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防笺卷十二
六府孔修
蔡禹谟传曰:「水火金木土谷惟修者,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而生五谷。或相制以泄其过,或相助以补其不及,而六者无不修矣【笺】按:六府者,春为生物之府,盛徳在木;夏为长物之府,盛徳在火;秋为成物之府,盛徳在金;冬为藏物之府,盛徳在水;土旺夏季,而居中为鎭物之府;谷以稼穑作甘,为养物之府。木仁,火礼,金义,水智,而土信。五行之官,各修厥职,政在养民,农殖嘉谷,可不谓六府之孔修哉?蔡传以禹谟水火金木土谷以为相克于《洪范》水火木金土,又以为相生,吾未知其必然也。
庻土交正
蔡传曰:「土者,财之自生,谓之庶土,则非特谷土也。庶土有等,当以肥瘠髙下名物交相正焉,以任土事【笺】按:庶土谓若冀土白壤,兖土黑坟,靑土白坟,徐土赤埴坟,扬荆土涂泥,豫土惟壤下土坟垆,梁土青黎,雍土惟黄壤是也。传谓庶土有等,当以肥瘠髙下名物交正者,郑注《孝经》曰:「分别五土,别其髙下。若髙田宜黍稷,下土宜稻麦,丘陵阪险宜种枣栗是也。」孔传曰:「交,俱也。庶土俱得其正。」
厎愼财赋【史记作致愼】
蔡传厎致也,因庶土所出之财而致,谨其财赋之入【笺】按《周官》太宰以九赋敛财贿,注曰:此九者取于任地与余财,非取于民者也。太府掌九贡九赋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凡官府都鄙之吏及职事受财用焉。《禹贡》所谓财赋者,殆犹是也。厎愼者,所敛之财无滥用也,岂但致谨其入而已?又《周礼》均人职云:凶札则无财赋。
咸则三壤
蔡传曰:则品节之也。九州谷土,又皆品节之,为上中下三等【笺】按《尔雅》曰:则,常也。注:谓常法也。《周礼》春官五命赐则,郑氏曰:则,地未成国之名。王莽时以二十五成为则,方五十里。孔氏曰:二十五成与夏殷五十里之国同名为则。《周书·作雒篇》解云:受则土于周室,是也。壤,谷土也。于谷,又定为上中下三等之法。纂要曰:上中下谓之三壤。
成赋中邦
蔡传曰:土赋或及于四夷,而田赋则止于中国而已,故曰「成赋中邦【笺】按:四夷有贡而无赋,谓土赋及四夷者非是。上财赋则取于任地与余财,此则九州中赋取于民,所谓冀赋上上错,兖赋贞,青赋中上,徐赋中中,▯赋下上上错,荆赋上下,豫赋错上中,梁赋下中三错,雍赋中下,皆有成法以输于帝都,故曰「成赋中邦」也。
锡土姓
蔡传曰:锡之土以立国,锡之姓以立宗【笺】按隐八年《左传》:公问族于众仲,对曰:「天子建徳,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氏,因以为族。」《唐书·张説》曰:「古未有姓,自炎帝之姜,黄帝之姬,始因所生地而为之姓。黄帝二十五子,得姓者十四,徳同者姓同,徳异者姓殊。其后或以官,或以国,或以王父之字,始为赐族,久乃为姓。」又按《国语》曰:「帝胙禹以天下,赐姓曰姒,氏曰有夏,林氏曰水。土平可以封建诸侯,有土有姓,昔固有矣。至是徧锡之也。」黄氏曰:「旧有土者,功髙则加锡,已有姓,非大功大徳不别赐。」金氏曰:「水土既平,田制既定,于是修封建之法,各使守之。锡土者,赏其功劳,定其限制也;锡姓者,表其勲徳,辑其分族也。」
只台徳先不距朕行
蔡传曰:「台,我距违也。当此之时,惟敬徳以先天下,则天下自不能违越我之所行也【笺】按郑氏曰:「其敬悦天子之徳,既先又不距违。我天子政教所行,曰台,曰朕,皆谓舜也。」《五帝本纪》曰:「十二牧行而九州之民无敢辟违,舜十二牧也。」今按:「只敬也,只台徳先」,即《周书·无逸》「皇自敬徳」之意,言天子先自敬其徳,则天下无敢违距。禹之告舜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其弼直惟动,丕应徯志。」盖天下大应,我且有先意承志者,谁敢不让,敢不敬应?其尚有距违朕行者哉!
