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会笺卷六
荆州
蔡传曰:北距南条荆山,南尽衡山之阳【笺】按《山海经》荆山之首曰景山,东北百里曰荆山。《荆州记》曰:临沮县西北三十里有清谿,谿北即荆山,卞和抱璞之处【释名》:荆州取荆山之名】唐地志》:襄州南漳县本荆山县,有荆山。荆山之南为荆州,北为豫州。是荆州亦在荆山之阳,故曰「荆及衡阳」。今荆山在襄阳府南漳县西北八十里。张揖《广雅》曰:衡山,南岳,有岣嵝峰,上有神禹碑。《周职方》:正南曰荆州,其山鎭曰衡山。《寰宇记》曰:星当翼轸,度应玑衡,故曰衡山。今衡山在衡州府衡山县西三十里。
译荆州
蔡传说道:北边以荆山为界,南边直到衡山的南面。【笺】根据《山海经》,荆山的主峰叫景山,往东北一百里处叫荆山。《荆州记》说:临沮县西北三十里有清溪,溪北就是荆山,是卞和怀抱玉璞的地方。《释名》说:荆州取荆山的名字。《唐地志》说:襄州南漳县原本叫荆山县,有荆山。荆山的南面是荆州,北面是豫州。因此荆州也在荆山的南面,所以说“荆及衡阳”。现在的荆山在襄阳府南漳县西北八十里处。张揖《广雅》说:衡山是南岳,有岣嵝峰,峰上有大禹的神碑。《周职方》说:正南方叫荆州,其镇山叫衡山。《寰宇记》说:星宿对应翼、轸,度数对应玑、衡,所以叫衡山。现在的衡山在衡州府衡山县西三十里处。
江汉朝宗于海
蔡传曰:江汉合流于荆,去海尚逺,然水道已安,而无有壅塞横决之患。虽未至海,而其势奔趋于海,犹诸侯之朝宗于王也【笺】按:周职方荆州,其川曰江汉。楚昭王曰:「望不过江汉,以汉至大别入江,故统言江汉也。」江汉为四渎之二。礼曰:「四渎视诸侯。」老子曰:「沧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下之。水之赴海,犹诸侯朝王。」假人事以言之也。孔传曰:「百川以海为宗,宗,尊也。」诗「沔彼流水,朝宗于海」,意亦本《禹贡》也。
九江孔殷【孔殷,《史记》作甚中】
蔡传曰:九江即今之洞庭也。水经言九江在长沙下隽西北。楚地记:巴陵潇湘之渊在九江之间。今岳州巴陵县即汉之下隽,洞庭正在其西北,则洞庭之为九江审矣【笺】按:山海经:沅水入下隽西合洞庭中。又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是在九江之间。蔡以九江为洞庭,本此。果如是,则禹贡荆州当先九江孔殷,而后江汉朝宗矣。况山海经臣秀校即刘歆也。太康地记曰:九江,刘歆以为湖汉九江入彭蠡泽也。歆岂不知山海经有洞庭之山是在九江之间?洞庭在九江之间,不得以洞庭为九江,可知矣。范致明《岳阳风土记》曰:按:澧、鼎、沅、湘合诸蛮黔南之水,汇为洞庭,至巴陵与荆江合而东川,据其上。水经云:江水右会水靑口资水也,世谓之益阳江。右则沅水注之,谓之横房口。东到微湖,世谓之靡湖。西流注为江,谓之靡湖口。左则澧水,谓之武陵江。凡此五水注为洞庭,北会为大江,名曰五渚。《战国策》曰:秦与荆战,大破之,取洞庭五渚。《楚辞》:帝子降兮北渚,皆其地也。是洞庭在战国尚谓之五渚,岂禹时已谓之九江乎?若使洞庭即九江,何又曰「东陵地在庐江兰陵西北,敷浅原地在豫章歴陵西」?是明知其为《水经》之误,且下隽西北,安知其非东北之譌乎?
蔡传曰:今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资水、湘水皆合于洞庭,意以是名九江也【笺】按:元水无考,元水疑无水之譌,《周易》无皆作无,或以此误也。经言「东至于澧,过九江」,澧不当在九江之列。《史记·六国表》:秦始皇分天下为三十六郡,析楚郡为九江、鄣、会稽三郡,九江名郡始此。《水经》:秦九江治夀春,兼以庐江、豫章之地。《汉志》:豫章雩都县,湖汉水东至彭泽入江,行千九百八十里。鄱阳鄱水西入湖,汉余干余水东北至鄡阳入湖,汉艾县脩水东北至彭泽入湖,汉新淦淦水西入湖,汉南城旴水西北至南昌入湖,汉建成蜀水东至南昌入湖,汉宜春南水东至新淦入湖,汉南埜彭水东入湖,汉以是为九江,正在于江汉朝宗之下,与经文合无疑也。
蔡传曰:汉志九江在庐江郡寻阳县,《寻阳记【张僧鉴撰】九江之名有乌江、蜯江、乌白江、嘉靡江、畎江、沙江、廪江、隄江、箘江。今详汉九江郡之寻阳乃禹贡扬州之境,而唐孔氏又以为九江之名起于近代,未足为据【笺】按沈约《宋书》云:寻阳汉属庐江,吴立蕲春郡,寻阳属焉。《水经》江水又东过蕲春县南,此即西阳、寻阳二郡界是也【汉西阳属江夏郡,西阳故城在今黄州府黄冈县】史记·淮南王传》伍被曰:「南收衡山以击庐江,有寻阳之船,守下雉之城,结九江之浦,絶豫章之口。」正义曰:「即彭蠡湖口北流出大江者。」应劭注《地理志》曰:「江自寻阳分为九道。」郭璞《江赋》曰:「源二分于崌崃,流九泒乎寻阳。」湖汉九水北至彭泽入江,聿有明征,而乃据《寻阳记》之臆造,眞属无稽之言也。既明知起于近代,又何引以为据?蔡传曰:「九江泒别取之耶?」亦必首尾短长、大略均布,然后可目之为九。然其一水之间当有一洲,九江之间沙水相间,乃为十有七道,寻阳之地将无所容。设使泒别为九,则当曰「九江孔道」,不当曰「孔殷」。于导江当曰「播九江」,不应曰「过九江孔」。甚也,殷正也。九江水道甚得其正也【笺】按太史公《自序》:「闚九
