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张氏春秋集注九

春秋集注卷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35–170 段

襄公【名午,成公之子,定姒所生。諡法:因事有功曰襄】

译襄公(名午,是成公的儿子,由定姒所生。谥号法则:因事有功称为襄)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于是襄公始生四岁即位】仲孙蔑会晋栾黡、宋华元、卫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案楚己取彭城封鱼石,今彭城非复宋地,尚繋之宋。传曰:「诸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也。」临江刘氏曰:「楚为不道,奬乱助恶,虽得其地,春秋不与也。」石氏曰:「齐国夏、卫石曼姑围蒯聩于戚,不曰卫戚,不与齐卫大夫助子围父也。此仲孙蔑会晋宋诸国大夫围彭城,则系之宋,不与蛮荆取中国之地以与叛臣也。此春秋微意之见于笔削者也。」传彭城降晋,晋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归,置诸瓠丘。齐人不防彭城,晋人以为讨。二月,齐太子光为质于晋】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会齐崔杼、曹人、邾人、杞人次于鄫。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韩厥,《公羊》作韩屈,下同。鄫,《公羊》作合。鄫,郑地,杜氏注在陈留襄邑县东南。传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楚子辛救郑,侵宋。郑子然侵宋,取犬丘。胡氏曰:「楚人释君助臣,事已悖矣。晋于是降彭城,以鱼石等归,遂伐郑,而诸侯次鄫援之,放义而行者也。楚子辛救郑而经不书,郑本为楚,以其君故集矢于目,是以不贰于楚。弃华从夷,不能裁之以义,惟私欲之从,则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故削而不书】九月辛酉,天王崩。邾子来朝。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泰山孙氏曰:「天王崩,邾子、晋卫之来朝聘,皆不臣也】

二年春王正月葬▯王【五月葬速也】郑师伐宋【楚令也,杜氏注以彭城故】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成公夫人齐姜也。传齐姜薨,初穆姜择美槚以自为榇与颂琴,季文子取以葬,非礼也。妇养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六月庚辰,郑伯睔卒【传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防我?免寡人,惟二三子。」胡氏论郑从楚,见上公子壬夫侵宋注】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传晋师侵郑,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杜氏注宋虽非卿,师重,故序卫上。晋伐丧,非礼也。愚谨案士匄侵齐,闻丧而还,春秋与之,则兹伐丧之罪,不待贬而见矣】秋七月,仲孙蔑会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传会于戚,谋郑故。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惟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惟寡君頼之】己丑,葬我小君齐姜【杜氏注齐,諡也,三月而葬,速】叔孙豹如宋【叔孙豹,侨如之弟,传通嗣君也】冬,仲孙蔑会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虎牢,故东虢之邑,郑灭虢,为制邑,秦、汉为成臯,东有汜水,今孟州汜水县有故虎牢城。传复会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会,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陆淳曰:「诸侯之大夫取他国之邑相与城之,非正也。城虎牢,可以安中国、息征伐,故圣人许之,不繋于郑也。」愚谨案虎牢所以不系郑者,郑人背监弃信,党楚以为中国患,悼公动天下之,诸侯以讨之,而负固自若,故从孟献子之谋,城其岩邑以制之。以伯主而讨不服从之国,地非郑之所可私有,故彭城非宋有也。伯主为宋讨,则系之宋。虎牢,郑地也,以中国当讨郑,而不系之郑,皆《春秋》明王制以示予夺之正也】楚杀其大夫公子申【传: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逼子重、子辛,楚人杀之。刘氏传:婴齐、壬夫畏其偪而杀之也】

三年春,楚公子

译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襄公即位【于是襄公开始以四岁之龄即位】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包围宋国的彭城【考据:楚国已经夺取彭城并封给鱼石,如今彭城不再是宋国的土地,但仍将其系于宋国。《左传》说:“诸侯为宋国讨伐鱼石,所以称宋,且不承认叛臣。”临江刘氏说:“楚国行为不道,助长混乱、帮助恶人,虽然得到了土地,《春秋》也不予认可。”石氏说:“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在戚地包围蒯聩,不称卫国的戚地,是不认可齐卫大夫帮助儿子包围父亲。这里仲孙蔑会同晋宋各国大夫包围彭城,则系于宋国,是不认可蛮荆夺取中原之地送给叛臣。这是《春秋》微言大义在笔削中体现的。”《左传》记载:彭城投降晋国,晋国人把在彭城的宋国五大夫送还,安置在瓠丘。齐国人不防守彭城,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二月,齐国太子光作为人质留在晋国】夏季,晋国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曹国人、邾国人、杞国人在鄫地驻扎。秋季,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韩厥,《公羊传》作韩屈,以下同。鄫,《公羊传》作合。鄫,郑国之地,杜预注在陈留襄邑县东南。《左传》记载:晋国韩厥、荀偃率领诸侯军队讨伐郑国,进入其外城,在洧水之上击败其步兵。于是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以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率领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及陈国,晋侯、卫侯驻扎在戚地作为后援。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郑子然侵犯宋国,夺取犬丘。胡氏说:“楚国人舍弃君主帮助臣子,事情已经悖逆了。晋国于是使彭城投降,把鱼石等人送还,随即讨伐郑国,而诸侯驻扎鄫地援助,这是按照道义行事。楚子辛救援郑国而《春秋》不记载,郑国本来依附楚国,因为楚君的缘故箭射中眼睛,所以不贰心于楚国。抛弃华夏追随夷狄,不能用道义来裁断,只顺从私欲,那么郑国就没有值得救援的善行,楚国也就得不到能救援的名声,所以删削而不记载】九月辛酉日,周天子驾崩。邾子来朝见。冬季,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防来聘问【泰山孙氏说:“周天子驾崩,邾子、晋卫的来朝聘,都是不臣服的表现”】

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安葬周天子【五月安葬,速度太快了】郑国军队讨伐宋国【是楚国的命令,杜预注因为彭城的缘故】夏季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是成公的夫人齐姜。《左传》记载:齐姜去世,当初穆姜挑选美好的楸木为自己做棺材和颂琴,季文子取来安葬,不合礼制。妇人奉养婆婆的,损害婆婆来成全妇人,没有比这更大的悖逆了】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左传》记载: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向晋国休养生息。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中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别人能承担的,是我自己。如果背叛他,就是抛弃力量和信言,谁能防备我?免除我的罪责,全靠你们几位。”胡氏论述郑国跟随楚国,见上文公子壬夫侵犯宋国的注】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左传》记载:晋国军队侵犯郑国,当时子罕主持国政,子驷执政,子国任司马。众大夫想跟随晋国,子驷说:“官职命令尚未更改。”杜预注:宋国虽然不是卿,但军队重要,所以排在卫国之上。晋国讨伐丧国,不合礼制。我谨按:士匄侵犯齐国,听说丧事而返回,《春秋》赞许他,那么这次讨伐丧国的罪过,不必贬斥就显而易见了】秋季七月,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防、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在戚地【《左传》记载:在戚地会盟,谋划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修筑虎牢以逼近郑国。”知武子说:“好。鄫地的防备,您听到了崔子的话,现在他不来了。滕、薛、小邾的不到,都是齐国的缘故。寡君的忧虑不只是郑国,我将向寡君复命并向齐国请求,得到请求并告知,是您的功劳。如果得不到请求,事情将在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只是寡君依赖它】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姜【杜预注:齐,是谥号,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了】叔孙豹前往宋国【叔孙豹,是侨如的弟弟,《左传》说这是通嗣君】冬季,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戚地,于是修筑虎牢【虎牢,是原东虢的城邑,郑国灭虢,作为制邑,秦、汉时为成皋,东有汜水,今孟州汜水县有故虎牢城。《左传》记载:再次在戚地会盟,齐国崔武子以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参加了,这是知武子说话的缘故。于是修筑虎牢,郑国人于是讲和。陆淳说:“诸侯的大夫夺取他国的城邑互相修筑,不是正道。修筑虎牢,可以安定中原、平息征伐,所以圣人赞许它,不系于郑国。”我谨按:虎牢之所以不系于郑国,是因为郑国人背弃盟约丢弃信义,勾结楚国成为中原的祸患,悼公动员天下诸侯讨伐他,而他负隅顽抗依旧,所以听从孟献子的计谋,修筑其险要城邑以制约他。以霸主身份讨伐不服从的国家,土地不是郑国可以私有的,所以彭城不属于宋国。霸主为宋国讨伐,则系于宋国。虎牢,是郑国的土地,因为中原应当讨伐郑国,而不系于郑国,都是《春秋》阐明王制以显示予夺的正道】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左传》:公子申任右司马,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以逼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刘氏传:婴齐、壬夫害怕他的逼迫而杀了他】

三年春季,楚国公子

婴齐帅师伐吴【传: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吴人伐楚,取驾。子重病之,遇心疾而卒。许氏曰:「大臣相残,又外结吴怨,共王之所以不振也】公如晋【传:始朝也】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公至自晋【长樗,近晋之地。苏氏曰:「晋侯修礼于诸侯,故去其国都与公盟于长樗。」传: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讐,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愚谓:孟献子,鲁之贤大夫,尚不知君臣之义以相其君,所谓不知先立乎其大者,春秋诸贤之同病也】六月,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鸡泽,杜氏注在广平曲梁县西南。任公辅曰:「案《地谱》,一名鸡丘,今洛州永平县。」传:晋为郑服故,且欲修呉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齐曰:「寡君以岁之不易,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请君临之。」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六月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今案:晋悼公始合诸侯,尊王室而盟单子,与桓公首止、葵丘异矣。故书「诸侯防而「己未同盟于鸡泽」,所以讥其侪王官于诸侯,俾下同于歃血。其事不足乎扬,故不再言鸡泽,而例之于新城同盟之书也】陈侯使袁侨如会。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传: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会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谷梁传: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会,诸侯始失正矣。泰山孙氏曰:诸侯既盟而袁侨至,无盟可也。己未诸侯盟,戊寅……】大夫又盟,是大夫强,诸侯始失政也。至溴梁之盟,曰「大夫盟」,而不复言诸侯之大夫,则政在大夫矣。胡氏曰:「陈久叛中国而从楚,不堪其侵欲,然后求盟于晋。悼公立已四年,复修霸业,其从之也不已晩乎?」悼】

译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左传》记载:楚共王派子重讨伐吴国,为了轻装简从,派遣邓廖率领三百名穿着组甲的士兵、三千名穿着练甲的士兵去侵犯吴国。吴人在要道设伏袭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练甲三百人罢了。子重回国后,吴国攻打楚国,夺取了驾地。子重对此深感耻辱,因心疾发作而死。许氏评论说:“大臣互相残杀,又对外结下吴国的怨恨,这就是楚共王之所以不能振兴的原因。”】

鲁成公前往晋国。【《左传》记载:这是鲁成公初次朝见晋君。】

夏季四月壬戌日,鲁成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鲁成公从晋国回国。【长樗是靠近晋国的地方。苏氏评论说:“晋侯在诸侯中修明礼制,所以离开自己的国都,与鲁成公在长樗结盟。”《左传》记载:孟献子作为相礼,鲁成公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还在,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感到害怕了。”孟献子说:“因为我国地处东方边远之地,紧挨着仇敌,我们国君正寄希望于您,怎敢不行稽首礼呢?”我认为:孟献子是鲁国的贤大夫,尚且不懂得君臣大义来辅佐他的国君,这就是所谓不知道先确立根本的大义,这是春秋时期诸贤共同的弊病。】

六月,鲁成公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鸡泽,杜预注说在广平曲梁县西南。任公辅说:“查考《地谱》,另一个名字叫鸡丘,即现在的洛州永平县。”《左传》记载:晋国因为郑国归服,并且想要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打算会合诸侯。派士匄告诉齐侯说:“我们国君因为年成不好,希望与一二位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的事,请您亲临。”齐侯想不答应,但又为难于不协调,于是在耏地之外结盟。六月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晋侯派荀防到淮水上游迎接吴王,吴王没有来。现在考察:晋悼公开始会合诸侯,尊崇王室并与单子结盟,这与齐桓公在首止、葵丘的会盟不同。所以史书既写“诸侯会”,又写“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以此来讥讽他把王官与诸侯并列,使王官降格到与诸侯歃血结盟同等地位。这件事不值得宣扬,所以不再单独提及鸡泽,而是按照新城结盟的体例来书写。】

陈侯派袁侨来到会盟之地。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左传》记载:楚国的子辛担任令尹,对小国有侵略和贪欲。陈成公派袁侨到会盟之地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告知诸侯。秋季,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陈国请求归服。《谷梁传》说:诸侯结盟,大夫又私下结盟,这是大夫势力扩张的表现。所以鸡泽之会,诸侯开始丧失正道。泰山孙氏说:诸侯已经结盟,袁侨才到,本可以不结盟。己未日诸侯结盟,戊寅日……】

大夫又结盟,这是大夫势力强大,诸侯开始丧失政令。到了溴梁之盟,只说“大夫结盟”,而不再提及诸侯的大夫,那么政令就完全掌握在大夫手中了。胡氏评论说:“陈国长期背离中原而追随楚国,不堪忍受其侵略和贪欲,然后才向晋国请求结盟。晋悼公即位已经四年,重新修明霸业,陈国这时才归附,不是太晚了吗?”

