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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禹贡会笺六

禹贡防笺卷五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7–50 段

职方》薮具区注云:「即震泽。」安得又以太湖为浸而两记之也?《呉越春秋》曰:「范蠡既灭呉,乃乗扁舟出三江入五湖。」若震泽即五湖,三江即震泽之委,何言出三江?又何言去呉而辞越也?应劭曰:「范蠡出三江入五湖,今庐江临丹阳芜湖县是也。」据汉志以《禹贡》中江在芜湖,则庐江即为三江之一,从可知矣。苏氏谓汉水自北而来至大别入江,是为北江。然江汉并为大川,不应没汉之名改为北江也。窃意《山海经》曰:「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郭璞注曰:「江出岷」山东南至庐江南界,今庐江正在江北,彭泽正在江南,而大江行乎其中,合为三江。自寻阳而东,直趋于海。其东北至常州、宜兴入海者,是为中江。又一股至松江、江隂入海者,是为北江。呉县南东入海者,为南江。入海之道有三也。《汉志》:庐江出陵阳东南北入江,则入江为北江,何疑也?

译《职方》中关于薮泽“具区”的注解说:“就是震泽。”怎么能又把太湖当作“浸”而两处都记载呢?《吴越春秋》说:“范蠡灭掉吴国后,便乘坐小船出三江入五湖。”如果震泽就是五湖,三江就是震泽的支流,为什么说“出三江”?又为什么说离开吴国而辞别越国呢?应劭说:“范蠡出三江入五湖,现在的庐江、丹阳、芜湖县就是那里。”根据《汉书·地理志》认为《禹贡》中的中江在芜湖,那么庐江就是三江之一,由此可以知道了。苏氏认为汉水从北面流来,到大别山汇入长江,这就是北江。然而汉水和长江并称为大河,不应该淹没汉水的名字而改称为北江。我私下认为《山海经》说:“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在彭泽汇入长江。”西晋郭璞注说:“长江发源于岷山,向东南流到庐江的南界,现在庐江正在江北,彭泽正在江南,而大江流在中间,合起来成为三江。”从寻阳向东,径直流向大海。其中东北方向流到常州、宜兴入海的,是中江。另一股流到松江、江阴入海的,是北江。吴县向南向东入海的,是南江。入海的河道有三条。《汉书·地理志》说:庐江发源于陵阳,向东南北方向流入长江,那么流入长江的就是北江,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苏传曰:苏氏知其説不通,遂有味别之説。禹之治水,本为民去害,岂如陆羽辈辨味烹茶,为口腹计耶【笺】按《易纬·河图》曰:九州殊题,水泉刚柔各异。青徐泉酸以咸,荆扬泉酸以苦,梁州泉苦以辛,兖豫泉甘以苦,雍冀泉辛以咸。《唐书·许敬宗传》:古者五行皆有官,水官不失职,则能辨味与色,潜而出,合而更分,皆能识之。岂谓如陆羽辈为口腹计耶?

  震泽厎定

蔡传曰:震泽,太湖也。地志在呉县西南五十里,今苏州呉县也。曾氏曰:震如三川震之震,若今湖翻是也。具区之水多震而难定,故谓之震泽。厎定者,言厎于定而不震动也【笺】按《郡国志》:呉郡呉县震泽在西。刘昭注曰:《越絶书》云湖周三万六千顷,又有大雷山、小雷山。《山海经》曰:雷泽有雷神,鼓其腹,在呉西。杨脩《五湖赋》曰:头首无锡,足蹄松江,负乌程于背上,怀大呉以当胸,岝防崔嵬,穹窿纡曲,大雷、小雷湍波相逐,皆以雷泽为震泽。《易》曰:震为雷,故名湖为震也。若三川震,记异也,岂可以震泽例之。端临马氏曰:太湖跨苏、湖、常三境,宣歙以东,富阳以北,水俱从荆溪之百渎、长兴之二十四渎、湖州之三十六渎、呉江之七十二溇吐纳焉【扬州记》:太湖一名震泽,一名笠泽,一名洞庭】此厎定所以难也。故经言震泽厎定,以见扬功之告成,岂从前震荡难定,至是乃厎于定哉?

