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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禹贡会笺五

禹贡防笺卷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38–46 段

济者,岱之阳,济东为徐;岱之北,济东为青。言济不足以辨,故畧之也【笺】按:《尔雅》「济东曰徐州」,注云:「自济东至海。」若言济不足以辨,此何以单言济也?故知言淮以别于青,不事并言济也。葢海、岱、青、徐所同,淮、海、徐、扬所同,海、岱及淮,乃徐耳。

译济水,位于泰山的南面,济水以东是徐州;泰山的北面,济水以东是青州。说仅凭济水不足以区分,所以略去不提【笺】按:《尔雅》记载“济水以东称为徐州”,注释说:“从济水向东直到海边。”如果说仅凭济水不足以区分,这里为何只单独提到济水呢?所以知道是用淮河来与青州区别,不必同时提及济水。大概大海、泰山、青州、徐州所共有的,是淮河、大海、徐州、扬州所共有的,大海、泰山以及淮河,才是徐州。

淮沂其乂【乂史作治】

蔡传曰:淮见导水。曾氏曰:淮之源出于豫之境,至扬徐之间始大,其泛滥为患,尤在于徐,故淮之治,于徐言之也。沂水,地志出泰山郡葢县艾山,今沂州沂水县也。南至于下邳西南而入于泗【笺】按金氏曰:淮出今唐州桐栢山,行千七百里至海州入海。《水经注》曰:郑氏云:沂出沂山,或云临乐山水有二源,南源所导,世谓之柞泉,北水所▯俗谓之穷鱼泉,俱东南合成一川,至下邳县北,西流分为二水,一水于城北西南入泗,一水迳城东,屈从县南,亦注泗,谓之小沂水。《左传》隐六年,公防齐侯盟于艾杜。注:泰山牟县东南有艾山,沂水所出,即是山也。郑氏曰:沂出沂山,今青州沂水县山,沂水出其西,接临朐县界。

蔡传曰:曾氏云徐州水以沂名者非一。郦道元谓水出尼丘山西北,过鲁之雩门,亦谓之沂。水出太公武阳之冠石山【太公误当是太山】亦谓之沂。水而沂水之大,则出于泰山也【笺】按昭二十五年《左传》:平子请待于沂上。杜氏曰:鲁城南自有沂水,此小沂也。《地理志》:沂水出泰山葢县临乐子山,南至下邳入泗,过郡五行六百里,此大沂水也。《郡国志》:琅邪临沂县有洛水注之,水出太山南武阳之冠石山,是出冠石者,洛水非沂水也。世以其注沂,亦或谓之小沂水。是徐州之水以沂名者非一也。唐孔氏曰:乂训治也。淮出桐栢山,▯源逺矣。于此州言之者,淮水至此而大,为害尤甚,喜得其治,故于此记之。

蔡传曰:徐之水有泗、有汶、有汴、有漷,而独以淮、沂言者,徐之川莫大于淮,淮乂则自泗而下,凡为川者可知矣。徐之浸莫大于沂,沂乂则自沭而下,凡为浸者可知矣【笺】按《日记》曰:汴水出荥阳县大周山,合京、索、须、郑四水,东南至中牟县北入于黄河。泗水出泗水县陪尾山,其水四源并▯,循城北八里始合为一,西流至曲阜,经嵫阳城东五里与沂水合。漷水在滕县东北七十里,出东海合乡,西南经鲁国至高平湖陆县入泗。沭水源出沂山,自莒州西北流入州境,防诸涧水,南经马陵山入郯城县注于淮。泗徐士彰曰:《日记》所録乃兖州之泉而非徐州之水,其所谓泗则今泗水县之泗而非泗州之泗也。然地志谓东莞术水【即沭水也】至下邳入泗,郭璞谓泗水至下相入淮,水经谓漷水至湖陆县入泗,获水出汴水至彭城县北东入泗。东莞今青州临朐,下邳今邳州,下相今宿迁,湖陆故城今徐州沛县,乌在尽为兖州之水而非徐州之水也。

  蒙羽其艺

蔡传曰:蒙山,地志在泰山郡防隂县西南,今沂州费县也。羽山,地志在东海郡祝其县南,今海州朐山县也。艺者,言可种艺也【笺】按哀十七年,公防齐侯盟于蒙。杜预曰:蒙在东莞蒙隂县西,今蒙山在蒙隂县南四十里,其阳为费县,隂为蒙隂县也。《连山易》曰:有崇伯鲧伏于羽山之野。《寰宇记》曰:羽山,俗呼惩父山。汉志在祝其,唐武德八年省祝其入怀仁,金大定七年改怀仁县为赣榆,今属淮安府海州。其艺,孔传曰:二山已可种艺。正义曰:诗云「艺之荏菽」,故艺为种也。

  大野既猪【史记猪作都】

蔡传曰:大野泽,名地志在山阳郡钜野县北,今济州钜野县也。钜即大也,水蓄而复流者谓之猪【笺】按《左传》哀十七年,西狩于大野,杜预曰:钜野县东北大泽是也。钜野界徐之西,兖之东南,北三百里,东西百余里。故《周礼·职方》兖州泽薮曰大野。王顺渠曰:南旺湖在汶上县西南,萦洄计百十余里而防通漕河,贯乎其中。湖界为二,西湖广衍倍于东湖。是南旺即古大野无疑。《一统志》:湖在汶上县西南二十里。

蔡传曰:「何承天曰:钜野广大,南导洙泗,北连清济。徐之有济,于是乎见。又郓州中都西南亦有大野陂【中都今东平州汶上县】或皆古大野之地也【笺】按:《春秋》庄公十八年夏,公追戎于济西。《左传》僖三十一年分曹地东傅于济,则徐之有济可知。孔传:「水所停曰猪,马

