水发源于东北太岳山,就是《禹贡》所说的岳阳。

蔡传说:山南为阳,就是现在岳阳县的地方。尧的都城。扬雄《冀州箴》说:岳阳是都城,这是对的【笺】按《正义》说:岳阳是说从太原到岳山之南,就像荆州的衡阳、梁州的华阳一样,都是举出境地所到的地方,不是专门指一个地方。朱长孺说:岳阳指霍山之南,其地所包范围很广。蔡传专门指岳阳县来说,这是不对的。又按:尧都平阳,是在平山之南,不是霍山。扬雄《冀州箴》说:洋洋冀州,鸿原大陆,岳阳是都,岛夷被服。因为《禹贡》说岳阳在冀州,所以说。其实岳阳不是尧的都城。

蔡传说:“汾水发源于太原,经过太岳,向东流入黄河,这就是疏导汾水【笺】按《山海经》:“管涔山,汾水发源于此【山在今静乐县北一百三十里】,向西流注入黄河。郭璞注说:“到汾阴县北,向西流入黄河。”《汉书·地理志》:“太原汾阳北山,汾水发源于此,向西南到汾阴入黄河,行程一千三百四十里。”《水经》:“汾水发源于汾阳县北管涔山,

又西至汾隂县北,西注于河。」郦道元曰:「水南有长阜,背汾带河,汾水歴其隂,西入河。」今汾州府,汾河东,黄河西,是汾水西入河矣。蔡传云「东入」误。

译又向西到达汾阴县北边,向西注入黄河。”郦道元说:“水南面有长长的山阜,背靠汾水、面向黄河,汾水流经它的北面,向西流入黄河。”如今汾州府,汾河在东,黄河在西,这是汾水向西流入黄河。蔡传中说“向东流入”是错误的。

覃怀厎绩【史记作致功,左传明厎其情,杜预曰:厎,致也,音防】

蔡传曰:覃怀地名,地志河内郡有怀县,今怀州也【笺】按《韩诗外传》曰:武王伐纣,到邢丘,更名邢丘曰怀。孔传曰:覃怀近河地名。唐孔氏曰:盖覃怀二字共为一地,故云近河地名。据《尔雅·释言》:流覃也,覃延也。邢昺曰:水之流必相延及,则是覃怀者乃覃及于怀也。今怀庆府河内县有覃怀驿,盖因《禹贡》以立名也。蔡传又引曾氏曰:覃怀平地也,当在孟津之东,太行之西,涞水出乎其西,淇水出乎其东。方洪水怀山襄陵之时,而平地致功为难,故曰厎绩【笺】按《史记·韩世家》:秦击我于太行,正义曰:太行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又按《山海经》:沁水出井陉山东东南注河入怀东南,今沁水正在怀庆之西。蔡传涞水疑当作沁。若涞水出直▯保安州矾山,经涞水县、定兴县,合易水,去覃怀絶逺何云出乎其西?淇水出卫州共城北山,至黎阳入河。疑义曰:覃怀今怀庆府也,府城有尧河自太行山谷而出,灌田甚为民利,故曰厎绩,非平地致功为难之谓。

  至于衡漳【汉书作衡章】

蔡传曰:衡漳,水名。衡,古横字。地志:漳水,二一出上党沾县大黾谷,今平定军乐平县少山也,名为清漳【宋志:太平兴国二年,以镇州广阳砦建平定军,山在今太原府平定州乐平县西南二十里】一出上党长子县鹿谷山,今潞州长子县发鸠山也【山在长子县西五十里】名为浊漳。郦道元谓之衡水,又谓之横水。东至邺,合清漳;东北至阜城,入河。邺,今潞州涉县也;阜城,今定逺军东光县也【笺】按孔传曰:漳水横流入河;郑氏曰:衡漳,漳水横流。释文曰:衡,如字,横也。马云:水名。宋景徳元年,改唐之景州为永静军,有东光县阜城县。传以永静军为定逺军,误矣。水经注:漳水迳武隧县故城南【今真定府武强县】白马河注之上承虖沲,东南迳武邑郡北而东入衡水。隋于此置衡水县,今真定府深州衡水县是也。是衡漳不得为一水矣。注又曰:斯洨水又东迳乐信县故城南,地理志:钜鹿属县也。又东入衡水。衡水又北迳邬县故城南,是衡水不得为横水矣。王肃以为衡漳二水名是也。唐志:冀州有衡水县,沧州清池县西五十里有衡漳隄,二西北六十里有衡漳东隄。循吏传:薛大鼎为沧州刺史,疏长芦、衡漳三渠,泄污潦水,不为害。九域志:衡水县,长芦河即禹贡衡漳故渎。金史:景州阜城有衡水,又有漳水是也。李氏瓒曰:冀州原有衡水故渎,在南宫县。注以为横水,非也。

