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贡防笺卷二
易,絜水多约絜。朱子注《孟》亦分简洁为二。又呉氏程曰:南皮县明有简河,何尝合絜为一?蔡▯乃合简絜而一之,非也。邢昺曰:九河所在,徒骇最北,鬲津最南。葢徒骇是河之本道,东出分为八枝也。然则徒骇即河之经流。蔡▯谓徒骇而外别有一经流,非▯。又曰:按徒骇河,地志云滹沱河,寰宇记云在沧州清池南,许商云在成平【笺】按唐地志,沧州清池县有徒骇河;九域志在故沧州废清池县西北二十里;寰宇记在清池县西五十里。▯云南误。邢昺《尔雅》疏:九河所在,徒骇最北,鬲津最南。葢徒骇是河之本道,东北分为八枝也。然则徒骇即河之经流。▯云徒骇而外别有所为经流者,以简絜误合而为一也。
译《易》字,洁水多约洁。朱子注解《孟子》也将“简”与“洁”分为两个字。又有吴氏程说:南皮县明明有简河,什么时候将“简”与“洁”合为一个字了?蔡邕竟然将“简”与“洁”合为一个字,这是错误的。邢昺说:九河的所在,徒骇河最靠北,鬲津河最靠南。大概徒骇河是黄河的主干河道,向东流出后分为八条支流。那么徒骇河就是黄河的主流。蔡邕说徒骇河之外另外有一条主流,这是错误的。又说:查考徒骇河,地理志说是滹沱河,《寰宇记》说在沧州清池县南边,许商说在成平县。【笺】查唐代地理志,沧州清池县有徒骇河;《九域志》说在已废的沧州清池县西北二十里;《寰宇记》说在清池县西五十里。蔡邕说在南边是错误的。邢昺《尔雅》注疏:九河的所在,徒骇河最靠北,鬲津河最靠南。大概徒骇河是黄河的主干河道,向东北流出后分为八条支流。那么徒骇河就是黄河的主流。蔡邕说徒骇河之外另外有所谓的主流,是因为将“简”与“洁”错误地合为一个字了。
▯》又曰:马颊河,《元和志》云在德州安德平原东南;《寰宇记》云在棣州商河北;《舆地记》云即笃马河也【笺】按:《沟洫志》孙禁以为可开通大河,今入故笃马河。先儒以为即马颊。《唐地志》德州平昌县有马颊河;《金史·志》棣州商河县有马颊河;《一统志》马颊河在东光县界,经堂邑、清平二县界,东达乐陵入海。又髙唐州西有马颊河故道。
▯》又曰:覆鬴河,通典云在德州安德【笺】按:一统志,覆鬴枯河自庆云经海丰县南入海。
▯》又曰:“胡苏河,《寰宇记》云,在沧之饶安、无棣、临津三县。许商云在东光【笺】按:许商谓古説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现在成平、东光、鬲县界中。《郡国志》:“勃海东光县有胡苏亭。”胡苏河,《水经注》:“清河又东至东光县西南,迳胡苏亭,又东北右防大河故渎。”《元史》云:“胡苏在庆云西南【广云故无棣】
▯》又曰「简洁河,舆地记云在临津【笺】按《方舆纪要》:「絜与简相近。」《舆地记》云「在临津」。孔氏谓「在贝州厯亭县,误也」。《金史》「南皮县有絜河」,《元志》「简洁在南皮城外十余步」。
▯》又曰:钩盘河,《寰宇记》云:在乐陵东南,从德州平昌来【今徳平县】舆地记》云:在乐陵【笺】按:《水经注》般县般河,葢亦九河之一也。《汉书》称:公孙瓒破黄巾于般河,即此渎也。元志:献县东南八十里有钩盘河。
▯》曰:鬲津河,《寰宇记》云在乐陵,东西北流入饶安。许商云在鬲县,《舆地记》云在无棣【笺】按《沟洫志》:许商以为古説九河之名,有徒骇、胡苏、鬲津,今见在成平、东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骇间,相去二百余里。今河虽数移徙,不离此域。《方舆纪要》:鬲津在钩盘之北。《汉志》注:平原鬲县,平当以为鬲津。《通典》:在献县之废饶安县。《元志》:在庆云县,又在乐陵县西三十里。《一统志》云:至海丰入海。
▯曰:太史河不知所在【笺】按:通典曰:九河四在景,成二在平原,其太史简絜未详处所。方舆纪要:太史河在徒骇之东。元志:太史河在南皮县治北。