译淮河、沂河得到治理【“乂”字在《史记》中写作“治”】。

蔡传说:淮河见于疏导水道的记载。曾氏说:淮河的源头出于豫州的境内,到了扬州、徐州之间才开始变大,其泛滥造成的祸患,尤其在徐州最为严重,所以淮河的治理,是从徐州说起。沂水,地理志记载出于泰山郡盖县的艾山,就是现在的沂州沂水县。向南流到下邳西南,注入泗水【笺】按金氏说:淮河出于现在的唐州桐柏山,流经一千七百里,在海州入海。《水经注》说:郑氏说:沂水出于沂山,有人说临乐山的水有两个源头,南源所引导的,世人称之为柞泉,北水所引导的,俗称为穷鱼泉,都向东南汇合成一条河,流到下邳县北,向西分流为两条水,一条水在城北向西南注入泗水,一条水流经城东,弯曲从县南流过,也注入泗水,称为小沂水。《左传》隐公元年六年,鲁隐公在艾地同齐侯结盟。注解说:泰山牟县东南有艾山,沂水由此发出,就是这座山。郑氏说:沂水出于沂山,即现在青州沂水县的山,沂水从山的西边流出,连接临朐县的边界。

蔡传说:曾氏说徐州以沂命名的水不止一条。郦道元说水出于尼丘山西北,经过鲁国的雩门,也称为沂。水出于太公武阳的冠石山【“太公”是误写,应当是“太山”】也称为沂。而沂水最大的,是出于泰山【笺】按昭公二十五年《左传》记载:平子请求在沂水边等待。杜氏说:鲁城南自有沂水,这是小沂水。《地理志》说:沂水出于泰山盖县临乐子山,向南流到下邳注入泗水,流经五个郡六百里,这是大沂水。《郡国志》说:琅邪临沂县有洛水注入,水出于泰山南武阳的冠石山,是出于冠石山的,是洛水而不是沂水。世人因为它注入沂水,也有的称之为小沂水。这样徐州以沂命名的水就不止一条了。唐孔氏说:“乂”解释为治理。淮河出于桐柏山,源头很远。在这里州说起的原因,是淮水流到这里变大,造成的祸害尤其严重,喜欢得到它的治理,所以在这里记载它。

蔡传说:徐州的水有泗水、有汶水、有汴水、有漷水,而唯独用淮河、沂水来说的,是因为徐州的河流没有比淮河更大的,淮河得到治理,那么从泗水以下,凡是河流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徐州的浸水没有比沂水更大的,沂水得到治理,那么从沭水以下,凡是浸水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笺】按《日记》说:汴水出于荥阳县大周山,汇合京、索、须、郑四条水,向东南流到中牟县北注入黄河。泗水出于泗水县陪尾山,它的水有四个源头一起流出,沿着城北八里才开始汇合为一条,向西流到曲阜,经过嵫阳城东五里与沂水汇合。漷水在滕县东北七十里,出于东海合乡,向西南流经鲁国到高平湖陆县注入泗水。沭水源出于沂山,从莒州西北流入州境,汇聚各涧水,向南经过马陵山流入郯城县注入淮河。泗徐士彰说:《日记》所记录的是兖州的泉水而不是徐州的水,它所说的泗水就是现在泗水县的泗水而不是泗州的泗水。然而地理志说东莞术水【就是沭水】流到下邳注入泗水,郭璞说泗水流到下相注入淮河,水经说漷水流到湖陆县注入泗水,获水出于汴水流到彭城县北向东注入泗水。东莞即现在青州临朐,下邳即现在邳州,下相即现在宿迁,湖陆故城即现在徐州沛县,哪里都是兖州的水而不是徐州的水呢。

蒙山、羽山可以种植作物。

蔡传说:蒙山,地理志记载在泰山郡防阴县西南,就是现在沂州费县。羽山,地理志记载在东海郡祝其县南,就是现在海州朐山县。艺,是说可以种植【笺】按哀公十七年,鲁哀公同齐侯在蒙地结盟。杜预说:蒙在东莞蒙阴县西,现在蒙山在蒙阴县南四十里,山的南面是费县,北面是蒙阴县。《连山易》说:有崇伯鲧伏在羽山的荒野。《寰宇记》说:羽山,俗称惩父山。汉志记载在祝其,唐武德八年撤销祝其县并入怀仁县,金大定七年改怀仁县为赣榆县,现在属于淮安府海州。其艺,孔传说:两座山已经可以种植作物。正义说:《诗经》说“种植大豆”,所以艺是种植的意思。

大野泽已经蓄水【《史记》中“猪”字写作“都”】。

蔡传说:大野泽,地理志记载在山阳郡钜野县北,就是现在济州钜野县。钜就是大,水蓄积后又流出的称为猪【笺】按《左传》哀公十七年,鲁哀公在西边狩猎于大野,杜预说:钜野县东北的大泽就是。钜野界于徐州的西边、兖州的东南,南北三百里,东西一百多里。所以《周礼·职方》说兖州的沼泽叫大野。王顺渠说:南旺湖在汶上县西南,迂回计算有一百多里而连通漕河,贯穿其中。湖分为二,西湖广阔延展是东湖的两倍。这样南旺就是古大野无疑。《一统志》说:湖在汶上县西南二十里。

蔡传说:“何承天说:钜野广大,向南引导洙水、泗水,向北连接清河、济水。徐州有济水,在这里可以看出。又郓州中都西南也有大野陂【中都即现在东平州汶上县】或许都是古大野的地方【笺】按:《春秋》庄公十八年夏天,鲁庄公在济水西边追击戎人。《左传》僖公三十一年划分曹地东边连接到济水,那么徐州有济水就可以知道了。孔传说:“水停积的地方叫猪,马

云:水所停止深者曰猪。」

译说:“水流停止且水深之处叫做猪。”

东原厎平

蔡传曰:「东原在徐之西北,而谓之东者,以在济东故也。」东平国在景帝,亦谓济东国云。益知大野东原所以志济也【笺】按:汉宣帝甘露二年为东平国,景帝中六年济东国也。水经济水故渎,又北右合洪水。郦注曰:「上承钜野、薛训渚,厯泽西北渚,又北迳阚乡城西。」《郡国志》:「东平陆有阚亭。」又北济渎合,自渚迄于北口一百二十里,名曰洪水。故张华《博物志》曰:「兖州东平郡,即尚书之东原也【今东平州也】孔传曰:「致功而地平,言可耕也。」