译长江和汉水像诸侯朝见天子一样,最终汇入大海。
蔡传解释说:长江和汉水在荆州汇合,距离大海还远,但水道已经安定,没有堵塞或泛滥决堤的祸患。虽然还没有到达大海,但其奔流向海的态势,就像诸侯朝见天子一样。【笺注】按:《周礼·职方氏》记载荆州,其河流称为长江和汉水。楚昭王说:“我的视野不超过长江和汉水,因为汉水一直流到大别山才汇入长江,所以统称为长江和汉水。”长江和汉水是四渎中的两条。《礼记》说:“四渎的地位相当于诸侯。”老子说:“大海之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是因为它处于低下的位置。水流奔向大海,就像诸侯朝见天子一样。”这是借用人间的事理来说明。孔传解释说:“百川以大海为尊长,‘宗’就是尊长的意思。”《诗经》中“那浩大的流水,朝见大海”,其意也是本于《禹贡》。
九江的水流非常盛大【“孔殷”,《史记》写作“甚中”】。
蔡传解释说:九江就是现在的洞庭湖。《水经》说九江在长沙郡下隽县的西北。《楚地记》说:巴陵和潇湘的深渊在九江之间。现在的岳州巴陵县就是汉代的下隽县,洞庭湖正好在其西北,那么洞庭湖就是九江,这是确凿无疑的。【笺注】按:《山海经》说:沅水流入下隽西部,汇入洞庭湖中。又说洞庭山,帝尧的两个女儿居住在那里,就在九江之间。蔡传认为九江是洞庭湖,是根据这个。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禹贡》荆州部分应当先说“九江孔殷”,后说“江汉朝宗”。况且《山海经》的校订者臣秀就是刘歆。《太康地记》说:九江,刘歆认为是湖汉九条河流流入彭蠡泽。刘歆难道不知道《山海经》有洞庭山在九江之间的记载吗?洞庭湖在九江之间,就不能把洞庭湖当作九江,这是显而易见的。范致明《岳阳风土记》说:按:澧水、鼎水、沅水、湘水汇聚各蛮族黔南的水流,汇成洞庭湖,到巴陵与荆江汇合向东流,占据其上游。《水经》说:长江右边会合青口资水,世人称为益阳江。右边又有沅水注入,称为横房口。向东到微湖,世人称为靡湖。向西流注入长江,称为靡湖口。左边有澧水,称为武陵江。这五条水注入洞庭湖,向北汇合为大江,名叫五渚。《战国策》说:秦国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军,夺取了洞庭五渚。《楚辞》说:“帝子降临在北渚”,都是指这个地方。这说明洞庭湖在战国时期还称为五渚,难道夏禹时就已经称为九江了吗?如果洞庭湖就是九江,为什么又说“东陵地在庐江兰陵西北,敷浅原地在豫章历陵西”?这是明知《水经》有误,况且下隽西北,怎么知道不是东北的讹误呢?
蔡传解释说:现在沅水、渐水、元水、辰水、叙水、酉水、澧水、资水、湘水都汇入洞庭湖,大概因此命名为九江。【笺注】按:元水没有考证,元水可能是“无水”的讹误,《周易》中“无”都写作“无”,可能因此出错。经文说“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澧水不应当在九江的行列中。《史记·六国表》:秦始皇将天下分为三十六郡,将楚郡析分为九江、鄣、会稽三郡,九江作为郡名始于此时。《水经》:秦代九江郡治所在寿春,兼有庐江、豫章的土地。《汉书·地理志》:豫章郡雩都县,湖汉水向东到彭泽流入长江,行程一千九百八十里。鄱阳县鄱水向西流入湖,汉代余干县余水向东北到鄡阳流入湖,汉代艾县修水向东北到彭泽流入湖,汉代新淦县淦水向西流入湖,汉代南城县旴水向西北到南昌流入湖,汉代建成县蜀水向东到南昌流入湖,汉代宜春县南水向东到新淦流入湖,汉代南埤县彭水向东流入湖,汉代以此作为九江,正好在“江汉朝宗”之下,与经文相符,毫无疑问。
蔡传解释说:《汉书·地理志》九江在庐江郡寻阳县,《寻阳记》(张僧鉴撰)说九江的名称有乌江、蜯江、乌白江、嘉靡江、畎江、沙江、廪江、隄江、箘江。现在详细考察,汉代九江郡的寻阳县属于《禹贡》扬州的范围,而唐代孔颖达又认为九江的名称起于近代,不足以作为依据。【笺注】按:沈约《宋书》说:寻阳汉代属于庐江郡,吴国设立蕲春郡,寻阳隶属于蕲春郡。《水经》说长江又向东经过蕲春县南面,这就是西阳、寻阳两郡的边界【汉代西阳属于江夏郡,西阳故城在今黄州府黄冈县】。《史记·淮南王传》伍被说:“向南收编衡山来攻击庐江,拥有寻阳的船只,守卫下雉的城池,连结九江的渡口,切断豫章的出口。”正义解释说:“就是彭蠡湖口向北流出大江的地方。”应劭注《地理志》说:“长江从寻阳分为九条河道。”郭璞《江赋》说:“源头在崌崃分为二支,在寻阳流出九条支流。”湖汉九条水向北到彭泽流入长江,有明确的证据,却依据《寻阳记》的臆造,真是毫无根据的话。既然明知起于近代,又何必引用作为依据?蔡传说:“九江是分流而成的吗?”也必须是首尾长短、大致均匀分布,然后才能称之为九。然而每一条水之间应当有一个沙洲,九江之间沙洲和水流相间,就成了十七条河道,寻阳的地方将没有容纳之处。假设分流为九,那么应当说“九江孔道”,不应当说“孔殷”。在导江部分应当说“播九江”,不应当说“过九江孔”。“甚”就是“殷”,“殷”就是“正”。九江的水道非常得其正道。【笺注】按:太史公《自序》:“窥九