▯》又曰:九河水道变迁,难于推考。而碣石通顶趾,皆石,不应仆没。今兖、冀之地,既无此石,而平州正南有山而名碣石者,尚在海中,去岸五百余里,卓立可见。则是古河自今以为海处,向北斜行,始分为九。其河已沦于海,明矣。汉王横言:「昔天常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水所渐。」郦道元亦言:九河、碣石苞沦于海。后世儒者知求九河于平地,而不知求碣石有无以为之证,故前后异説,究无归宿【笺】按:《封禅书》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地理志》碣石在骊成西南,今永平昌黎县北,相去二十里,现有碣石,何得云去岸五百里也?自石晋以幽蓟十六州赂契丹,厯宋数百年,足迹未至其地。近自沧州望平州,约五百余里,何得以碣石逺在海中,去平州五百里也?纵使去平州五百余里,又何得有卓立可见者?《水经注》曰:「《禹贡》兖州九河既道矣,谓徒骇、太史、马颊、覆鬴、胡苏、简洁、钩盘、鬲津也。」同为逆河,葢所润下之▯,以通河海。及齐桓霸世,塞广田居,同为一河,故自堰以北,馆陶、廮陶【唐志赵州宁晋本廮陶丘】贝丘、鬲、般、广、光、信都、东光、河间、乐成、城地,并存川渎多亡。汉世河决金隄,南北离其害,议者欲求九河故迹而川之未知其所。夫欲求九河故迹,则必有故迹之处可求,岂谓求之于海乎?孙禁谓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至海五百里,岂谓至碣石五百里乎?至王横言:「天常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浸数百里。」如《春秋》所书宋大水▯,岂风息雨霁之后,宋遂沦为海乎?
雷夏既泽
蔡▯曰:泽水之钟也。雷夏地志在济隂郡成阳县西北,今濮州雷泽县西北也。《山海经》云: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头,鼓其腹则雷。然则本夏泽也,因其
译〇》又说:马颊河,《元和志》说在德州安德平原的东南;《寰宇记》说在棣州商河的北边;《舆地记》说就是笃马河【笺】按:《沟洫志》孙禁认为可以开通大河,现在流入旧的笃马河。先儒认为就是马颊河。《唐地志》德州平昌县有马颊河;《金史·志》棣州商河县有马颊河;《一统志》马颊河在东光县界,经过堂邑、清平两县界,向东到达乐陵入海。又高唐州西边有马颊河故道。
〇》又说:覆鬴河,《通典》说在德州安德【笺】按:《一统志》,覆鬴枯河从庆云经过海丰县南入海。
〇》又说:“胡苏河,《寰宇记》说,在沧州的饶安、无棣、临津三县。许商说在东光【笺】按:许商说古说九河的名字有徒骇、胡苏、鬲津,现在存在于成平、东光、鬲县界中。《郡国志》:“勃海东光县有胡苏亭。”胡苏河,《水经注》:“清河又向东到东光县西南,经过胡苏亭,又向东北右边防御大河故渎。”《元史》说:“胡苏在庆云西南【广云故无棣】
〇》又说「简洁河,《舆地记》说在临津【笺】按《方舆纪要》:「絜与简相近。」《舆地记》说「在临津」。孔氏说「在贝州厯亭县,是错误的」。《金史》「南皮县有絜河」,《元志》「简洁在南皮城外十余步」。
〇》又说:钩盘河,《寰宇记》说:在乐陵东南,从德州平昌来【今徳平县】《舆地记》说:在乐陵【笺】按:《水经注》般县般河,大概也是九河之一。《汉书》称:公孙瓒在般河打败黄巾,就是这条水道。元志:献县东南八十里有钩盘河。
〇》说:鬲津河,《寰宇记》说在乐陵,东西北流入饶安。许商说在鬲县,《舆地记》说在无棣【笺】按《沟洫志》:许商认为古说九河的名字,有徒骇、胡苏、鬲津,现在存在于成平、东光、鬲界中。从鬲以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现在河流虽然多次迁徙,不离开这个区域。《方舆纪要》:鬲津在钩盘之北。《汉志》注:平原鬲县,平当认为是鬲津。《通典》:在献县的废饶安县。《元志》:在庆云县,又在乐陵县西三十里。《一统志》说:到海丰入海。
〇说:太史河不知所在【笺】按:《通典》说:九河四在景,成二在平原,那太史简絜未详处所。《方舆纪要》:太史河在徒骇之东。元志:太史河在南皮县治北。