  厥土赤埴坟

蔡传曰:土黏曰埴,埴腻也。周有搏埴之工。老氏言:埏埴以为器。惟土性黏腻细密,故可搏可埏也【笺】按《周礼》草人职:赤缇用羊,埴垆用豕。《考工记》用土为瓦,谓之搏埴之工。注曰:埴,土黏也。

  草木渐包

蔡传曰:渐进长也。如易所谓木渐,包丛生也。如诗所云如竹包矣,言其丛生而积也【笺】按:周礼闾师任圃以树事,贡草木。草木之贡,虞夏已有,故禹贡特记其渐包也。孔传:渐进长,包丛生。如易彖曰:渐进也。説卦传曰:巽为木,为长,为高,是也。又按:木渐,蔡传曰:如易所谓木渐。象曰:山上有木,渐渐自为句。今读为木渐,可乎?尔雅:包,稹。孙炎曰:物丛生曰苞。齐人名曰稹。蔡传:丛生而积。积,当是稹之譌。

  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

孔传曰:「田第二,赋第五【笺】按:周职方,青州,其川淮泗,其浸沂沭,其谷宜稻麦,即《禹贡》之徐州也。周分禹青州东北为幽、并,禹徐州于青也。

  厥贡惟土五色

蔡传曰:徐州之土虽赤,而五色之土亦间有之,故制以为贡。《周书·作雒》曰:诸侯受命于周,乃建大社于国中,其壝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央舋以黄土。将建诸侯,凿取其方面之土【周书方下有一字】包以黄土,苴以白茅,以为土封【周书曰:以土封之谓之裂土】故曰:受削土于周室。此贡土五色意,亦为是用也【笺】按《太康地记》曰:城阳姑幕有五色土,封诸侯锡之茅土,用为社。禹时徐州所贡,当即是土也。京相璠曰:琅邪郡姑幕县南四十里员亭,故鲁郓邑,今莒州有姑幕城是也。又按《周书·作雒》解:受则土于周室,则法也。蔡传云:削土误。

  羽畎夏翟

蔡传曰:「羽畎,羽山之谷也。夏翟,雉具五色,染人之职。秋染夏。」郑氏曰:「染夏者,染五色也。」曽氏曰:「山雉具五色,出于羽山之畎,则其名山以羽者,以此欤【笺】按孔传曰:「翟,雉名。羽中旌旄,羽山之谷有之。」今淮安府赣榆县山也,西界鳯阳府虹县,即汉夏丘县,北齐夏丘郡。舆地志:「尧封禹为夏伯,邑于此,即位徙阳翟。」《周礼》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有揄狄、阙狄。郑氏曰:「狄当为翟。翟,雉名。江淮而南,青质五色皆备,曰揄。」是羽畎正夏后受封之地也。夏邑在江淮间,产此雉,故曰夏翟。《天官》夏采注:「徐州贡夏翟之羽。」有虞氏以为緌,后世或无,故染鸟羽象而用之。《春官》服车五乗:「孤乗夏篆,卿乗夏缦,皆画五采以为夏。」注:「读夏为假,非也。」染人染夏,即以翟产于夏邑名之,非以夏为染采之名也。郑氏曰:「染五采谓之夏者,其色以夏翟为饰,染者拟以为深浅之度,是以放而名焉,则得之矣。」

  峄阳孤桐

蔡传曰:地志《东海郡下邳县》有葛峄山,古文以为峄山,今淮阳军下邳县也。阳者,山南也。孤桐特生之桐,其材中琴瑟【笺】按《诗·鲁颂》:「保有鳬绎,遂荒徐宅。」毛传曰:「鳬,山也;绎,山也。」《禹贡》:「峄阳孤桐。」孔传曰:「孤,特也。」《郡国志》:下邳葛峄山出名桐。《一统志》:山在今邳州城西北六里。《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陆玑疏:桐有青桐、赤桐、白桐,白桐宜琴瑟。孤桐殆如龙门之桐,百尺无枝者,故曰孤桐。若以为特生之桐,所生无几焉,可定为常贡乎?

  泗滨浮磬

译东原低洼平坦。

蔡传说:“东原在徐州的西北,之所以称为‘东’,是因为它在济水之东的缘故。”东平国在汉景帝时期,也曾被称为济东国。由此更可知大野泽以东的东原,是用来标记济水位置的。【笺】按:汉宣帝甘露二年设立东平国,景帝中六年时称为济东国。《水经》记载济水故道,又向北与洪水汇合。郦道元注说:“(洪水)上游承接巨野泽、薛训渚,流经泽地西北的渚,又向北经过阚乡城西。”《郡国志》记载:“东平陆有阚亭。”又向北与济水故道汇合,从渚到北口一百二十里,名叫洪水。所以张华《博物志》说:“兖州东平郡,就是《尚书》中的东原【即现在的东平州】。”孔传说:“致力治理而土地平整,是说可以耕种了。”

那里的土壤是红色黏土,质地疏松。

蔡传说:“土壤黏结叫作埴,埴就是黏腻。周代有揉捏黏土制作陶器的工匠。老子说:揉和黏土来制作器皿。只有土性黏腻细密,所以可以揉捏可以抟制。”【笺】按《周礼》草人的职掌:赤色缇土用羊血施肥,黏土垆土用猪血施肥。《考工记》记载用土制作瓦器,称为揉捏黏土的工匠。注解说:“埴,就是土壤黏结。”

草木逐渐生长,丛生堆积。

蔡传说:“逐渐生长叫作渐。就像《易经》所说的木渐,包就是丛生。就像《诗经》所说的‘如竹包矣’,是说它们丛生而堆积。”【笺】按:《周礼》闾师让圃人从事种植事务,进贡草木。草木的进贡,虞夏时期就已经有了,所以《禹贡》特别记载其逐渐生长、丛生堆积的情况。孔传:逐渐生长,丛生堆积。就像《易经》彖辞说:逐渐前进。《说卦传》说:巽卦代表木,代表生长,代表高,就是这样。又按:木渐,蔡传说:就像《易经》所说的木渐。象辞说:山上有木,逐渐生长,自成句读。现在读作木渐,可以吗?《尔雅》:包,就是稹。孙炎说:物体丛生叫作苞。齐地人叫作稹。蔡传:丛生而堆积。积,应当是稹的讹误。