【公盍亦増修徳政,而谓袁侨曰:「诸侯之盟事毕矣,而吾子始来,若再刑牲歃血,要质鬼神,是渎之也。且吾子以帝王之胄,习于礼义,害楚之政,去逆効顺,此诸侯之愿,寡君之欲也。虽微盟誓,天地鬼神实照临之,其惟同心纠逖王慝。」厚礼遣之,使往报焉足矣,奚必汲汲使大夫盟之哉?书「大夫及袁侨盟」,罪晋也】秋,公至自会。冬,晋荀防帅师伐许【传:许灵公事楚,不会于鸡泽。冬,晋知武子帅师伐许。案:荀防,悼公之贤大夫也,偶见陈人之服,不能辅悼公益修徳以保陈,陈固则许何患其不来?今遽帅师以问罪于许,规模欲速,宜其并陈不能保也】

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传春,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三月,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陈人不聼命。夏,楚彭名侵陈】夏,叔孙豹如晋【传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姒,《公羊》作弋,下同。杜氏注:成公妾,襄公母。姒,杞姓。传定姒薨,不殡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已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木,季孙曰:「畧。」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葬陈成公。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姒【襄陵许氏曰:传载季文子欲不以夫人礼葬定姒,志复古也,而不得,己于人言。卒夫人之观,此逾月而葬,葢礼畧也】冬,公如晋【传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密迩于仇讐,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陈人围顿【传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

五年春,公至自晋。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传: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案:子国即子产之父,郑僖公初即位】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传:穆叔觌鄫太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刘氏传:此鄫世子巫也,曷为与叔孙豹如晋?鄫属于鲁,为之附庸,故相与往见于晋也。鄫曷为为附庸于鲁?鄫不胜莒、鲁之患,求为附庸以自定。诸侯死社稷,正也;不能守其国,以卑其宗庙,鄫失正矣。天子建附庸,非天子命而私有之,鲁失正矣。臣不能以矫其君,子不能以正其父,故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犹吾大夫焉,交讥之。襄陵许氏曰: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如此,春秋葢伤之也】仲孙蔑、卫孙林父会吴于善道【道,公、谷作稻。善道,吴地。谷梁曰:吴谓善伊,谓稻缓。杜氏注:鲁、衞俱受命于晋,故不言及;二大夫往会之,故曰会吴。传:吴子使夀越如晋,辞不会于鸡泽之故,且请聼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会吴,且告会期。故孟献子、孙文子会吴于善道。襄陵许氏曰:晋、楚争衡,权之在吴,故晋急吴如此。案:成九年为蒲之会,将以会吴,而吴不至,故十五年诸侯之大夫会之于钟离;前三年悼公盟鸡泽,使荀会逆吴子,而又不至,故此年使鲁、卫先会之于善道。凡此皆往会之也。至秋戚之会,序吴于列而不复殊者,因其来会也。由此观之,则凡序吴者,来会我也;殊吴者,往会之也。悼公初立,其风声所及,逺人慕之,故吴有志于亲中国,辞谢鸡泽之不会,而请聼后会之期。悼公告以会戚之期,而聼其自来足矣,至使鲁、卫特往会之,则是以中国大邦而为蛮夷屈,此二大夫会吴之所以特书也】秋,大雩【传:旱也】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传:楚子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贪也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乎不刑已则无信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杜氏注共王伐宋封鱼石背盟败于鄢陵杀子反及公子甲壬夫八年之中杀三卿故君子以为不可】公会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

译您何不也增进修明德政,并对袁侨说:“诸侯的盟会之事已经完毕,而您才到来,如果再次杀牲歃血,以鬼神为质,这是亵渎神灵。况且您身为帝王的后裔,熟习礼义,厌恶楚国的暴政,背离叛逆而效忠顺从,这是诸侯们的愿望,也是我们国君的心愿。即使没有盟誓,天地鬼神也实在鉴临着,只希望同心协力,纠正王室的邪恶。”以厚礼送他回去,让他回去报告就足够了,何必急切地派大夫去与他结盟呢?《春秋》记载‘大夫与袁侨结盟’,是谴责晋国。”

秋天,鲁君从盟会回国。冬天,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左传》: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参加鸡泽的盟会。冬天,晋国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按:荀防是晋悼公的贤能大夫,偶然看到陈国人的服饰,不能辅佐悼公进一步修明德政来保全陈国,陈国稳固了,还担心许国不来朝见吗?现在却急忙率领军队去许国问罪,规模追求速成,难怪连陈国都不能保全了。】

四年春,周王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左传》:春天,楚国军队因为陈国叛变的缘故,仍然驻扎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感到忧虑,在朝廷上说:“周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纣王,是因为懂得时势。现在我们改变这种做法,很难啊!”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准备讨伐陈国,听到丧讯就停止了。陈国人不服从命令。夏天,楚国彭名侵犯陈国。】夏天,叔孙豹出使晋国。【《左传》:出使晋国,是为了报答知武子来聘问。】秋天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姒,《公羊传》写作弋,下文同。杜预注:是鲁成公的妾,鲁襄公的母亲。姒,是杞国的姓氏。《左传》:定姒去世,不在宗庙停灵,没有棺椁,不举行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是正卿,而小君的丧事没有办成,国君长大成人,谁来承担罪责?”起初,季孙在蒲圃东门之外为自己种了六棵楸树。匠庆请求用这些木材,季孙说:“随便。”匠庆用了蒲圃的楸树,季孙没有阻止。】安葬陈成公。八月辛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定姒。【襄陵许氏说:《左传》记载季文子想不用夫人之礼安葬定姒,是想恢复古礼,但没能做到,反而被人议论。最终还是按夫人的规格安葬,这大概是因为丧礼简略吧。】冬天,鲁君出使晋国。【《左传》:鲁君出使晋国听候政令。晋侯宴请鲁君,鲁君请求将鄫国归属晋国,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因为我国国君靠近仇敌,而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不向司马缴纳赋税,为了执行您早晚的命令,敝国太小,缺漏就会成为罪过,所以我国国君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晋侯答应了。】陈国人包围顿国。【《左传》:楚国人让顿国离间陈国并侵犯它,所以陈国人包围顿国。】

五年春,鲁君从晋国回国。夏天,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左传》:郑子国来聘问,是为了与新即位的国君沟通。按:子国就是子产的父亲,郑僖公刚即位。】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出使晋国。【《左传》: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以完成鄫国归属晋国的事宜。《春秋》记载“叔孙豹、鄫世子巫出使晋国”,是说把鄫世子等同于鲁国大夫。刘氏传:这是鄫世子巫,为什么和叔孙豹一起出使晋国?鄫国依附于鲁国,作为附庸,所以一起前往晋国朝见。鄫国为什么成为鲁国的附庸?鄫国不能承受莒国、鲁国的祸患,请求成为附庸来自保。诸侯为社稷而死,是正道;不能守卫自己的国家,使宗庙卑微,鄫国失去了正道。天子建立附庸,不是天子命令而私自占有,鲁国失去了正道。臣不能纠正君主,子不能纠正父亲,所以说“叔孙豹、鄫世子巫出使晋国”,就像我们的大夫一样,互相讥讽。襄陵许氏说:天下无道,小的役使大的,弱的役使强的,像这样,《春秋》大概是哀伤这种情况。】仲孙蔑、卫国孙林父在善道会见吴国。【道,《公羊传》、《谷梁传》作稻。善道,是吴国的地方。《谷梁传》说:吴国称善伊,称稻缓。杜预注:鲁国、卫国都受命于晋国,所以不说“及”;两位大夫前往会见,所以说“会吴”。《左传》:吴子派寿越出使晋国,解释没有参加鸡泽盟会的缘故,并且请求听候诸侯的好意。晋国人准备为他们召集诸侯,派鲁国、卫国先会见吴国,并且告知会盟的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会见吴国。襄陵许氏说:晋国、楚国争夺霸权,权柄在吴国手中,所以晋国如此急切地对待吴国。按:成公九年蒲之会,将要会见吴国,但吴国没来,所以十五年诸侯的大夫在钟离会见他们;前三年悼公在鸡泽盟会,派荀会迎接吴子,吴国又没来,所以这一年派鲁国、卫国先在善道会见他们。凡此都是前往会见他们。到了秋天戚之会,将吴国列入行列而不再特殊对待,是因为吴国来参加了会盟。由此看来,凡是把吴国列入行列的,是吴国来会见我们;特殊对待吴国的,是我们前往会见他们。悼公刚即位,他的声望所及,远方的人仰慕他,所以吴国有意亲近中原,推辞没有参加鸡泽盟会,而请求听候后来会盟的日期。悼公告知戚之会的日期,听任他们自来就够了,至于派鲁国、卫国特意前往会见他们,这是以中原大国向蛮夷屈尊,这就是两位大夫会见吴国特别记载的原因。】秋天,举行大雩祭。【《左传》:因为大旱。】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左传》:楚子追究陈国叛变的缘故,说:“是因为令尹子辛实在贪婪。”于是杀了他。《春秋》记载:“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是因为贪婪。”君子认为楚共王在这里不施行刑罚,自己就没有信用,却杀人来逞快,不也太难了吗?杜预注:共王讨伐宋国,封鱼石,违背盟约,在鄢陵战败,杀了子反和公子甲、壬夫,八年之中杀了三位卿,所以君子认为不可。】鲁君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

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传】九月丙午,盟于戚,会吴,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会。楚子嚢为令尹。范宣子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愚谓戚之会,因吴之来而命戍陈,自桓、文以来,所以服陈者,未闻以兵守之也。士匄知戍陈之非长防是以有丧陈之叹。孔子曰:「逺人不服,则修文徳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晋为安陈之计如此,何以能保陈乎】公至自会。冬,戍陈【传】诸侯戍陈。《公羊》曰:「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谷梁》曹伯下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八字。【传】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会于城棣以救之】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书劳也】辛未,季孙行父卒【传】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

译鲁成公、滕子、薛伯、齐国世子光、吴国人、鄫国人在戚地会盟。【传文】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结盟,会合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穆叔认为让鄫国归属晋国不利,便让鄫国大夫在会盟上听从命令。楚国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失去陈国了!楚国人讨伐背叛者而立子囊为令尹,必定改变做法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处于危急之中,能不投靠楚国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失去它之后才可行。”愚以为戚地的会盟,是趁着吴国前来而命令戍守陈国,自齐桓公、晋文公以来,用来使陈国臣服的方法,没听说过用军队驻守的。士匄知道戍守陈国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有失去陈国的感叹。孔子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治文德来招致他们;已经招致来了,就使他们安定。”晋国为安定陈国打算如此,怎么能保住陈国呢?鲁成公从会盟地回国。冬天,戍守陈国。【传文】诸侯戍守陈国。《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诸侯戍守?因为诸侯陆续到达,无法按次序排列,所以说是‘我’(鲁国)戍守。”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鲁成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谷梁传》】曹伯下面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八个字。【传文】子囊讨伐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会合以救援陈国。十二月,鲁成公从救援陈国之地回国。【这是记载辛劳】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传文】季文子去世,大夫进入内室收敛遗体,国君在位上致哀。家宰备办家中的器物作为丧葬准备,没有穿丝织品的妾,没有吃精粮的马。

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卒【传:杞桓公卒】夏,宋华弱来奔【传: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専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秋,葬杞桓公。滕子来朝。莒人灭鄫【传:鄫恃赂也。杜氏注:鄫有贡赋之赂在鲁,恃之而慢莒,故灭之。案吕氏以为鄫、莒小国而自相灭亡,葢是时礼义衰絶,灭国之大恶以为常事,皆目见之熟而莫之顾也。愚】

【谓晋女叔齐对平公治杞田之问,以为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然则晋葢吞灭之首也,固无以正诸侯之相灭,岂特目见之常事哉?冝晋悼虽贤,终无以戢诸侯之相灭也】冬,叔孙豹如邾【传:穆叔如邾聘,且修平】季孙宿如晋【宿,行父之子。传: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晋见,且听命。愚案:晋人不讨莒而讨鲁,可谓偏矣,宜其无以正小国之罪也。襄陵许氏曰:鲁既世卿,而大夫无复三年之丧,哀典废于下矣】十有二月,齐侯灭莱【传:莱恃谋也。初,二年齐侯伐莱,莱人使正与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乃还。五年四月,晏弱城东阳而遂围莱。甲寅,堙之,环城传于堞。今年三月,王湫帅师及正舆子、棠人军齐师,齐师大败之。莱共公奔棠,晏弱围棠。十一月丙辰而灭之。公羊传:国灭,君死之,正也】

七年春,郯子来朝【传:始朝公也】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传: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小邾子来朝【传:小邾穆公亦始朝公也】城费【费,今沂州费县,季氏之邑。传: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胡氏传:行父相三君而无私积,固忠于公室而不顾所食之邑也。行父卒,宿之不忠,遂专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兴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至于帅师堕费,其越礼不度可知矣。然则书城费,乃履霜之戒,强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矣。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秋,季孙宿如卫【传:季武子如卫,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八月,螽。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传: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楚公子贞帅师围陈。十有二月,公会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鄬,《谷梁》或作「防」,郑地。传:楚子囊围陈,会于鄬以救之。杜氏注:谋救陈,陈侯逃归,故不书救】郑伯髠顽如会,未见诸侯,丙戌卒子鄵【公羊》、《谷梁》「顽」作「原」,「鄵」作「操」。公羊传:操者何?郑之邑也。郑伯将会诸侯于鄬,其大夫欲与楚,郑伯曰:「不可。」于是弑之。曷为不言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未见诸侯,其言如会何?致其意也。谷梁传:诸侯不生名,此其生名何?卒之名也。卒之名,则曷为加之如会之上?见以如会卒也。郑伯将会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谨案左氏传: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考三传之説,则郑僖公之为弑也明矣。弑而书卒,若如左氏所言,而从其伪赴以隠之,是春秋之】作乃为乱臣贼子之地,而非章善瘅恶之书也。独公羊则主讳之説,谷梁则主不使得加之説。然则春秋书卒而不书弑,其诸圣人之意,葢出于此乎!夫中外逆顺,天下之大分也。郑僖欲去楚而返见弑,春秋为贤者讳,葢因其志于中国之善类,不幸而无臣以辅佐之,至于不得其死,圣人为之隐其不幸,而成其考终命,所以垂世立教,广为善之门也】陈侯逃归【传】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会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

译鲁襄公六年春季,周历三月壬午日,杞国国君姑容去世【《左传》记载:这是杞桓公去世】。夏季,宋国的华弱逃奔到鲁国【《左传》记载:宋国的华弱与乐辔年轻时关系亲密,长大后却互相轻视,后来又互相诽谤。子荡发怒,在朝廷上用弓拘禁华弱。宋平公看到后说:“掌管军事的人却在朝廷上被拘禁,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了华弱。司城子罕说:“同样的罪行却受到不同的惩罚,这不是刑法。在朝廷上专断杀戮,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于是也驱逐了子荡】。秋季,安葬杞桓公。滕国国君来朝见。莒国人灭掉了鄫国【《左传》记载:鄫国倚仗贿赂。杜预注:鄫国在鲁国有贡赋的贿赂,倚仗这一点而怠慢莒国,所以被莒国灭掉。按吕氏认为鄫、莒是小国而自相灭亡,大概是因为当时礼义衰败断绝,灭国这样的大恶被视为常事,人们都习以为常而不去顾及了。我】

【认为晋国女叔齐回答宋平公关于治理杞国田地的询问,说武公、献公以下兼并国家的很多了,谁能治理它们?那么晋国大概是吞并国家的开端,本来就无法纠正诸侯互相灭国的行为,难道只是习以为常的事吗?晋悼公虽然贤明,终究无法制止诸侯互相灭国】。冬季,叔孙豹出使邾国【《左传》记载:穆叔出使邾国聘问,并且修好和平】。季孙宿出使晋国【季孙宿,是季行父的儿子。《左传》记载:晋国人因为鄫国被灭的缘故来讨问,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出使晋国拜见,并且听从命令。我认为:晋人不讨伐莒国却讨伐鲁国,可以说是偏颇了,难怪他们无法纠正小国的罪过。襄陵许氏说:鲁国既然世卿掌权,而大夫不再守三年的丧礼,悲哀的典章在下层废弛了】。十二月,齐侯灭掉了莱国【《左传》记载:莱国倚仗计谋。起初,二年齐侯攻打莱国,莱人派正舆子和棠人贿赂夙沙卫,索要马牛各一百匹,齐军才撤退。五年四月,晏弱在东阳筑城,随即包围莱国。甲寅日,填塞护城河,环城传递消息到女墙。今年三月,王湫率领军队以及正舆子、棠人进攻齐军,齐军大败他们。莱共公逃奔到棠地,晏弱包围棠地。十一月丙辰日灭掉了莱国。《公羊传》:国家灭亡,国君随之而死,这是正道】