〇》又说:九河水道变迁,难于推考。而碣石通顶趾,都是石头,不应该仆没。现在兖、冀之地,既然没有这石头,而平州正南有山而名叫碣石的,尚在海中,离岸五百多里,卓立可见。那么是古河从今以为海处,向北斜行,才开始分为九。那河已经沦于海,明白了。汉王横说:「昔天常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浸数百里。九河之地已为海水所渐。」郦道元也说:九河、碣石苞沦于海。后世儒者知道求九河于平地,而不知道求碣石有无以为之证,所以前后异説,究无归宿【笺】按:《封禅书》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地理志》碣石在骊成西南,今永平昌黎县北,相距二十里,现有碣石,何得云去岸五百里也?自石晋以幽蓟十六州赂契丹,厯宋数百年,足迹未至其地。近自沧州望平州,约五百余里,何得以碣石逺在海中,去平州五百里也?纵使去平州五百余里,又何得有卓立可见者?《水经注》曰:「《禹贡》兖州九河既道矣,谓徒骇、太史、马颊、覆鬴、胡苏、简洁、钩盘、鬲津也。」同为逆河,葢所润下之〇,以通河海。及齐桓霸世,塞广田居,同为一河,故自堰以北,馆陶、廮陶【唐志赵州宁晋本廮陶丘】贝丘、鬲、般、广、光、信都、东光、河间、乐成、城地,并存川渎多亡。汉世河决金隄,南北离其害,议者欲求九河故迹而川之未知其所。夫欲求九河故迹,则必有故迹之处可求,岂谓求之于海乎?孙禁谓开通大河,令入故笃马河至海五百里,岂谓至碣石五百里乎?至王横言:「天常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浸数百里。」如《春秋》所书宋大水〇,岂风息雨霁之后,宋遂沦为海乎?
雷夏既泽
蔡〇说:泽水之钟也。雷夏地志在济隂郡成阳县西北,今濮州雷泽县西北也。《山海经》说:泽中有雷神,龙身而人头,鼓其腹则雷。然则本夏泽也,因其
神名之曰雷夏也【笺】按《山海经》雷泽有雷神,龙身而人头,鼓其腹,在呉西。汉地志防稽呉县具区在西,古文以为震泽。《郡国志》呉郡呉县震泽在西。刘昭注曰:《越絶书》云湖周三万六千顷,有大雷山、小雷山。《水经注》太湖有大雷、小雷三山,亦谓之三山湖。此雷泽即震泽与《禹贡》雷夏无涉,蔡▯之误。因史迁《舜纪》舜渔雷泽,正义曰:雷泽有雷神,鼓其腹则雷。改经文在呉西字为则雷字,而不知其非《禹贡》之雷泽也。据汉地志曰:济隂定陶,诗风曹国也,尧作游成阳,舜渔雷泽,故其民犹有先王之遗风。《括地志》曰:雷夏在濮州雷泽县郭外西北。《元和志》曰:雷泽县西北至濮州九十里。此则《禹贡》之雷泽矣。近志云:雷泽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李之藻云:泽底有巉石深壑,冬至前水吸而入,如巨雷鸣,故名雷泽。意洪水怀襄之世,雷泽未陂,泛滥弥广。史称舜渔于雷泽,就时于▯夏。郑▯曰:▯夏卫地。孙奭《孟子疏》曰:今之东郡是也。意是时雷泽、▯夏或皆其泽所弥漫,故总名雷夏,未可知也。正义曰:洪水之时,高原亦水,泽不为泽。雷夏既泽高地,水尽此复为泽也。《周礼·稻人职》曰: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夷之,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是也。
译神将其命名为雷夏。【笺】查考《山海经》,雷泽中有雷神,身躯如龙而头似人,拍打腹部便发出雷声,位于吴地以西。汉代《地理志》记载,会稽郡吴县的具区湖在西边,古文称其为震泽。《郡国志》记载,吴郡吴县的震泽在西边。刘昭注释说:《越绝书》称该湖周长三万六千顷,有大雷山、小雷山。《水经注》记载太湖有大雷、小雷三座山,也称为三山湖。这个雷泽就是震泽,与《禹贡》中的雷夏无关,这是蔡邕的错误。因为司马迁在《史记·舜本纪》中记载舜在雷泽捕鱼,孔颖达《正义》说:雷泽有雷神,拍打腹部便发出雷声。于是将经文中的“在吴西”改为“则雷”,却不知道这并非《禹贡》中的雷泽。根据汉代《地理志》记载:济阴郡定陶县,是《诗经》中曹国的风土之地,尧在成阳游历,舜在雷泽捕鱼,所以那里的百姓还保留着先王的遗风。