那里的田地属于上等中的中等,赋税属于中等中的中等。

孔传说:“田地等级第二,赋税等级第五。”【笺】按:《周礼》职方氏记载,青州,其河流是淮河、泗水,其浸泽是沂水、沭水,其谷物适宜种植稻麦,这就是《禹贡》中的徐州。周代将禹贡青州东北部分划分为幽州、并州,禹贡徐州则归属于青州。

那里的贡品是五色土。

蔡传说:“徐州的土壤虽然是红色的,但五色土也间或有之,所以制定为贡品。《周书·作雒》说:诸侯受命于周,就在国都中央建立大社,其围墙东面用青土,南面用赤土,西面用白土,北面用黑土,中央混杂使用黄土。将要分封诸侯时,挖掘取用其方位对应的土【《周书》‘方’字下有一字】用黄土包裹,垫以白茅,作为土封【《周书》说:用土封之称为裂土】所以说:从周室接受削土。这进贡五色土的意思,也是用于这个目的。”【笺】按《太康地记》说:城阳姑幕有五色土,分封诸侯赐给茅土,用来建立社稷。禹时徐州所贡的,应当就是这种土。京相璠说:琅邪郡姑幕县南四十里员亭,是故鲁郓邑,现在莒州有姑幕城就是这样。又按《周书·作雒》的解说:从周室接受法则之土,是效法的意思。蔡传称“削土”是错误的。

羽山之谷出产的夏翟。

蔡传说:“羽畎,是羽山的山谷。夏翟,是具备五色的野鸡,染人的职掌。秋天染制夏翟。”郑氏说:“染夏,就是染制五色。”曾氏说:“山雉具备五色,出产于羽山的山谷,那么那座山以‘羽’为名,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笺】按孔传说:“翟,是野鸡的名字。羽中旌旗,羽山的山谷有这种野鸡。”现在淮安府赣榆县的山,西界凤阳府虹县,即汉代的夏丘县,北齐夏丘郡。《舆地志》:“尧封禹为夏伯,建邑于此,即位后迁往阳翟。”《周礼》内司服掌管王后的六种礼服,有揄狄、阙狄。郑氏说:“狄应当是翟。翟,是野鸡的名字。江淮以南,青色底色五色皆备,叫作揄。”这是羽畎正是夏后受封的地方。夏邑在江淮之间,出产这种野鸡,所以叫作夏翟。《天官》夏采注:“徐州进贡夏翟的羽毛。”有虞氏用它做帽带,后世或许没有,所以染鸟羽模仿而使用。《春官》服车五乘:“孤乘坐夏篆,卿乘坐夏缦,都画五彩作为夏。”注:“读夏为假,是不对的。”染人染夏,就是以翟产于夏邑来命名,不是以夏作为染采的名字。郑氏说:“染五彩叫作夏,是因为其颜色以夏翟为装饰,染制者拟仿作为深浅的尺度,因此放而命名,这就对了。”

峄山南面出产的孤桐。

蔡传说:“地志《东海郡下邳县》有葛峄山,古文认为是峄山,现在淮阳军下邳县。阳,是山南面。孤桐是特生的桐树,其木材适合制作琴瑟。”【笺】按《诗经·鲁颂》:“保有凫绎,遂荒徐宅。”毛传:“凫,是山;绎,是山。”《禹贡》:“峄阳孤桐。”孔传:“孤,是特。”《郡国志》:下邳葛峄山出产名桐。《一统志》:山在现在邳州城西北六里。《诗经》:“椅桐梓漆,爰伐琴瑟。”陆玑疏:桐有青桐、赤桐、白桐,白桐适合制作琴瑟。孤桐大概像龙门的桐树,百尺没有枝丫,所以叫作孤桐。如果认为是特生的桐树,所产无几,可以定为常贡吗?

泗水岸边出产的浮磬。

蔡传曰:泗水名,出鲁国卞县桃墟西北陪尾山,西南过彭城,又东南过下邳,入淮。卞县今袭庆府泗水县也。濵水旁也【笺】按《水经注》:泗水迳下邳县故城西,东南流,又东南迳淮阳城北,临泗水,又东南迳魏阳城北,城枕泗州,又东迳角城北,而东南流注于淮。胡三省曰:角城在淮水之阳,梁后于角城置淮阳郡,谓之泗口【泗口在今宿迁县界】

译蔡传说道:泗是水的名字,发源于鲁国卞县桃墟西北的陪尾山,向西南流经彭城,又向东南流经下邳,最终注入淮河。卞县就是现在的袭庆府泗水县。濵,是水边的意思。【笺】查考《水经注》记载:泗水流经下邳县故城西,向东南流去,又向东南流经淮阳城北,濒临泗水,再向东南流经魏阳城北,该城枕靠着泗州,又向东流经角城北,然后向东南流去,注入淮河。胡三省说:角城位于淮水的北岸,梁朝后来在角城设置淮阳郡,称之为泗口【泗口在今宿迁县境内】。

蔡传曰:「浮磬,石露水濵,若浮于水然。或曰非也。泗滨非必水中,泗水之旁近浮者,石浮生土中,不根著者也。今下邳有石磬山,或以为古取磬之地【笺】按《左传》隐八年,公及莒人盟于浮来。杜预曰:「浮来,纪邑,东莞县北有邳乡,邳乡西有公来山,号曰邳来间。」《后汉郡国志》:「琅邪东莞有邳乡,有公来山。」或曰古浮来。《元和郡县志》:「下邳县有沂水。」《水经注》:「沂水又东迳浮来之山,在邳乡西,故号曰邳来之间也。」浮来之水注之。是古者读邳为浮,浮磬即邳磬矣。葢当时泗水之滨有浮来之山,产此磬石,故曰浮磬。胡三省注《通鉴》曰:「濠州东九十里有浮山,山下有穴,名浮山洞【九域志】:「泗州西至濠州一百七十五里】水经》:「淮水自钟离县又东迳浮山。」今泗州盱眙亦有浮山。若以浮生土中为浮磬,则浮山亦可谓浮生者乎?《明堂位》:「叔之离磬。」《世本》无「句」作「磬」。皇氏曰:「无句,叔之别名。」