鲁襄公七年春季,郯子来朝见【《左传》记载:开始朝见鲁公】。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祀,占卜结果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左传》记载:孟献子说:“我现在才知道有占卜。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惊蛰时郊祀,郊祀后耕作。现在已经耕作却占卜郊祀,不吉利是应该的】。小邾子来朝见【《左传》记载:小邾穆公也开始朝见鲁公】。在费地筑城【费,即今沂州费县,是季氏的封邑。《左传》记载:南遗做费宰,叔仲昭伯做隧正,想讨好季氏而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筑费城,我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筑费城。胡氏传:季行父辅佐三位国君而没有私积,本来忠于公室而不顾惜自己的封邑。季行父死后,季孙宿不忠,于是专断鲁国政事。群小媚奉他,无故劳民妄兴这项工程,季氏更加嚣张。后来孔子在季孙手下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他,以至于率领军队毁坏费城,其越礼不度可想而知了。那么史书记载筑费城,乃是履霜之戒,是强私家弱公室的萌芽,据事直书而义理自现。用人不只看其贤能,只看其世袭,难道不危险吗】。秋季,季孙宿出使卫国【《左传》记载:季武子出使卫国,报答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延迟报答,并非有二心】。八月,发生蝗灾。冬季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左传》记载:卫国的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季武子的言语,并且重温孙桓子的盟约】。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十二月,鲁公与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在鄬地会盟【鄬,《谷梁传》或作“防”,是郑地。《左传》记载:楚子囊包围陈国,在鄬地会盟以救援陈国。杜预注:谋划救援陈国,陈侯逃归,所以不记载救援】。郑伯髡顽前往会盟,还没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公羊传》、《谷梁传》中“顽”作“原”,“鄵”作“操”。《公羊传》:操是什么?是郑国的邑。郑伯将要在鄬地会盟诸侯,他的大夫想依附楚国,郑伯说:“不可以。”于是杀了他。为什么不说是大夫杀了他?是为中国讳。还没见到诸侯,为什么说前往会盟?是表达他的意图。《谷梁传》:诸侯不称名,这里称名是什么?是死时称名。死时称名,那么为什么加在前往会盟之上?是表明他因前往会盟而死。郑伯将要在中国会盟,他的臣子想跟随楚国,他不能胜任职臣子,被杀而死。谨按《左氏传》:子驷派刺客夜间杀死僖公,并以疟疾向诸侯报丧。考察三传的学说,那么郑僖公是被弑杀的就明白了。被弑杀却记载为卒,如果像《左氏传》所说,顺从其虚假的报丧以隐瞒,那么《春秋》的】著作就成了乱臣贼子的庇护所,而不是彰善瘅恶的书了。只有《公羊传》主张讳的说法,《谷梁传》主张不使得加的说法。那么《春秋》记载卒而不记载弑,大概圣人的意图,出于此吧!内外逆顺,是天下的重大分别。郑僖公想离开楚国而返回,却被弑杀,《春秋》为贤者讳,大概是因为他志在中原的善类,不幸没有臣子辅佐,以至于不得善终,圣人为他隐瞒不幸,而成全他寿终正寝,所以垂世立教,广为善开门路】。陈侯逃归【《左传》记载:陈国人担忧楚国,庆虎、庆寅对楚人说:“我们让公子黄去,你就抓他。”楚人听从了。二庆派人告诉会盟中的陈侯说:“楚人抓了公子黄了。您如果不来,群臣不忍心社稷宗庙,害怕有二

图。」陈侯逃归。胡氏传:「诸侯戍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中儆偹,立太】

译图谋。」陈侯逃回本国。胡氏传曰:「诸侯戍守陈国,如今楚国令尹前来讨伐,诸侯又去救援,也已经够辛劳了。为陈侯谋划的人,下令在国内广泛地警戒防备,设立太……」

【子以固守亲,聴命于诸侯,谋御敌之策。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诸侯聴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卫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轻弃中国,惟蛮夷之惧,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罪之】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传:公如晋,朝,且聴朝聘之数】夏,葬郑僖公。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燮,谷梁作湿。传: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惟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従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谨案:僖公方葬,楚方脾睨郑人之不服而欲讨之,今乃不能逺图,先侵蔡以桃楚,故书人以贬之】季孙宿会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邢丘,任公辅曰:「故邢国,河内平臯县也。」邢自邢丘迁襄国,又迁夷仪。传:会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聼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戌、卫甯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捷于会,故亲聼命。谷梁传: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会也。泰山孙氏曰:邢丘之会,公在晋也。晋侯不与公会而与季孙宿会者,襄公微弱,政在季氏故也。晋为盟主,弃其君而与臣,何以宗诸侯?此晋侯之恶亦可见矣。胡氏传:大夫称人,贬也。昔周公戒成王以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夫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寳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聼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八年溴梁之会,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贬诸大夫以谨之也。谨案:会而使大夫聼命,自齐桓北杏始。春秋之法,必办等列,以大夫而会诸侯,未有不人之者,所以严君臣之分,谨上下之交,而革霸者荀且之政也】公至自晋。莒人伐我东鄙【传:莒人伐我东鄙,以疆鄫田。谨案:莒人灭鄫而鲁不敢争,霸主不讨,所以兴伐鲁疆鄫田之师也】秋九月,大雩【传:旱也】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传: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疆者而庇民焉。」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五会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胡氏传:郑介大国之间,若能任仁贤,明政刑,以礼法自守,而亲比四邻,必能保国,楚虽大,何畏焉?乃加兵于蔡以怒楚,所谓不修徳而有武功也。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是以获公子燮。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书矣。平而不书,见郑之屈服于楚而不信也】晋侯使士匄来聘【传: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

九年春,宋灾【灾公羊作火,天火曰灾,来告故书】夏,季孙宿如晋【传报宣子之聘】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宣公夫人,成公毋,穆姜】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冬,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一月己亥,同盟于戏【戏,郑地。传诸侯伐郑,甲戌,师于汜。令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乃许郑成,同盟于戏。晋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不唯晋命是聼,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

译您凭借坚守来亲近诸侯,听从诸侯的号令,谋划抵御敌人的策略。在那时,晋国国君贤明,八卿和睦,诸侯听从号令,必定能致力于陈地(的防御)。不考虑到这一点,抛弃礼仪卫队而逃归,这只是匹夫的行为罢了。义,是道路;礼,是门户。轻易抛弃中原各国,只害怕蛮夷,这是不能走这条道路、出入这扇门户,所以史书用“逃归”来谴责他。

鲁襄公八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君前往晋国。《传》说:鲁君前往晋国,是为了朝见,并且听取关于朝见和聘问的规定。夏季,安葬郑僖公。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公子燮。公子燮,《谷梁传》写作“湿”。《传》说:郑国的子国、子耳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以为然,说:“小国没有文德却炫耀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来讨伐,我们能不跟随吗?跟随楚国,晋国的军队必定会来。晋国和楚国攻打郑国,从今往后郑国四五年不得安宁了。”谨按:郑僖公刚刚安葬,楚国正侧目而视郑国人的不服从而想要讨伐他们,现在却不作长远打算,先侵犯蔡国来挑衅楚国,所以史书用“人”来贬低郑国。季孙宿在邢丘会见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邢丘,任公辅说:“是原来的邢国,即河内平皋县。”邢国从邢丘迁到襄国,又迁到夷仪。《传》说:在邢丘会盟,是为了命令诸侯遵守朝见和聘问的规定,让诸侯的大夫听从号令。季孙宿、齐国的高厚、宋国的向戌、卫国的甯殖、邾国的大夫防之参加了会盟。郑伯在会盟上献捷,所以亲自听从号令。《谷梁传》说:这是看到鲁国失去了正道,国君在位却让大夫去会盟。泰山孙氏说:邢丘的会盟,鲁君在晋国。晋侯不与鲁君会盟而与季孙宿会盟,是因为鲁襄公微弱,政权在季氏手中。晋国作为盟主,抛弃国君而与臣下会盟,凭什么让诸侯尊崇?这晋侯的恶行也可以看出来了。胡氏《传》说:大夫被称为“人”,是贬低。从前周公告诫成王,从今以后我们要建立政事,如果不自己执政而委托给臣下,这就是把国家的利器展示给别人而不知道珍惜。朝见和聘问是大事,加重烦扰诸侯却让大夫听从号令,恐怕是用姑息爱护人的态度而不依靠德行吧?如果政权在大夫手中而诸侯失去国家,这又怎么能说是爱护他们呢?后来八年溴梁的会盟,悼公刚去世,诸侯都在却让大夫单独结盟,国君如同多余的装饰,这难道是朝一夕造成的吗?所以贬低各位大夫以警示他们。谨按:会盟却让大夫听从号令,从齐桓公北杏之会开始。《春秋》的法度,必须辨别等级,让大夫会盟诸侯,没有不称“人”的,以此来严明君臣的名分,谨慎上下的交往,而革除霸主苟且的政治。鲁君从晋国回来。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传》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是为了争夺鄫国的田地。谨按:莒国人灭掉鄫国而鲁国不敢争,霸主不讨伐,所以兴起了攻打鲁国争夺鄫国田地的军队。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传》说:因为干旱。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传》说:楚国子囊攻打郑国,讨伐郑国侵犯蔡国。郑国的子驷、子国、子耳想要跟随楚国,子孔、子展想要等待晋国。子驷说:“百姓危急了,暂且跟随楚国来缓解我们的百姓。晋国的军队到了,我们再跟随他们。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等待强者来庇护百姓。”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五次会盟的信用,现在将要背弃,即使楚国救了我们,将有什么用?亲近我们没有成功,鄙视我们却是他们的欲望,不可以跟随楚国。”子驷说:“《诗经》说:‘谋士很多,因此事情不成。’请跟随楚国,我子驷承担罪责。”于是与楚国讲和。胡氏《传》说:郑国夹在大国之间,如果能任用仁贤,明察政刑,以礼法自守,而亲近四邻,必定能保全国家,楚国虽然强大,有什么可害怕的?却对蔡国用兵来激怒楚国,这就是所谓不修德行而炫耀武功。所以国人都高兴,而子产独自不以为然,因此俘虏了公子燮。特别记载侵犯蔡国以谴责郑国,而公子贞来攻打,郑国与楚国讲和,不再记载了。讲和而不记载,表明郑国屈服于楚国而不讲信用。晋侯派士匄来聘问。《传》说:晋国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君的屈尊,告知将要对郑国用兵。

鲁襄公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公羊传》作“火”,天火称为灾,因为来报告所以记载。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传》说:回报范宣子的聘问。五月辛酉日,夫人姜氏去世。她是宣公的夫人,成公的母亲,穆姜。秋季八月癸未日,安葬我国的小君穆姜。冬季,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攻打郑国。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戏,是郑国的地方。《传》说:诸侯攻打郑国,甲戌日,军队驻扎在汜地。下令说:“修整兵器装备,装满干粮,让老人小孩回家,让病人住在虎牢,赦免轻罪,包围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继续包围,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与他们交战。不然,没有成果。”知武子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来疲惫楚国人。我们把军队分成三部分,与诸侯的精锐,来迎战来者,对我们没有损害,楚国不能做到。这比交战好。暴露尸骨来逞强,不可以争斗。巨大的劳役没有止息。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制度。”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在戏地结盟。晋国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不只听晋国的命令,如果有异心的人,就有如此盟。”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让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加恩德,反而

要之,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不唯有礼与疆,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门其三门,次于隂口而还。胡氏传: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知武子明于善陈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辄救之,而不与之战,得善胜之之道矣】楚子伐郑【传楚子伐郑,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惟强是从。」乃及楚平】

译总之,无处申诉。自今日结盟之后,郑国不仅会追随有礼且强大的国家以庇护百姓,若有怀有二心者,也将如此处置。”晋国人因在郑国未能得逞,便率领诸侯再次攻打郑国,攻入其三门,驻扎在隂口后撤军。胡氏传曰:善于治国的人不轻易用兵,善于用兵的人不轻易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通晓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联合诸侯攻打郑国,楚国总是前来救援,却并不与之交战,这正是掌握了善于取胜的道理。楚子攻打郑国。《传》曰:楚子攻打郑国,子驷、子展说:“我们盟誓时明明说只追随强大的国家。”于是与楚国讲和。

十年春,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会吴于柤【柤,楚地。后汉彭城国传阳县有柤水。杜氏注:「吴子在柤,晋以诸侯往会之,故曰会吴】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偪,《谷梁》作传。偪阳,杜氏注:「彭城传阳县,今徐州沛县。」传: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诸侯之师久于偪阳,荀偃、士匄请于荀防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五月庚寅,荀椻、士匄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甲午,灭之。以与向戌,向戌辞。乃予宋公。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偪阳,妘姓也。使周内史选其族嗣,纳诸霍人。襄陵许氏曰:「晋之威徳未能服逺,躬率诸侯渉楚会吴,而因道用师灭人之国,恃众剽利,无复伯讨,则中国之礼义尽矣,夫何以昭格荒服?甚之,故日而志之也】公至自会【谷梁传》:会夷狄不致,恶事不致,此其致何也?存中国也。中国有善事,则并焉;无善事,则异之,存之也。汲郑伯逃归陈侯,致柤之会,存中国也。范氏説:有善事则并焉,犹侵蔡,蔡溃,遂伐楚,是并也;无善事则异之,谓如今年会吴,甲午遂灭偪阳,若会与遂异也】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传: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母。围宋,门于桐门】晋师伐秦【传:九年,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秋,楚子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今年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秋,莒人伐我东鄙【传: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传: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吕氏曰:「齐世子光序诸侯上,主会者为之也。春秋不改,所以示讥,言上下之无礼,文专以彊弱、事势为先后也】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騑,公羊、谷梁作斐。传: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官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子孔知之,故不死。程氏传:不称大夫,失卿职也。愚谓:郑之从楚以劳中国,皆公子騑之罪也。郑成公卒之初,诸大夫欲从晋矣,公子騑以官命未改止之。及鄵之役,僖公如会以从中国,而騑弑之。及楚子囊伐郑,子展欲坚守以待晋,而騑请从楚以任其咎。故公子騑者,从逆之人、弑君之贼也,而公子发、公孙辄惟騑是从,恶积而不可掩,郑不能讨而盗得杀之,所谓上慢下暴而致防至,孔子以为盗之招也,此所以不称杀其大夫也与】戍郑虎牢【传: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郑及晋平。胡氏传:虎牢之城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戍而系郑者,罪诸侯也。愚谓:罪诸侯者,责霸主之寡谋。前年戍陈,不能制楚以保陈矣,又踵前辙而劳诸侯以戍守,罢敝中国,恃力逼小,岂霸主服人之道乎?故反系之郑以罪之】楚公子贞帅师救郑【传: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合诸侯以益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