蔡传曰:「桑钦云:二漳异源,而下流相合,同归于海。唐人亦言漳水能独达于海,请以为渎,而不云入河者,汉初漳犹入河,其后河徙日东,而距漳水益逺。至钦时【儒林传桑钦君长,汉成帝时人】河自大伾而下,已非故道,而漳自入海矣,故钦与唐人所言者如此【笺】按:正义曰:「怀在河之北,漳在怀北五百余里,从覃怀致功而北,至衡漳也,则漳之不应入河明矣。」蔡传谓汉初入河,不知何据。「一统志」漳水二源,俱入彰徳府境,合流入卫河。

  厥土惟白壤

蔡传曰:汉孔氏曰「无块曰壤」,顔氏曰「柔土曰壤【笺】按:《管子·地员篇》「上土有五壤,中土有五垆,下土有五埴」。郑康成曰:「以万物生焉,则言土;以人所耕而树艺焉,则言壤。」唐孔氏曰:「土坚而壤濡。」《九章算术》「穿地四为壤,五壤为息土」,则壤是土和缓之名。

蔡传曰:辨土之宜有二,白以辨其色,壤以辨其性。盖草、人粪、壤之法,各因色性而辨其所当用也【笺】按《援神契》曰:五土出利,以给天下,黄白宜种禾,黑坟宜种麦,苍赤宜种菽,泍泉宜种稻。又《管子·地员篇》有赤垆、黄唐、黑埴、青商、白壤之名,皆祖述《禹贡》之遗意也。孔传曰:水去土复,其性色白而壤美。马曰:天性和美也。

  厥赋惟上上错厥田惟中中

孔传曰:「赋谓土地所生,以供天子。上上第一,杂

译覃怀地区取得了治水成效(《史记》作“致功”,《左传》说“明厎其情”,杜预说:厎,就是致,读音同“防”)。

蔡传说:覃怀是地名,地理志记载河内郡有怀县,就是现在的怀州。(笺注)查《韩诗外传》说:武王伐纣,到了邢丘,把邢丘改名为怀。孔传说:覃怀是靠近黄河的地名。唐代孔颖达说:大概覃怀两个字合起来指一个地方,所以说靠近黄河的地名。根据《尔雅·释言》:流覃也,覃延也。邢昺说:水流必定相互延及,那么覃怀就是延及到怀的意思。现在怀庆府河内县有覃怀驿,大概是依据《禹贡》来命名的。蔡传又引用曾氏说:覃怀是平地,应当在孟津以东,太行山以西,涞水发源于它的西边,淇水发源于它的东边。正当洪水包围山陵的时候,在平地上取得治水成效比较困难,所以说“厎绩”。(笺注)查《史记·韩世家》:秦国在太行山攻打我们,正义说: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又查《山海经》:沁水从井陉山东边流出,向东南注入黄河,进入怀地东南,现在沁水正在怀庆的西边。蔡传所说的涞水大概应当是沁水。如果涞水发源于直隶保安州矾山,经过涞水县、定兴县,汇合易水,距离覃怀非常遥远,怎么能说发源于它的西边呢?淇水发源于卫州共城北山,到黎阳注入黄河。疑义说:覃怀就是现在的怀庆府,府城有尧河从太行山谷流出,灌溉田地,对百姓很有利,所以说“厎绩”,并不是说在平地上取得成效很困难的意思。