淮夷蠙珠暨鱼【史记作臮鱼】

蔡传曰:淮夷,淮之夷也【笺】按孔传曰:淮夷,二水。王肃亦以淮夷为水名。郑氏曰:淮夷,淮水之夷民也。后汉《东夷传》武乙衰敝,东夷寖盛,遂分迁淮岱,为淮夷所由始。今《禹贡》徐州已有淮夷,则淮之有夷乆矣。《鲁颂》憬彼淮夷,来献其琛。」毛传曰:淮夷,东国在淮浦而夷行也。徐州之称淮夷者,殆以此耳。《诗记》曰:徐州在淮北,徐州有淮夷,夷之在北者也。《诗》有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是淮北之夷也。若在淮南,则徐土非联接之地矣。

蔡传曰:蠙,蚌之别名也。暨,及也。珠为服饰,鱼用祭祀。今濠、泗、楚皆贡淮白鱼,亦古之遗制欤【笺】按《周官》太宰九贡有游贡,郑曰:游贡,燕好珠玑也。又有物贡,郑曰:杂物,鱼盐也。贾疏曰:珠即蠙珠,鱼即暨鱼,徐州所贡。《诗传》曰:佩玉上有葱衡,下有双璜,衡牙蠙珠以纳其间。贾公彦曰:蠙,蜯也。珠出于蜯,故言蠙珠。《盐铁论》缀以朱蠙,是蠙珠并为服饰也。蠙,《説文》作班,云《夏书》从宾从虫。蠙亦作班。宋▯曰:淮水出班珠,珠之有声者也。《夏小正》二月祭鲔,传曰:鲔也者,鱼之先至者也。《月令》季冬始渔,乃尝鱼,先荐寝庙。《周礼》防人职:凡祭祀宾客,共其鱼之鱻薧。故贡鱼也。后周太祖本纪曰:其沿淮州郡淮白鱼,今后不须进奉,是淮白鱼之不贡久矣。宋志:楚州贡苎布,泗州贡绢,濠州贡糟鱼。蔡传以为今濠、泗、楚皆贡淮白鱼,不知何据。

  厥篚▯纎缟

蔡传曰:「▯,赤黑色币也。纎、缟,皆缯也。礼曰:『素缟麻衣』,『▯而纎』。记曰:『缟衣而养老』,则知纎、缟皆缯之名也。」曽氏曰:「白经赤纬曰缟,黑经白纬曰纎。纎也、缟也,皆去凶即吉之服也【笺】按:孔氏曰:「▯,黑缯;缟,白缯;纎,细也。」蔡传以▯为赤黑币,而不以▯为色者,书有曰:「篚厥▯黄,▯用篚」,则直以为币焉可也。然「▯纁玑组」何尝不以▯为色也?礼杂记曰:「委武,▯缟而后防。」郑注:「委武,冠卷也;▯,▯冠也;缟,缟冠也。」小尔雅:「缯之精者曰缟。」诗毛传:「缟,薄缯,不染故色白。」是▯与纎、缟为二色也。郝氏曰:「最细曰纎,粗白曰缟。」葢▯、白二色,而纎、缟二种。祥而缟,▯而纎,虽据檀弓以为説,然当时制为贡篚,岂必以去凶即吉之服为常篚乎?

浮于淮泗,达于河【河:《説文》作菏】

蔡传曰:汳水受陈留浚仪隂沟,至蒙为灉水,东入于泗。则淮泗之达河者,以灉至于泗也。慎又曰:泗受泲水,东入淮。葢泗水至大野而合泲,然则泗之上源自泲,亦可以通河也【笺】按説文作「达于菏水」,经菏水,又东过胡陆县南,东入于泗水。注曰:「泽水所钟也。」《尚书》「浮于淮泗,达于河」,是也。日记曰:淮入海,泗入淮,淮泗不与河通。由泗而遡灉【即汴水也】由灉而达河,此一道也【

译蔡邕传注说:“浮磬,是石露在水边,好像浮在水面上一样。有人说不是这样。泗水之滨不一定是在水中,泗水旁边所谓‘浮’的,是指石头浮生在土中,不扎根于土中的意思。如今下邳有石磬山,有人认为是古代取磬的地方。”【笺】按《左传》隐公八年记载,鲁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杜预说:“浮来,是纪国的城邑,东莞县北有邳乡,邳乡西有公来山,号称邳来间。”《后汉书·郡国志》记载:“琅邪东莞有邳乡,有公来山。”有人说古称浮来。《元和郡县志》记载:“下邳县有沂水。”《水经注》记载:“沂水又向东流经浮来之山,在邳乡西,所以号称邳来之间。”浮来之水注入其中。可见古人读“邳”为“浮”,浮磬也就是邳磬了。大概当时泗水之滨有浮来之山,出产这种磬石,所以称为浮磬。胡三省注《资治通鉴》说:“濠州东九十里处有浮山,山下有洞穴,名叫浮山洞。”【《九域志》记载:“泗州西到濠州一百七十五里。”】《水经》记载:“淮水从钟离县又向东流经浮山。”如今泗州盱眙也有浮山。如果以“浮生土中”来解释浮磬,那么浮山也可以说是浮生之物吗?《明堂位》记载:“叔之离磬。”《世本》没有“句”字,作“磬”。皇氏说:“无句,是叔的别名。”