疑,浮于沅湘,乃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则不以洞庭为九江也。《竹书纪年》曰:「周康王十六年,南巡狩至九江庐山。」穆王二十七年,「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遂伐越。」是九江与庐山为近也。洞庭在镐京西南,若使洞庭为九江,又何当言「东至」也?汉志九江在寻阳南,岂谓止在寻阳一县耶?《通典》曰:「舒州宿松县有江水,自鄂陵分为九泒,会于此县界洲上二百余里合流,谓之九江口。」东得武林洲,即桑落洲之下尾【鄂在武昌,桑落洲在安庆府宿松县】宋史·林栗传》:「江州上至鄂渚七百里,下至池阳五百里,九江沙水相间。」蔡传疑寻阳之地将无所容,何耶?至以泒别为九,导江当曰播九江,不应曰过九江。不知此过九江者,乃江水过之,犹汉水过三澨也。若江水不过九江,何由朝宗于海耶?孔殷,《史记》作「甚」,中孔传「九江在寻阳,甚得地势之中」,是也。蔡云:「殷正也,九江水道甚得其正也。」向使「殷」当训「正」,《尧典》以「殷」仲春,以「殷」仲秋,何必别之曰「以正仲夏」,以「正仲冬」也?由此推之,「殷」与「正」宜不同也。
译怀疑者漂浮在沅水、湘水之上,于是说:“我向南登上庐山,观看大禹疏导九江。”这样就不把洞庭湖当作九江了。《竹书纪年》说:“周康王十六年,向南巡狩到达九江庐山。”穆王二十七年,“大规模集结九支军队,向东到达九江,于是讨伐越国。”这说明九江与庐山相近。洞庭湖在镐京的西南,如果洞庭湖就是九江,又怎么会说“向东到达”呢?《汉书·地理志》说九江在寻阳县南,难道是指仅仅在寻阳这一个县吗?《通典》说:“舒州宿松县有江水,从鄂陵分为九条支流,汇聚在这个县界洲上,二百多里后合流,称为九江口。”向东得到武林洲,就是桑落洲的下游【鄂在武昌,桑落洲在安庆府宿松县】。《宋史·林栗传》说:“江州向上到鄂渚七百里,向下到池阳五百里,九江沙洲与水流相间。”蔡沈怀疑寻阳之地将没有地方容纳(九江),为什么呢?至于把九条支流分别称为九,疏导江水应当说“播九江”,不应当说“过九江”。不知道这“过九江”,是江水经过它,就像汉水经过三澨一样。如果江水不经过九江,怎么能朝见宗庙于大海呢?孔安国、殷仲堪,《史记》作“甚”,孔颖达传“九江在寻阳,甚得地势之中”,是正确的。蔡沈说:“殷是正的意思,九江水道非常得其正。”假使“殷”应当解释为“正”,《尧典》用“殷”仲春,用“殷”仲秋,何必另外说“以正仲夏”,“以正仲冬”呢?由此推论,“殷”与“正”应当是不同的。
沱潜既道【史记作沱涔已道】
蔡传曰:「尔雅水自江出为沱,自汉出为潜,此则荆州江汉之出者也。」今按南郡枝江县有沱水,然其流入江而非出于江也。华容县有夏水,首出于江,尾入于沔,亦谓之沱潜。水则未有见【笺】按孔传曰:「沱潜▯源梁州,入荆州。」《汉志》南郡枝江县有江沱,出西,东入江。胡身之注《通鉴》曰:「枝江县自汉以来属南郡,江水自县西别出为沱,而东复合于江,故曰枝江。」则是出江而又入江也。王氏炎曰:「沱水在江陵府枝江县,土人谓枝江为百里洲,其与江分处谓之上沱,与江合处谓之下沱。」蔡传谓非出江者误矣。《汉志》武都东汉水受氐道水,一名▯【武都今巩昌府阶州也】过江夏谓之夏水,入江。应劭曰:「沔水入江,别至南郡华容为夏水,过郡入江,故曰江夏。」则是汉水入江而又出江者也。蔡传依郑氏以为沱水非矣。王氏炎曰:「《隋志》南郡松滋县有涔水,今松滋分为潜江矣。」《承天府志【今安陆府】汉水自钟祥县北分为芦洑湖,经潜江东南复入汉,此为古潜水,甚明。」徐退山曰:「沱水自江出,潜水自汉出,二水合为一流,以出瞿塘。至荆犹存旧名者,所以纪江汉之源委也。」
云土梦作乂【史记:云梦土为治】
蔡传曰:云梦泽,名周官职方荆州,其泽薮曰云梦,方八九百里,跨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皆其地也。左传:楚子济江入于云中。又楚子以郑伯田于江南之梦。合而言之,则为一;别而言之,则为二也【笺】按沈括笔谈曰:禹贡云梦土作乂,太宗皇帝得古本尚书作云土梦作乂,诏改禹贡从古本。左传昭三年:郑伯如楚,既享,子产备田具,王以田江南之梦。以者,谓以田具耳,岂谓以郑伯乎?尔雅楚有云梦,邢昺疏引杜预曰:南郡枝江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亦有梦城。或曰华容县东南有巴丘湖,江南之梦也。相如子虚赋:云梦者方八九百里,亦得单称云,单称梦也。
蔡传曰:云土者,云之地,土见而已。梦作乂者,梦之地,已可耕治也。盖云梦之泽,地势有髙卑,故水落有先后,人工有早晚也【笺】按《大雅·绵》之诗,「自土漆沮」,齐诗作「自杜」,言公刘避狄而来居杜漆沮之地,是云土即云杜。《史记·索隐》曰:「云土、梦本二泽名。」韦昭曰:「云土今为县。」《水经》曰:「▯水迳江夏云杜县东【今安陆府京山县】夏水从西来注之道元曰:「即堵口也。」《禹贡》所谓「云土梦作乂」,故县取名焉。云土地可为县,不卑于梦。传谓云但土见,而以作乂专属梦,非也。若以洪水方割,土见必记九州之大,其可胜记哉。