到了衡漳(《汉书》作“衡章”)。

蔡传说:衡漳,是水名。衡,是古字的横。地理志说:漳水,两条支流,一条从上党沾县大黾谷流出,就是现在平定军乐平县的少山,名叫清漳(《宋志》说:太平兴国二年,把镇州广阳砦改为平定军,山在现在太原府平定州乐平县西南二十里);另一条从上党长子县鹿谷山流出,就是现在潞州长子县的发鸠山(山在长子县西五十里),名叫浊漳。郦道元称之为衡水,又称之为横水。向东到邺城,汇合清漳;向东北到阜城,注入黄河。邺,就是现在潞州涉县;阜城,就是现在定远军东光县。(笺注)查孔传说:漳水横流入黄河;郑氏说:衡漳,是漳水横流。《释文》说:衡,读如字,意思是横。马融说:是水名。宋景德元年,把唐代的景州改为永静军,有东光县、阜城县。蔡传把永静军说成定远军,是错误的。《水经注》说:漳水流经武隧县故城南(现在真定府武强县),白马河注入它,上游承接虖沲水,向东南流经武邑郡北边然后向东流入衡水。隋朝在这里设置衡水县,就是现在真定府深州衡水县。这样看来,衡漳不能算作一条水了。注又说:这条洨水又向东流经乐信县故城南,地理志说:是钜鹿郡的属县。又向东流入衡水。衡水又向北流经邬县故城南,这样看来,衡水不能算作横水了。王肃认为衡漳是两个水名,这是对的。《唐志》说:冀州有衡水县,沧州清池县西五十里有衡漳堤,再向西北六十里有衡漳东堤。《循吏传》说:薛大鼎担任沧州刺史,疏通长芦、衡漳三条渠道,排泄污水,不再造成灾害。《九域志》说:衡水县,长芦河就是《禹贡》衡漳的故道。《金史》说:景州阜城有衡水,又有漳水,就是这样。李氏瓒说:冀州原来有衡水故道,在南宫县。注说它是横水,是不对的。

蔡传说:“桑钦说:两条漳水源流不同,但下游汇合,一同归于海。唐代人也说漳水能够独自直达大海,请求把它作为河道,而没有说它注入黄河,这是因为汉朝初年漳水还注入黄河,后来黄河向东迁移,距离漳水越来越远。到了桑钦的时候(《儒林传》桑钦字君长,是汉成帝时的人),黄河自大伾以下,已经不是原来的河道,而漳水自己流入大海了,所以桑钦和唐代人所说的就是这样。”(笺注)查正义说:“怀地在黄河以北,漳水在怀地北五百多里,从覃怀取得治水成效向北,到达衡漳,那么漳水不应当注入黄河就很明白了。”蔡传说汉朝初年注入黄河,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一统志》说:漳水两个源头,都流入彰德府境内,汇合后流入卫河。

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

蔡传说:汉代孔氏说“没有土块叫壤”,颜氏说“柔软的土叫壤”。(笺注)查《管子·地员篇》说“上土有五壤,中土有五垆,下土有五埴”。郑康成说:“因为万物生长在那里,所以叫土;因为人们耕种并种植庄稼,所以叫壤。”唐代孔颖达说:“土坚硬而壤湿润。”《九章算术》说“挖地四份为壤,五份壤为息土”,那么壤是土质和缓的名称。

蔡传说:辨别土壤的适宜性有两个方面,白色用来辨别它的颜色,壤用来辨别它的性质。大概草、人粪、壤的用法,各自根据颜色和性质来辨别应当如何使用。(笺注)查《援神契》说:五种土壤产出利益,来供给天下,黄白土适宜种禾,黑坟土适宜种麦,苍赤土适宜种菽,泍泉土适宜种稻。又《管子·地员篇》有赤垆、黄唐、黑埴、青商、白壤的名称,都是继承《禹贡》的遗意。孔传说:水退去后土壤恢复,它的性质颜色白而壤土美好。马融说:天性柔和美好。

那里的赋税是上上等,夹杂其他等级;那里的田地是中中等。

孔传说:“赋是指土地所出产的,用来供给天子。上上是第一等,杂

出第二之赋。田之髙下肥瘠,九州之中为第五【笺】按:唐孔氏曰:「多者为正,少者为杂。此州言上上错者少,在正下;豫州言错上中者少,在正上。」

译征收第二等的赋税。根据田地的高低、肥沃或贫瘠程度,在九州中列为第五等。【笺】按:唐代孔颖达说:“数量多的称为正税,数量少的称为杂税。此州说上等田中夹杂中等田的情况较少,所以排在正税之下;豫州说上等田中夹杂中等田的情况较少,所以排在正税之上。”

蔡传曰:赋髙于田四等者,地广而人稠也【笺】按地志曰:河东土地平易,有盐铁之饶,本唐尧所居。后唐李琪曰:自尧堙洪水,禹作司空,于是辨九等之田,▯什一之税。其时戸口一千三百余万,定垦田约九百二十万顷,为太平之盛,冀为帝都,其地广人稠可知。埤传曰:朱子以平阳、蒲坂其地硗瘠朴陋,非尧舜不能都,此据后世而论耳。冀赋第一,田第五,其非硗瘠可知。周职方曰:其谷宜黍稷,本非硗瘠,明矣。