淮夷进贡蠙珠和鱼【《史记》作臮鱼】

蔡邕传注说:“淮夷,是淮水流域的夷人。”【笺】按孔安国传注说:淮夷,是两条水名。王肃也把淮夷当作水名。郑玄说:淮夷,是淮水流域的夷民。后汉《东夷传》记载,武乙时期衰败,东夷逐渐强盛,于是迁徙到淮岱之间,这是淮夷的起源。如今《禹贡》徐州已有淮夷,那么淮水流域有夷人已经很久了。《鲁颂》说:“远在那里的淮夷,来进献他们的珍宝。”毛传注说:淮夷,是东国在淮水岸边而行为像夷人。徐州被称为淮夷,大概就是这个原因。《诗记》说:徐州在淮北,徐州有淮夷,是夷人中在北部的。《诗经》有说:“沿着那淮水岸边,巡视这徐州土地。”这是淮北的夷人。如果在淮南,那么徐州就不是相连的土地了。

蔡邕传注说:“蠙,是蚌的别名。暨,是及、和的意思。珠用于服饰,鱼用于祭祀。如今濠州、泗州、楚州都进贡淮白鱼,也是古代遗留的制度吗?”【笺】按《周礼》太宰九贡中有游贡,郑玄说:游贡,是燕好珠玑。又有物贡,郑玄说:杂物,是鱼盐。贾公彦疏说:珠就是蠙珠,鱼就是暨鱼,是徐州所进贡的。《诗经传注》说:佩玉上有葱衡,下有双璜,衡牙之间纳入蠙珠。贾公彦说:蠙,是蜯。珠出于蜯,所以说蠙珠。《盐铁论》说“缀以朱蠙”,可见蠙珠都是用于服饰的。蠙,《说文》作班,说《夏书》从宾从虫。蠙也作班。宋祁说:淮水出产班珠,是有声音的珠子。《夏小正》二月祭鲔,传注说:鲔,是鱼中先到的。《月令》季冬开始捕鱼,于是品尝鱼,先荐于寝庙。《周礼》防人职掌:凡祭祀宾客,供给鱼的鲜干。所以进贡鱼。后周太祖本纪说:那沿淮州郡的淮白鱼,今后不必进奉,可见淮白鱼不进贡已经很久了。宋志记载:楚州进贡苎布,泗州进贡绢,濠州进贡糟鱼。蔡传认为如今濠、泗、楚都进贡淮白鱼,不知依据什么。

它的竹筐里装着〇纎缟

蔡邕传注说:“〇,是赤黑色的币帛。纎、缟,都是丝织品。礼记说:‘素缟麻衣’,‘〇而纎’。礼记说:‘穿缟衣养老’,就知道纎、缟都是丝织品的名称。”曾氏说:“白经赤纬叫缟,黑经白纬叫纎。纎和缟,都是去凶即吉的服饰。”【笺】按:孔氏说:“〇,是黑缯;缟,是白缯;纎,是细的意思。”蔡传把〇当作赤黑色的币帛,而不把〇当作颜色,因为书中有说:“篚厥〇黄,〇用篚”,那么直接把它当作币帛是可以的。然而“〇纁玑组”何尝不把〇当作颜色呢?《礼记·杂记》说:“委武,〇缟而后防。”郑玄注:“委武,是冠卷;〇,是〇冠;缟,是缟冠。”《小尔雅》说:“缯中精细的叫缟。”《诗经》毛传:“缟,是薄缯,不染色所以色白。”可见〇与纎、缟是两种颜色。郝氏说:“最细的叫纎,粗白的叫缟。”大概〇、白是两种颜色,而纎、缟是两种种类。祥祭穿缟,〇色穿纎,虽然根据《檀弓》来解说,然而当时制作进贡的竹筐,难道一定要以去凶即吉的服饰作为常备的竹筐吗?

浮于淮泗,达于河【河:《说文》作菏】

蔡邕传注说:“汳水接受陈留浚仪的阴沟,到蒙县成为灉水,向东流入泗水。那么淮泗通达黄河的,是通过灉水到达泗水。慎又说:泗水接受泲水,向东流入淮水。大概泗水到大野泽而汇合泲水,那么泗水的上源自泲水,也可以通达黄河。”【笺】按《说文》作“达于菏水”,经过菏水,又向东经过胡陆县南,向东流入泗水。注说:“是沼泽水汇聚的地方。”《尚书》“浮于淮泗,达于河”,是正确的。日记说:淮水入海,泗水入淮,淮泗不与黄河相通。由泗水逆流而上灉水【即汴水】,由灉水到达黄河,这是一条道路。

由灉达河是东路】由泗之上源以遡泲,由泲而达河,此又一道也【由泲达河是西路】是皆逆流而上者也。张洎曰:禹于荥泽下分大河为隂沟,引注东南以通淮泗,至大梁浚仪县西北复分为二渠【汉明帝时王景始作浚仪渠,循河沟故渎,故县氏之】一渠元经阳武中牟台下为官渡水【官渡在今中牟县,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口,即此】一渠始皇疏凿以灌魏郡,谓之鸿沟。通考曰:世言炀帝开汴渠以幸扬州【隋大业三年诏▯河南男女万丁,开汴水,起荥泽入淮千余里】考《禹贡》言尧都冀州,居河下流,而入都贡赋重于用民力,故每州必记入河之水。独淮与河无相通之道,求之故迹而不得,乃疑汴渠自禹以来有之,不起于隋世。既久逺,或名鸿沟,或名汴渠【鸿沟在今郑州荥阳县】大概皆自河入淮,故淮河引江湖之舟以达于冀也。今据《后汉书》,则平帝时已有汴渠,曰「河汴决坏」,则谓输受之所也。官渡直黄河也,故袁曹相距,沮授曰:「悠悠黄河,吾其济乎?」汴渠自禹来有之,此不易之论也。又国防苏子説魏王曰:「大王之地,东有鸿沟,陈汝南,则鸿沟之名亦不自秦始也。」