《括地志》说:雷夏位于濮州雷泽县城郭外西北。《元和郡县志》说:雷泽县城西北距离濮州九十里。这才是《禹贡》中的雷泽。近代的志书说:雷泽东西宽二十里,南北长十五里。李之藻说:泽底有险峻的岩石和深壑,冬至前水被吸入其中,声音如同巨大的雷鸣,因此名叫雷泽。推测在洪水泛滥的时期,雷泽尚未形成堤岸,水势弥漫广阔。史书记载舜在雷泽捕鱼,随后在雷夏停留。郑玄说:雷夏是卫地的地方。孙奭《孟子疏》说:就是现在的东郡。推测当时雷泽、雷夏或许都被泽水弥漫覆盖,所以统称为雷夏,也未可知。《正义》说:洪水时期,高原也积水,泽地不成为泽地。雷夏既然是泽地中的高地,水退尽后这里又成为泽地。《周礼·稻人职》说:凡是种植在泽地的庄稼,夏天用水杀灭杂草并铲除它们,泽草生长的地方,芒种时节种植的就是这类作物。
灉沮防同
蔡传曰:灉水。曾氏曰:《尔雅》水自河出为灉。许氏曰:河灉水在宋。《水经》汳水出隂沟,东至▯为狙獾。灉水即汳水也【笺】按《元和志》曰:灉水、沮水二源,俱出雷泽县西北平地,去县十四里。许氏曰:灉水东入泗,下流入沮。韩氏谓此乃河之别流,在豫州者,东厯徐州境入泗水,经汳水出隂沟于浚仪县北,东至梁郡▯县为濉水。▯水出汳水于梁郡▯县北,又东至彭城县北,东入于泗。蔡传狙獾乃沮▯二字之譌。
蔡传曰:晁氏曰:《尔雅》自河出为灉,济出为濋,求之于韵沮有楚音【笺】按僖十九年《左▯》注:杜预曰:沮水受汴,东经陈留、梁、谯、沛、彭城县入泗。水经▯子:河出东郡濮阳县北,河注曰:《禹贡》灉沮防同。许慎曰:河灉水也。《九域志》曰:濮州有沮沟,即《禹贡》灉沮防同者。京相璠曰:今濮阳城西南十五里有沮丘,城六国时沮楚同,以为楚丘,非也。
桑土既蚕
蔡▯曰:蚕性恶湿,故水退而后可蚕。然九州皆赖其利,而独于兖言之者,兖地宜桑,后世之濮上桑间犹可验也【笺】按《祭义》曰: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大昕之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郑氏曰:风戾之使露气燥,乃以食蚕,蚕性恶湿是也。秦少游《蚕书》序略曰:考之《禹贡》,扬、梁、冀、雍不贡茧物,兖篚织文,徐篚▯纤缟,荆篚▯纁玑组,豫篚纤缟,青篚檿丝,皆茧物也。而桑土既蚕,独言于兖,然则九州蚕事,兖为最乎?《夏小正》三月「摄桑」,▯曰:「桑摄而记之,急桑也。」《货殖》▯:「齐鲁千▯桑与千户侯等。」《诗》邶鄘卫谱:「东及兖州桑土之野。」正义曰:「今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是有桑土明矣。」
是降丘宅土【史记作下,一居土】
蔡▯曰:兖地多在卑下,水害尤甚,民皆依丘陵以居,至是始得下居平地也【笺】按郑氏曰:此州寡于山,而夹川两大流之间,遭洪水,其民尤困,水害既除,于是下丘居土,以其免于厄尤喜,故记之。《周官·大司徒》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注曰:相视其地,以奠民居,使知趋利避害,各得其所也。当日禹作司空,掌▯土居四民,时地利正其事也。是降丘宅土,非止为下居平地,故于蚕桑既兴后记之。
厥土黑坟
蔡▯曰:土脉坟起也【笺】按孔▯曰:色黑而坟起。陆氏释文曰:马云:有肥泽也。《周礼》草人职:坟壤用麋。《援神契》曰:黑坟宜种麦。《説卦▯》:坤于地为黑。兖土乃黑而坟也。
厥草惟繇厥木惟条
蔡▯曰:林氏曰:「兖、徐、扬三州最居东南下流,其地卑湿沮洳,洪水为患,草木不得其生。至是或繇,或条,或夭,或乔,而或渐包,故于三州特言之【笺】按《论衡》曰:「地性生草,山性生木,故草木于山为宜。兖州寡于山,而夹以河、济之间,水盛而草木不生,今既长茂,故特书之。」孔▯曰:「繇茂条长,马云:繇,抽也。」《坤》文言曰:「天地变化,草木蕃,其谓是乎?」
厥田惟中下厥赋贞