五百里甸服
蔡传曰:「甸服,畿内之地也。甸田,服事也。
译六府治理得十分完善。
蔡氏《禹贡》传说道:“水、火、金、木、土、谷这六者之所以能够修治,是因为水克制火,火克制金,金克制木,木克制土从而生出五谷。有的相互制约以泄除其过盛,有的相互辅助以弥补其不足,这样六者就没有不修治的了。”【笺注】按:六府是指,春季是万物生长的府库,盛德在于木;夏季是万物生长的府库,盛德在于火;秋季是万物成熟的府库,盛德在于金;冬季是万物收藏的府库,盛德在于水;土在夏季旺盛,居于中央作为镇守万物的府库;谷物通过耕种收获产生甘甜,作为养育万物的府库。木代表仁,火代表礼,金代表义,水代表智,而土代表信。五行之官,各自修治其职责,政令在于养育百姓,农业种植优良的谷物,这难道不说是六府治理得非常完善吗?蔡氏传认为《禹贡》中的水、火、金、木、土、谷是相克关系,而《洪范》中的水、火、木、金、土是相生关系,我不知道这是否必然如此。
各种土地都得到正确的评定。
蔡氏传说道:“土地是财富自然产生的来源,称为庶土,那么就不只是种植谷物的土地了。庶土有等级,应当根据肥沃贫瘠、高低不同以及物产名称相互校正,来承担土地的事务。”【笺注】按:庶土是指像冀州的白壤,兖州的黑坟土,青州的黑坟土,徐州的赤埴坟土,扬州和荆州的涂泥,豫州的壤土和下层的坟垆土,梁州的青黎土,雍州的黄壤等。传文说庶土有等级,应当根据肥沃贫瘠、高低不同以及物产名称相互校正,郑玄注《孝经》说:“分别五种土地,辨别其高低。如果高田适合种黍稷,低地适合种稻麦,丘陵险峻之地适合种枣栗等。”孔氏传说道:“交,是共同的意思。各种土地都得到正确的评定。”
谨慎地征收财赋。【《史记》作“致慎”】
蔡氏传认为“厎”是“致”的意思,根据各种土地所出产的财富而征收,谨慎地管理财赋的入库。【笺注】按:《周礼》中太宰用九赋来征收财货,注解说:这九种赋税取自于土地产出和剩余财富,不是取自于民。太府掌管九贡九赋的副本,以接收财货的入库,凡是官府、都鄙的官吏以及职事人员都从中领取财用。《禹贡》所说的财赋,大概就是这样。厎慎,是指所征收的财富没有滥用,难道仅仅是谨慎地管理其入库而已吗?又《周礼》均人的职掌说:遇到灾荒疫病则免除财赋。
都按照三等土壤的标准来评定。
蔡氏传说道:“则,是品节、等级的意思。九州谷土,又都品节评定,分为上、中、下三等。”【笺注】按:《尔雅》说:则,是常法的意思。注解说:指常法。《周礼》春官五命赐则,郑氏说:则,是土地未成为国名的称呼。王莽时以二十五成为则,方圆五十里。孔氏说:二十五成与夏、殷时期五十里的国都同名为则。《周书·作雒篇》解释说:从周室接受则土,就是这样。壤,是谷土。对于谷物,又定为上、中、下三等的法则。《纂要》说:上、中、下称为三壤。
完成中原地区的赋税。
蔡氏传说道:“土赋或许会涉及到四方夷狄,而田赋则只限于中国而已,所以说‘成赋中邦’。”【笺注】按:四方夷狄有贡品而没有赋税,说土赋涉及到四方夷狄是不对的。上面的财赋取自于土地产出和剩余财富,这里的九州中赋取自于民,所谓冀赋上上交错,兖赋贞,青赋中上,徐赋中中,扬赋下上上交错,荆赋上下,豫赋错上中,梁赋下中三错,雍赋中下,都有成法输往帝都,所以说“成赋中邦”。
赐予土地和姓氏。
蔡氏传说道:“赐予土地以建立国家,赐予姓氏以建立宗族。”【笺注】按:隐八年《左传》:鲁公向众仲询问族氏,众仲回答说:“天子建立有德之人,根据出生地赐予姓氏,分封土地而命名氏。诸侯以字为氏,因此成为族。”《唐书·张説》说:“古代没有姓氏,自从炎帝的姜姓,黄帝的姬姓,开始根据所生地而制定姓氏。黄帝二十五子,得姓的有十四人,德行相同的姓氏相同,德行不同的姓氏不同。后来有的以官职,有的以国名,有的以祖父的字,开始作为赐族,久了就成为姓。”又按《国语》说:“帝王分封禹以天下,赐姓曰姒,氏曰有夏,林氏曰水。土地平定可以封建诸侯,有土地有姓氏,以前本来就有。至此普遍赐予。”黄氏说:“旧有土地的人,功劳高则加赐,已有姓氏,非大功大德不另外赐予。”金氏说:“水土既平,田制既定,于是修治封建之法,各自让他们守之。赐土,是赏其功劳,定其限制;赐姓,是表彰其勋德,辑录其分族。”
只有我德行领先,不违背我的政令。
蔡氏传说道:“台,是我;距,是违背。在这个时候,只有敬德以领先天下,那么天下自然不能违背我所推行的政令。”【笺注】按:郑氏说:“他们敬悦天子的德行,既领先又不违背。我天子政教所推行,曰台,曰朕,都是指舜。”《五帝本纪》说:“十二牧出行,九州之民无敢违背,舜的十二牧。”今按:“只”是敬的意思,“只台德先”,即《周书·无逸》“皇自敬德”的意思,说天子先自己敬修其德,那么天下无敢违背。禹告诫舜说:“安守你的位置,只有细微只有安康,那些辅佐正直的人只有行动,大的回应等待志向。”大概天下大应,我且有先意承志的人,谁敢不让,敢不敬应?难道还有违背我政令的吗!