译从灉水到达黄河,这是东路;从泗水的上游逆流而上至泲水,再从泲水到达黄河,这又是一条路【从泲水到达黄河是西路】。这些都是逆流而上的路线。张洎说:大禹在荥泽下游将大河分流为阴沟,引导水流向东南以连通淮水和泗水,到了大梁浚仪县西北又分为两条渠道【汉明帝时王景才开始修浚仪渠,沿着河沟的旧河道,所以县名以此命名】。一条渠道原本经过阳武、中牟台下,成为官渡水【官渡在今中牟县,曹操与袁绍在官渡口相持,就是这里】;另一条渠道是秦始皇疏凿用来灌溉魏郡的,称为鸿沟。《通考》说:世人常说隋炀帝开凿汴渠以便前往扬州【隋大业三年下诏〇征发河南男女一万丁,开凿汴水,从荥泽流入淮河,长达一千多里】。考察《禹贡》记载尧定都冀州,位于黄河下游,而各地入京进贡的赋税比动用民力更重,所以每个州都记载了流入黄河的水系。唯独淮河与黄河没有相通的道路,寻找旧迹却找不到,于是怀疑汴渠从大禹时代就有了,并非始于隋朝。因为年代久远,有的叫鸿沟,有的叫汴渠【鸿沟在今郑州荥阳县】。大体上都是从黄河流入淮河,所以淮河能引江湖的船只到达冀州。现在根据《后汉书》,平帝时已有汴渠,记载“河汴决坏”,所说的就是输送接纳的地方。官渡正对着黄河,所以袁绍与曹操对峙时,沮授说:“悠悠黄河,我能渡过去吗?”汴渠从大禹时代就有了,这是不可改变的定论。另外,《战国策》中苏子游说魏王说:“大王的地盘,东面有鸿沟、陈地和汝南,那么鸿沟这个名字也不是从秦朝才开始的。”

禹贡防笺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防笺卷五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淮海惟扬州

蔡传曰:扬州之域,北至淮,东南至于海【笺】按《释名》曰:淮,围也,围绕扬州北界,东至海也。孔传但云北据淮南,距海。蔡传以东南至海为是。杜佑曰:自晋以下,厯代皆云五岭之南至于海,并《禹贡》扬州之地。按荆州南境至衡山之阳,若五岭之南在九州封域,则以隣接壤,宜属荆州,岂有舍荆而属扬?又熊氏曰:禹尝至会稽,并越地属扬州,亦甚矣。若防稽东南郡县及粤东八闽,唐虞时声教未通,贡赋不及此,皆秦汉后开辟之地,乌可以扬州概之?今按《尧典》「宅南交」,《山海经》「瓯闽」皆在海中,桂林八树在番禺,东则南粤交广,禹时已通声教者可知。国防呉起为楚悼,南攻扬越。史《南越》尉佗传:秦时已并夫下,畧定扬越。张晏曰:扬越,扬州之南越也。正义曰:夏禹九州本属扬州,故曰扬越。观《禹贡》扬州贡赋沿于江海,而荆州但云江、沱、潜、汉,其封域不及海,可知矣。

  彭蠡既猪

蔡传曰:彭蠡地志在豫章郡彭泽县东,合江西、江东诸水,跨豫章、饶州、南康军三州之地【三州:防州、洪州、饶州也】所谓鄱阳湖者,是也【笺】按《地理志》:豫章彭泽县,彭蠡泽在西。《郡国志》:彭蠡湖周四百五十里。《荆州记》曰:宫亭即彭蠡泽也,谓之彭泽湖,一名滙泽。张勃《呉録》曰:彭蠡今名洞庭湖。案在今九江郡界。正义曰:彭蠡是江汉合处。《元和志》曰:扬澜湖,一曰左里【今都昌县西南九十里有左里城】彭蠡又呼为左蠡,是皆湖之异名也。《史记》:秦伐楚,取番,置番阳县,以在鄱水之阳也。隋始以鄱阳名湖。金仁山曰:彭蠡今鄱阳湖,自洪、宫亭受江西、岭北、江东诸水,在江、饶、南康、兴国之间,至池州湖口入江。《汉志》所谓“湖汉九水”者是也。

  阳鸟攸居

蔡传曰:阳鸟,随阳之鸟,谓鴈也。今惟彭蠡洲渚之间,千百为羣,记阳鸟所居,犹《夏小正》记鴈北乡也【笺】按孔传曰:冬月所居于此泽。正义曰:日之行也,夏至渐南,冬至渐北,鸿鴈之属九月而南,正月而北。左思《蜀都赋》所云「木落南翔,氷泮北徂」是也。日,阳也。此鸟南北与日进退,故曰阳鸟。《夏小正》曰:正月鴈北乡。戴传曰:乡者,何也?乡其居也。鴈以北方为居,何以谓之居?生且长焉耳。九月遰鸿鴈,何不谓南乡也?曰:非其居也。今《禹贡》「彭蠡攸居」,则又实指南乡而言。葢是时水土既平,洲渚之间羣相聚处,晞阳自得,一若其生且长于是焉,故谓之攸居也。

  三江既入

蔡传曰:庾仲初《呉都赋注》:「松江下七十里分流,东北入海者为娄江,东南流者为东江,并松江为三江。其地今亦名三江口。呉越春秋所谓范蠡乗舟出三江之口者是也【笺】按《地理志》:「南江从会稽呉县南东入海【今苏州呉县】中江从丹阳芜湖县【今属太平府】东北至防稽阳羡东入海【今常州府宜兴县】北江从防稽毗陵北东入海【今常州府江隂县】故导水东为北江,东为中江。孔传曰:「有北有中,南可知也。」葢三江既入,入海之道有三,非谓入震泽也。蔡传以松江、娄江、东江当之。周公环曰【宋人】三江口江面濶九里,地▯低于震泽三丈。」苏子瞻曰:「三呉之水潴为太湖,湖之水溢为松江以入海。」然则三江皆震泽之委,又近在数十里内,合为一江以入海,无所谓三江既入者也,安得据以为《禹贡》三江?蔡传曰:「苏氏谓岷山之江为中江,嶓冢之江为北江,豫章之江为南江,似可依据。」然江汉防于汉阳,合流数百里至湖口而后与豫章江防,又合流千余里而后入海,不可复指为三矣【笺】按《国语》子胥曰:「呉之与越,三江环之,民无所移。」固非一呉县南之三江遂可以环呉越矣。《周职方》:「扬州其泽薮曰具区,其川三江,其浸五湖。」呉地记云:「五湖,太湖东岸五湾也。」然《