蔡传曰:林氏曰:冀州先赋后田者,冀王畿之地,天子所自治,并与塲圃园田漆林之▯而征之,如周官载师所载,赋非尽出于田也,故以赋属于厥土,下余州皆田之赋也,故先田而后赋【笺】按:周礼小司徒职,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任地事而令贡赋,田有不易、一易、再易之不同,赋亦上中中下三错之各异。至载师任土,则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田不耕者出屋粟,时征其赋,故必先品田之髙下,而后可以制赋。若禹时京师之田旧所熟悉,岂待至禹而始核?唯校之八州不知其赋为何等,至是而颁行列州,乃知冀赋为上上错,故先言赋而后言田也。余八州之赋则照京师之例而行之。若徐田第五则赋第二,▯田第九则赋第七,而又杂出第六者是也。传以为冀赋并园防漆林而征之,赋不尽出于田,故先赋后田。何当日兖之漆丝,豫之漆枲载为定制,而冀赋了不相及?观甸服止纳总秸粟米,别无他赋,可知何得以周初时制例之于禹贡时也。

恒卫既从【史记作常卫,以讳恒也】

蔡传曰:恒水,地志出常山郡上曲阳县恒山北谷,东入▯水。晁氏曰:今之恒水西南流至真定府行唐县,东流入于滋水,又南流入于衡水,非古迳矣【笺】按《水经注》:▯水东迳左人城南,又东,恒水从西来注之。自下,▯水兼纳恒川之通称焉,即《禹贡》所谓「恒卫既从」也。孔传曰:二水已治,从其故道。

蔡传曰:「卫水,地志出常山郡灵寿县东北,东入滹沱河。」薛氏曰:「东北合滹沱河,过信安军入易水【笺】按:宋信安军在今顺天府霸州。一统志:「卫河在灵寿县东北十里,俗呼雷沟河。」又▯强有索卢水,即卫水之支流也。石瑶乃以为卫辉府之卫水,源自府城北,东达内黄濬县,与淇、漳、滹沱诸水合流至直沽入海,非是。

  大陆既作

蔡传曰:大陆,孙炎曰:钜鹿北广阿泽,河所经也。程氏曰:钜鹿去古河絶逺,河未尝迳邢以行,钜鹿之广阿非是。按《尔雅》:髙平曰陆,大陆云者,四无山阜,旷然平地。盖禹河自澶相以北【澶今开州,相今彰德府】皆行西山之麓,故班、马、王横皆谓载之髙地,则古河之在贝冀【贝今广平府清河县,冀今真定府冀州】以及枯洚之南,皆穿西山踵趾以行。及其已过信洚之北,则西山势断,旷然四平,盖以此地谓之大陆,乃与下文「北至大陆」者合,故隋改赵之昭庆以为大陆县,唐又割鹿城置陆浑县,皆疑钜鹿之大陆不与河应,而亦求之向北之地。杜佑、李吉甫以为邢、赵、深三州为大陆者得之【笺】按《山海经》:敦与之山,溹水出于其阳而东流,注于泰陆之水。郭璞曰:泰陆水也。《名胜志》:敦与山在赵州临城县南七十里【金史志:沃州临城县有敦与山】吕氏春秋·九薮》:赵之钜鹿,髙诱注:广阿泽也。《河渠书》注:大陆泽在邢州及赵州界,则钜鹿即为大陆明矣。大陆自水名,孙炎以为河所经,非也。又按《魏▯地形志》:殷州治广阿。刘昫曰:北齐改为赵州,隋改广阿为大陆,唐武徳四年改为象城,天寳元年改为昭庆【以县西南有建初、启运二陵故名】宋开寳二年改昭庆为隆平,据此则是唐改大陆为昭庆,蔡传乃谓隋改昭庆为大陆,谬矣。唐志:深州束鹿县本鹿城,先天二年析鹿城置陆泽,蔡传作陆浑泽之譌也。盖大陆水名,禹治水而恒、卫既从,则大陆水退,地可耕作,若荆州云梦之泽,云土梦作