厥土惟涂泥
蔡传曰:荆州之土,与扬州同【笺】按《素问》注曰:中原地形,西北髙东南下,故荆、▯土多泥涂。马融曰:泥涂渐洳也。盖荆、▯泽国,农夫多霑体涂足。《诗》如涂涂附。是则涂泥之谓也。
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
孔传曰:田第八,赋第三【笺】按《周职方》曰:荆州土宜稻,与▯同。但荆地广沃,一岁再获,故菽粟饶足。田比▯只加一等,赋乃第三等也。
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
蔡传曰:荆之贡与▯大抵多同,然经先言羽毛者,汉孔氏【此见唐孔氏书疏,云汉孔氏误】所谓善者为先也【笺】按《夏小正》十有一月,王狩,陈筋革,戴传曰:「陈筋革者,省兵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之绥,」郑氏曰:「绥当为緌,緌为注旄牛尾于干首所为大麾。」贾疏曰:「案钟氏染鸟羽为王后之车饰,亦为旌旗之緌。」是羽毛皆当时所需,可知也。伊尹「四方献令」曰:「正南以珠玑、象齿、文犀、翠羽为献。」《周职方》曰:「正南曰荆州。」《左传·僖二十三年》重耳对楚子曰:「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楚语》王孙圉曰:「楚之所寳,齿角、皮革、羽毛,所以备赋用。」是羽毛齿革,荆产为善,故列于惟金三品之先。
蔡传曰:扬州其利金锡,荆州其利丹银。齿革则荆▯所产,不无优劣矣【笺】
译沱水和潜水已经疏通【《史记》作“沱涔已道”】
蔡传说:“《尔雅》说,从长江分出的支流叫沱,从汉水分出的支流叫潜,这就是荆州长江和汉水的支流。”现在考察,南郡枝江县有沱水,然而它是流入长江而不是从长江分出的。华容县有夏水,源头从长江分出,尾巴流入沔水,也叫沱潜。关于潜水则没有见到【笺】按孔传说:“沱潜〇源起于梁州,流入荆州。”《汉书·地理志》说南郡枝江县有江沱,从西边流出,向东流入长江。胡身之注《资治通鉴》说:“枝江县自汉代以来属于南郡,江水从县西别出为沱,向东又合于长江,所以叫枝江。”这就是从长江分出而又流入长江。王炎说:“沱水在江陵府枝江县,当地人把枝江称为百里洲,它与长江分开的地方叫上沱,与长江汇合的地方叫下沱。”蔡传认为不是从长江分出的说法是错误的。《汉书·地理志》说武都东汉水接纳氐道水,一名〇【武都即今巩昌府阶州】,经过江夏称为夏水,流入长江。应劭说:“沔水流入长江,别流到南郡华容称为夏水,经过郡境流入长江,所以叫江夏。”这就是汉水流入长江而又从长江分出的。蔡传依据郑氏认为沱水不是从长江分出的说法是错误的。王炎说:“《隋书·地理志》说南郡松滋县有涔水,现在松滋分为潜江了。”《承天府志【即今安陆府】说汉水从钟祥县北分为芦洑湖,经过潜江东南又流入汉水,这就是古代的潜水,非常清楚。”徐退山说:“沱水从长江分出,潜水从汉水分出,两水合为一流,流出瞿塘峡。到了荆州还保留旧名,是为了记录长江和汉水的源流。”
云土和梦泽已经治理【《史记》:云梦土为治】
蔡传说:云梦泽,是《周官·职方》荆州的地名,它的沼泽叫云梦,方圆八九百里,跨越长江南北,华容、枝江、江夏都是它的地方。《左传》:楚子渡过长江进入云中。又楚子带着郑伯在江南的梦泽打猎。合起来说,是一个;分开来说,是两个【笺】按沈括《梦溪笔谈》说:《禹贡》云梦土作乂,太宗皇帝得到古本《尚书》作云土梦作乂,下诏改《禹贡》从古本。《左传》昭公三年:郑伯到楚国,享礼结束后,子产备齐田猎器具,楚王带着田猎器具在江南的梦泽打猎。以,是说带着田猎器具,哪里是说带着郑伯呢?《尔雅》说楚国有云梦,邢昺疏引杜预说:南郡枝江有云梦城,江夏安陆县也有梦城。有人说华容县东南有巴丘湖,是江南的梦泽。司马相如《子虚赋》:云梦方圆八九百里,也可以单称云,单称梦。
蔡传说:云土,是云的地方,土地显露出来罢了。梦作乂,是梦的地方,已经可以耕治了。大概云梦的沼泽,地势有高有低,所以水退有先后,人工治理有早晚【笺】按《大雅·绵》的诗,“自土漆沮”,齐诗作“自杜”,说公刘躲避狄人而来居住在杜漆沮的地方,这就是云土即云杜。《史记·索隐》说:“云土、梦本是两个沼泽的名字。”韦昭说:“云土现在是县。”《水经》说:“〇水经过江夏云杜县东【即今安陆府京山县】夏水从西边来注入它,道元说:‘就是堵口。’《禹贡》所说的‘云土梦作乂’,所以县取名于此。云土地可以设县,不卑于梦。传认为云只是土地显露,而把作乂专属梦,是不对的。如果因为洪水刚退,土地显露就要记录九州的大地,那哪里能记完呢。”
那里的土壤是黑土和黏土
蔡传说:荆州的土壤,与扬州相同【笺】按《素问》注说:中原地形,西北高东南低,所以荆、〇土多泥涂。马融说:泥涂是潮湿泥泞。大概荆、〇是沼泽之地,农夫多沾湿身体,泥涂沾脚。《诗经》如涂涂附。这就是涂泥的意思。
那里的田地是下中等级,赋税是上下等级
孔传说:田地排第八,赋税排第三【笺】按《周职方》说:荆州土地适宜种稻,与〇相同。但是荆地广阔肥沃,一年收获两次,所以豆类和粮食充足。田地比〇只高一级,赋税却是第三等。
那里的贡品是羽毛、象牙、皮革,还有三种金属