  篠簜既敷

蔡传曰:篠箭竹簜,大竹。郭璞曰:竹濶节曰簜,敷布也【笺】按:尔雅东南之美,防稽之竹箭,在禹迹为扬州,故特记篠簜也。尔雅疏云:李巡曰:竹节相去一丈曰簜。孙炎曰:竹濶节者曰簜。竹纪曰:小篠大簜,竹之通称。朱子曰:簜,小节竹也。不知何据。敷布也。孔传曰:水去布生,如易説卦传震为旉,为苍筤竹。旉亦敷也。气盛而敷布森列。

  厥草惟夭厥木惟乔

蔡传曰:少长曰夭乔髙也【笺】按孔传:少长曰夭乔髙也。正义曰:诗云:「桃之夭夭,南有乔木」,是也。周书大聚解:「旦闻禹之禁:春三月,山林不登斧,以成草木之长。」此夭乔所由来也。

  厥土惟涂泥

蔡传曰:「涂泥水泉湿也。」下地多水,其土淖【笺】按:孔传「地泉湿」,蔡传易「地」为「水」,水与泉岂有二乎?又按《夏小正》曰:「涤冻涂。」戴传曰:「冻涂者,冻下而泽上多也。」《尸子》曰:「行涂以楯。」《史记》曰:「泥行乗橇。」荆扬涂泥,禹施功为尤多矣。

  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

孔传曰:「田第九,赋第七,杂出第六【笺】按《周职方》曰:「扬州谷宜稻。」《援神契》曰:「泍泉宜种稻。」金氏曰:「古人尚黍稷,田杂五种【黍稷麦菽稻】故虽旱潦而各有所收。」涂泥之土,其田独宜稻,不利他种,故第为最下。下上上错者,错在下上之上。

  厥贡惟金三品

蔡传曰:三品,金、银、铜也【笺】按:周职方,扬州其利金锡。考工记曰:呉粤之金锡。越世家注曰:贾逵説云:虞、夏、商、周金币三等,或赤,或白,或黄。黄为上币,铜钱为下币。释器云:黄金谓之璗,白金谓之银。三品之来,古已然矣。

瑶琨,篠簜【马融本:琨作瑻,韦昭音贯】

蔡传曰:瑶琨,玉石名。诗曰:「何以舟之?惟玉及瑶琨。」説文:「石之美似玉者,取之可以为礼器。」篠之材中于矢之笴,簜之材中于乐之管。簜亦可为符节。周官掌节有英簜【笺】按:周礼内宰职,大祭祀则赞瑶爵。郑注曰:「其爵以瑶为饰。」説文:「琨,石似玉者。」山海经曰:「防稽之山多金玉,下多砆石,殆琨之类也。」经又曰:「竹山多竹箭。」郭璞曰:「箭篠也。」是篠中矢笴也。仪礼大射礼,簜在建鼔之间。郑注曰:「簜,竹也。谓笙箫之属。」又乃管新宫,注曰:「管谓吹簜以播新宫之乐。」是簜中乐之管也。周官掌节,凡邦国之使节皆金也,以英簜辅之。郑注曰:「英,饰也。簜,竹也。以竹为函,加以画饰而盛其节也。」干寳曰:

译苏氏传文说:苏氏知道这种说法行不通,于是有了辨别水味的说法。大禹治水,本来是为了替百姓消除祸害,哪里像陆羽那样辨别茶味、烹煮茶水,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呢?【笺注】查考《易纬·河图》说:九州名称不同,水泉的刚柔性质各不相同。青州、徐州的水泉酸而咸,荆州、扬州的水泉酸而苦,梁州的水泉苦而辛,兖州、豫州的水泉甘而苦,雍州、冀州的水泉辛而咸。《唐书·许敬宗传》记载:古时候五行都有专门的官员,水官如果不失职,就能辨别水的味道和颜色,水潜藏时能使其涌出,汇合后能使其分流,这些都能识别。哪里是说像陆羽那样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呢?