译蔡传说:赋税比田等高出四等的,是因为土地广阔而人口稠密。【笺注】查考地志记载:河东地区土地平坦,拥有盐铁的富饶,本是唐尧居住的地方。后唐李琪说:自从尧治理洪水,禹担任司空,于是辨别九等田地,实行十分之一的税收。当时户口一千三百多万,确定的垦田大约九百二十万顷,这是太平盛世的景象,冀州作为帝都,其地广人稠可想而知。埤传说:朱子认为平阳、蒲坂土地贫瘠简陋,如果不是尧舜就不能建都,这是根据后世的情况来论断的。冀州赋税第一,田等第五,由此可知土地并非贫瘠。《周礼·职方氏》说:那里的谷物适宜种植黍稷,本来就不是贫瘠之地,这就很明白了。

蔡传引林氏说:冀州先说赋税后说田等,是因为冀州是王畿之地,由天子直接治理,并且连同场圃、园田、漆林一起征税,如同《周官·载师》所记载的,赋税并非全部出自田地,所以将赋税归属于“厥土”之下,其余各州都是田地的赋税,所以先说田地后说赋税。【笺注】查考《周礼》小司徒的职责,测量土地并划分井田和牧地,根据土地情况命令缴纳贡赋,田地有不休耕、一年休耕、两年休耕的不同,赋税也有上中下三等的差异。到了载师根据土地性质征税,则用宅田、士田、贾田来承担近郊的土地,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承担远郊的土地,用公邑的田地来承担甸地,用家邑的田地来承担稍地。田地不耕种的缴纳房屋税,按时征收赋税,所以必须先评定田地的高低等级,然后才能制定赋税。如果大禹时期京师的田地是旧所熟悉的,哪里需要等到禹时才去核查?只是校核其余八州不知其赋税属于哪一等,到这时颁布行列九州,才知道冀州赋税属于上上等,所以先说赋税后说田地。其余八州的赋税则参照京师的例子来执行。比如徐州田等第五则赋税第二,青州田等第九则赋税第七,而又混杂出现第六等的情况就是这样。蔡传认为冀州赋税连同园圃、漆林一起征收,赋税不完全出自田地,所以先说赋税后说田地。为何当日兖州的漆丝、豫州的漆麻被定为定制,而冀州的赋税却完全不涉及?看甸服只缴纳总秸粟米,没有其他赋税,就可以知道怎么能用周初的制度来类推《禹贡》时的情况呢。

恒水、卫水已经顺从【《史记》作常卫,是为了避讳“恒”字】

蔡传说:恒水,地志记载发源于常山郡上曲阳县恒山北谷,向东流入滹沱水。晁氏说:现在的恒水向西南流到真定府行唐县,向东流入滋水,又向南流入衡水,不是古代的河道了。【笺注】查考《水经注》:滹沱水向东经过左人城南,又向东,恒水从西边来注入。从此以后,滹沱水兼纳恒川的通称,就是《禹贡》所说的“恒卫既从”。孔传说:这两条水已经治理好,顺着它们原来的河道。

蔡传说:“卫水,地志记载发源于常山郡灵寿县东北,向东流入滹沱河。”薛氏说:“向东北汇入滹沱河,经过信安军流入易水。”【笺注】查考:宋代的信安军在今顺天府霸州。《一统志》:“卫河在灵寿县东北十里,俗称雷沟河。”又滹沱强有索卢水,就是卫水的支流。石瑶却认为卫水是指卫辉府的卫水,源自府城北,向东到达内黄、浚县,与淇水、漳水、滹沱水等合流到直沽入海,这是不对的。