蔡传说:荆州的贡品与〇大体相同,然而经文先说羽毛,汉孔氏【此见唐孔氏书疏,云汉孔氏误】所谓好的东西在先【笺】按《夏小正》十一月,王狩猎,陈列筋革,戴传说:“陈列筋革,是省视兵器。”《明堂位》说:“夏后氏的绥,”郑氏说:“绥应当是緌,緌是把旄牛尾注在旗杆头上所制的大麾。”贾疏说:“按钟氏染鸟羽为王后的车饰,也作为旌旗的緌。”可见羽毛都是当时所需,可知。伊尹“四方献令”说:“正南以珠玑、象齿、文犀、翠羽为献。”《周职方》说:“正南叫荆州。”《左传·僖公二十三年》重耳对楚子说:“羽毛、齿革,都是您那里出产的。”《楚语》王孙圉说:“楚国所珍视的,齿角、皮革、羽毛,是用来备赋税用的。”可见羽毛齿革,荆州出产最好,所以列在惟金三品之前。
蔡传说:扬州的利是金锡,荆州的利是丹银。齿革则是荆〇所产,不免有优劣之分【笺】
按《考工记》曰:吴粤之金锡。《神异经》曰:丹阳铜似金,可煅以作错涂之器。《越絶书》曰: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谷涸而出铜。《山海经》曰:荆山之阳多赤金,杻阳之山其阳多赤金,其隂多白金。《货殖传》:豫章出黄金。郭璞曰:赤金铜也,白金银也。《书·吕刑》:其罚百锾。孔安国曰:锾,黄铁也。是古者银、铜、铁皆谓之金。荆州其利丹银,所产虽同于▯,而不若羽毛、齿革较善于▯,故列于羽毛、齿革下也。
译查《考工记》说:吴地和越地的金属锡。《神异经》说:丹阳的铜像金子,可以锻造成错彩涂金的器物。《越绝书》说:赤堇山崩裂而产出锡,若耶谷干涸而产出铜。《山海经》说:荆山的南面多赤金,杻阳山的南面多赤金,北面多白金。《货殖传》说:豫章出产黄金。郭璞说:赤金就是铜,白金就是银。《尚书·吕刑》说:它的罚金是一百锾。孔安国说:锾,是黄铁。由此可见,古代银、铜、铁都称为金。荆州的物产利在丹砂和银,虽然所产与〇相同,但不如羽毛、象牙、皮革那样优于〇,所以列在羽毛、象牙、皮革之后。
杶榦栝柏
蔡传曰:杶、栝、柏,三木名也。杶木似樗,而可为弓榦。栝柏叶松身【笺】按:孔传曰:杶似樗榦柘也。郑氏曰:四木名也。《左传·襄十八年》: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杜预曰:橁,杶也。不闻杶可为弓榦也。《考工记》曰:荆之榦。又曰:凡取榦之道,七柘为上。是谓柘为榦也。《周官》太宰九贡有材贡。郑注曰:材贡,櫄榦栝柏篠簜也。杶榦栝柏为四木,传云三木,非也。
砺砥砮丹
蔡传曰:砺、砥皆磨石。砥以细宻为名,砺以麤粝为称。砮者,中矢镞之用。肃愼氏贡石砮者是也。丹,丹砂也【笺】按:《山海经》隂山多砺石,▯视之山,师每之山多砥砺。鼓钟之山,其上多砺,其下多砥。是砺砥为虞夏时所需物也。司马相如传云:「梦者方八九百里,其石则碱劯、▯厉。」张揖曰:「▯厉,黑石可用磨也。」是砺砥亦荆产也。《竹书纪年》:周武王十五年,肃愼氏来宾。《国语》仲尼曰:「昔武王克商,肃愼氏贡楛矢石砮,其长尺有咫。」正是年事也。石砮一名水花石,坚利入铁可锉矢镞。荆与梁皆产砮,故贡焉。丹,丹砂。《唐志》:黔州、锦州贡光明丹砂。辰州麻阳县有丹穴。《周职方》:其利丹银,皆荆州地也。又古以丹为彩色之名。《山海经》有沃之野,爰有白丹、靑丹。《孝经援神契》:「王者徳至山林,则黑丹出。」《周官职金》:「入其丹靑于守府之藏。」丹亦不专指丹砂也。
惟箘簵楛三邦厎贡厥名【徐广曰:一作箭足,杆杆即楛也】
蔡传曰:箘簵,竹名,皆可以为矢。董安于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苫、楚廪之,其髙丈余。赵襄子▯而试之,其坚则箘簵不能过也。盖竹之坚者,其材中矢之笴。楛,肃愼氏贡楛矢者是也。三邦未详其地厎致也,致贡箘簵、楛之有名者也【笺】按:郑氏曰:箘簵,防风也【竹有二名】山海经》:暴山多防箘。戴凯之《竹记》:箘簵。载籍贡名,荆鄙篃亦箘,徒概节而短。江淮之间谓之防竹【防音快】是箘簵盖荆产也。又按:《考工记》:燕之角,荆之干,妢胡之笴,此材之美者也。注曰:荆,荆州也;榦,柘也;妢胡,地名也。正义曰:妢胡在楚旁。三邦致贡,厥名其物,特有美名,天下称善也。
包匦菁茅
蔡传曰:匦,匣也。菁茅有刺,而三脊,所以供祭祀缩酒之用。既包而又匣,之所以示敬也。齐桓公责楚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又管子云:江淮之间,一茅而三脊,名曰菁茅,一物也。孔氏谓菁以为葅者,非是【笺】按:郑氏曰:包,结也。茅有刺曰菁茅。吴都赋:贡纳其包匦。注曰:包裹也,匦结也。孔传曰:匦,匣也。正义曰:匮之小者【唐武后置四匦于明堂,命名以此】封禅书:江淮之间,一茅三脊。孟康曰:所谓灵茅也。后汉书:公孙瓒伐荆楚,以致菁茅。括地志:辰州卢溪县西南三百五十里,有包茅山,本菁茅也。以禹贡包而匦之,故曰包茅。
厥篚▯纁玑组【史记:厥皆作其】