五百里甸服。
蔡氏传说道:“甸服,是京城以内的地方。甸田,是服事。”
也【笺】按孔传曰:甸服去王城四面五百里,大抵服以甸名者,盖皆为天子治田者也。井田之制,始自黄帝、虞、夏以来,当未之或改。其时八家同井,则中为公田。《夏小正》曰:「农及雪泽,初服于公田。」畿内为天子治田,故有公田,亦曰甸服。自是而后,禹之甸法绵歴于殷、周。《诗》「奕奕梁山,维禹甸之」。襄王谓晋文公曰:「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规方千里以为甸服。」祭公谏周穆王曰:「先王之制,邦内甸服。」《王制》「千里之内曰甸」。郑氏曰:「服,治田出谷税。」所行皆禹之甸法是也。商易贡为助,借民力以耕公田,其实皆甸法也。仲虺之诰所谓「缵禹旧服」也。孟子所谓「惟助有公田,以劝滕文行助法」故耳。其实禹时已有公田也。
百里赋纳总
蔡传曰:禾本全曰总【笺】按孔传曰:甸服内之百里近王城者,禾藁曰总,入之供饲国马。据《聘礼》“宾至于朝,卿致馆门外,米刍皆二十车,薪刍倍禾”。郑氏曰:禾藁并刈者也,薪刍倍禾各四十车也。由此推之,则当时纳总不止于供国马也。
二百里纳铚
蔡传曰:「刈禾曰铚,半藁也【笺】按孔传曰:「铚,刈谓禾穗。」
一诗,臣工奄观铚艾。毛传曰:「铚,获也。」
三百里纳秸服
蔡传曰:半藁去皮曰秸,谓之服者,三百里内去王城为近,非惟纳总铚秸,而又使之服输将之事也。独于秸言之者,总前二者而言也【笺】按《史记·索隐》曰:「礼《郊特牲》云蒲越藁秸之美,则秸是藁之类也。」秸言服者,孔传云「服藁役」,孔疏云「举中以明上下」。朱子曰:「冀州三面距河,其建都实取转漕之利、朝会之便,故九州之中皆言达河,以纪其帝都之道。」冀帝都亦曰入河者为北境,絶逺者言之,明海道亦可致也。岂逺郊粟米不假船漕,或行百里、二百里,径使三百里之民代为转输,而并无水路曲直之异同乎?盖「三百里」言服者,「五百里」皆为甸服,而服役之事则自三百里止,役不及于太逺也。
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蔡传曰:「粟谷也。内百里为最近,故并禾本总赋之。百里次之,只刈禾半藁纳也。外百里又次之,去藁麄皮。」
纳也,外百里为逺,去其穗而纳谷;外百里为尤逺,去其谷而纳米【笺】按《周礼·地官》:舂人掌凡米事,仓人掌粟入之藏,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是粟与谷同,与米别也。金氏曰:古人九数,有粟、米、均输二法,盖本诸此。服役独在三百里者,盖酌五百里之中为转输粟米之
制也,乃若四百里粟,五百里米,不言赋纳,盖不逺纳于帝都,亦行百里或二百里而使三百里之民转而输之于都,力若劳而赋则省,又以见古者赋役不两重。
五百里侯服
蔡传曰:「侯国之服,甸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也【笺】按:甸服外即为侯服,甸为最近,故《伊训》「侯甸羣后咸在」,是时犹沿夏制,故特举近者言之。周《职方》「王畿外五百里曰侯服」,侯服外乃为甸服,与此异矣。
百里采
蔡传曰:采者,卿大夫邑地【笺】按马融曰:采,事也。各受王事者,《舜典》「亮采惠畴」,《臯陶谟》「亮采有邦」,采皆训事是也。《周官》载师掌任土之法,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注曰:家邑之田,谓大夫所食采邑,三百里曰稍,小都谓卿所食采邑,四百里曰县。若依▯为卿大夫采地,则采地在甸服五百里外矣,不太逺乎?《周礼》大行人职曰:「采服其贡服物」,则采服在五百里,或以是耳。周制,男服之外为采服,则去王畿二千五百里,亦可谓采地乎?