大陆已经治理好

蔡传说:大陆,孙炎说:是钜鹿北面的广阿泽,是黄河经过的地方。程氏说:钜鹿距离古河道非常远,黄河未曾经过邢地而行,钜鹿的广阿不是大陆。查考《尔雅》:高而平坦的地方叫陆,所谓大陆,就是四周没有山丘,空旷平坦之地。大概大禹治理的黄河自澶相以北【澶即今开州,相即今彰德府】都沿着西山山脚行走,所以班固、司马迁、王横都认为记载在高地上,那么古河道在贝冀【贝即今广平府清河县,冀即今真定府冀州】以及枯洚之南,都穿过西山脚下行走。等到过了信洚以北,西山地势中断,空旷平坦,大概因此称这块地方为大陆,这才与下文“北至大陆”相合,所以隋朝将赵州的昭庆改为大陆县,唐朝又割鹿城设置陆浑县,都是怀疑钜鹿的大陆与黄河不相应,因而也在向北的地方寻找。杜佑、李吉甫认为邢、赵、深三州为大陆是正确的。【笺注】查考《山海经》:敦与山,溹水发源于它的南面而向东流,注入泰陆水。郭璞说:就是泰陆水。《名胜志》:敦与山在赵州临城县南七十里【《金史·地理志》:沃州临城县有敦与山】《吕氏春秋·九薮》:赵国的钜鹿,高诱注:是广阿泽。《河渠书》注:大陆泽在邢州及赵州界,那么钜鹿就是大陆就很明白了。大陆本是水名,孙炎认为是黄河经过的地方,是不对的。又查考《魏书·地形志》:殷州治所在广阿。刘昫说:北齐改为赵州,隋朝改广阿为大陆,唐武德四年改为象城,天宝元年改为昭庆【因为县西南有建初、启运二陵所以命名】宋开宝二年改昭庆为隆平,据此可知是唐朝将大陆改为昭庆,蔡传却说隋朝将昭庆改为大陆,这是错误的。《唐书·地理志》:深州束鹿县本是鹿城,先天二年从鹿城析出设置陆泽,蔡传写成陆浑是陆泽的讹误。大概大陆是水名,大禹治水而恒水、卫水已经顺从,那么大陆水退去,土地可以耕作,就像荆州云梦泽那样,说“土梦作”。

乂是也。《尔雅》:髙平曰陆,疑大陆亦必髙地,不得为水。然洪水怀山襄陵,况平陆乎?当是时,洪水方割冀州为京师根本之地,重农力作,秎获丰▯,君相以农为本务,尧授人时,平秩东作,舜耕歴山,田事其所素谙也。禹曰:濬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烝。民乃粒,万▯作乂,则冀土为诸州之倡导。夏小正:初嵗祭耒,始用畅农,率均田农及雪泽,初服于公田【夏时已有公田】二月徃耰黍,三月祈麦实,五月种黍菽穈,盖其遗制也。吕刑曰:「稷降播种,农殖嘉谷,三后成功,惟殷于民。」则当日大陆既作,所可想见者也。

译乂就是治理的意思。《尔雅》说:高而平坦的地方叫陆,推测大陆也一定是高地,不能是水。然而洪水包围山陵,何况平坦的陆地呢?当时,洪水正割裂冀州,而冀州是京师的根基之地,重视农耕劳作,收获丰盛,君主和宰相以农业为根本事务,尧向人们传授农时,安排东方的耕作,舜在历山耕种,农事是他向来熟悉的。禹说:“疏通田间小沟直到大河,连同稷播种,解决百姓艰难的食物供应。”百姓才得以有粮食,万民开始治理,那么冀州土地就是各州的先导。《夏小正》记载:年初祭祀农具耒,开始使用畅农,率领均分田地的农夫以及雪泽,初次在公田服役【夏朝时已有公田】;二月去耰黍,三月祈求麦子结实,五月种植黍、豆、穈,这大概是其遗留的制度。《吕刑》说:“稷降下播种,农夫种植嘉谷,三位君主取得成功,只在于使百姓富足。”那么当时大陆已经治理好,其情景就可以想象了。

岛夷皮服【史记、汉书作鸟夷】

蔡传曰:海岛之夷,以皮服来贡也【笺】按:东汉《挹娄传》「好养豕,食肉,衣皮」,逺夷慕徳,歌「阻苏邪犂」。注曰:「食肉衣皮。」《唐书·回鹘列传》:「白霫居鲜卑故地,直京师东北五千里,业射猎,以赤皮缘衣。」《尔雅》:「东北方之美者,斥山之文皮。」故冀东北边之夷,多皮服也。孔传曰:「海曲谓之岛,居岛之夷,还服其皮。」明水害除【郑▯、王肃本皆作「鸟夷】

夹右碣石入于河【史记、汉书:河作海】

蔡传曰:碣石,地志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河口之地,今平州之南也。冀州北方贡赋之来,自北海入河南,向西转而碣石在其右转屈之间,故曰夹右也【笺】按《山海经》:碣石之山,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郭璞曰:或曰在右北平骊城县海边山也。则碣石在河之右而近海矣。盖海水弥漫稽天,混茫无际。辽东西贡赋入河之道,防茫难认,屹然有碣石髙峙其右,穹窿如柱。舟楫入河,望之俨在其右掖,则南向入河西转,以此为识。唐陆徳明《释文》曰:夹音协,带也。宋杨伯嵒《九经韵补》曰:夹音协,以其居河之右,如人之右脇然也。孔氏传曰:碣石,海上山,禹夹行此山之右而入河,逆上「夹」字以本音读之,失其防矣。杜佑曰:碣石山在汉乐浪郡遂城县,秦长城起此为左碣石。禹贡碣石在平州南三十余里,为右碣石。