蔡传曰:周人染夏纁▯纁绛色币也。玑珠不圆者,组绶类【笺】按《仪礼》曰:聘礼,宾朝服释币制▯纁束。郑注:▯纁之束,▯居三,纁居二。朝贡礼云:制丈八尺。《周礼》弁师:綖冕上覆▯表纁里。韦昭《少牢礼》注:祭服,▯衣纁裳。《士冠礼》注曰:凡染黑,五入为緅,七入为缁。▯则六入与?▯纁盖二色也。《尔雅》:三染谓之纁。《诗》正义曰:《考工记》钟氏则染纁术也。《説文》:玑珠不圆者【字书:玑,小珠也】伊尹四方献令曰:正南瓯邓桂国,以珠玑玳瑁为献。郭璞《江赋》:赪蟞胏跃而吐玑。《周礼》斿贡注:羽毛玑组之属,组绶类也。《诗》采苹注:组,线也。《周礼》典丝:凡祭祀,供黼画组就之事。天子诸侯以组为冕旒之就,曰组就。《诗》素丝:组之。郑笺曰:以素丝缕缝组于旌旗以为之饰。《左传》:熨之以▯纁,加组带焉。则组不但为绶也,故曰绶类。
九江纳锡大▯【史记作入赐大▯】
蔡
译杶、榦、栝、柏
蔡传说:杶、栝、柏,是三种树木的名称。杶木像樗树,但可以做弓的杆。栝和柏,叶子像松树,树干像柏树。【笺】按:孔传说:杶像樗树,榦像柘树。郑氏说:这是四种树木的名称。《左传·襄公十八年》记载:孟庄子砍下橁树来做国君的琴。杜预说:橁,就是杶。没听说过杶可以做弓杆。《考工记》说:荆州的榦。又说:凡是选取弓杆的原则,七层柘木为上等。这是说柘木做弓杆。《周官》太宰九贡中有材贡。郑玄注说:材贡,就是杶、榦、栝、柏、篠、簜。杶、榦、栝、柏是四种树木,蔡传说是三种树木,是不对的。
砺、砥、砮、丹
蔡传说:砺、砥都是磨刀石。砥以细密著称,砺以粗糙著称。砮,是用来做箭镞的石头。肃慎氏进贡石砮就是这种。丹,是丹砂。【笺】按:《山海经》说阴山多砺石,〇视之山、师每之山多砥砺。鼓钟之山,山上多砺石,山下多砥石。这说明砺、砥是虞夏时期所需的物品。司马相如传记载:“梦者方圆八九百里,那里的石头有碱劯、〇厉。”张揖说:“〇厉,是黑色的石头,可以用来磨东西。”这说明砺、砥也是荆州出产的。《竹书纪年》记载:周武王十五年,肃慎氏来朝见。《国语》中孔子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肃慎氏进贡楛木箭和石砮,长度有一尺多。”正是这一年的事。石砮又名水花石,坚硬锋利,能嵌入铁中,可用来锉制箭镞。荆州和梁州都出产砮石,所以进贡。丹,是丹砂。《唐志》记载:黔州、锦州进贡光明丹砂。辰州麻阳县有丹穴。《周职方》说:那里的特产是丹砂和银,都是荆州的地域。另外,古代也把丹作为红色的名称。《山海经》有沃之野,那里有白丹、青丹。《孝经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山林,就会出产黑丹。”《周官职金》说:“把丹、青等颜料存入守府的仓库。”丹也不专指丹砂。
只有箘、簵、楛三种邦国,最终进贡它们的名产。【徐广说:一作箭足,杆杆就是楛】
蔡传说:箘、簵,是竹子的名称,都可以做箭杆。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宫的墙都用荻、蒿、苫、楚等草料填充,高度有一丈多。赵襄子射箭测试,其坚固程度连箘、簵竹都不能穿透。大概是竹子中坚硬的,其材质适合做箭杆。楛,是肃慎氏进贡的楛木箭。三邦的具体地点不详,它们进贡的是有名的箘、簵、楛。【笺】按:郑氏说:箘、簵,就是防风竹【竹子有两个名字】。《山海经》:暴山多防箘。戴凯之《竹记》:箘簵。典籍中记载的贡品名称,荆州边地的篃也是箘,只是节短。江淮之间叫它防竹【防音快】。这说明箘、簵大概是荆州出产的。又按:《考工记》:燕地的角,荆州的干,妢胡的笴,这些都是美好的材料。注说:荆,是荆州;榦,是柘木;妢胡,是地名。正义说:妢胡在楚国旁边。三邦进贡,它们的名产,特别有美名,天下称颂。
包、匦、菁、茅
蔡传说:匦,是匣子。菁茅有刺,而且有三条脊,用来供祭祀时滤酒。既包裹又装匣,是用来表示恭敬。齐桓公责备楚国不进贡包茅,导致君王祭祀无法进行,没有东西滤酒。又《管子》说:江淮之间,一种茅有三条脊,名叫菁茅,是一种东西。孔氏认为菁是腌菜,是不对的。【笺】按:郑氏说:包,是结扎。茅有刺的叫菁茅。《吴都赋》:进贡它的包匦。注说:包裹,匦是结扎。孔传说:匦,是匣子。正义说:小的柜子【唐武后在明堂设置四个匦,命名以此】。《封禅书》:江淮之间,一种茅有三条脊。孟康说:所谓灵茅。《后汉书》:公孙瓒讨伐荆楚,以致菁茅。《括地志》:辰州卢溪县西南三百五十里,有包茅山,本是菁茅。因为《禹贡》说包而匦之,所以叫包茅。
他们的篚里装着〇、纁、玑、组。【史记:厥都作其】
蔡传说:周人染夏纁,〇纁是绛色的币帛。玑是不圆的珠子,组是绶带一类。【笺】按:《仪礼》说:聘礼,宾客穿朝服,释币制〇纁束。郑注:〇纁的束,〇占三,纁占二。朝贡礼说:制丈八尺。《周礼》弁师:綖冕上覆〇表纁里。韦昭《少牢礼》注:祭服,〇衣纁裳。《士冠礼》注说:凡是染黑色,五入为緅,七入为缁。〇则是六入吗?〇纘大概是两种颜色。《尔雅》:三染叫做纁。《诗》正义说:《考工记》钟氏则染纁的方法。《说文》:玑是不圆的珠子【字书:玑,小珠子】。伊尹四方献令说:正南方的瓯邓、桂国,以珠玑、玳瑁为进献。郭璞《江赋》:赪蟞胏跃而吐玑。《周礼》斿贡注:羽毛、玑、组之类,组是绶带一类。《诗》采苹注:组,是线。《周礼》典丝:凡是祭祀,供应黼画组就之事。天子诸侯用组做冕旒的装饰,叫组就。《诗》素丝:组之。郑笺说:用素丝缕缝组于旌旗以为之饰。《左传》:熨之以〇纁,加组带焉。那么组不但是绶带,所以叫绶带一类。