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
蔡传曰:先小国而后大国者,大可以御外侮,小得以安内附也【笺】按《周书·洛诰》曰:「侯甸男邦采卫,言侯而不及伯。」《酒诰》曰:「越在外服,侯甸男衞邦伯,亦止言男而不及子。」作书者随举以成文也。又帝都居中,八方之地,渐逺则渐广。诸侯受地倍于子男,非地不足以容,故诸侯建国逺在男邦之外
译【笺】按照孔颖达的传注说:甸服距离王城四面各五百里,大抵以“甸”命名的服制,大概都是为天子治理农田的。井田制度,从黄帝、虞、夏以来开始,当时未曾有所改变。那时八家共用一口井,中间是公田。《夏小正》说:“农夫等到雪水融化,开始在公田上耕作。”王畿之内为天子治理农田,所以有公田,也称为甸服。从此以后,大禹的甸法绵延经历殷商、周代。《诗经》说:“梁山巍峨,是大禹治理的。”周襄王对晋文公说:“从前我们先王拥有天下时,划定方圆千里作为甸服。”祭公劝谏周穆王说:“先王的制度,王畿之内是甸服。”《王制》说:“千里之内称为甸。”郑玄说:“服,就是治理农田缴纳谷物税。”所实行的都是大禹的甸法。商朝将贡法改为助法,借民力耕种公田,其实都是甸法。《仲虺之诰》所说的“继承大禹旧有的职事”就是这个意思。孟子所说的“只有助法有公田,用来劝勉滕文公实行助法”的缘故,其实大禹时已有公田。
百里缴纳禾束
蔡沈传注说:禾的本根完整称为总【笺】按照孔颖达的传注说:甸服内距离王城一百里的近处,禾的秸秆称为总,缴纳用来供给国家马匹的饲料。根据《聘礼》记载:“宾客到达朝廷,卿在馆舍门外致礼,米和草料都是二十车,薪柴和草料加倍于禾,各四十车。”郑玄说:禾和秸秆是一起收割的,薪柴和草料加倍于禾,各四十车。由此推断,当时缴纳禾束不仅仅用于供给国家马匹。
二百里缴纳禾穗
蔡沈传注说:收割禾穗称为铚,是半截秸秆【笺】按照孔颖达的传注说:“铚,收割指的是禾穗。”
《诗经·臣工》说:“奄观铚艾。”毛亨传注说:“铚,收获。”
三百里缴纳秸秆并服役
蔡沈传注说:半截秸秆去皮称为秸,称为服的原因,是三百里内距离王城较近,不仅缴纳禾束、禾穗、秸秆,而且让他们服役运输。单独在秸秆处提及服,是总括前两者而言【笺】按照《史记·索隐》说:“《礼记·郊特牲》说蒲越藁秸之美,那么秸是藁这一类的。”秸言服,孔颖达传注说“服藁役”,孔颖达疏说“举中以明上下”。朱熹说:“冀州三面距离黄河,其建立都城确实取转运漕运之利、朝会之便,所以九州之中都说到达黄河,以记录其都城的道路。”冀州都城也说进入黄河的是北境,极远的地方说,明白海道也可以到达。难道远郊的粟米不借助船运,或者行百里、二百里,直接让三百里的百姓代为转输,而没有水路曲直的不同吗?大概“三百里”言服,是因为“五百里”都是甸服,而服役之事只到三百里为止,役不及于太远。
四百里缴纳粟,五百里缴纳米
蔡沈传注说:“粟是谷。内百里最近,所以连禾本一起缴纳。百里次之,只收割禾穗半截秸秆缴纳。外百里又次之,去掉秸秆粗皮。”
缴纳,外百里较远,去掉穗而缴纳谷;外百里更远,去掉谷而缴纳米【笺】按照《周礼·地官》:舂人掌管所有米的事,仓人掌管粟的入库储藏,辨别九谷的物品,以等待国家使用,所以粟与谷相同,与米不同。金氏说:古人九数,有粟、米、均输两种方法,大概源于此。服役独在三百里,大概是斟酌五百里之中作为转输粟米的制度,至于四百里粟,五百里米,不说赋纳,大概是不直接缴纳到帝都,也是行百里或二百里而让三百里的百姓转而输送到都城,力气虽然劳累但赋税则节省,又可见古代赋役不双重征收。
五百里侯服
蔡沈传注说:侯国的服制,甸服外四面,又各五百里【笺】按照:甸服外就是侯服,甸为最近,所以《伊训》“侯甸群后咸在”,那时还沿袭夏制,所以特别举近者而言。周代《职方》“王畿外五百里曰侯服”,侯服外才是甸服,与此不同。
百里采
蔡沈传注说:采,是卿大夫的邑地【笺】按照马融说:采,是事。各自承受王事的人,《舜典》“亮采惠畴”,《皋陶谟》“亮采有邦”,采都解释为事。《周官》载师掌管任土之法,用家邑的田承担稍地,用小都的田承担县地。注说:家邑的田,指大夫所食的采邑,三百里曰稍,小都指卿所食的采邑,四百里曰县。如果依此为卿大夫采地,那么采地在甸服五百里外了,不是太远吗?《周礼》大行人职说:“采服其贡服物”,那么采服在五百里,或许因此。周制,男服之外为采服,那么距离王畿二千五百里,也可以称为采地吗?