译鲁襄公十年春季,鲁襄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见吴国。夏季五月甲午日,晋军于是灭掉了偪阳国。鲁襄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攻打宋国。晋国军队攻打秦国。秋季,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鲁襄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冬季,强盗杀死了郑国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诸侯军队在虎牢筑城并驻守。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胡氏曰:「以救许楚,所以深罪诸侯不能保郑,肆其陵逼,曽荆楚之不若也】公至自伐郑【襄陵许氏曰:「书『楚救郑』而致公,知诸侯之避楚也】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杜氏注:「増立中军,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传: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正义曰:「往前民皆属公家,若非征伐,不属三子。故三子自以其邑之民为己之车乘。今既三分公室,所分得者即是己有,故三家各自壊旧时车乘部伍,以足成三军也。季氏使所分得国内三分有一之人,以其役与邑皆来入季氏者,则无公征;若不以役邑入季氏,则使公家倍征之。役,今之丁也;邑,赋税也。设利害以驱民,使入己耳。民畏倍征,则尽归季氏,所分得者无一入公也。孟氏于子弟之中,课取其一,又分半以归公也。叔孙氏使子弟尽为己臣,唯以父兄归公耳。故昭五年传云:『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言不臣父兄,取二分而二分归公也。孟氏取其半,又如叔孙所取,其中止取其半,以半归公,取一分而三归公也。」吕氏曰:「孟氏稍弱,所以只使半为臣;季氏强,直欲尽无公室也。」胡氏传:诗颂复古,言「公车千乘」,又曰「公徒三万」,则臣下无私民。若有侵伐,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散于丘,卒还于邑,将皆公家之臣,兵皆公家之众,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幼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舍,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以示兵权不司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鍳也】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四卜,非礼也】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传: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几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避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我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使疆▯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若我伐宋,诸侯之伐我必疾,吾乃聼命焉,且告于楚。楚师至,我又与之盟,而重赂晋师,乃免矣。」夏,郑子展侵宋】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亳,公羊、谷梁作「京」。亳,任氏云:「即郑地偃师也,故汤都。」传:诸侯会于北林,师于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郑人惧,乃行成,同盟于亳城北。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母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胡氏曰:「既同而又叛,从子展之谋,欲致晋师而后与之也。故其载书虽有『队命亡氏,踣其国家』之言,渝之而不顾。噫!慢鬼神至此,而盟犹足恃乎】公至自伐郑【谷梁传:「不以后致,盟后复伐郑也】楚子、郑伯伐宋【传: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济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会于萧鱼

译诸侯都笑了;克无法受命,不如回去吧。丁未日,诸侯的军队撤退,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返回。楚国人也就撤军了。胡氏说:“因为救援许国而讨伐楚国,所以深深谴责诸侯不能保全郑国,放纵他们欺凌逼迫,竟然还不如荆楚呢。”鲁昭公从讨伐郑国归来。襄陵许氏说:“记载‘楚国救援郑国’而记载鲁公归来,可知诸侯是畏惧楚国而撤退的。”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设置三军。杜氏注:“增设中军,一万二千五百人组成一军。”《左传》记载:季武子打算设置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设立三军,各自征调所属的军队。”穆子说:“政令将落到你头上,你一定做不好。”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就在盟誓吧?”于是就在僖闳盟誓,在五父的路口诅咒。正月,设置三军,把公室分成三份,各占一份。三位大夫各自毁掉原有的车乘编制。季氏让那些服役的人,把服役的邑田归入季氏的,就不征收赋税;不归入季氏的,就加倍征收赋税。孟氏让子弟中一半做家臣,像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让子弟全部做家臣,不然就不接纳。《正义》说:“以前百姓都隶属于公家,如果不是征伐,就不隶属于三位大夫。所以三位大夫各自用自家邑田的百姓作为自己的车乘。现在既然把公室分成三份,所分得的即是自己的财产,所以三家各自毁掉旧时的车乘编制,以凑足三军。季氏让所分得的国内三分之一的人,把服役和邑田都归入季氏的,就不征收公家的赋税;如果不把服役和邑田归入季氏,就让公家加倍征收赋税。役,就是现在的丁口;邑,就是赋税。设置利害关系来驱使百姓,使他们归入自己罢了。百姓畏惧加倍征收,就都归入季氏,所分得的没有一个归入公家。孟氏在子弟中,考核选取其中一部分,又分一半归入公家。叔孙氏让子弟全部做自己的家臣,只把父兄归入公家。所以昭公五年《左传》说:‘季氏全部征收,叔孙氏使子弟做家臣。’意思是不使父兄做家臣,取两份而两份归入公家。孟氏取其中一半,又像叔孙那样取,其中只取一半,以一半归入公家,取一份而三份归入公家。”吕氏说:“孟氏稍弱,所以只让一半做家臣;季氏强盛,只想完全占有公室。”胡氏传:《诗经》颂扬复古,说“公车千乘”,又说“公徒三万”,那么臣下没有私民。如果有侵伐,各位卿大夫轮流率领出征,事情完毕就回到朝廷,车马回到甸地,铠甲散于丘邑,士兵回到邑中,将领都是公家的臣子,士兵都是公家的民众,不相互隶属。从文公、宣公以来,政令在私家,襄公年幼体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了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而旧法就灭亡了,所以称为“作”。第二年,季孙宿救援台地,于是进入郓地。又后来宴请范献子,而公室的臣子不能凑齐三对,百姓不隶属于公家就可以知道了。《春秋》记载其设置三军,以显示昭公失国、定公无正,以表明兵权不应离开公室,这是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应当鉴戒的。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祭,不吉利,于是就不郊祭了。《谷梁传》说:“夏季四月,不是时候。四次占卜,不合礼制。”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传》记载:郑国人担忧晋楚的缘故,各位大夫说:“不跟随晋国,几乎灭亡。楚国弱于晋国,晋国不急于对付我们。晋国急于对付我们,楚国将避开我们。为什么让晋国军队与我们死战,楚国不敢抵挡,然后才可以稳固地依附晋国呢?”子展说:“与宋国结怨,诸侯必定到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跟随他们结盟,那么晋国的愤怒就更大了。晋国能屡次来,楚国将不能,我们就稳固地依附晋国。”大夫们认为这个主意好,派疆之司在宋国制造祸端。宋国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子展说:“出兵攻打宋国就可以了。如果我们攻打宋国,诸侯攻打我们必定迅速,我们就听从命令,并且告诉楚国。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与他们结盟,而重赂晋国军队,就免除了。”夏季,郑国子展侵犯宋国。鲁昭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秋季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亳,公羊、谷梁作“京”。亳,任氏说:“就是郑地偃师,所以是商汤的都城。”《左传》记载:诸侯会合于北林,军队驻扎在向地,在南门阅兵,在西边渡过济隧。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在亳城北结盟。范宣子说:“不谨慎,必定失去诸侯。诸侯道路困顿而没有结果,能不产生二心吗?”于是结盟。盟书说:“凡是我们同盟,不积存年成,不堵塞利益,不包庇奸邪,不留藏恶念,救济灾患,体恤祸乱,同好恶,奖助王室。有人违背这个命令,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惩罚他,使他失去百姓,丢掉性命灭亡宗族,颠覆他的国家。”胡氏说:“既结盟又背叛,听从子展的计谋,想招致晋国军队然后依附他们。所以盟书虽然有‘丢掉性命灭亡宗族,颠覆国家’的话,却违背而不顾。唉!轻慢鬼神到这种地步,盟誓还值得依赖吗?”鲁昭公从讨伐郑国归来。《谷梁传》说:“不以后致,盟后复伐郑也。”楚子、郑伯讨伐宋国。《左传》记载:楚子囊向秦国借兵,秦国右大夫詹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将要讨伐郑国,郑伯迎接他们。丙子日,讨伐宋国。鲁昭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济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会合于萧鱼。

【传】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大宰石▯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怀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戍,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会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侯,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苏氏曰:「郑与会也。自八年后,晋楚争郑,三年之间,晋人四以诸侯伐郑,楚辄救之。晋用知防之谋,未尝与楚人战。至是楚不能应,遂全师以服郑。于是郑固与晋二十余年,楚不能争。虽城濮之克,不能过也。」程子▯郑不可信,而悼公推诚以待之不疑。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自此郑不背晋者二十四年。」临江刘氏曰:「悼公之服郑也,有道,其信义着于诸侯,非一日之积,此善之可嘉者也。郑伯之欲从中国也,亦非一日之积,逼于楚之强而未果,此不能之可矜者也。然则晋之取郑、郑之下晋,不始于会萧鱼之日,其信已在前矣。至其会也,诸侯以小息,中国以小安,是乃有贵乎约信者也。其义不言而谕,不盟而一,故畧其文以见其实,葢《春秋》成人之美之意也。不以战伐为善,不以盟誓为信,示以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王室,而逺人服矣。为天下岂可以诈力哉】公至自会【谷梁▯伐而后会,不以伐郑致,得郑伯之辞也。程子曰:「兵不加郑,故书至自会】楚人执郑行人良霄【霄谷梁作宵】陆淳曰:「称行人而执,以其事执也;不称行人而执,以己孰也。」许氏曰:「书楚执良霄,见楚之力尽于是矣】冬,秦人伐晋【传】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

译【传】九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讨伐郑国。郑国人派良霄和大宰石〇出使楚国,告知将归附晋国,说:“我因为国家社稷的缘故,不能侍奉君王。君王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否则就用武力震慑以确立威势,这是我的心愿。”楚国人拘捕了他们。诸侯的军队在郑国东门展示军威,郑国人派王子伯骈去议和。甲戌日,晋国赵武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冬季十月丁〇日,郑国子展出城与晋侯结盟。十二月戊寅日,在萧鱼会盟。庚辰日,赦免郑国的囚犯,都以礼相待并送他们回去,接纳斥候,禁止侵扰掠夺。晋侯派叔肸向诸侯通报。苏氏说:“郑国与会盟。自八年以后,晋楚争夺郑国,三年之间,晋国人四次率领诸侯讨伐郑国,楚国每次都去救援。晋国采用知防的谋略,未曾与楚国人交战。到这时楚国不能应对,于是保全军队使郑国臣服。从此郑国坚定地依附晋国二十多年,楚国不能争夺。即使是城濮之战的胜利,也不能超过这次。”程子说:“郑国不可信任,而晋悼公推诚相待而不怀疑。诚意的感化人真是伟大啊!从此郑国不背叛晋国二十四年。”临江刘氏说:“晋悼公使郑国臣服,有道理,他的信义显扬于诸侯,不是一天积累的,这是善行值得嘉奖的地方。郑伯想要归附中原,也不是一天积累的,迫于楚国的强大而没有结果,这是无能值得同情的地方。那么晋国取得郑国、郑国臣服晋国,不始于萧鱼会盟之日,他们的信义已经在前了。等到会盟时,诸侯得以稍作休整,中原得以稍得安宁,这才显出约信的可贵。其义理不言自明,不盟而统一,所以略去文辞以见其实,大概是《春秋》成全别人美意的意思。不把战伐当作善事,不把盟誓当作信义,展示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尊王室,而远方的人就臣服了。治理天下难道可以靠诈力吗?”公至自会【谷梁说:“讨伐而后会盟,不记载讨伐郑国,是得到郑伯的辞令。程子说:‘军队没有加害郑国,所以记载公从会盟回来。’】楚人执郑行人良霄【霄谷梁作宵】陆淳说:“称行人而被拘捕,是因为他的职务;不称行人而被拘捕,是因为他的私事。”许氏说:“记载楚国拘捕良霄,显示楚国的力量到此为止了。”】冬,秦人伐晋【传】秦国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国地界,士鲂……抵御他,轻视秦军,而没有设防。秦、晋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是因为轻视秦国的缘故。】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台谷梁作邰杜氏注琅邪费县有台亭公羊传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谷梁▯受命而救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也胡氏传台在▯域之中而専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夏晋侯使士鲂来聘【传晋士鲂来聘且拜师】秋九月吴子乘卒【传吴子寿梦卒临于周庙泰山孙氏曰不书葬以其称王罪大恶重贬之也】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传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梁以报晋之取郑也】公如晋【传公如晋朝且拜士鲂之辱】

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晋。夏,取邿【邿,《公羊》作诗。杜氏注:「邿,小国也。任城亢父县有邿亭。」传:「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之】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冬,城防【传:「于是将早城,臧武仲请俟毕农事。」许氏曰:「郑役既息,鲁政有裕,则知取邿以为利,城防以为安而已矣】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会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吴于向【虿公羊作囆。传吴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养叔曰:「吴乗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吴师。吴告败于晋。会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德也,以退吴人。襄陵许氏曰:「四卿帅师自成公始,二卿列会自襄公始,大夫张也】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夏四月,叔孙豹会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传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卫北宫懿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茍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己未,卫侯出奔齐【卫侯下公羊有衎字。传卫献公戒孙文子、寗惠子食,皆服而朝。日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太师歌《巧言》之卒章。太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遽伯王,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杜稷之陨,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遂行,从近闗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卫人立公孙剽,孙林父、▯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卫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察其政。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纵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杜氏注:「诸侯之策书孙、甯逐君,《春秋》以卫侯自取奔亡之祸,故诸失国者皆不书逐之贼也。」襄陵许氏曰:「逐君之恶,未有若林父者矣。郑厉、卫惠,犹以礼去者也。春秋之季,君弱臣彊,卫献出奔不名,所以抑强臣、定常君,而存大义也】莒人侵我东鄙。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吴【传: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师于棠以伐呉。吴不出而还】冬,季孙宿会晋士匄、宋华阅

译鲁襄公十二年春天,周历三月,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攻入了郓地。【台,《谷梁传》写作邰。杜预注:琅邪费县有台亭。《公羊传》说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国君不能执政的缘故。《谷梁传》说:接受命令去救援邰,没有接受命令却攻入郓,这是厌恶季孙宿。胡安国传:台地在鲁国疆域之中,却专断行事,没有怀有轻视君主之心的人是不敢这样做的。】夏天,晋侯派士鲂来聘问。【《左传》:晋国士鲂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国出兵相助。】秋天九月,吴子乘去世。【《左传》: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举行吊唁。泰山孙氏说:不记载葬礼,是因为他称王,罪大恶极,所以贬低他。】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传》:楚国子囊和秦国庶长无地攻打宋国,军队驻扎在沂水,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鲁君前往晋国。【《左传》:鲁君前往晋国朝见,并且拜谢士鲂来访的屈尊。】

鲁襄公十三年春天,鲁君从晋国回国。夏天,夺取邿国。【邿,《公羊传》写作诗。杜预注:“邿,小国。任城亢父县有邿亭。”《左传》:邿国发生动乱,分裂为三部分。军队救援邿国,于是夺取了它。】秋天九月庚辰日,楚子审去世。冬天,修筑防城。【《左传》:当时打算早早动工筑城,臧武仲请求等到农事完毕后再进行。许氏说:郑国的战事已经平息,鲁国的政事宽裕,就知道夺取邿国是为了利益,修筑防城是为了安全罢了。】