九江纳锡大〇。【史记作入赐大〇】
传曰:大龟尺有二寸,所谓国之守▯,非可常得,故不为常贡。若偶得之,则使之纳锡于上,谓之纳锡者,下与上之辞,重其事也【笺】按:大禹谟「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是古者大事则卜,以▯为寳也。鲁颂「元▯象齿」,毛传「▯尺二寸」。孔氏书传曰:「大▯出于九江水中。」正义曰:「▯不常用,赐命乃纳之。」《山海经》曰:「岷山江水出焉,东北流注于海,其中多良▯。」《史记·▯策传》:「神▯出于江水中,庐江郡常岁时生▯长尺二寸者二十枚,输太卜官。」罗泌《路史》曰:「蕲春江中有蔡山,在广济县,大▯纳锡,故曰蔡。」按:蕲水盖寻阳旧治也,九江在寻阳可知。《周书·諡法解》:「锡与也,故与锡谓之纳锡。」
译传书说:大龟长一尺二寸,是所谓国家的镇守之宝,不是经常能得到的,所以不作为常规的贡品。如果偶然得到,就让它进献给上级,称为“纳锡”,这是下级对上级的说法,表示重视这件事。【笺】按:《大禹谟》中“帝说:禹,官占首先遮蔽意志,然后命令于大龟”,可见古代大事就占卜,以龟为宝。《鲁颂》中“大龟象牙”,毛传“龟长一尺二寸”。孔氏《书传》说:“大龟出自九江水中。”正义说:“龟不常用,赐命才进献。”《山海经》说:“岷山江水发源于此,向东北流注入海,其中有很多良龟。”《史记·龟策传》:“神龟出自江水中,庐江郡常年生长一尺二寸长的龟二十枚,输送给太卜官。”罗泌《路史》说:“蕲春江中有蔡山,在广济县,大龟纳锡,所以叫蔡。”按:蕲水大概是寻阳旧治,九江在寻阳可以知道。《周书·谥法解》:“锡是给予,所以给予锡称为纳锡。”
浮于江沱、潜汉【潜汉作灊,《史记》作涔于汉】
蔡传曰:江沱、潜汉,其水道之出入不可详,而大势则自江沱而入潜汉也【笺】按正义曰:浮此四水,乃得至洛。四水者,沱自枝江县出江,而又入江;潜自钟祥县出汉,而又入汉。潜入于▯,▯入于江,江出为沱。江沱、潜汉往复径通矣。
逾于洛至于南河
蔡传曰:逾越也。汉与洛不通,故舍舟而陆,以达于洛。自洛而至于南河也【笺】按孔传曰:河在冀州南东流,故越洛而后至南河。盖荆州贡道从襄阳北渡汉江,登陆至南阳,城南浮洛,故曰逾于洛也。自洛至巩县入河,谓之南河者,豫在冀南,荆又在豫南也。
蔡传曰:「程氏曰:不迳浮江汉,兼用沱、潜者,随其贡物所出之便,或由经流,或循枝派,期便事而已【笺】按:江汉合流于荆,本自相通,是经流也;由沱入江,由潜入汉,是枝派也。
禹贡防笺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会笺卷七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荆河惟豫州
蔡传曰:「西南至南条荆山,北距大河【笺】按:孔传「西南至荆山」,蔡传以为「南条荆山」也。山在今襄阳府南漳县西北,河至华隂折而东流,豫州在大河之南,故曰「北距大河」也。金史地理志:豫州南阳县有豫山,或豫州取名以此。
伊洛瀍涧既入于河
蔡传曰:「山海经」曰:熊耳之山,伊水出焉,东北至洛阳县,南北入于洛。郭璞曰:「熊耳在上洛县南,今商州上洛县也【笺】按:「中山经」蔓渠之山,伊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洛。郭璞曰:「今伊水出上洛卢氏县熊耳山东北,至河南洛阳县入洛。」中次山经:熊耳之山,浮豪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洛。郭曰:「今在上洛县南,」则是经言伊出蔓渠,郭言出熊耳,非经言也。
蔡传曰:地志言伊水出▯农卢氏之熊耳,非是【笺】按:晋志卢氏本属上洛,故景纯曰伊水出上洛卢氏熊耳。汉志上洛卢氏并属▯农,故后汉郡国志京兆上雒侯国故属▯农,熊耳以一山绵亘二县,传谓非卢氏熊耳,何也?伊水出陆浑山,亦误。据唐志陆浑山一名方山,在伊阙。水经注两山相对,望之若阙,今谓之龙门。易纬干凿度曰:禹凿龙门,辟伊阙,即此,非伊水出陆浑也。一统志云:伊水出卢氏县闷顿岭,流经嵩县【汉陆浑县也】洛阳偃师县界,入于洛。
蔡传曰:洛水,地志出▯农郡上洛县冢领山。《水经》谓之讙举山,今商州洛南县冢领山也。至巩县入河【笺】按《山海经》讙举之山,洛水出焉。《水经》因之。《一统志》:洛水出陜西洛南县【今县属华州】冢领山,东流经卢氏、永宁、宜阳、洛阳、偃师、巩县入河。
蔡传曰:「瀍水,地志出河南郡谷城县替亭山。今河南府河南县西北有古谷城县,其北山实瀍水所出也。至偃师县入洛【笺】按《山海经》:「平逢之山,南望伊洛,东望谷城之山。」《一统志》:「谷城山在河南府西北五十里,连孟津界,旧名替亭山。」瀍水出此,《水经注》:「瀍水出替亭北梓泽中【梓泽,地名也】入洛在偃师县东【唐志】河南有瀍水,避武宗讳,名曰吉水】