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
蔡沈传注说:先小国而后大国,是因为大可以抵御外侮,小得以安抚内附【笺】按照《周书·洛诰》说:“侯甸男邦采卫,言侯而不及伯。”《酒诰》说:“越在外服,侯甸男卫邦伯,亦止言男而不及子。”作书的人随举以成文。又帝都居中,八方之地,渐远则渐广。诸侯受地倍于子男,不是地不足以容纳,所以诸侯建国远在男邦之外
,非先小后大之谓。至所谓三百里者,第一之百里为采,第二之百里为男邦,是二百里也。自三至五,各得一百里以为诸侯,是为百里者凡三,总三百也。吕氏曰:「言男,则子在其间;言侯,则公伯在其间。」
译这并不是指先小后大的意思。至于所说的三百里,第一百里为采地,第二百里为男邦,这是二百里。从第三百里到第五百里,每一百里都作为诸侯的封地,这样百里之地共有三个,总共三百里。吕氏说:“提到男,那么子爵就在其中;提到侯,那么公爵和伯爵就在其中。”
五百里绥服
孔传曰:绥,安也。服,王者政教【笺】按《书》有曰:「克绥厥猷惟后」,又「抚绥万邦」,天子之事也。然地广不可偏制,民众不能独任,故又以抚绥逺域之意,寄之于列辟,而甸服、侯服之外,是曰绥服。
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蔡传曰:文以治内,武以治外【笺】按《聘礼》注曰:四卫革路。贾公彦曰:革路以即戎,以封四卫。《吕氏春秋》曰:尧战于丹水之浦,以服南蛮;舜却苗民,更易其俗;禹攻曹魏屈骜,以行其教。皆揆文奋武事也。揆文奋武,皆所以安内治外,不必分文为内,武为外。《禹谟》曰:文命敷于四海;又曰:帝乃诞敷文徳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文亦不止于治内,可知周九服以卫服居中,即《禹贡》绥服之奋武。卫《武成》言邦甸侯卫,《康王之诰》言侯甸男卫。卫服之外,圣人不强其来也,绥之而已。
五百里要服
蔡传曰:谓之要者,取要约之义,特羁縻之而已【笺】按《国语》曰:蛮夷要服;《通典》曰:南蛮,其在唐虞之时,与之要质,故曰要服。《周礼·大行人职》曰:卫服外方五百里,要服,其制亦本于此。皇侃《孝经》注曰:春秋称禹会诸侯,执玉帛者万国,言禹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而置九州,九州之中,计有万国也。《商颂·殷武》曰: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唐孔氏疏曰:尧制五服,服各五百里,要服之内四千里,曰九州,其外荒服曰四海。禹所弼五服之残数,亦毎服合五百里,故有万里之界焉。又《禹贡》曰:五百里甸服,毎言五百里一服者,是尧旧服,每服之外,又言三百里、二百里者,是禹所弼之残数也。尧之五服,服五百里耳,禹平水土之后,每服更以五百里辅之,是五服服别千里,故一面而为差,至于五千也。若五服之广,犹是尧之旧制,何弼成之有,而称述之以为功也?凡言“至于”者,皆从此到彼之辞,明是自京师而至于四境为五千耳。若其四面相距为五千,则经文从何而往而言“至于”哉?蔡传以要为羁縻,是乃唐宋以后之事也。《唐书·苏颋传》:“古称荒服,取荒忽之义,非常奉职贡也,故来则拒,去则勿逐,以禽兽畜之,羁縻之而已。”此蔡传之所本也。虞夏之间,恐未必然。孔传谓要束以文教也【按所言七千里、四千里有不同者,言《禹贡》要服与周要服相当,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七千里也;要服之弼,当周夷服,去王城四千里也,详见《臯陶谟》注】
三百里夷二百里蔡
蔡传曰蔡放也。左传蔡蔡叔是也。流放罪人于此【笺】按经曰夷,孔传曰夷守平常文教事王者而已。蔡马融曰蔡法也,受王者刑法而已。若如传所云流放罪人,圣王之世声教四讫,安得于五服之内,四方各设一服流放罪人哉?昭元年传蔡蔡叔,杜注蔡放也。陆氏释文上蔡字音素葛反,説文作▯,音同,云□▯散之也。孔氏曰▯为散之义,故训为放也。窃意上蔡字当读如攃,谓挥散之耳,盖置之于闲散之地也。罗苹注路史曰流共工蔡蔡叔,此五宅三宅之二,亦见其必然也。
五百里荒服
蔡传曰:以其荒野,故谓之荒服【笺】按《尔雅》曰:荒,大也。《山海经》「大荒之中,大荒之隅」,言荒而必曰大荒,是也。《诗》「遂荒大东」「太王荒之」,「荒」皆训大。《益稷》篇:「禹曰:惟荒度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各迪有功。」则是时荒服君长,皆上所建。言「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其荒大广逺,为何如也?荒服之命名,自当以此。马融曰:「政教荒忽,因其故俗而治之。」与蔡传「荒野」之説,恐非先王时建万国、亲诸侯意也。