震泽底定

蔡氏传文说:震泽,就是太湖。地理志记载它在吴县西南五十里,即现在的苏州吴县。曾氏说:震,如同“三川震”中的震,就像现在湖水翻涌一样。具区(太湖)的水经常震动而难以安定,所以称为震泽。底定,是说最终安定下来而不震动。【笺注】查考《郡国志》:吴郡吴县的震泽在西边。刘昭注说:《越绝书》说湖周长三万六千顷,又有大雷山、小雷山。《山海经》说:雷泽有雷神,击打他的腹部,在吴地以西。杨脩《五湖赋》说:太湖头部在无锡,脚部在松江,背负乌程,胸怀大吴,山势高耸曲折,大雷、小雷的急流波涛相互追逐,都因为雷泽而称为震泽。《易经》说:震代表雷,所以把湖命名为震。至于“三川震”,是记载怪异现象,怎么能用震泽来类比呢。端临马氏说:太湖跨越苏州、湖州、常州三个地区,宣州、歙州以东,富阳以北,水都从荆溪的百渎、长兴的二十四渎、湖州的三十六渎、吴江的七十二溇吞吐出入。《扬州记》:太湖又名震泽,又名笠泽,又名洞庭。这就是底定之所以困难的原因。所以经文说震泽底定,以显示大禹治水功绩的完成,难道是说以前震荡难以安定,到这时才最终安定下来吗?

篠簜既敷

蔡氏传文说:篠是箭竹,簜是大竹。郭璞说:竹节宽大的叫簜,敷是散布的意思。【笺注】查考:《尔雅》说东南的美物,会稽的竹箭,在大禹足迹所至的扬州,所以特别记载篠簜。《尔雅》疏说:李巡说:竹节相距一丈的叫簜。孙炎说:竹节宽大的叫簜。《竹纪》说:小的是篠,大的是簜,是竹子的通称。朱熹说:簜是小节竹。不知依据什么。敷是散布的意思。孔氏传文说:水退去后植物散布生长,如同《易经·说卦传》所说震代表敷,代表苍筤竹。敷也就是敷布。气势旺盛而散布森列。

厥草惟夭厥木惟乔

蔡氏传文说:少长叫夭,高叫乔。【笺注】查考孔氏传文:少长叫夭,高叫乔。《正义》说:《诗经》说:“桃之夭夭,南有乔木”,就是这个意思。《周书·大聚解》:“我听说大禹的禁令:春季三个月,山林不使用斧头,以成就草木的生长。”这就是夭乔的由来。

厥土惟涂泥

蔡氏传文说:“涂泥是水泉湿润的意思。”低洼之地多水,土壤泥泞。【笺注】查考:孔氏传文“地泉湿”,蔡氏传文把“地”改为“水”,水与泉难道有区别吗?又查考《夏小正》说:“涤冻涂。”戴氏传文说:“冻涂,是指冻土在下而泽水在上较多。”《尸子》说:“在泥泞中行走用楯。”《史记》说:“在泥泞中行走乘坐橇。”荆州、扬州的涂泥,大禹施功治理得尤其多。

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

孔氏传文说:“田地等级第九,赋税等级第七,夹杂第六等级。”【笺注】查考《周礼·职方》说:“扬州适宜种植稻谷。”《援神契》说:“泍泉适宜种植稻谷。”金氏说:“古人崇尚黍稷,田地混合种植五种作物【黍、稷、麦、菽、稻】,所以即使遇到旱灾或水灾,各自都有所收获。”涂泥的土壤,田地只适宜种稻,不利于其他作物,所以列为最下等。下上上错,是指错杂在下上等级之上。

厥贡惟金三品

蔡氏传文说:三品,是金、银、铜。【笺注】查考:《周礼·职方》,扬州的利益在于金锡。《考工记》说:吴、越的金锡。《越世家》注说:贾逵解释说:虞、夏、商、周金币分三等,有的赤色,有的白色,有的黄色。黄色为上币,铜钱为下币。《释器》说:黄金称为璗,白金称为银。三品的贡赋,古代就是这样了。