蔡▯曰:「贞,正也。」兖赋最薄,言君天下者以薄赋为正也【笺】按《隋书·食志》云:「采制九等,而康歌兴九州,以土色定田,皆有定赋。惟冀、豫、梁、扬错出,冀、豫、荆、青、徐、雍、兖、扬、梁为次。然雍、兖皆六六,而无九。今兖田第六,赋亦第六,无复下上之别,故曰贞。」郑氏曰:「贞,正也。其赋中上,则是田正与赋相当,故以为贞也。」《周书·无逸》所谓「惟正之供」,蔡▯云:「以薄赋为正,其余八州之赋将遂不得为正乎?」
作十有三载乃同
蔡▯曰:「兖当河下流之冲,今水患虽平,而卑湿沮洳,未必尽去,土旷人稀,生理鲜少,必治作十有三载,然后赋法同于他州【笺】按郑氏曰:「治此州正作不休,十三年乃有赋,与八州同。」言功难也。夫以为治此州者正作不休,则贞作连读可乎?且十三年中,八州有赋而兖独无,其果然乎
译灉水和沮水都汇入大防。
蔡传说:灉水。曾氏说:《尔雅》记载,从黄河分流出来的水叫灉。许慎说:河灉水在宋地。《水经》记载,汳水发源于阴沟,向东流到〇地成为狙獾。灉水就是汳水。【笺】按《元和志》说:灉水和沮水两个源头,都出自雷泽县西北的平地,距离县城十四里。许慎说:灉水向东流入泗水,下游流入沮水。韩氏认为这是黄河的支流,在豫州的,向东经过徐州境内流入泗水,经过汳水从阴沟流出,在浚仪县北,向东到梁郡〇县成为濉水。〇水从汳水在梁郡〇县北流出,又向东到彭城县北,向东流入泗水。蔡传认为“狙獾”是“沮〇”二字的讹误。
蔡传说:晁氏说:《尔雅》记载,从黄河分流出来的叫灉,从济水分流出来的叫濋,在韵书中寻找,沮有楚地的读音。【笺】按僖公十九年《左传》注:杜预说:沮水接纳汴水,向东经过陈留、梁、谯、沛、彭城县流入泗水。《水经》〇子:黄河从东郡濮阳县北流出,河注说:《禹贡》记载“灉沮防同”。许慎说:河灉水。《九域志》说:濮州有沮沟,就是《禹贡》中“灉沮防同”的地方。京相璠说:现在濮阳城西南十五里有沮丘,城是六国时期沮楚同,认为是楚丘,这是不对的。
桑树已经种植,蚕事已经兴起。
蔡〇说:蚕性厌恶潮湿,所以水退去之后才能养蚕。然而九州都依赖它的利益,却唯独在兖州提及,是因为兖地适宜种桑,后世的濮上桑间还可以验证。【笺】按《祭义》说:古代天子诸侯必须有公桑和蚕室,在清晨天亮时,在公桑采桑,用风吹干露水再喂蚕。郑氏说:用风吹干露水使桑叶干燥,然后喂蚕,蚕性厌恶潮湿,正是如此。秦少游《蚕书》序略说:考察《禹贡》,扬、梁、冀、雍不贡茧类物品,兖州贡篚织文,徐州贡篚〇纤缟,荆州贡篚〇纁玑组,豫州贡篚纤缟,青州贡篚檿丝,都是茧类物品。而“桑土既蚕”唯独在兖州提及,那么九州的蚕事,兖州最为重要吗?《夏小正》三月“摄桑”,〇说:“桑叶采摘并记录,是因为急于采桑。”《货殖》〇:“齐鲁千〇桑与千户侯相当。”《诗》邶鄘卫谱:“东到兖州桑土之野。”正义说:“现在濮水之上,地方有桑间的,是有桑土明显的证据。”
于是人们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上。【史记作“下”,一作“居土”】
蔡〇说:兖地大多低洼,水灾尤其严重,百姓都依靠丘陵居住,到这时才开始下到平地居住。【笺】按郑氏说:这个州山少,而夹在两大河流之间,遭遇洪水,百姓尤其困苦,水灾消除后,于是从丘陵下来居住在平地上,因为免于灾难尤其高兴,所以记载下来。《周官·大司徒》用土宜之法,辨别十二土的名物,来辅助百姓居住,并知道利害。注说:观察土地,来安置民居,使人们知道趋利避害,各得其所。当时禹担任司空,掌管〇土和四民居住,顺应地利来治理事务。“是降丘宅土”,不只是指下到平地居住,所以在蚕桑兴起之后记载它。
那里的土壤黑色而肥沃。
蔡〇说:土脉隆起。【笺】按孔〇说:颜色黑而隆起。陆氏释文说:马融说:有肥泽。《周礼》草人职:坟壤用麋。《援神契》说:黑坟宜种麦。《説卦〇》:坤在地为黑。兖土就是黑而坟的。
那里的草茂盛,树木修长。
蔡〇说:林氏说:“兖、徐、扬三州最居东南下流,地势低洼潮湿,洪水为患,草木不能生长。到这时有的茂盛,有的修长,有的夭折,有的高大,有的逐渐覆盖,所以在三州特别提及。”【笺】按《论衡》说:“地性生草,山性生木,所以草木在山为宜。兖州山少,而夹在河、济之间,水盛而草木不生,现在既长茂,所以特别书写。”孔〇说:“繇茂条长,马融说:繇,抽也。”《坤》文言说:“天地变化,草木蕃,说的就是这个吧?”