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蔡传曰:流,流放罪人之地。蔡与流皆所以处罪人,而罪有重轻,故地有逺近之别也【笺】按《舜典》曰:蛮夷率服。《吕氏春秋》曰:尧有丹水之战,以服南蛮于荒服三百里中,命之曰蛮者,所以志武功
译五百里绥服
孔安国传解释说:绥,是安抚的意思。服,是王者政教所及的范围。【笺注】按照《尚书》中有说:“能够安定其谋略的是君王”,又有“安抚万邦”,这是天子的事务。然而地域广阔不能全部直接控制,民众众多不能独自承担,所以又把安抚边远地区的意思,寄托给各地的诸侯,在甸服、侯服之外,这就叫做绥服。
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蔡沈传解释说:文教用来治理内部,武备用来治理外部。【笺注】按照《仪礼·聘礼》的注解说:四卫使用革路车。贾公彦说:革路车用于从军作战,用来分封四卫。《吕氏春秋》说:尧在丹水边作战,以征服南蛮;舜退却苗民,改变他们的风俗;禹攻打曹魏屈骜,以推行教化。这些都是衡量文教、振奋武备的事情。衡量文教、振奋武备,都是为了安定内部、治理外部,不必将文教局限于内部,武备局限于外部。《大禹谟》说:文德教令遍布四海;又说:帝于是广泛宣扬文德,在庭阶两侧舞干羽,七十天苗民就归顺了。可见文教也不止于治理内部。由此可知,周代的九服中以卫服居中,就是《禹贡》绥服中奋武的部分。卫服之外,圣人不强迫他们前来朝贡,只是安抚他们罢了。
五百里要服
蔡沈传解释说:之所以称为要,是取要约的意思,只是加以羁縻而已。【笺注】按照《国语》说:蛮夷属于要服;《通典》说:南蛮,在唐尧虞舜之时,与他们订立盟约,所以叫做要服。《周礼·大行人职》说:卫服之外方圆五百里,是要服,其制度也是源于此。皇侃《孝经》注说:春秋称禹会合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一万个国家,说的是禹的要服之内,地方七千里,而设立九州,九州之中,计算有一万个国家。《商颂·殷武》说:天命众多诸侯,在禹的功业基础上设立都城。唐代孔颖达疏说:尧制定五服,每服各五百里,要服之内四千里,称为九州,其外荒服称为四海。禹所辅助完成的五服残余之数,也是每服合计五百里,所以有万里的疆界。又《禹贡》说:五百里甸服,每说五百里一服的,是尧旧有的服制,每服之外,又说三百里、二百里的,是禹所辅助完成的残余之数。尧的五服,每服五百里罢了,禹平定水土之后,每服又用五百里辅助它,于是五服每服分别达到千里,所以一面相差,达到五千里。如果五服的广度,还是尧的旧制,哪里有什么辅助完成之功,而称述它作为功绩呢?凡是说“至于”的,都是从这到那的辞语,明确是从京师到四境为五千里罢了。如果四面相距为五千里,那么经文从何处开始而说“至于”呢?蔡传认为要服是羁縻,这是唐宋以后的事情。《唐书·苏颋传》:“古称荒服,取荒忽的意思,不是经常奉职进贡,所以来了就拒绝,走了就不追赶,像饲养禽兽一样对待他们,只是羁縻他们罢了。”这是蔡传所依据的。虞夏之间,恐怕未必如此。孔传认为要服是用文教约束他们。【按:所言七千里、四千里有不同之处,是说《禹贡》的要服与周代的要服相当,距离王城三千五百里,四面相距为七千里;要服的辅助部分,相当于周代的夷服,距离王城四千里,详见《皋陶谟》注】
三百里夷二百里蔡
蔡沈传解释说:蔡是流放的意思。《左传》中蔡蔡叔就是如此。将流放罪人安置在这里。【笺注】按照经文说夷,孔传说夷是遵守平常的文教事奉王者罢了。蔡马融说:蔡是刑法的意思,接受王者的刑法罢了。如果像传所说流放罪人,圣王的时代声教四达,怎么会在五服之内,四方各设一服来流放罪人呢?昭元年传蔡蔡叔,杜预注蔡是流放的意思。陆德明《经典释文》上蔡字音素葛反,《说文》作𢿘,音同,说𢿘是散开的意思。孔氏说𢿘是散的意思,所以训为放。我私下认为上蔡字应当读如攃,意思是挥散罢了,大概是安置在闲散之地。罗苹注《路史》说流放共工、蔡蔡叔,这是五宅三宅之二,也可见其必然性。
五百里荒服
蔡沈传解释说:因为荒野,所以称为荒服。【笺注】按照《尔雅》说:荒,是大。《山海经》“大荒之中,大荒之隅”,说荒必定说大荒,就是这样。《诗经》“遂荒大东”“太王荒之”,“荒”都解释为大。《益稷》篇:“禹说:只有荒度土功,辅助完成五服,达到五千里。州有十二师,外至四海,都建立五长,各自引导有功之人。”那么这时荒服的君长,都是上面所建立的。说“光天之下,直到海隅苍生,万邦黎献,共同作为帝王的臣子”,那荒大广远,是怎样的呢?荒服的命名,自然应当以此。马融说:“政教荒忽,因其旧俗而治理。”与蔡传“荒野”的说法,恐怕不符合先王时建立万国、亲近诸侯的本意。
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蔡沈传解释说:流,是流放罪人的地方。蔡与流都是用来安置罪人的,而罪有轻重,所以地有远近的区别。【笺注】按照《舜典》说:蛮夷都归服。《吕氏春秋》说:尧有丹水之战,在荒服三百里中征服南蛮,命名为蛮,是用来记述武功的。