蔡传曰:「程氏曰:冀为帝都,东西南三面距河,他州贡赋皆以达河为至,故此三方亦不必书。而其北境,则汉辽东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之地,其水如辽、濡、滹、易,皆中髙不与河通,故必自北海然后能达河也【笺】按:袁坤仪曰:「谓辽、濡、滹、易之水皆中髙不与河通者误,濡、易、滹沱诸水去帝都近【汉书注》:易水出故安,至苑阳入濡。又濡水有二,一出涿郡合易水,一出辽西肥如县南入海阳】纵使入河,亦不由行辽水,又在塞外,安得中之【郡国志注】引郭璞《山海经注》:「潦水出塞外御白平,山水经作卫白平,今本《山海经》作卫臯山,当是误合白平为臯,志又误卫为御也】

蔡传曰:「韦昭以为碣石其山皆在河口海滨,故以志其入贡河道。歴世既久,为水所渐,沦入于海,已去岸五百余里矣【笺】按汉地志:「右北平骊成大揭石在县西南,王莽改县曰碣石。」《史记·苏秦列传》:「燕地方二千里,南有碣石、鴈门之饶。」《封禅书》:「北至碣石,巡自辽西。」若果沦入于海,去岸五百里,所谓「在县西南」者,何山?「南有北至」者,又何石也?盖辽东为古幽、营二州之域,舜分冀东北为幽,即今广宁以西之地;青东北为营,即今广宁以东之地。东至鸭緑江,西至山海关,南至旅顺口,北至开元城,三面濒边,一面阻海。特碣石一线之河可通贡道,自岛夷入贡而外,不使习知其内地夷险,圣人制贡之意,防矣哉!

  禹贡防笺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防笺卷二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济河惟兖州【汉书济作泲,史记兖作沇】

蔡▯曰:兖州之域,东南据济,西北距河。苏氏曰:河济之间相去不逺,兖州之境东南跨济,非止于济也【笺】按正义曰:济河之间相去路近,兖州之境跨济而过,东南越济水,西北至东河也。罗平曰:九州之界,济河【兖】淮岱【徐】相去不能千里;荆河【豫】千里而赢,海岱【青】千里而缩;荆山衡阳【荆】二千里而遥,东海西河【冀】二千里而近;寿春之淮,潮阳之海【扬】相去五六千里;龙门之河,炖煌之黑【雍】相去且四千里;华阳黒水【梁】穷数千里,犹未知其所终。荆河淮济之间,断长补短,不能淮海一州之半,则知所制各有当矣。

  九河既道

蔡▯曰:九河,《尔雅》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曰覆鬴,五曰胡苏,六曰简洁,七曰钩盘,八曰鬲津。其一则河之经流也。先儒不知河之经流,遂分简洁为二。既道既顺其道也【笺】按《尔雅》简洁,郭璞曰:简水道简

译岛夷穿着皮衣【《史记》、《汉书》作“鸟夷”】

蔡传说:海岛上的夷人,穿着皮衣来进贡【笺】按:东汉《挹娄传》记载:“喜欢养猪,吃肉,穿皮衣”,远方的夷人仰慕恩德,歌唱“阻苏邪犂”。注解说:“吃肉穿皮衣。”《唐书·回鹘列传》记载:“白霫居住在鲜卑故地,在京城东北五千里处,从事射猎,用红皮装饰衣服。”《尔雅》记载:“东北方的特产,是斥山的有花纹的皮。”所以冀州东北边境的夷人,多穿皮衣。孔传说:“海边的弯曲处称为岛,居住在岛上的夷人,穿着他们的皮衣。”明水害已消除【郑玄、王肃本都作“鸟夷”】