那里的田地属于中下等,赋税正常。
蔡〇说:“贞,正也。”兖州赋税最薄,说统治天下的人以薄赋为正。【笺】按《隋书·食志》说:“采制九等,而康歌兴九州,以土色定田,都有定赋。只有冀、豫、梁、扬错出,冀、豫、荆、青、徐、雍、兖、扬、梁为次。然而雍、兖都是六六,而没有九。现在兖田第六,赋也第六,没有上下之别,所以叫贞。”郑氏说:“贞,正也。其赋中上,那么田正与赋相当,所以认为贞。”《周书·无逸》所谓“惟正之供”,蔡〇说:“以薄赋为正,其余八州的赋税将不能为正吗?”
治理了十三年才统一。
蔡〇说:“兖州处于黄河下流的要冲,现在水患虽然平息,但低洼潮湿,未必完全去除,土地空旷人烟稀少,生计鲜少,必须治理十三年,然后赋法与其他州相同。”【笺】按郑氏说:“治理这个州正作不休,十三年才有赋税,与八州相同。”说功难。如果认为治理这个州正作不休,那么“贞”作连读可以吗?而且十三年中,八州有赋而兖州独无,真的如此吗?
?意以作当为耕作,如冀州大陆既作之▯,葢兖田第六,赋亦第六,必耕作十有三载,贞问其田之收获,赋之正供,无复有上下丰歉之异,故曰贞也。若以为同于他州,则兖赋第六,他州亦第六乎?然必十有三载者,《周礼·天府》职云:「季冬陈玉,以贞来嵗之媺恶。」郑氏曰:「问事之正曰贞,问嵗之媺恶,谓问于龟,太卜职太贞之属。」《史记》太隂在子,旱明嵗美;至卯穰,明歳衰;恶至午旱,明歳美;至酉穰,明歳衰。恶故必十三载乃可以同。《周职方》曰:「兖州其谷宜四种。」
译大概“作”应当理解为耕作,就像冀州的大陆泽经过耕作一样。兖州的田地等级为第六,赋税等级也为第六,必须经过十三年的耕作,才能通过占卜来询问田地的收成和赋税的正额供应,不再有丰年与歉年的差异,所以说这是“贞”。如果认为兖州与其他州相同,那么兖州的赋税是第六等,其他州也是第六等吗?之所以必须经过十三年,是因为《周礼·天府》的职掌中说:“季冬陈列玉器,用来占卜来年的吉凶。”郑玄说:“询问事物的正理称为贞,询问来年的吉凶,是指向龟甲占卜,属于太卜职掌中太贞一类。”《史记》说:“太阴在子位,预示干旱,说明来年丰收;到达卯位,预示丰收,说明来年衰退;到达午位,预示干旱,说明来年丰收;到达酉位,预示丰收,说明来年衰退。”因此,必须经过十三年,情况才能趋于一致。《周礼·职方氏》说:“兖州的谷物适宜种植四种。”
厥贡漆丝
蔡▯曰:兖地宜漆,宜桑,故贡漆丝也【笺】按:禇遂良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是漆为当时器用之所需也。」货殖▯:「山东多鱼盐漆丝,故兖贡之。」《考工记》:「防人湅丝,以涚水沤其丝。」郑氏曰:「涗水,谓以灰所泲水也。」楚人曰:「沤。」齐人曰:「涹。」
厥篚织文【汉书篚作棐】
蔡▯曰:篚,竹器筐属也。古者币帛之属,则盛之以筐篚而贡焉。织文者,织而有文,锦绮之属也【笺】按《三礼图》曰:篚以竹为之,长三尺,广一尺,深三寸,足高三寸,上有葢孔。▯曰:地宜漆林,又宜桑蚕,织文锦绮之属,盛之筐篚而贡焉。据《礼记·深衣》:士不衣织。郑注曰:织,染丝织之,士衣染缯也。是织文乃染丝织之而有文,非必为锦绮也。《诗》六月:织文鸟章。又《周礼·玉府》掌王之献文织、良货贿之属。注曰:文织,谓织之有文,出于织成者,其非为锦绮可知。
浮于济、漯,达于河【史记、汉书:济作泲】