译《禹贡防笺》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防笺》卷五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淮海惟扬州

蔡传说:扬州的疆域,北边到达淮河,东南边到达大海。【笺】查《释名》说:淮,是围的意思,围绕着扬州的北界,向东到达大海。孔安国的传只说北边依据淮河,向南直到大海。蔡传认为东南到达大海的说法是正确的。杜佑说:从晋代以后,历代都说五岭以南直到大海,都属于《禹贡》中扬州的地域。查荆州南境的边界到衡山的南面,如果五岭以南在九州的疆域内,那么因为相邻接壤,理应属于荆州,怎么会有舍弃荆州而归属扬州的道理呢?又熊氏说:大禹曾经到会稽,并且越地也属于扬州,这太过分了。如果会稽东南的郡县以及粤东八闽地区,在唐尧虞舜时代声威教化尚未通达,贡赋也不涉及这些地方,都是秦汉以后才开辟的土地,怎么可以用扬州来概括它们呢?现在查《尧典》中“宅南交”的说法,《山海经》中“瓯闽”都在海中,桂林八树在番禺,东边则是南粤交广地区,可知大禹时代声威教化已经通达这些地方。战国时吴起为楚悼王效力,向南攻打扬越。《史记·南越尉佗传》记载:秦朝时已经兼并了夫下,平定了扬越。张晏说:扬越,是扬州南部的越地。《正义》说:夏禹九州的本来归属就是扬州,所以称为扬越。看《禹贡》中扬州的贡赋沿着江和海运输,而荆州只提到江、沱、潜、汉,其疆域不到达海边,这就清楚了。

彭蠡既猪

蔡传说:彭蠡,地志记载在豫章郡彭泽县东边,汇聚江西、江东各条河流,跨越豫章、饶州、南康军三个州的地域【三州:即洪州、洪州、饶州】,所说的鄱阳湖,就是它。【笺】查《地理志》:豫章郡彭泽县,彭蠡泽在西边。《郡国志》:彭蠡湖周长四百五十里。《荆州记》说:宫亭就是彭蠡泽,称为彭泽湖,又名滙泽。张勃《吴录》说:彭蠡现在叫洞庭湖。查在今九江郡边界。《正义》说:彭蠡是长江和汉水汇合的地方。《元和志》说:扬澜湖,也叫左里【现在都昌县西南九十里有左里城】,彭蠡又被称为左蠡,这些都是湖泊的不同名称。《史记》:秦国攻打楚国,夺取番地,设置番阳县,因为它在鄱水的北岸。隋朝开始用鄱阳来命名这个湖。金仁山说:彭蠡就是现在的鄱阳湖,从洪州、宫亭接纳江西、岭北、江东各条河流,在江州、饶州、南康、兴国之间,到池州湖口流入长江。《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湖汉九水”指的就是这个。

阳鸟攸居

蔡传说:阳鸟,是追随阳光迁徙的鸟,指的是大雁。现在只有彭蠡的洲渚之间,千百成群,记载阳鸟居住的地方,就像《夏小正》记载大雁向北迁徙一样。【笺】查孔安国传说:冬天居住在这个沼泽。《正义》说:太阳的运行,夏至时逐渐向南,冬至时逐渐向北,鸿雁这类鸟九月向南飞,正月向北飞。左思《蜀都赋》所说的“树叶落下向南飞翔,冰融化向北离去”就是这个意思。太阳,就是阳。这种鸟南北迁徙与太阳的进退一致,所以叫阳鸟。《夏小正》说:正月大雁向北迁徙。戴传说:乡(向),是什么意思呢?是向着它的居所。大雁以北方为居所,为什么称之为居所?因为在那里出生并成长。九月大雁向南迁徙,为什么不叫南乡(向)呢?回答说:那不是它们的居所。现在《禹贡》说“彭蠡攸居”,则又确实是指向南迁徙而言。大概是因为那时水土已经平定,洲渚之间群鸟聚集相处,晒着太阳自得其乐,好像它们出生并成长在这里一样,所以称之为攸居。

三江既入

蔡传说:庾仲初《吴都赋注》:“松江往下七十里分流,向东北流入大海的是娄江,向东南流的是东江,连同松江就是三江。那地方现在也叫三江口。《吴越春秋》所说的范蠡乘船出三江口就是这里。”【笺】查《地理志》:“南江从会稽吴县南边向东流入大海【现在苏州吴县】,中江从丹阳芜湖县【现在属太平府】向东北到会稽阳羡东边流入大海【现在常州府宜兴县】,北江从会稽毗陵北边向东流入大海【现在常州府江阴县】,所以导水向东的是北江,向东的是中江。”孔安国传说:“有北江和中江,南江就可以知道了。”大概三江既入,是指流入大海的道路有三条,不是说流入震泽。蔡传说松江、娄江、东江就是这三江。周公环说【宋人】三江口江面宽九里,地势比震泽低三丈。苏东坡说:“三吴的水积聚成太湖,湖水溢出成为松江流入大海。”那么三江都是震泽的支流,又近在几十里内,合成为一条江流入大海,无所谓三江既入,怎么能依据它作为《禹贡》的三江呢?蔡传说:“苏氏认为岷山的江是中江,嶓冢山的江是北江,豫章的江是南江,似乎可以依据。”然而长江和汉水在汉阳汇合,合流几百里到湖口才与豫章江汇合,又合流一千多里后才流入大海,不能再指称为三条江了。【笺】查《国语》伍子胥说:“吴国和越国,被三江环绕,百姓无处迁徙。”本来就不只是吴县南边的三江就能环绕吴越了。《周礼·职方氏》:“扬州的沼泽叫具区,河流有三江,浸水有五湖。”《吴地记》说:“五湖,是太湖东岸的五个湾。”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