夹着碣石山的右侧流入黄河【《史记》、《汉书》:河作“海”】

蔡传说:碣石山,地理志记载在北平郡骊城县西南河口之地,即今平州的南部。冀州北方的贡赋前来,从北海进入黄河以南,向西转弯时碣石山在其右侧弯曲之处,所以说夹在右侧【笺】按《山海经》记载:碣石山,绳水发源于此,向东流注入黄河。郭璞说:有人说在右北平骊城县海边的山上。那么碣石山在黄河的右侧且靠近海边。大概海水弥漫滔天,混茫无边无际。辽东、辽西贡赋进入黄河的道路,迷茫难以辨认,只有碣石山高高耸立在其右侧,穹隆如柱。船只进入黄河,望见它俨然在右侧腋下,于是向南进入黄河向西转弯,以此作为标志。唐陆德明《释文》说:夹读作xié,意为带。宋杨伯嵒《九经韵补》说:夹读作xié,因为它位于黄河的右侧,如同人的右胁一样。孔氏传说:碣石山,海上的山,大禹夹着此山的右侧进入黄河,逆着“夹”字的本音来读,就失去其含义了。杜佑说:碣石山在汉乐浪郡遂城县,秦长城从这里开始作为左碣石。《禹贡》中的碣石在平州南三十多里,为右碣石。

蔡传说:“程氏说:冀州是帝都,东、西、南三面以黄河为界,其他州的贡赋都以到达黄河为终点,所以这三个方向也不必书写。而其北部边境,则是汉代的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上谷之地,那里的水如辽水、濡水、滹沱水、易水,都地势中间高不与黄河相通,所以必须从北海然后才能到达黄河【笺】按:袁坤仪说:“说辽水、濡水、滹沱水、易水都地势中间高不与黄河相通是错误的,濡水、易水、滹沱水距离帝都近【《汉书》注:易水发源自古安,到苑阳流入濡水。又濡水有两条,一条出自涿郡与易水汇合,一条出自辽西肥如县南流入海阳】即使流入黄河,也不经由辽水,又在塞外,怎么能说地势中间高呢【《郡国志》注】引郭璞《山海经注》:“潦水发源于塞外御白平,《水经》作卫白平,今本《山海经》作卫臯山,当是误将白平合为臯,志又误将卫写为御也”】

蔡传说:“韦昭认为碣石山都在河口海边,所以用它来标志进贡的河道。经历年代久远,被水逐渐侵蚀,沉入海中,已离岸边五百多里了【笺】按汉代地理志:“右北平骊成大揭石在县西南,王莽改县名为碣石。”《史记·苏秦列传》:“燕地方圆二千里,南有碣石、雁门的富饶。”《封禅书》:“北至碣石,巡视从辽西开始。”如果真沉入海中,离岸边五百里,所谓“在县西南”的,是什么山?“南有北至”的,又是什么石头呢?大概辽东是古幽州、营州两州的区域,舜将冀州东北部分为幽州,即今广宁以西之地;青州东北部分为营州,即今广宁以东之地。东到鸭绿江,西到山海关,南到旅顺口,北到开元城,三面濒临边境,一面阻隔大海。只有碣石这一线河道可通贡道,除了岛夷进贡之外,不让他们熟悉内地夷险,圣人制定贡赋制度的用意,深远啊!

禹贡防笺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防笺卷二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渡过黄河就是兖州【《汉书》济作“泲”,《史记》兖作“沇”】

蔡传说:兖州的疆域,东南依靠济水,西北以黄河为界。苏氏说:黄河与济水之间相距不远,兖州的疆域东南跨越济水,不仅仅限于济水【笺】按正义说:济水与黄河之间道路相近,兖州的疆域跨越济水而过,东南越过济水,西北到达东边的黄河。罗平说:九州的边界,济水与黄河【兖州】、淮河与泰山【徐州】相距不到千里;荆山与黄河【豫州】相距千里有余,东海与泰山【青州】相距千里而缩;荆山与衡阳【荆州】相距二千里而遥远,东海与西河【冀州】相距二千里而接近;寿春的淮河,潮阳的海【扬州】相距五六千里;龙门的黄河,炖煌的黑水【雍州】相距将近四千里;华阳与黑水【梁州】穷尽数千里,还不知道它们的终点。荆山、黄河、淮河、济水之间,断长补短,还不到淮海一州的一半,就知道所制定的各有恰当之处了。

九条河道都已疏通

蔡传说:九条河道,《尔雅》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曰覆鬴,五曰胡苏,六曰简洁,七曰钩盘,八曰鬲津。其中一条则是黄河的主干流。先儒不知道黄河的主干流,于是将简洁分为两条。既道就是已经顺着河道疏通【笺】按《尔雅》简洁,郭璞说:简水道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