蔡▯曰:舟行水曰浮。漯者,河之枝流也。兖之贡赋,浮济、浮漯以达于河也【笺】按《水经》曰:济水又东北过甲下邑入于河。郦注曰:山海经,济水入钜野,注渤海入济,琅槐东北者也。又东北河水枝津注之。《水经》以为入河,非也。斯乃河水注济,非济入河。杜佑曰:济水因王莽末渠涸不复截河过,今东平、济南、淄川、北海界中有水流入海,谓之清河,实菏泽、汶水合流,亦曰济河,葢因旧名,非济水也。郭景纯曰:济自荥阳至乐安、博昌入海。今河竭,济水仍流不絶,然河水于济、漯之北别流注海,今所辍流者惟漯水耳。郭或以为济注之事实非也。孔▯曰:顺流曰浮,因水入水曰达。蔡▯曰:地志漯水出东郡东武阳,至千乗入海。程氏以为此乃汉河与漯殊异,然亦不能明言漯河所在,未详其地也【笺】按《水经注》曰:桑钦《地理志》漯水出髙唐。余按《穆天子▯》丁夘,天子自五鹿东征,钓于漯水以祭淑人。己巳,天子东征,食马于漯水之上。寻其沿歴迳趣,不得近出高唐也。据《穆▯》郭注,漯水今济隂漯隂县是。漯隂在济水之隂也。《水经》漯水迳高唐县故城东,又东北迳漯隂故城北,故兖州贡赋浮济、浮漯以入河也。金《史志》博州博平县有漯河,今在章丘县东北七里,源出县之长白山西北流入小清河。唐志济南章丘县有长白山是也。薛氏谓古漯自东昌府朝城县受河而东入海,故浮漯可以达河。西汉末河并行漯川,其后河徙而漯亦不复存矣。章丘县志县东北七里有漯水,出长山县之长白山西北流入小清河,非古漯也。
禹贡防笺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防笺卷三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海岱惟青州
蔡▯曰:「青州之域,东北至海,西南距岱【笺】按蔡冀州▯中引程氏日记云:「冀之北境,则辽东、西右北平是矣。」于舜典▯中,仍用孔氏分青州为营州之説。至此,易据海为至海,仍无所归一也。据尔雅九州:「齐曰营州,有营而无青,并青于营也。」两河间曰冀州,燕曰幽州,分幽于冀也。安得以幽、营皆冀地乎?《周礼》幽州其川曰河泲,而不及海;河内曰冀州,而不及海。独《禹贡》谓「海岱惟青州」,安得谓青州直至海而不跨海乎?且舜营州即辽东,商改青州为营州,则辽东属青可知。周时以青兼徐,则青州地大,故分青之辽东以属幽。孔▯曰:「东北据海,西南距岱,无可疑也。」欧阳忞《舆地广记》载《禹贡》九州疆域,以辽东、营州属冀,与蔡▯以青「东北至海」皆非。
蔡▯曰:岱,泰山也。今在袭庆府奉符县西北三十里【笺】按《山海经》:泰山泰水出于其阳。《汉官仪》及《泰山记》曰:盘道屈曲而上,凡五十余盘,经小天门,自下至古封禅处,凡四十里。郭璞注《山海经》曰:泰山从下至头四十八里二百步。《周礼》正东曰青州,其山镇曰沂山;河东曰兖州,其山镇曰岱山。《禹贡》时青州地广际,周职方兖界也
译其进贡的物品是漆和丝。
蔡氏说:兖州土地适宜种植漆树,适宜种植桑树,所以进贡漆和丝。【笺】按:褚遂良说:“舜制造漆器,禹雕刻它的砧板,可见漆是当时器具使用所必需的。”《史记·货殖列传》说:“崤山以东多鱼、盐、漆、丝,所以兖州进贡这些。”《考工记》说:“防地的人煮丝,用灰水浸泡他们的丝。”郑氏说:“涗水,是指用灰过滤后的水。”楚人称“沤”,齐人称“涹”。
其竹筐里装的是织有花纹的丝织品。【《汉书》中“篚”字写作“棐”】
蔡氏说:篚,是竹制的筐类器具。古代币帛之类的物品,就装在筐篚里进贡。织文,是指织出有花纹的,属于锦绮之类。【笺】按:《三礼图》说:篚用竹子制成,长三尺,宽一尺,深三寸,足高三寸,上面有盖孔。蔡氏说:土地适宜漆林,又适宜桑蚕,织出的锦绮之类,装在筐篚里进贡。根据《礼记·深衣》:士人不穿织文。郑注说:织,是染丝后织成的,士人穿染色的缯。可见织文是染丝织出花纹,不一定就是锦绮。《诗经·小雅·六月》:织文鸟章。又《周礼·玉府》掌管王进献的文织、良货贿之类。注说:文织,是指织出有花纹的,出自织成者,可见其并非一定是锦绮。