瑶琨,篠簜【马融本:琨作瑻,韦昭音贯】

蔡氏传文说:瑶琨,是玉石的名字。《诗经》说:“用什么来渡河?只有玉和瑶琨。”《说文解字》:“石头中像玉的美石,取来可以做礼器。”篠的材适合做箭杆,簜的材适合做乐器管。簜也可以做符节。《周礼》掌节官有英簜。【笺注】查考:《周礼》内宰的职掌,大祭祀时辅助瑶爵。郑玄注说:“爵杯用瑶装饰。”《说文解字》:“琨,像玉的石头。”《山海经》说:“会稽山多金玉,山下多砆石,大概是琨之类的石头。”经文又说:“竹山多竹箭。”郭璞说:“箭就是篠。”这说明篠适合做箭杆。《仪礼·大射礼》,簜在建鼓之间。郑玄注说:“簜,是竹子。指笙箫之类。”又说“管新宫”,注说:“管指吹簜来演奏新宫的音乐。”这说明簜适合做乐器管。《周礼》掌节官,凡邦国使节的符节都是金属的,用英簜辅助。郑玄注说:“英,是装饰。簜,是竹子。用竹子做函套,加上彩绘装饰来盛放符节。”干宝说:

「英刻书簜,竹箭也。刻而书其所使之事,以助三节之信。」未有以英簜为符节者。惟朱子曰:「古人符节多以玉为之,又有竹符,又有英簜符。簜,小节竹,使者谓之簜节也。」蔡传「簜可为符节」,本此。

译“英”是刻有文字的竹簜,竹簜即竹箭。在竹簜上刻写使者所执行的任务,以辅助“三节”作为信物。此前没有人将英簜视为符节。只有朱熹说:“古人的符节大多用玉制作,又有竹符,还有英簜符。簜是小节竹子,使者所持的称为簜节。”蔡传中“簜可以制作符节”的说法,正是源于此。

齿革羽毛,惟木【史记无惟木二字】

蔡传曰:象有齿,犀兕有革,鸟有羽,兽有毛,木楩梓豫章之属【笺】按孔传曰:齿,象牙;革,犀皮;羽,鸟羽毛;旄,牛尾。据《周礼》掌皮:冬敛革,共其毳毛为毡,以待邦事。司服掌王之衣服,祀四望山川,则毳冕。郑氏曰:毳,罽衣也。正义曰:《尔雅》云:毛厘谓之罽,则续毛为之,若今之毛布是也。当是时,洪水泛滥,草木畅茂,鸟兽蹄迒之迹交错于原野,圣人因制为齿革羽毛之贡。若《周官》冥氏攻猛兽,则献其皮革齿须;翨氏攻猛鸟,以时献其羽翮,使自为驱除而不之觉。角人掌以时徴齿角于山泽之农;羽人掌以时徴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皆祖述禹贡之遗制也。至于惟木之贡,不言何木者,殆即为厥木惟乔者也。前此巢居穴处,至是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葢取诸大壮,则需于乔木者殊广也。若必为楩梓豫章之属,何荆州言杶榦栝栢,而此但言惟木也?《周礼》太宰九贡,五曰材贡,木材也是矣。

  岛夷卉服

蔡传曰:「岛夷,东南海岛之夷,卉草也,葛、越,木棉之属【笺】按《史记》注:「海州东海县有岛山,去岸八十里。」《括地志》:「百济国西南海中有大岛十五所,皆置邑,有人居,岛夷之属,大率类此。」「卉服」,孔传曰:「草服,葛、越。」《后汉书》世祖勅:「防稽献越布。」《文选》孙楚书:「葛越布于朔土。」注:「葛即葛藟,越即蕉、苎,黄草之属。」蔡传以为木棉之属,非。