鲁襄公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季孙宿、叔老会同晋国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在向地会见吴国。【虿,《公羊传》写作囆。《左传》: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奉命出征,子庚率领军队随后跟进。养叔说:“吴国趁我国丧期,认为我们不能出兵,必定轻视我们而不加戒备。您设下三重埋伏等待我们,我请求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庸浦交战,大败吴军。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向地会盟,是为了替吴国谋划对付楚国。范宣子列举吴国的不道德行为,以此使吴国人退让。襄陵许氏说:四位卿大夫率领军队从成公开始,两位卿大夫列席会盟从襄公开始,这是大夫权势的扩张。】二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夏天四月,叔孙豹会同晋国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攻打秦国。【《左传》: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攻打秦国,以报复栎地的战事。晋侯在边境等待,派六卿率领诸侯军队前进。到达泾水没有渡河。卫国北宫懿子见到诸侯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士兵很多人死亡。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解。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的命令,没有这样的。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回国。伯游说:“我的命令确实有过错,后悔也来不及了,多给秦国留下俘虏。”于是命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之为迁延之役。】己未日,卫侯出逃到齐国。【卫侯下,《公羊传》有衎字。《左传》:卫献公命令孙文子、宁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去朝见。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却在园囿中射鸿雁。两人都跟随着他,他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人都很愤怒。孙文子回到戚地,孙蒯进入宫中出使,国君给他喝酒,让太师唱《巧言》的最后一章。太师推辞,师曹请求演唱。起初,国君有宠爱的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她。国君发怒,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激怒孙子来报复国君。国君让他唱歌,他就朗诵了。孙蒯害怕,告诉孙文子。孙文子说:“国君忌恨我了,不先下手必死。”把家眷安置在戚地然后进入宫中,见到遽伯王,说:“国君的暴虐,你是知道的。非常担心社稷的灭亡,将怎么办?”回答说:“国君治理国家,臣子敢冒犯他吗?”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国君派子蟜、子伯、子皮和孙子在丘宫结盟,孙子把他们都杀了。国君出逃到齐国,孙氏追赶他,在阿泽打败了国君的军队。到达边境,国君派祝宗报告逃亡,并且报告无罪。定姜说:“没有神明报告什么?如果有神明,不可以欺骗。有罪怎么办?报告不要宽恕。大臣和小臣谋划,是一罪;先君有冢卿作为师保,却蔑视他们,是二罪;我用巾栉侍奉先君,却暴虐地役使我,是三罪。只报告逃亡,不要报告无罪。卫国人拥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师旷侍立在晋侯旁边。晋侯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国君,不也太过分了吗?”回答说:“也许是他们的国君确实过分。国君是神明的主宰和百姓的期望。如果使百姓的主宰困苦,使神明缺乏祭祀,百姓绝望,社稷没有主人,将怎么使用他?上天生育百姓而设立国君,让他们管理百姓,不要让他们失去本性。有国君就设立副手,让他们作为师保,不要让他们过度。从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来考察他们的政事。上天爱护百姓非常深切,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之上放肆,放纵他的淫欲,而抛弃天地的本性?一定不是这样的。”杜预注:“诸侯的策书记载孙、宁驱逐国君,《春秋》认为卫侯自取奔亡的祸患,所以所有失国的都不记载驱逐他的贼人。”襄陵许氏说:驱逐国君的罪恶,没有比孙林父更严重的了。郑厉公、卫惠公,还是依照礼制离开的。春秋末期,君弱臣强,卫献公出逃不称名,是为了抑制强臣,安定常君,而保存大义。】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秋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吴国。【《左传》:楚国因为庸浦之战的缘故,子囊在棠地集结军队攻打吴国。吴国不出战,楚军就回去了。】冬天,季孙宿会同晋国士匄、宋国华阅。

、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传:晋侯问卫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卫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君其定卫以待时乎?」冬,会于戚,谋定卫也。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襄陵许氏曰:「卫人立剽,非正也,而谋定之,则正弗胜矣。林父在位,是以知其谋定剽也。」愚案:前书卫侯之奔,此列孙林父于会,足见晋为霸主,抑君而臣是助。其书于策,则晋大失之。党孙林父,罪恶具见左氏所载师旷、中行偃之言,专罪其君,情可见矣】

译晋侯、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在戚地会盟。【《左传》记载: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发生变故的原因。中行献子回答说:“不如趁此机会安定卫国。卫国已经有国君了,攻打他未必能实现我们的意图,反而会使诸侯劳顿。史佚有句话说:‘凭借强大的力量去安抚他们。’您还是安定卫国,等待时机吧?”冬天,诸侯在戚地会盟,谋划安定卫国的事宜。范宣子向齐国借取舞具却没有归还,齐国人开始产生二心。襄陵许氏说:“卫国人拥立卫君剽,名分不正,而谋划安定他,那么正义就战胜不了不正了。孙林父在位,因此知道他们谋划安定卫君剽。”我按:此前史书已记载卫侯出逃,这里将孙林父列入会盟名单,足以看出晋国作为霸主,压制国君而帮助臣子。将其记录在史册上,则是晋国大大的过失。偏袒孙林父,罪恶完全体现在《左传》所载师旷、中行偃的言论中,专门归罪于国君,其情状可见一斑】

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刘,鲁地。传:宋向戌来聘,且寻盟。襄陵许氏曰:不盟于国而盟于刘,崇向戌,故公弱甚矣】刘夏逆王后于齐【杜氏注:刘,采邑;夏,名;刘夏,天子之士也。传: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常山刘氏曰:昬姻者,人伦之本;王后者,天下之母。刘夏非三公而逆后,是不重人伦之本,不尊天下之母,礼何以兴,而风化何以成乎?胡氏曰:或曰「天子必亲迎」,信乎?太上无敌于天下,虽诸父昆弟莫不臣,适四方诸侯莫敢有其室。若屈万乘之尊,逺行亲迎之礼,则何无敌于天下之有?或曰「王后所与共事天地宗庙,继万世之重者,其礼当如何?」使同姓诸侯主其词,命卿往逆,公监之,父母之国诸卿皆送,至于京师,舍而止,然后天子亲迎以入,其纳王后之礼乎】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传: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公羊传:其言至遇何?不敢进也。常山刘氏曰:武备不谨,成郛见围,救患当速,乃复畏避,公之所为可知矣】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常山刘氏曰:由不能救成,故成郛见壊而城也。愚谓待事之无及,敌去而后城,亦已晚矣。诗曰:「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戸。」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悼公卒,政逮大夫之徴也】邾人伐我南鄙【传:邾人伐我南鄙,使告于晋。晋将为会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襄陵许氏曰:政在君则民一,民一则国强;政在臣则民二,民二则国弱。鲁自文襄失政,大夫益窃国柄,齐与邾、莒交伐其国,不竞甚矣。则是无他故,民分于三桓故也】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传:冬,晋悼公卒,遂不克会】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晋悼公【逾月而葬速也】三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湨梁。戊寅,大夫盟【湨水名。杜氏注:出河内轵县东南,至温入河。苏氏曰:卫侯剽也。二十五年卫侯入于夷仪,衎也。二君皆称卫侯,犹郑突及忽皆称郑伯也。传:葬晋焯公。平公即位,羊舌肸为传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乘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会于湨梁。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齐高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卫甯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公羊传:诸侯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徧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徧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谷梁传:湨梁之会,诸侯失正矣。诸侯会而曰大夫盟,正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胡氏传:上二年春会于向,十有三国之大夫也;夏会伐秦,亦十有三国之大夫也;冬会于戚,七国之大夫也。此三会皆国之大事也,而使大夫皆专之,而诸侯不与焉,是列国之君不自为政,弗躬弗亲,礼乐征伐己自大夫出矣。况悼公既没,晋平初立,无先公之明也。君若赘旒,而大夫张亦宜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恶积于至微而不可揜,常情忽于禾兆而弗预谋。荀偃怒大夫盟,而晋靖公废;赵籍、韩防、魏斯为诸侯之势见矣。有国者谨于礼而不敢忽,此《春秋》以待后世之意也】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传:命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公、苢犁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临江刘氏曰:前此者,邾莒交伐鲁,晋将讨焉,未及而悼公卒。平公即位,防于湨梁,于是执邾莒之君。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古之君子,正己而物正,先自治而后治人。晋侯之正未能以行其国,而执人,固所以非伯讨也。何氏注:「诸侯有罪,当归京师,不得自治之。録以归,恶其专也。」愚案: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无

译鲁襄公十五年春天,宋国国君派向戌来鲁国聘问。二月己亥日,鲁君与向戌在刘地结盟【刘,是鲁国的地名。《左传》说:宋国的向戌来聘问,并且寻求结盟。襄陵许氏说:不在国都而在刘地结盟,是为了尊崇向戌,可见鲁君的地位已经非常卑微了】。刘夏从齐国迎接王后【杜氏注:刘,是采邑;夏,是名字;刘夏,是天子的士。《左传》说: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接王后,卿没有去,不符合礼制。常山刘氏说:婚姻是人伦的根本;王后是天下的母亲。刘夏不是三公却去迎接王后,这是不重视人伦的根本,不尊崇天下的母亲,礼制怎能兴盛,教化怎能成就呢?胡氏说:有人说“天子必须亲自迎娶”,是真的吗?至高无上的人无敌于天下,即使是叔父、兄弟也都臣服,前往四方诸侯那里,没有人敢占有他的妻室。如果委屈万乘之尊,远行亲自迎娶的礼节,那还谈什么无敌于天下呢?有人说“王后是与天子共同侍奉天地宗庙、继承万世重任的人,她的礼节应当如何?”让同姓诸侯主持辞令,命令卿前往迎接,公监督,父母之国的各位卿都送行,到达京师,住宿停止,然后天子亲自迎娶进入,这大概是纳王后的礼节吧】。夏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成地。鲁君救援成地,到达遇地【《左传》说:齐侯包围成地,是因为成地背叛了晋国。于是修筑成地的外城。《公羊传》说:说“到达遇地”是什么意思?是不敢前进。常山刘氏说:武备不谨慎,成地外城被包围,救援患难应当迅速,却反而畏惧躲避,鲁君的所作所为可以知道了】。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外城【常山刘氏说:因为不能救援成地,所以成地外城被毁坏而修筑。我认为等到事情来不及,敌人离开后才修筑,也太晚了。《诗经》说:“趁着天还没有阴雨,剥下那桑树皮,修补好门窗。”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道理吧!能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谁敢侮辱他呢?”】。秋天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悼公去世,政令落到大夫手中的征兆】。邾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左传》说:邾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派人向晋国报告。晋国将要召集诸侯会盟以讨伐邾、莒,晋侯生病,于是停止。襄陵许氏说:政令在君主手中则民心统一,民心统一则国家强大;政令在臣子手中则民心分裂,民心分裂则国家衰弱。鲁国自从文公、襄公失政以来,大夫更加窃取国家权柄,齐国与邾、莒交替攻打鲁国,无力竞争到了极点。这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民心被三桓分裂的缘故】。冬天十一月癸亥日,晋侯周去世【《左传》说:冬天,晋悼公去世,于是没能完成会盟】。

鲁襄公十六年春正月,安葬晋悼公【超过一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三月,鲁君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湨梁会盟。戊寅日,大夫结盟【湨,水名。杜氏注:发源于河内轵县东南,到温县流入黄河。苏氏说:卫侯是剽。二十五年卫侯进入夷仪,是衎。两位国君都称卫侯,就像郑突和郑忽都称郑伯一样。《左传》说:安葬晋悼公。平公即位,羊舌肸为传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乘马御。改变服饰,整顿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警戒守卫而下,在湨梁会盟。晋侯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各位大夫跳舞,说:“歌唱诗歌必须……”齐国高厚的诗歌不恰当。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位大夫与高厚结盟,高厚逃跑回国。于是叔孙豹、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向戌、卫国的甯殖、郑国的公孙虿、小邾国的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服从的。”《公羊传》说:诸侯都在这里,为什么说大夫结盟?信用在大夫手中。为什么说信用在大夫手中?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为什么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君主像悬挂的旗帜一样。《谷梁传》说:湨梁的会盟,诸侯失去了正道。诸侯会盟却说大夫结盟,正道在大夫手中。诸侯在却不说是诸侯的大夫,大夫不臣服。胡氏传:上一年春天在向地会盟,是十三个国家的大夫;夏天会盟讨伐秦国,也是十三个国家的大夫;冬天在戚地会盟,是七国的大夫。这三次会盟都是国家的大事,却让大夫都专断,而诸侯不参与,这是列国的君主不自己执政,不亲身参与,礼乐征伐已经由大夫发出了。何况悼公已经去世,晋平公刚即位,没有先公的明智。君主像悬挂的旗帜,而大夫张扬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善恶积累于极细微而不可掩盖,常情忽视于萌芽而预先谋划。荀偃对大夫结盟发怒,而晋靖公被废;赵籍、韩防、魏斯成为诸侯的形势显现了。有国家的人谨慎于礼制而不敢忽视,这是《春秋》留给后世的意思】。晋国人拘捕莒子、邾子带回去【《左传》说:命令归还侵占的田地。因为我国的缘故,拘捕邾宣公、莒犁比公,并且说:“勾结齐楚的使者。”临江刘氏说:在此之前,邾莒交替攻打鲁国,晋国将要讨伐,没来得及而悼公去世。平公即位,在湨梁会盟,于是拘捕邾莒的国君。这拘捕有罪的人,为什么不能算是霸主的讨伐。古代的君子,端正自己而万物端正,先治理自己而后治理别人。晋侯的正道没能施行于他的国家,却拘捕别人,所以本来就不是霸主的讨伐。何氏注:“诸侯有罪,应当押解到京师,不能自己处置。记录带回去,是厌恶其专断。”我认为:孔子说:“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无

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春秋》之初,已自诸侯出矣。然庄十三年之前,皆诸侯出而权未一也。自齐桓既立,晋文继霸,中国之政,齐、晋专之,然犹在诸侯也。至今年以后,则皆自大夫出矣。故于此书大夫盟,着世变之益降也】齐侯伐我北鄙。夏,公至自会。五月甲子,地震。叔老会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

译道,那么礼乐征伐就出自诸侯了。」《春秋》初年,已经出自诸侯了。然而在庄公十三年之前,都是出自诸侯但权力尚未统一。自从齐桓公称霸,晋文公继任霸主,中原的政事,由齐、晋专断,但仍在诸侯手中。到了今年以后,就都出自大夫了。所以在这里记载大夫结盟,彰显世道变乱日益加剧】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夏天,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叔老会同郑伯、晋国的荀偃、卫国的甯殖、宋国人。

伐许【传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齐子帅师会晋荀偃。六月,次于棫林。伐许,次于函氏。襄陵许氏曰:「晋卿主兵而先郑伯,臣不可过君也。」愚谓许男有从中国之志,而大夫沮之,足以见一时之俗矣】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传齐侯围成,孟孺子速徼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大雩。冬,叔孙豹如晋【传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见楚宣子,赋《鸿鴈》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

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牼公羊谷梁并作瞷宣公也。泰山孙氏曰:前年鲁人执邾子以归,此书邾子牼卒者,晋人寻赦之也】宋人伐陈【传: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印】夏卫石买帅师伐曹【传: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卫石买、孙蒯伐曹,曹人愬于晋】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高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桃,公羊作洮。公、谷高厚上并有齐字。桃,杜氏注:弁县东南有桃虚。传: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高厚围臧统于防。师自】

【阳闗逆臧孙,至于旅松。鄹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泰山孙氏曰:「三年之中,君臣加兵于鲁者四,齐之不道可知也】九月,大雩。宋华臣出奔陈【传宋华阅卒。华臣弱臯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吴。贼六人以铍杀诸卢门合左师之后。左师惧曰:「老夫无罪。」贼曰:「臯比私有讨于呉。」遂幽其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华臣出奔陈】冬,邾人伐我南鄙【传为齐故也】