乘船浮行于济水、漯水,到达黄河。【《史记》、《汉书》中“济”字写作“泲”】
蔡氏说:船在水上行驶叫浮。漯,是黄河的支流。兖州的贡赋,浮行济水、浮行漯水以到达黄河。【笺】按:《水经》说:济水又向东北经过甲下邑流入黄河。郦道元注说:《山海经》记载,济水流入钜野泽,注入渤海,进入济水,是琅槐东北的那条。又向东北有黄河的支流注入它。《水经》认为济水流入黄河,这是不对的。这其实是黄河注入济水,不是济水流入黄河。杜佑说:济水因为王莽末年渠道干涸不再截断黄河而过,现在东平、济南、淄川、北海边界中有水流流入海,称为清河,实际上是菏泽、汶水合流,也叫济河,大概是沿用旧名,并非真正的济水。郭璞说:济水从荥阳到乐安、博昌入海。现在黄河干涸,济水仍然流淌不绝,然而黄河水在济水、漯水之北另流注入海,现在断流的只有漯水而已。郭璞或许认为济水注入黄河的事实并非如此。孔氏说:顺流而下叫浮,顺着水流进入另一条河流叫达。蔡氏说:地理志记载漯水出自东郡东武阳,到千乘入海。程氏认为这是汉代的黄河与漯水不同,然而也不能明确说出漯河所在,其地不详。【笺】按:《水经注》说:桑钦《地理志》记载漯水出自高唐。我查考《穆天子传》丁夘日,天子从五鹿向东征伐,在漯水钓鱼以祭祀淑人。己巳日,天子向东征伐,在漯水之上喂马。推究其沿途经过的路线,不可能靠近出自高唐的地方。根据《穆天子传》郭璞注,漯水就是现在的济阴漯阴县。漯阴在济水的北岸。《水经》记载漯水经过高唐县故城东,又向东北经过漯阴故城北,所以兖州贡赋浮行济水、浮行漯水以进入黄河。金《史志》记载博州博平县有漯河,现在在章丘县东北七里,源头出自县内的长白山西北流入小清河。唐代志书记载济南章丘县有长白山就是这里。薛氏说古漯水从东昌府朝城县接受黄河水向东入海,所以浮行漯水可以到达黄河。西汉末年黄河并行于漯川,其后黄河改道而漯水也不复存在了。章丘县志记载县东北七里有漯水,出自长山县的长白山西北流入小清河,这不是古漯水。
禹贡防笺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禹贡防笺卷三
翰林院检讨徐文靖撰
大海和泰山之间是青州。
蔡氏说:“青州的疆域,东北到达大海,西南止于泰山。”【笺】按:蔡氏在冀州条中引用程氏日记说:“冀州的北境,就是辽东、辽西、右北平。”在《舜典》条中,仍然采用孔氏将青州分为营州的说法。到这里,改依据“海”为“至海”,仍然没有统一的标准。根据《尔雅·九州》:“齐叫营州,有营而无青,将青州并入营州。”两河之间叫冀州,燕叫幽州,将幽州并入冀州。怎么能说幽州、营州都是冀州的地域呢?《周礼》记载幽州的河流叫河、泲,而没有提到海;河内叫冀州,而没有提到海。只有《禹贡》说“海岱惟青州”,怎么能说青州直达大海而不跨越大海呢?况且舜时的营州就是辽东,商朝改青州为营州,那么辽东属于青州可知。周朝时青州兼有徐州,那么青州地域广大,所以分出青州的辽东归属幽州。孔氏说:“东北据海,西南距岱,没有什么可疑的。”欧阳忞《舆地广记》记载《禹贡》九州疆域,将辽东、营州归属冀州,与蔡氏认为青州“东北至海”的说法都不对。
蔡氏说:岱,就是泰山。现在在袭庆府奉符县西北三十里。【笺】按:《山海经》:泰山、泰水发源于它的南面。《汉官仪》及《泰山记》说:盘道曲折而上,共有五十多个盘道,经过小天门,从下到古封禅处,共四十里。郭璞注《山海经》说:泰山从下到山顶四十八里二百步。《周礼》记载正东叫青州,其镇山叫沂山;河东叫兖州,其镇山叫岱山。《禹贡》时青州地域广阔,周朝职方氏记载的兖州边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