  厥篚织贝

蔡传曰:织贝锦,名织为贝文。诗曰:贝锦是也。今南夷木棉之精好者,亦谓之吉贝。海岛之夷,以卉服来贡,而织贝之精者,则入篚焉【笺】按:初学记,尧悬贝于防宫,则大贝亦当时所重,或然也。朱仲相贝经有黄贝、紫贝、余泉、余蚳、黄白文之异。当时岛夷布帛织为黄白青黒之贝文,因曰织贝。传以木棉之精好者,亦谓之吉贝。据宋书蛮夷传云:悉兰池国,产吉贝布。阇婆国献吉贝织杂色等布。呵罗单国遣使致天竺白叠、古贝叶波国古贝等物。古贝即吉贝也。李东璧曰:古贝是木棉,自刘宋始入中国,禹时安得有之?又小雅巷伯:萋兮斐兮,成是贝锦。锦亦谓贝之文耳。传以织贝为锦名,亦非。

  厥包橘柚锡贡

蔡传曰:「包裹也。小曰橘,大曰柚。锡者,必待锡命而后贡,非嵗贡之常也【笺】按《周官》太宰九贡,有物贡。郑注曰:「物贡,杂物,鱼盐橘柚也。」《吕氏春秋》曰:「果之美者,江南之橘,云梦之柚。」崔寔《政论》曰:「橘柚之实,尧舜所不常御。故《禹贡》亦锡命而后贡。」《考工记》:「橘逾淮而北为枳,故淮海贡之。」王肃曰:「锡其命而后贡之,不常入。」

防于江海,达于淮泗【史记:防作均,达作通】

蔡传曰:「顺流而下曰防。防江入海,自海而入淮泗,不言达于河者,因于徐也。禹时江淮未通,故防于海;至呉始开防沟,隋人广之,而江淮舟船始通也。」孟子言:「排淮泗而注之江」,记者之误也【笺】按孔传曰:「防江入海,自海入淮,自淮入泗。」正义曰:「文十年左传:「防汉泝江」,泝是逆,防是顺。防江入海,顺也;自海入淮,自淮入泗,逆也。」《水经注》曰:「昔呉将伐齐,北霸中国,自广陵城东南筑防城,城下掘深沟,谓之防江,亦曰韩溟沟。」《左传》哀五年:「呉城防沟通江淮。」杜预曰:「于防江筑城穿沟,东北通射阳湖,西至末口入淮。」今末口在淮安府北五里。哀十三年:「防晋侯及呉子于黄池。」《呉语》曰:「夫差起师北征,阙为沟于商鲁之间,北属之沂,西属之济,以防晋公午于黄池。」是呉之通水有二,不独江淮之始通己也。隋大业三年,诏▯淮南兵夫十余万,开防沟,自山阳淮至于扬子江,三百余里,水面濶四十步。传谓隋人广之者也。

  禹贡防笺卷五

<经部,书类,禹贡会笺>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会笺卷六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荆及衡阳惟

译象牙、犀皮、鸟羽、兽毛,以及木料。【《史记》没有“惟木”二字】

蔡传说:大象有象牙,犀牛和兕有皮革,鸟有羽毛,兽有毛皮,木料指楩、梓、豫章等类。【笺】按孔传说:齿,指象牙;革,指犀皮;羽,指鸟的羽毛;旄,指牛尾。根据《周礼》掌皮一职:冬天收集皮革,供给毳毛用来制作毡子,以应对国家事务。司服掌管天子的衣服,祭祀四望山川时,则穿毳冕。郑氏说:毳,是罽衣。正义说:《尔雅》说:毛厘叫做罽,就是用续接的毛制成的,就像现在的毛布一样。当时洪水泛滥,草木茂盛,鸟兽蹄迹交错于原野,圣人因此制定了象牙、犀皮、鸟羽、兽毛的贡品制度。如果像《周官》冥氏攻击猛兽,就进献它们的皮革、牙齿和胡须;翨氏攻击猛鸟,按时进献它们的羽毛,使它们自我驱除而不觉察。角人掌管按时向山泽的农民征收牙齿和角;羽人掌管按时向山泽的农民征收羽毛,这都是效法《禹贡》的遗制。至于只说木料作为贡品,不说具体是什么木料,大概就是指“厥木惟乔”中的高大树木。此前人们巢居穴处,到现在用宫室替代,上建栋梁下立屋檐,大概取象于大壮卦,那么需要高大树木的地方就很多了。如果一定说是楩、梓、豫章等类,为什么荆州说杶、榦、栝、柏,而这里只说惟木呢?《周礼》太宰九贡,第五种是材贡,木材就是这样。