也。又二百里曰流。《王制》千里之外曰流。郑氏曰:谓九州之外也。夷狄流移,或贡或不贡,无常处也。马融曰:蛮,慢也。礼简怠慢,来不距,去不禁,流流行无城郭常居,未有以为流放罪人者。《商颂》《长▯》曰: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外大国是疆。《周书》《立政》曰: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不服。《淮南子》曰:禹所治四海内地,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岂弼成五服,东西南北相距五千里,遂为穷荒蛮貊哉?故知其制服之义,必不然也。又《周礼》大行人职:侯服岁壹见,其贡祀物;甸服二岁壹见,其贡嫔物;男服三岁壹见,其贡器服;采服四岁壹见,贡服物;卫服五岁壹见,其贡材物;要服六嵗壹见,其贡货物;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寳为贽也。想禹时要服、荒服亦必有所贡,但王者不贵逺物,虽各有土贡,而不及致详也。
译也。又二百里叫做流。《王制》说:千里之外叫做流。郑玄说:是指九州之外。夷狄迁徙不定,有的进贡,有的不进贡,没有固定的处所。马融说:蛮,就是怠慢。礼仪简略怠慢,来不拒绝,去不禁止,流动迁徙没有城郭和固定的居所,还没有用来流放罪人的说法。《商颂·长发》说:洪水浩大,禹治理下土,划定远方大国的疆界。《周书·立政》说:能够整顿你们的军队,以登上禹的足迹,遍行天下直到海外,没有不服从的。《淮南子》说:禹所治理的四海内地,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哪里只是辅助完成五服,东西南北相距五千里,就认为是穷荒的蛮貊之地呢?所以知道制服的意义,一定不是这样的。又《周礼》大行人的职掌:侯服每年朝见一次,进贡祭祀用的物品;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进贡嫔妃用的物品;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进贡器物服饰;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进贡服饰物品;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进贡材料物品;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进贡货物;九州之外叫做蕃国,每一代朝见一次,各自用他们所珍视的宝物作为见面礼。想来禹的时候,要服、荒服也必定有所进贡,只是王者不看重远方的物品,虽然各有地方特产进贡,但没有详细记载罢了。
蔡传曰:尧都冀州,冀之北境,并云中、涿易,亦恐无二千五百里。借使有之,亦皆沙漠不毛之地。而东南财赋所出,则反弃于要荒。以地势考之,殊未可晓【笺】按:舜分冀东北为幽、并二州,则冀北地广可知。尧典宅朔方,禹时朔南暨,则冀北地广可知。蔡传疑冀北之地并云中、涿易亦恐无二千五百里者,盖冀北之地,自石晋弃幽蓟十六州以赂契丹,不▯中土者六百余年,生平足迹所未至。其疑冀北之地恐不及二千五百里者,又何怪也。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
蔡传曰:渐渍被覆,暨及也。地有逺近,故言有浅深也【笺】按赵氏《吴越春秋》曰:禹使大章步东西,竖亥步南北。《山海经》曰:自东极至于西极,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又《尧典》「光被」,蔡传曰:「被及」,此因暨及而改曰被覆,遂谓地有逺近,故言有浅深,非是。盖东境辽东,地皆隔海,若但言暨被,则至海而止,故曰「东渐流沙」,在西极之表,故曰「西被朔南」。暨朔,即朔方;南,即南交,见《尧典》,非东西言地。朔南不言地之谓。
声教讫于四海
孔传曰:「此言五服之外,皆与王者声教而朝见【笺】按:「毕命曰:树之风声。子思子曰: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孟子曰:徳教溢乎四海。」即《禹贡》「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意也【汉唐注疏以「朔南暨声教」句】四海」有二义。汉魏以来,凡言「四海」者,皆以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为四海。《禹贡》「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当主是言。刘宋元嘉时,何承天纂文,专以「四海」为海水。《禹贡》「东为中江入于海,东为北江入于海」,当主是言。《山海经》有「海内东经」「海内南经」「西经」「北经」,又有「海外东经」「海外西经」「南经」「北经」,岂虚也哉?