蔡传曰:涧水,地志出▯农郡新安县,东南入于洛,今渑池县东二十三里新安城是也。城东北有白石山,即涧水所出。郦道元云:世谓之广阳山。然则涧水出今之渑池,至新安入洛也【笺】按《尚书·洛诰》:周公曰:「我乃卜涧水西,瀍水东,惟洛食」,即是水也。《水经注》曰:「安国云:涧水出渑池山,今新安县西北有一水,北出渑池界,东南流迳新安县而东流入于谷水。」安国所言当斯水也。然谷水出渑池,下合涧水,得其通称,或亦指之为涧水也。《山海经》:「白石之山,涧水出于其隂,西北流注于谷。」其非为入洛可知【一统志】:白石山在渑池县东北二十三里】蔡传曰:「伊、瀍、涧水入于洛,而洛水入于河。」此言伊、洛、瀍、涧入于河,四水不相合而各入河者,盖四水并流,小大相敌故也【笺】按《埤传》曰:「邹季
译浮行于江沱、潜汉【潜汉当作灊,《史记》作涔于汉】
蔡传说:江沱、潜汉,它们水道的出入细节无法详知,而大势则是从江沱进入潜汉【笺】按正义说:浮行这四条水,才能到达洛水。这四条水,沱水从枝江县流出江中,又汇入江中;潜水从钟祥县流出汉水,又汇入汉水。潜水流入〇水,〇水流入江中,江水流出的地方称为沱。江沱、潜汉往复径直通行了。
逾越洛水到达南河
蔡传说:逾越就是越过。汉水与洛水不相通,所以舍弃船只而改走陆路,以到达洛水。从洛水到达南河【笺】按孔传说:黄河在冀州南面东流,所以越过洛水后才到达南河。大概荆州的贡道从襄阳北渡汉水,登陆到达南阳,从城南浮行洛水,所以说“逾越洛水”。从洛水到巩县进入黄河,称为南河的原因,是豫州在冀州之南,荆州又在豫州之南。
蔡传说:“程氏说:不直接浮行江汉,兼用沱、潜的原因,是随着贡物产出的便利,或者沿着主流,或者沿着支流,只期望办事便利罢了【笺】按:江汉在荆州合流,本来自然相通,这是主流;由沱水进入江中,由潜水进入汉水,这是支流。
禹贡防笺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会笺卷七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荆河惟豫州
蔡传说:“西南到南条荆山,北边靠着大河【笺】按:孔传“西南到荆山”,蔡传认为是“南条荆山”。山在今襄阳府南漳县西北,黄河到华阴折向东流,豫州在大河之南,所以说“北边靠着大河”。《金史·地理志》:豫州南阳县有豫山,或许豫州取名于此。
伊洛瀍涧既入于河
蔡传说:《山海经》说:熊耳山,伊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北到洛阳县,南北流入洛水。郭璞说:“熊耳山在上洛县南,即今商州上洛县【笺】按:《中山经》说蔓渠山,伊水从这里流出,向东流注入洛水。郭璞说:“如今伊水从上洛卢氏县熊耳山东北流出,到河南洛阳县注入洛水。”《中次山经》说:熊耳山,浮豪水从这里流出,向西流注入洛水。郭璞说:“如今在上洛县南,”那么经书说伊水出自蔓渠,郭璞说出自熊耳,这不是经书所说的。
蔡传说:地志说伊水出自〇农卢氏的熊耳山,不对【笺】按:《晋志》卢氏原本属于上洛,所以郭景纯说伊水出自上洛卢氏熊耳山。《汉志》上洛、卢氏都属〇农,所以《后汉郡国志》京兆上雒侯国旧属〇农,熊耳山以一座山绵延两个县,传文说不是卢氏的熊耳山,为什么呢?伊水出自陆浑山,也是错误的。根据《唐志》陆浑山又名方山,在伊阙。《水经注》说两山相对,望去像门阙,现在称为龙门。《易纬·干凿度》说:大禹开凿龙门,开辟伊阙,就是这里,并不是伊水出自陆浑山。《一统志》说:伊水出自卢氏县闷顿岭,流经嵩县【汉代陆浑县】、洛阳、偃师县界,注入洛水。
蔡传说:洛水,地志说出自〇农郡上洛县冢领山。《水经》称之为讙举山,即今商州洛南县冢领山。到巩县注入黄河【笺】按《山海经》说讙举山,洛水从这里流出。《水经》沿用了这一说法。《一统志》:洛水出自陕西洛南县【今县属华州】冢领山,向东流经卢氏、永宁、宜阳、洛阳、偃师、巩县注入黄河。
蔡传说:“瀍水,地志说出自河南郡谷城县替亭山。如今河南府河南县西北有古谷城县,其北面的山确实是瀍水发源地。到偃师县注入洛水【笺】按《山海经》:“平逢山,南望伊洛,东望谷城山。”《一统志》:“谷城山在河南府西北五十里,连接孟津界,旧名替亭山。”瀍水出自这里,《水经注》:“瀍水出自替亭北梓泽中【梓泽,地名】,在偃师县东注入洛水【《唐志》】河南有瀍水,避武宗讳,改名为吉水】
蔡传说:涧水,地志说出自〇农郡新安县,向东南注入洛水,即今渑池县东二十三里新安城。城东北有白石山,就是涧水的发源地。郦道元说:世人称之为广阳山。那么涧水出自如今的渑池,到新安注入洛水【笺】按《尚书·洛诰》:周公说:“我于是占卜涧水西、瀍水东,只有洛水适宜”,就是这条水。《水经注》说:“安国说:涧水出自渑池山,如今新安县西北有一条水,向北流出渑池界,向东南流经新安县然后向东流入谷水。”安国所说的应当是这条水。然而谷水出自渑池,下面汇合涧水,得到它的通称,或许也指它为涧水。《山海经》:“白石山,涧水从它的北面流出,向西北流注入谷水。”它不是注入洛水可以知道【《一统志》】:白石山在渑池县东北二十三里】蔡传说:“伊、瀍、涧水注入洛水,而洛水注入黄河。”这里说伊、洛、瀍、涧注入黄河,四条水不相汇合而各自注入黄河,大概是四条水并流,大小相当的原因【笺】按《埤传》说:“邹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