十有八年春,白狄来【公羊传曰:「狄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朝也。」刘氏传:「蕃服于中国无事焉,其于天子世一见,则诸侯虽善其交际,不得而通也。是以《春秋》亦不与其朝。不与其朝者,所以惩淫慝,一内外也。周公致太平,越裳氏九译而献白雉,公曰:『君子徳不及焉,不享其贽。』此乃天子而让也,况列国之君、守藩之臣乎】夏,晋人执卫行人石贾【传:「晋人执卫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刘氏传:「石买以君命聘于晋,晋人执之。晋能知石买之伐曹为恶矣,而未能知孙氏逐君之为恶也。蒯者,孙林父之子也。」愚谨案:石买之执有三失焉:舍大而治小,一也;行人非所执,二也;不归于京师,三也。三者有一,不得为伯讨,而况于兼而有之乎】秋,齐师伐我北鄙【谷梁作齐侯。襄陵许氏曰:「四年之中,六伐鄙而四围邑,又从邾、莒以助其虐,诸侯之陵暴未有若是者也。是以动天下之兵,几亡其国】冬十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传:「齐侯伐我北鄙。晋侯伐齐。冬十月,会于鲁济,寻湨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聼。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家以告公,公恐。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曵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隂,遂从齐师。晋人欲逐归者,鲁、卫请攻险。己夘,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

译讨伐许国。【《左传》记载:许国国君请求迁都到晋国,诸侯于是帮助许国迁都,但许国的大夫们不同意。晋国人便让诸侯撤军。郑国的子蟜听说将要讨伐许国,于是辅佐郑国国君跟随诸侯的军队。穆叔跟随鲁国国君,齐国的子率军与晋国的荀偃会合。六月,军队驻扎在棫林。讨伐许国,驻扎在函氏。襄陵的许氏说:“晋国的卿大夫主持军事却排在郑国国君前面,臣子不可以超过君主。”我认为许国国君有归附中原诸侯的意愿,而大夫们阻挠他,足以看出当时的风俗了。】秋天,齐国国君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成邑。【《左传》记载:齐国国君包围成邑,孟孺子速在城下挑战。齐国国君说:“这个人喜好勇武,避开他,以此成就他的名声。”速于是堵塞海陉要道后返回。】举行大雩祭。冬天,叔孙豹出使晋国。【《左传》记载:穆叔出使晋国聘问,并且陈述齐国侵犯鲁国的缘故。晋国人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祀,百姓还没有休养生息,否则,不敢忘记这件事。”穆叔说:“因为齐国人早晚都在我国土地上发泄怨恨,所以大力请求。我国危急,早上来不及等到晚上,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大概有希望吧!’等到您们办事的间隙,恐怕就来不及了。”穆叔拜见中行献子,吟诵《圻父》。献子说:“偃知道罪过了,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共同忧虑国家社稷,而使鲁国落到这个地步!”拜见楚宣子,吟诵《鸿鴈》的末章。宣子说:“匄在这里,怎敢让鲁国没有归宿呢?”】

鲁襄公十七年春天,周历二月庚午日,邾国国君牼去世。【牼,《公羊传》《谷梁传》都写作瞷,是邾宣公。泰山的孙氏说:前年鲁国人抓获邾国国君把他带回来,这里记载邾子牼去世,是晋国人随后赦免了他。】宋国人讨伐陈国。【《左传》记载:宋国的庄朝讨伐陈国,抓获了司徒印。】夏天,卫国石买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左传》记载:卫国的孙蒯在曹国的隧地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水罐。重丘人关上门辱骂他说:“你亲自驱逐了你的国君,你父亲成了厉鬼,这都不担忧,还打什么猎?”夏天,卫国的石买、孙蒯讨伐曹国,曹国人向晋国控告。】秋天,齐国国君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桃邑;高厚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防邑。【桃,《公羊传》写作洮。《公羊传》《谷梁传》在高厚上面都有“齐”字。桃,杜预注:弁县东南有桃虚。《左传》记载:齐国人因为以前没能从我国得逞,所以秋天,齐国国君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邑;高厚在防邑包围臧统。军队从】

【阳闗迎接臧孙,到了旅松。鄹叔纥、臧畴、臧贾率领三百甲士,夜间袭击齐军,护送臧孙回来。齐军撤退。泰山的孙氏说:“三年之中,君臣对鲁国用兵四次,齐国的无道可以知道了。”】九月,举行大雩祭。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左传》记载:宋国华阅去世。华臣削弱臯比的家族,派刺客杀害了臯比的家臣华吴。六个刺客用短剑在卢门合左师的后面杀死了他。左师害怕地说:“老夫无罪。”刺客说:“臯比私下对吴有讨伐。”于是囚禁了左师的妻子,说:“把大璧给我。”宋国国君听说后,说:“华臣不仅残暴对待宗室,还大乱宋国的政事,一定要驱逐他!”华臣出逃到陈国。】冬天,邾国人侵犯我国南部边境。【《左传》记载:这是为了齐国的缘故。】

鲁襄公十八年春天,白狄来朝见。【《公羊传》说:“狄是什么?是夷狄的君主。为什么不说是朝见?因为他不能正式朝见。”刘氏传:“蕃服对于中原无事,他们对于天子每代朝见一次,那么诸侯即使善于交际,也不能相通。所以《春秋》也不承认他们的朝见。不承认他们的朝见,是为了惩戒淫邪,统一内外。周公达到太平,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献白雉,周公说:‘君子的德行达不到那里,不享受他的礼物。’这是天子尚且谦让,何况列国的君主、守藩的臣子呢?”】夏天,晋国人抓获卫国的行人石贾。【《左传》记载:“晋国人在长子抓获卫国的行人石买,在纯留抓获孙蒯,是为了曹国的缘故。”刘氏传:“石买奉君命出使晋国,晋国人抓获了他。晋国能知道石买讨伐曹国是恶行,却没能知道孙氏驱逐国君是恶行。蒯,是孙林父的儿子。”我谨慎地考察:石买被抓获有三处失误:舍弃大的而惩治小的,是一;行人不是应该被抓获的对象,是二;不送回京师,是三。三者有一项,就不能算是霸主的征讨,何况兼而有之呢?”】秋天,齐国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谷梁传》写作齐侯。襄陵的许氏说:“四年之中,六次侵犯边境而四次包围城邑,又联合邾、莒来助长他们的暴虐,诸侯的凌暴没有像这样的。所以动用了天下的军队,几乎亡国。”】冬天十月,鲁国国君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左传》记载:“齐国国君侵犯我国北部边境。晋侯讨伐齐国。冬天十月,在鲁济会师,重申湨梁的盟约,共同讨伐齐国。齐国国君在平隂抵御诸侯军队,挖掘防门壕沟守卫广里。夙沙卫说:‘不能作战,不如据守险要。’齐侯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您,怎敢隐瞒实情呢?鲁国人、莒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邑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您必定失国。’子家把这话告诉齐侯,齐侯害怕。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斥候山泽的险要,即使军队没到的地方,也插上旗帜并稀疏地陈列。让乘车的人左边是实兵右边是假兵,用旗帜领先,车后拖着柴草跟随。齐侯看到后,畏惧晋军众多,于是脱身回国。丙寅晦日,齐军夜间逃跑。十一月丁卯朔日,进入平隂,于是追击齐军。晋国人想追击逃跑的人,鲁、卫请求攻打险要。己夘,荀偃、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京兹。乙酉】

,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齐侯驾,将走邮棠。太子与郭荣谏,太子抽剑断鞅,乃止。甲辰,东侵潍,南及沂。孙氏曰:「齐为不道,数侵诸侯,言同者,诸侯同心疾齐也。」程氏《传》书「同围」,见诸侯之恶齐。襄陵许氏曰:「环而攻之,焚其四郭,故谓之围。曰『同围齐』,言得罪于天下也】曹伯负刍卒于师【襄陵许氏曰:「负刍之恶,不容于尧舜之世,春秋书卒与葬,以刺王政之不行,着世之乱也】楚公子午帅师伐郑【传: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闻之,使扬豚尹宜告子庚曰:「国人谓不谷主社稷而不出师,死不从礼。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其若之何?」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懐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见使者,稽首而对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甞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可以无害,君亦无辱。」子庚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会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鋭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渉于鱼齿之下,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几尽】

译魏绛、栾盈率领下军攻克了邿地。赵武、韩起率领上军包围卢地,未能攻克。十二月戊戌日,晋军与秦周会合,攻打雍门的萩地。己亥日,焚烧了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的军队焚烧了申池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了东郭、北郭。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与郭荣劝谏,太子抽出剑斩断了车驾的缰绳,齐侯才停止逃跑。甲辰日,向东侵犯潍水,向南到达沂水。孙氏说:“齐国行为不道,屡次侵犯诸侯,说‘同’字,是诸侯同心痛恨齐国。”程氏《传》记载“同围”,显示诸侯厌恶齐国。襄陵许氏说:“环绕进攻,焚烧其四郭,所以称为围。说‘同围齐’,是说齐国得罪了天下。”曹伯负刍在军中去世【襄陵许氏说:“负刍的罪恶,在尧舜的时代都不被容忍,《春秋》记载他的死与葬,是为了讽刺王政不行,彰显世道的混乱】楚公子午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传》:郑国子孔想要除掉众大夫,打算背叛晋国并借楚国军队来除掉他们,派人告诉子庚,子庚不允许。楚王听说后,派扬豚尹宜告诉子庚说:“国人说我不主持国家大事却不出兵,死后不能按礼制安葬。我自即位到现在五年,军队不出征,人们大概会认为我贪图安逸而忘记了先君的基业!大夫们考虑一下,这该怎么办?”子庚叹息说:“君王大概认为我贪图安逸吧?我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接见使者,叩头回答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请让我尝试一下。如果可行,君王再跟随其后;如果不可行,收兵撤退,这样可以没有害处,君王也不会受辱。”子庚率领军队在汾地治兵。这时子蟜、伯有、子张跟随郑伯讨伐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两位大夫知道子孔的阴谋,加固防守进入城堡。子孔不敢会合楚军。楚军讨伐郑国,驻扎在鱼陵。右军在上棘筑城,于是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部队侵犯费滑、胥靡,在雍梁献捷。右军绕回梅山,侵犯郑国东北,到达虫牢后返回。子庚在纯门攻城,在城下展示威仪后返回。在鱼齿之下渡河,大雨降临,楚军大多受冻,服役的士卒几乎死尽】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柯公羊作阿杜氏注祝柯县今属济南郡后汉志平原郡祝柯地谱齐州禹城县齐邑传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案诸侯不序同围之诸侯也】晋人执邾子【传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愚谓政自大夫出故前年执邾子以归以伐鲁故也邾人宜有所惩戒而伐鲁无忌如此霸威之不足以令诸侯可以自反矣临江刘氏曰:「此其为非伯讨奈何?邾人伐鲁,晋人疾之,执其君以劫其地。然则曷为不言以归?释之也。曷为释之?未得其地故劫之,已得其地故释之。执君取地,不以王命而皆出于大夫,何以服人心而正其罪乎】公至自伐齐【胡氏传同围齐以伐致何也见齐灵无道宜得诸侯之伐而免其围齐之罪辞也春秋于此有沮横逆抑强暴之意孟子曰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自作孽不可逭齐侯环之谓矣】取邾田自漷水【杜氏注取邾田以漷水为界也漷水出东海合乡县西南经鲁国至高平湖陆县入泗传见上文注案言取邾田则非鲁之旧可知异于济西汶阳之取而恃霸威以强取明矣鲁肆强夺邾失漷水田而庶其畀我相继来奔邾自是始衰乱矣】季孙宿如晋【传如晋拜师】葬曹成公夏卫孙林父帅师伐齐【传晋栾鲂帅师从卫孙文子伐齐谨案栾鲂不书孙林父并将也夫讨强暴之罪而使逐君之大夫尸其事则晋何以服齐故特书林父主兵以罪之】秋七月辛卯齐侯环卒【环公羊作瑗】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传士匄侵齐及谷闻丧而还礼也公羊传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丧也杜氏注详録所至及还者明其得礼愚谓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三军之】进退将实司之,总杀伐之柄以临有丧,君子所不忍,尚何墠帷请命以自累其作止乎】八月丙辰,仲孙蔑卒【曾子言:「孟庄子不改父之臣与政。」臣者,使半为臣之▯,故传记多称献子之贤,有足法也】齐杀其大夫高厚【传:齐侯娶于鲁,曰顔懿姬,无子。其侄鬷声姬生光,以为太子。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属诸戎子。戎子请以为太子,仲子曰:「不可。废常不祥,间诸侯难。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废之,是专黜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已。」遂东太子光,使髙厚传牙,以为太子,夙沙卫为少傅。齐侯疾,崔杼微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杀戎子,尸诸朝。灵公辛,庄公即位,执公子牙于句渎之丘,以夙沙卫易已,卫奔髙唐以叛。八月,崔杼杀髙厚于洒蓝而兼其室。谨案:杀髙厚者,崔杼也。杼虽擅生杀之柄,亦庄公之所欲也。以累上之词言之,可谓着明矣】郑杀其大夫公子嘉【嘉,《公羊》作「喜」。传: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甲辰,子展、子西帅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胡氏传:嘉则有罪矣。子展、子西不能正以王法,肆诸市朝,与众同弃,乃利其室而分之,有私意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此《春秋》原情定罪之意】冬,葬齐灵公。城西郛【传:惧齐也】叔孙豹会晋士匄于柯【杜氏注:魏郡内黄县东北有柯城。传: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会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城武城【杜氏注:泰山南武城县。传: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

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会莒人盟于向【传:春,及莒平。孟庄子会莒人盟于向,督扬之盟故也。杜氏注:莒数伐鲁,前年盟督扬,故二国自复盟结好】夏六月庚申,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渊【杜氏注:澶渊在顿丘县南,一名繁汗,卫地。案:唐置澶州,今属开徳府临河县。传:盟于澶渊,齐成故也。襄陵许氏曰:自文十四年新城之役,诸侯参盟则书「同」,同盟云者,名生于不足也。平公祝柯澶渊之盟不书「同」,此悼公之遗烈也与】秋,公至自会。仲孙速帅师伐邾【传: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