岛夷卉服

蔡传说:“岛夷,是东南海岛的夷人,卉草,指葛、越,木棉之类。”【笺】按《史记》注:“海州东海县有岛山,离岸八十里。”《括地志》:“百济国西南海中有大岛十五处,都设有邑落,有人居住,岛夷这类,大致如此。”“卉服”,孔传说:“草服,葛、越。”《后汉书》光武帝敕令:“防稽进献越布。”《文选》孙楚书:“葛越布于朔土。”注:“葛就是葛藟,越就是蕉、苎,黄草之类。”蔡传说是木棉之类,不对。

厥篚织贝

蔡传说:织贝锦,名叫织成贝纹。《诗经》说:贝锦,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南夷木棉中精好的,也叫吉贝。海岛的夷人,用卉服来进贡,而织贝中精好的,就放入篚中。【笺】按:《初学记》,尧在防宫悬挂贝币,那么大贝也是当时所重视的,或许如此。朱仲相《贝经》有黄贝、紫贝、余泉、余蚳、黄白文的区别。当时岛夷布帛织成黄白青黑的贝纹,因此叫织贝。传认为木棉中精好的,也叫吉贝。根据《宋书·蛮夷传》说:悉兰池国,出产吉贝布。阇婆国进献吉贝织杂色等布。呵罗单国派使者进献天竺白叠、古贝叶波国古贝等物。古贝就是吉贝。李东璧说:古贝是木棉,从刘宋才开始传入中国,禹时怎么会有呢?又《小雅·巷伯》:萋兮斐兮,成是贝锦。锦也是指贝的纹路。传认为织贝是锦名,也不对。

厥包橘柚锡贡

蔡传说:“包裹。小的叫橘,大的叫柚。锡,指必须等待皇帝赐命后才进贡,不是每年的常规贡品。”【笺】按《周官》太宰九贡,有物贡。郑注说:“物贡,杂物,鱼盐橘柚。”《吕氏春秋》说:“水果中美好的,江南的橘,云梦的柚。”崔寔《政论》说:“橘柚的果实,尧舜不常食用。所以《禹贡》也是赐命后才进贡。”《考工记》:“橘越过淮河向北就变成枳,所以淮海进贡。”王肃说:“赐命后才进贡,不常进献。”

防于江海,达于淮泗【《史记》:防作均,达作通】

蔡传说:“顺流而下叫防。防江入海,从海进入淮泗,不说达到黄河,是因为经过徐州。禹时江淮未通,所以防江入海;到吴国才开始开凿防沟,隋朝人加以拓宽,江淮舟船才开始相通。”孟子说:“排淮泗而注之江”,是记录者的错误。【笺】按孔传说:“防江入海,从海入淮,从淮入泗。”正义说:“《左传》文十年:‘防汉泝江’,泝是逆,防是顺。防江入海,是顺流;从海入淮,从淮入泗,是逆流。”《水经注》说:“从前吴国将伐齐,北霸中国,从广陵城东南筑防城,城下掘深沟,叫防江,也叫韩溟沟。”《左传》哀公五年:“吴城防沟通江淮。”杜预说:“在防江筑城穿沟,东北通射阳湖,西至末口入淮。”现在末口在淮安府北五里。哀公十三年:“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吴语》说:“夫差起兵北征,在商鲁之间开凿沟渠,北连沂水,西连济水,以防晋公午于黄池。”可见吴国开通水道有两处,不只是江淮开始相通而已。隋大业三年,诏令〇淮南兵夫十余万,开凿防沟,从山阳淮到扬子江,三百多里,水面宽四十步。传说是隋人加以拓宽的。

禹贡防笺卷五

<经部,书类,禹贡会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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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贡会笺卷六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荆及衡阳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