禹锡▯圭告厥成功
蔡传曰:锡与师锡之锡同。水土既平,禹以▯圭为贽,而告成功于舜【笺】按《竹书纪年》:帝尧八十六年,司空入觐,贽用▯圭。《山海经》:峚山是生▯玉。《宋书·符瑞志》:水泉流通,则▯圭出。《资治通鉴》:帝尧七十有二载,命禹平水土;八十载,禹功告成。《禹本纪》:帝锡禹▯圭。正义曰:帝尧也,皆以为尧时事,传言舜误。盖禹功告成,因以▯圭为贽,锡与于尧,即《舜典》修五玉三帛之义也。
禹贡会笺卷十二
译蔡沈《书传》说:尧建都于冀州,冀州的北部边境,连同云中、涿易等地,恐怕也没有二千五百里那么宽。即使有,也都是沙漠荒凉、不长草木的地方。而东南方是财赋产出的地方,反而被遗弃在边远荒僻之地。从地势来考察,实在难以理解。
【笺】按:舜将冀州东北部分设为幽州、并州,由此可知冀州北部地域广阔。《尧典》记载尧居住在朔方,大禹时代朔方以南也得以到达,由此可知冀州北部地域广阔。蔡传怀疑冀州北部连同云中、涿易等地恐怕没有二千五百里,大概是因为冀州北部自石晋割让幽蓟十六州贿赂契丹后,脱离中原已有六百多年,蔡沈平生足迹未曾到达。他怀疑冀州北部恐怕不及二千五百里,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
蔡沈《书传》说:渐是浸润,被是覆盖,暨是到达。土地有远近,所以说有深浅。
【笺】按:赵氏《吴越春秋》说:大禹派大章测量东西距离,竖亥测量南北距离。《山海经》说:从东极到西极,有五亿十万九千八百步。又《尧典》中“光被”,蔡沈《书传》说:“被”是“及”的意思,这里因为“暨”是“及”的意思,就改说“被”是“覆盖”,于是认为土地有远近,所以说有深浅,这是不对的。大概东境是辽东,土地都被大海隔开,如果只说“暨”或“被”,那就到海边就停止了,所以说“东渐于海”;流沙在西极之外,所以说“西被于流沙”;“朔南暨”,朔即朔方,南即南交,见于《尧典》,并不是说东西方向的土地。朔南并不是指土地的意思。
声教讫于四海。
孔安国《传》说:“这是说五服之外,都接受王者的声教而前来朝见。”
【笺】按:《毕命》说:“树立风声。”子思说:“声名洋溢于中国,施及蛮貊。”孟子说:“德教溢乎四海。”这就是《禹贡》“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的意思。【汉唐注疏将“朔南暨声教”连读】“四海”有两种含义。汉魏以来,凡是说“四海”的,都将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称为四海。《禹贡》“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应当取这个意思。刘宋元嘉年间,何承天编纂文章,专门把“四海”解释为海水。《禹贡》“东为中江入于海,东为北江入于海”,应当取这个意思。《山海经》有《海内东经》《海内南经》《海内西经》《海内北经》,又有《海外东经》《海外西经》《海外南经》《海外北经》,这难道是虚妄的吗?
禹锡玄圭,告厥成功。
蔡沈《书传》说:锡同“赐”,与“师锡”的“锡”相同。水土既已平定,禹以玄圭作为礼物,向舜报告成功。
【笺】按:《竹书纪年》记载:帝尧八十六年,司空入朝觐见,礼物用玄圭。《山海经》记载:峚山出产玄玉。《宋书·符瑞志》记载:水泉流通,则玄圭出现。《资治通鉴》记载:帝尧七十二年,命禹平定水土;八十年,禹功告成。《禹本纪》记载:帝赐禹玄圭。《正义》说:帝是尧,都认为这是尧时的事,蔡传说是舜时的事,是错误的。大概禹功告成,因此以玄圭作为礼物,赐给尧,这就是《舜典》中“修五玉三帛”的意思。
禹贡会笺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