译鲁襄公十九年春天,周历正月,诸侯在祝柯会盟。【《公羊传》中“柯”写作“阿”。杜预注:祝柯县,现今属于济南郡。《后汉书·郡国志》记载:平原郡有祝柯地。《谱》记载:齐州禹城县是齐国的邑。《传》记载:诸侯从沂水返回,在督扬会盟,说“大国不要侵凌小国”。按:诸侯没有按次序排列,这是因为他们是共同围攻齐国的诸侯。】晋国人抓获了邾子。【《传》记载:抓获了邾悼公,因为他攻打我国,所以晋军驻扎在泗水边,划定我国的田界,夺取邾国的田地,从漷水起归给我国。我认为:政令出自大夫,所以前年抓获邾子带回来,是因为他攻打鲁国。邾国人本应有所惩戒,却如此肆无忌惮地攻打鲁国,霸主的威势不足以命令诸侯,可以自我反省了。临江刘氏说:“这难道算是霸主征讨吗?邾国人攻打鲁国,晋国人憎恶他们,抓获他们的国君来胁迫夺取他们的土地。那么为什么不记载‘带回来’呢?是释放了他。为什么释放他呢?没得到土地所以胁迫他,已经得到土地所以释放他。抓获国君夺取土地,不凭借周天子的命令而都出自大夫之手,怎么能使人心信服并纠正他们的罪过呢?”】鲁公从伐齐归来。【胡氏《传》记载:共同围攻齐国却用“伐”来表述,为什么呢?表明齐灵公无道,理应受到诸侯的讨伐,从而免除他围攻齐国的罪名。《春秋》在这里有阻止横行霸道、抑制强暴的意思。孟子说:国家必定先自我讨伐,然后别国才讨伐它;自己造下的罪孽,无法逃避。这就是对齐侯环的评价。】夺取邾国从漷水起的田地。【杜预注:夺取邾国的田地,以漷水为界。漷水发源于东海合乡县西南,流经鲁国至高平湖陆县,注入泗水。《传》见上文注。按:说“夺取邾国田地”,可知这不是鲁国原有的土地,不同于济西、汶阳的夺取,而是依靠霸主的威势强行夺取,很明显了。鲁国肆意强夺,邾国失去了漷水边的田地,接着庶其等人相继来投奔,邾国从此开始衰乱。】季孙宿前往晋国。【《传》记载:前往晋国拜谢出兵。】安葬曹成公。夏天,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攻打齐国。【《传》记载:晋国栾鲂率领军队跟随卫国孙文子攻打齐国。谨按:栾鲂没有记载,是因为孙林父统率军队。讨伐强暴的罪行,却让驱逐国君的大夫主持其事,那么晋国怎么能使齐国心服呢?所以特别记载孙林父主兵,以谴责他。】秋天七月辛卯日,齐侯环去世。【“环”,《公羊传》写作“瑗”。】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返回。【《传》记载:士匄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到丧事就返回,这是合乎礼的。《公羊传》问:返回是什么意思?是善意的言辞。为什么是善意的?是赞扬他不攻打有丧事的国家。杜预注:详细记录到达的地方和返回,是为了表明他合乎礼。我认为:将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三军的进退,将领实际掌管,掌握杀伐的大权面对有丧事的人,君子所不忍心,哪里还需要清理场地、设立帷帐请示命令来束缚自己的行动呢?】八月丙辰日,仲孙蔑去世。【曾子说:“孟庄子不改变父亲的臣属和政令。”臣属,是使一半为臣的〇,所以传记多称赞献子的贤德,有值得效法的地方。】齐国杀了它的大夫高厚。【《传》记载:齐侯在鲁国娶妻,叫颜懿姬,没有儿子。他的侄女鬷声姬生了光,立为太子。其他儿子仲子、戎子,戎子受宠。仲子生了牙,托付给戎子。戎子请求立牙为太子,仲子说:“不行。废黜常规不吉祥,会引发诸侯间的祸难。光被立为太子,已经列于诸侯了。现在无故废黜他,是专断黜退诸侯,而以祸难相犯,不吉祥。您一定会后悔。”齐侯说:“由我决定罢了。”于是将太子光放逐到东边,派高厚传位给牙,立为太子,夙沙卫做少傅。齐侯生病,崔杼暗中迎接光。病重时立光为君。光杀了戎子,陈尸于朝堂。灵公去世,庄公即位,在句渎之丘抓获公子牙,用夙沙卫交换自己,卫逃到高唐叛变。八月,崔杼在洒蓝杀了高厚并兼并他的家室。谨按:杀高厚的是崔杼。崔杼虽然擅掌生杀大权,也是庄公所希望的。用累及上级的言辞来说,可以说是显明了。】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嘉。【“嘉”,《公羊传》写作“喜”。《传》记载:郑国子孔执政专断,国人担忧,于是追究西宫之难和纯门之战的罪责。子孔当罪,甲辰日,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攻打他,杀了子孔并瓜分他的家室。胡氏《传》记载:嘉确实有罪。子展、子西不能以王法正名,在市集朝堂示众,与众人共同抛弃,却贪图他的家室而瓜分,有私心。所以称国杀而不除去他的官职,这是《春秋》推究情由定罪的意思。】冬天,安葬齐灵公。修筑西郛城墙。【《传》记载:畏惧齐国。】叔孙豹在柯地与晋国士匄会盟。【杜预注:魏郡内黄县东北有柯城。《传》记载:齐国与晋国讲和,在大隧会盟。所以穆叔在柯地会见范宣子。穆叔会见叔向,吟诵《载驰》的四章。叔向说:“肸怎敢不承受命令。”】修筑武城城墙。【杜预注:泰山南武城县。《传》记载:穆叔回国,说:“齐国还未安定,不能不畏惧。”于是修筑武城。】

鲁襄公二十年春天,周历正月辛亥日,仲孙速与莒人在向地会盟。【《传》记载:春天,与莒国讲和。孟庄子与莒人在向地会盟,是督扬之盟的缘故。杜预注:莒国屡次攻打鲁国,前年在督扬会盟,所以两国再次会盟结好。】夏天六月庚申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澶渊会盟。【杜预注:澶渊在顿丘县南,一名繁汗,是卫国地。按:唐朝设置澶州,现今属于开德府临河县。《传》记载:在澶渊会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襄陵许氏说:自从文公十四年新城之战,诸侯参与会盟就记载“同”,所谓“同盟”,名称产生于不足。平公祝柯、澶渊之盟不记载“同”,这是悼公的遗泽吧。】秋天,鲁公从会盟归来。仲孙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传》记载:邾国人屡次侵犯,因为诸侯的事务不能报复。】

也。秋,孟庄子伐邾以报之。襄陵许氏曰:祝柯之会,既执邾子,又取其田,报亦足矣,而复伐之,讥已甚也。且澶渊在彼,何以盟为】蔡杀其大夫公子燮【燮,《谷梁》作「湿】蔡公子履出奔楚【传: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足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胡氏传:公子燮谋国之合于义者也,国人乃不顺焉而杀燮,此何罪矣?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履,其母弟进不能正国,退不能逺害,惧祸而奔,从于蛮荆,书者罪之也】陈侯之弟黄出奔楚【黄,《公羊》、《谷梁》作「光」。传: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书曰:「陈侯之弟黄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黄将奔,呼于国曰:「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襄陵许氏曰:二庆执陈之权,外介大国以奔其君之弟,而哀公力不能正,则国何恃而不亡】叔老如齐【传:齐子初聘于齐】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季孙宿如宋【传:季武子如宋,报向戌之聘也】

译秋,孟庄子攻打邾国以报复之前的事。襄陵许氏说:在祝柯的会盟中,已经拘捕了邾国国君,又夺取了他的田地,报复已经足够了,却又再次攻打他,这是讥讽其行为过分。况且澶渊的盟约还在,为什么要重新结盟呢?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燮,《谷梁传》写作“湿”】蔡公子履出逃到楚国【《左传》记载:起初,蔡文侯想要侍奉晋国,说:“先君参与了践土的盟约,晋国不可抛弃,而且晋国足以成为弟弟般的依靠。”他畏惧楚国,未能实行此志便去世了。楚人让蔡国处境无常。公子燮请求遵循先君的意愿以利于蔡国,蔡国人却杀了他。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所以出逃到楚国。胡氏传:公子燮谋划国家事务符合道义,国人却不顺从并杀死了他,这有什么罪呢?所以记载为“国杀”而不除去他的官职。公子履,作为同母弟,进不能匡正国家,退不能远离祸害,因恐惧灾祸而逃跑,追随蛮荆之地,史官记载此事是谴责他】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黄,《公羊传》、《谷梁传》写作“光”。《左传》记载:陈国的庆虎、庆寅畏惧公子黄的威逼,向楚国告状,说:“他和蔡国的司马一同谋划。”楚人以此为由进行讨伐。公子黄出逃到楚国。史书记载:“陈侯之弟黄出奔楚”,意思是说他没有罪。公子黄将要逃跑时,在国都呼喊说:“庆氏无道,企图独占陈国,暴虐轻蔑他们的国君并疏远亲人,五年不灭亡,这是没有天理!”襄陵许氏说:二庆把持陈国的权柄,借助大国势力逼迫国君的弟弟出逃,而哀公无力匡正,那么国家依靠什么而不灭亡呢】叔老出使齐国【《左传》记载:齐子初次聘问齐国】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季孙宿出使宋国【《左传》记载:季武子出使宋国,是为了报答向戌的聘问】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晋【传:公如晋,拜师及取邾田也】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杜氏注:二邑在高平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西北有显闾亭。任公辅曰:兖州邹县,即南平阳也。后汉山阳南平乡有漆亭,山阳南平阳有闾丘亭。传: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纥又不能。」季孙曰:「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子为司冦,将盗是务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庶其窃邑于邾以来,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是赏盗也。赏而去之,其或虽焉。」纥也闻之,在上位者,洗濯其心,壹以待人,轨度其信,可明徴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而莫敢不惩。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陆淳曰:「以地来即叛也,不言叛,为内讳也,讳受叛臣也。」刘氏《传》:「漆一邑也,闾丘一邑也,曷为不言及?公邑言及,私邑不言及。私邑者,所受于君食之者也;公邑者,非食之者也。」胡氏《传》:「小国之大夫,不书其姓氏,微也。其以事接我则书,谨之也。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昬,接我不以礼者也;邾庶其以地叛其君而来奔,接我不以义者也。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夏,公至自晋。秋,晋栾盈出奔楚【传:栾黡娶于范宣子,生盈。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宾通,几亡室矣。怀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子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征,懐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懐子为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刘氏《意林》:「不以范匄逐之为文,而以盈之自出为説。使盈无可逐之衅,则匄不得逐矣。匄之罪易见,盈之失难知,此《春秋》所以深探其情而大正其本也。道莫难于治天下,而天下之治在国,国之治在家,家之治在身。身不治,国家不可得而治也。《诗》之首《二南》、《书》之首尧、舜,皆原于此矣。《春秋》,述尧舜者也,是以谨于人道之始,闺门之内。《易》曰:『闲有家,悔亡。』家之不闲,悔不亦宜乎】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襄陵许氏曰:「比年食,今又比月食,葢此八年之间而日七食,祸变重矣】曹伯来朝【曹武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传:「防于商任,锢栾氏也。」襄陵许氏曰:「栾氏之出,非其罪也,徒以权臣私相忌恶,何有于国?平公受其激怒,勤动诸侯,以逞范鞅之积憾,必欲使盈无所容于世,故盈发愤卒兴祸乱。此皆以私败公,足以为古今之至戒也】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会。夏四月。秋七月辛酉,叔老卒。冬,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沙随【公羊》、《谷梁》「邾子」下有「滕子」。传:秋,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会,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图之。」弗聼。退而告人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冬,会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胡氏传:古者大夫去国,君不扫其社稷,不系累其子弟,不收其田邑,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于其所往,勅五典,厚人伦也。今晋不念栾氏世勲而逐盈,又将搏执之,而命诸侯无得纳焉,何其已甚也!

译鲁襄公二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鲁襄公前往晋国。【《左传》说:鲁襄公去晋国,是为了拜谢晋国出兵以及索取邾国的田地。】邾国大夫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投奔鲁国。【杜预注说:这两座城邑位于高平郡南平阳县。东北有漆乡,西北有显闾亭。任公辅说:兖州邹县,就是南平阳。后汉山阳郡南平乡有漆亭,山阳郡南平阳有闾丘亭。《左传》说:邾国大夫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投奔鲁国,季武子把鲁公姑母的姐姐嫁给他,并对他的随从都给予了赏赐。当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您何不查究盗贼?”武仲说:“不可查究,我也无能为力。”季孙说:“我有四境之内的土地,查究其中的盗贼,为什么不可?您担任司寇,应当致力于清除盗贼,怎么能说不能呢?”武仲说:“您招引外来的盗贼并给予隆重的礼节,靠什么来制止我们国内的盗贼?庶其从邾国窃取城邑来投奔,您把姬氏嫁给他,并给他城邑,这是奖赏盗贼。奖赏盗贼却要清除他们,恐怕难以做到。”我听说,身居高位的人,洗涤自己的内心,专一以待人,规范自己的诚信,可以明确地作为表率,然后才可以治理百姓。上位者所做的事,是百姓所归向的。上位者不做,而百姓却做了,因此施加刑罚,没有人敢不惩戒。如果上位者做了,百姓也做了,这是理所当然的,又怎么能禁止呢?庶其不是卿大夫,但带着土地来投奔,即使身份卑微也必须记载,这是重视土地。陆淳说:“带着土地来投奔就是叛变,不写‘叛’字,是为鲁国讳,忌讳接受叛臣。”刘氏《春秋传》说:“漆是一座城邑,闾丘是一座城邑,为什么不写‘及’?公邑写‘及’,私邑不写‘及’。私邑是指从君主那里受赐作为俸禄的;公邑是指不作为俸禄的。”胡氏《春秋传》说:“小国的大夫,不记载其姓氏,是因为地位卑微。他们以事务与我们交接就记载,是表示谨慎。莒国大夫庆以大夫身份到鲁国谋划婚姻,与我们交接不合礼仪;邾国大夫庶其带着土地背叛君主来投奔,与我们交接不合道义。记载‘来奔’,鲁国接受叛臣、收纳其土地的罪过也就显现了。”】夏季,鲁襄公从晋国回国。秋季,晋国栾盈出逃到楚国。【《左传》说:栾黡娶了范宣子的女儿,生了栾盈。范鞅因为被驱逐的事,怨恨栾氏,所以虽然与栾盈同为公族大夫,却互不相容。范桓子死后,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几乎败坏了栾氏家室。栾怀子对此感到忧虑。栾祁害怕被讨伐,向范宣子告状说:“栾盈将要作乱,他认为范氏为了桓子而死却专权,说:‘我父亲驱逐了范鞅,他不但不怒,反而用宠信回报,又与我同官却专权。我父亲死后他更加富有。杀了我父亲却专掌国政,我只有死而已,绝不顺从他。’他的谋算如此,我担心危害君主,不敢不报告。”范鞅为此作证,栾怀子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范宣子畏惧他士人多,相信了栾祁的话。栾怀子身为下卿,范宣子让他去筑着城,随即驱逐了他。秋季,栾盈出逃到楚国。刘氏《意林》说:“不写范匄驱逐他,而写栾盈自己出逃。如果栾盈没有可被驱逐的过错,范匄就不能驱逐他。范匄的罪过容易看见,栾盈的过失难以知晓,这就是《春秋》深入探究实情而大正根本的原因。治理天下没有比这更难的了,而天下的治理在于国家,国家的治理在于家庭,家庭的治理在于自身。自身不修,国家就无法治理。《诗经》以《二南》为首,《尚书》以尧、舜为首,都源于此。《春秋》是阐述尧舜之道的,所以在人道的起始,即闺门之内,非常谨慎。《易经》说:‘治家严,悔恨消亡。’家庭不严谨,产生悔恨不也是应该的吗?”】九月庚戌朔,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庚辰朔,发生日食。【襄陵许氏说:“连年发生日食,现在又连续两个月发生日食,大概这八年之间日食了七次,灾祸变乱严重了。”】曹武公来朝见。【曹武公来朝见,是因为即位后来见。】鲁襄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在商任会盟。【《左传》说:“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襄陵许氏说:“栾氏被驱逐,并非他的罪过,只是权臣互相忌恨,与国家何干?晋平公受其激怒,劳顿诸侯,以发泄范鞅的积怨,一定要让栾盈在世上无处容身,所以栾盈发愤最终兴起祸乱。这都是因私害公,足以作为古今最大的警戒。”】

鲁襄公二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鲁襄公从会盟地回国。夏季四月。秋季七月辛酉,叔老去世。冬季,鲁襄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沙随会盟。【《公羊传》、《谷梁传》在“邾子”下有“滕子”。《左传》说:秋季,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之会,是接受晋国的命令。现在接纳栾氏,将怎么用他?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失去信用就无法立足,您考虑一下吧。”齐侯不听。晏子退下后告诉别人说:“君主执守信义,臣下执守恭敬。忠信笃敬,上下共同遵循,这是天道。君主自己抛弃信义,不能长久。”冬季,在沙随会盟,是为了再次禁锢栾氏。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乱即将兴起!齐国将讨伐晋国,不可以不警惕。”胡氏《春秋传》说:古代大夫离开国家,君主不扫除他的社稷,不牵连他的子弟,不没收他的田邑,派人引导他出境,又在他所去的地方预先告诫五典,这是厚待人伦。现在晋国不念栾氏世代的功勋而驱逐栾盈,又要逮捕他,并命令诸侯不得接纳他,太过分了!】

楚逐申公巫臣,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其贤于商任、沙随之谋逺矣】公至自会。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传: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禾益禄而有马数十乘。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毎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八?」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讐,吾不忍也。」遂缢而死。刘氏传:追舒之为人臣也,足以杀其身矣。然而楚子与人之子谋其父,其刑已甚,不可以行乎天下,故称国以杀,罪累上也】

译楚国驱逐申公巫臣,子反请求用重金贿赂晋国来阻止他。楚王说:“停下!他如果能使国家获利,即使重金贿赂,晋国会接受吗?如果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就会抛弃他,何必劳神去阻止呢?”这比商任、沙随之谋虑深远多了。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楚国杀了大夫公子追舒。《左传》记载:楚国的观起受令尹子南宠爱,没有增加俸禄却拥有几十辆马车。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楚王打算讨伐他们。子南的儿子弃疾担任楚王的御士,楚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王多次为臣哭泣,请问是谁的罪过呢?”楚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要讨伐他,你打算留守吗?”弃疾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留守,君王哪里还用得着他?泄露君命会加重刑罚,臣下也不敢这样做。”楚王于是在朝廷上杀了子南,在四境之地车裂观起。子南的家臣对弃疾说:“请求将您的尸体移到朝廷。”弃疾说:“君臣之间自有礼法,只由你们几位决定。”三天后,弃疾请求收尸,楚王准许了。安葬之后,他的门客问:“要逃走吗?”弃疾说:“我参与了杀害父亲的事,逃走又能到哪里去呢?”门客说:“那么臣服于君王吗?”弃疾说:“抛弃父亲去侍奉仇人,我不忍心。”于是上吊自杀。刘氏传:追舒作为臣子,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然而楚王与别人的儿子谋划杀害其父,刑罚过于严酷,不能通行于天下,所以称“国”杀他,罪责累及上位者。

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三月己巳,杞伯匄卒【传:杞孝公卒】夏,邾▯我来奔【▯,公羊作鼻。杜氏注:▯我,庶其之党。泰山孙氏曰:书畀我来奔,恶内也,恶乡受邾叛人邑,今又纳邾叛人也】葬杞孝公。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传: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板队而杀人。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谷梁传: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及庆寅,庆寅累也。吕氏曰:庆虎、庆寅之罪不等,故言及也。胡氏:人君擅一国之利势,使权传臣,暴蔑其身而不能逺,欲去其亲而不能保,谮愬之于大国而不能辨,至因夷狄之力然后能克,则非君人之道也。故二庆之死称国以杀,公子黄之出特以弟书者,讥归陈侯也】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曲沃在河东闻喜县。刘氏传:曲沃,栾氏之邑也。然则曷为不言叛?非叛者也,劫众以敌君,直乱而已矣。传:晋将嫁女于呉,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初,栾盈佐魏庄子于下军,献子私焉,故因之。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或告曰:「栾氏至矣!」宣子惧。乐王鲋曰:「奉君以走固宫,必无害也。且栾氏多怨,子为政,栾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权,又执民柄,将何惧焉?栾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强取也。夫克乱在权,子无懈矣。」公有姻丧,王鲋使宣子墨缞冐绖,二妇人辇以如公,奉公以如固宫。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乘,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乘,持带,遂超乘,右抚剑,左援带,命驱之出。仆请,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范氏之徒在台后,栾氏乘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劔以帅卒,栾氏退,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苏氏曰:「栾盈自齐入于曲沃,不言自齐,何也?齐之纳栾盈,非以兵纳之也,譬如盗贼私纳之耳。」胡氏传:「复入者,甚逆之词,为其既絶而复入也。曲沃者,所食之地。当是时,权▯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闻语栾孺子者,则或叹或泣,而乐为之死。盈从之,遂入绛,乘公门。若非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亦殆矣。原其失,在于锢之甚急,使无所容,是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为后世鉴,岂不深切着明也哉】秋,齐侯伐卫,遂伐晋【传:齐侯伐卫,自卫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谏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聼。陈文子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聼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于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不得其死。过君以义,犹自抑也,况以恶乎?」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太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襄陵许氏曰:「齐间栾氏之难,故能得志于晋,而庄公祸乱之成,著于此矣。书齐侯,本其恶也】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榆,公羊、谷梁作渝。】杜氏曰:「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常山刘氏曰:「晋有栾盈之难,重以齐侯之伐,鲁命豹帅师救之,斯义事也。豹反怠弃君命,不恤同姓之忧,次于雍榆,卒不克救,豹罪明矣。」苏氏曰:「聂北之役,先言次而后言救,接兵待时。」卒能救邢,故以救终之也。雍榆之役,先言救而后言次,以救】

【晋出兵

译鲁昭公二十三年春季,周历二月癸酉朔日,发生日食。三月己巳日,杞国国君伯匄去世【《左传》:杞孝公去世】。夏季,邾国的〇我投奔鲁国【〇,在《公羊传》中写作“鼻”。杜预注:〇我,是庶其的同党。泰山孙氏说:记载“畀我来奔”,是厌恶鲁国接纳邾国的叛人,此前已经接受邾国叛人献上的城邑,现在又接纳邾国的叛人】。安葬杞孝公。陈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庆虎和庆寅。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左传》:陈侯前往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庆虎、庆寅,楚国人召他回去。派庆乐去迎接,杀死了庆乐。庆氏凭借陈国叛乱。夏季,屈建跟随陈侯围攻陈国。陈国人筑城,版筑倒塌压死了人。服役的人互相命令,各自杀死自己的长官,于是杀死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拥立公子黄回国。《谷梁传》:称国名来记载杀人,是因为罪责累及上级。连及庆寅,是因为庆寅受牵连。吕氏说:庆虎、庆寅的罪行程度不同,所以用“及”字连接。胡氏说:国君独占一国的权势,让权柄传给臣下,暴虐轻蔑自身而不能远离,想除掉亲信而不能保全,向大国进谗言控告而不能辩白,以至于依靠夷狄的力量才能成功,这就不是做君主的道理。所以庆虎、庆寅的死称国名来记载,公子黄出奔特别以“弟”来记载,是讥讽陈侯】。晋国的栾盈重新进入晋国,进入曲沃【曲沃在河东闻喜县。刘氏《春秋传》:曲沃,是栾氏的封邑。那么为什么不说是叛乱?因为不是叛乱,而是胁迫众人对抗君主,只是作乱罢了。《左传》:晋国将要嫁女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送嫁,用藩车载着栾盈和他的士众,把他们送入曲沃。栾盈夜里会见胥午并告知他。胥午答应,埋伏起来并宴请曲沃人。音乐响起,胥午说:“现在得到栾孺子,怎么样?”回答说:“得到主公而为他效死,犹如不死。”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借助魏献子之力在白天进入绛都。起初,栾盈在下军辅佐魏庄子,魏献子与他有私交,所以借助他。乐王鲋陪范宣子坐着。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范宣子害怕。乐王鲋说:“侍奉君主逃到固宫,一定没有害处。况且栾氏有很多怨恨他的人,您执政,栾氏在外,您在位,利益很多。既有权势,又掌握民权,还有什么可惧的?栾氏所得到的,只有魏氏吗?可以强行夺取。平定祸乱在于权柄,您不要松懈。”国君有婚丧之事,乐王鲋让范宣子穿着黑色的丧服,戴着丧带,两个妇人抬着轿子去见国君,侍奉国君到固宫。范鞅迎接魏舒,只见军队已经列阵上车,将要迎接栾氏了。范鞅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贼寇进入,我的父亲和几位大臣在国君那里。派我迎接……”】我的父亲范鞅请求担任骖乘,系好腰带,于是跳上车,右手按剑,左手拉着腰带,命令驾车出去。车夫请示,范鞅说:“去国君那里。”范宣子在台阶下迎接他,握着他的手,把曲沃作为贿赂给他。范氏的党羽在宫台后面,栾氏攻打公门。范宣子对范鞅说:“箭射到了国君的屋顶,你就去死吧。”范鞅用剑率领士卒,栾氏退却,栾盈逃往曲沃,晋国人包围了他。苏氏说:“栾盈从齐国进入曲沃,不说是从齐国,为什么呢?齐国接纳栾盈,不是用军队接纳他,就像盗贼私下接纳他一样。”胡氏《春秋传》:“复入,是极其逆乱的措辞,因为他被断绝关系后又重新进入。曲沃,是他受封的地方。当时,掌权的臣子,各自用利益诱惑下属,使他们为自己效力,以至于杀身也不躲避,没有人知道君臣的分别了。所以听到谈论栾孺子的人,有的叹息有的哭泣,而乐于为他效死。栾盈跟随他们,于是进入绛都,攻打公门。如果不是上天抛弃栾氏,又有范鞅的谋略,晋国也就危险了。推究其过失,在于禁锢得太急,使他无处容身,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春秋》详细记载,以显示对人太不仁,憎恶太甚,就会作乱。作为后世的鉴戒,难道不是深切明显吗?”秋季,齐侯攻打卫国,于是攻打晋国【《左传》:齐侯攻打卫国,从卫国将要接着攻打晋国。晏平仲说:“君主依靠勇力攻打盟主,如果不成功,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而有功绩,忧患一定会降临到君主身上。”崔杼劝谏说:“不行。我听说,小国趁大国失败而破坏它,一定会遭受灾祸。您考虑一下。”齐侯不听。陈文子见到崔武子,说:“对国君怎么办?”武子说:“我对国君说了,国君不听。认为他是盟主而利用他的危难,群臣如果急迫,国君还有什么?姑且阻止他。”文子退下,告诉他的家臣说:“崔子将要死吗?说国君很过分,而又超过限度,不得好死。用义理超过国君,尚且自我抑制,何况用恶行呢?”齐侯于是攻打晋国,夺取朝歌,分为两路,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布设武军,在郫邵驻守,在少水筑城,以报复平阴之战,于是回国。襄陵许氏说:“齐国趁栾氏之乱,所以能在晋国得志,而庄公祸乱的成就,在这里显现。记载齐侯,是推究他的罪恶。”】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榆,在《公羊传》、《谷梁传》中写作“渝”。】杜预说:“汲郡朝歌县东有雍城。”常山刘氏说:“晋国有栾盈之难,加上齐侯的攻打,鲁国命令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这是合乎道义的事。叔孙豹反而怠慢废弃君命,不体恤同姓的忧患,驻扎在雍榆,最终没能救援,叔孙豹的罪责明显了。”苏氏说:“聂北之战,先说驻扎而后说救援,接敌等待时机。”最终能救援邢国,所以用“救”来结束。雍榆之战,先说救援而后说驻扎,以救援【晋出兵

而盘桓于雍榆,不及于事,故以次终之也】己卯,仲孙速卒【杜氏注:孟庄子也】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传: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申丰趋退,访于臧纥。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及旅,而召公鉏,使与之齿。季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防好羯也,曰:「从吾言,必为孟孙。」丰防谓公鉏:「苟立羯,请讐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夘,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户侧。季孙至,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鉏曰:「何长之有?惟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借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己而视之。孟孙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己亥,臧纥斩鹿门之闗以出奔邾。杜氏注:阿顺季氏,为之废长立少,以取奔亡。书奔,罪之】晋人杀栾盈【传: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公羊传: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泰山孙氏曰:不言其大夫者,栾盈出奔楚,当絶也。称人以杀,从讨贼词】齐侯袭莒【杜氏注:轻行掩其不备曰袭。传: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高邮孙氏曰:「以强攻弱,又掩其不备焉。」书曰:「齐侯袭莒。」葢侵伐之中,而罪之尤者也】

译而在雍榆徘徊逗留,未能及时参与政事,所以按次序将其记载在末尾。己卯日,仲孙速去世。杜氏注:仲孙速即孟庄子。冬季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左传》记载: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但季武子偏爱悼子,想立悼子为继承人,于是去咨询申丰。申丰快步退下,季武子又去咨询臧纥。臧纥说:“给我酒喝,我替你立悼子。”季氏宴请大夫饮酒,臧纥作为主宾。献酒之后,臧孙命令在北方铺设重席,用洁净的新酒樽,召来悼子,走下台阶迎接他。等到轮到大家饮酒时,又召来公鉏,让他与悼子按年龄次序并列。季孙脸色大变。季氏让公鉏担任马正。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喜爱臧孙。孟氏的御者丰防喜欢羯,说:“听从我的话,一定能让你成为孟孙。”丰防对公鉏说:“如果立羯为继承人,请替我报复臧氏。”公鉏对季孙说:“让秩继承,本来就是他的本分。如果立羯,那么季氏对臧氏确实有恩德了。”季孙没有回应。己夘日,孟孙去世。公鉏扶着羯站在门边。季孙到来,问:“秩在哪里?”公鉏说:“羯在这里。”季孙说:“孺子年长。”公鉏说:“有什么年长不年长的?只看才能罢了。况且这是先君的命令。”于是立羯为继承人。秩逃奔到邾国。臧孙进去哭丧非常悲哀,流了很多眼泪。出来时,他的车夫说:“孟孙那样厌恶你,你却如此哀痛。如果季孙死了,你该怎么办?”臧孙说:“季孙对我的爱,如同疾病;孟孙对我的厌恶,如同药石。美丽的疾病不如恶劣的药石。药石还能让我生存,而美丽的疾病,其毒性反而更多。孟孙一死,我逃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孟氏关闭大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安葬孟孙。”季孙不相信。臧孙听说后,有所戒备。冬季十月,孟氏准备修缮房屋,向臧氏借人帮忙打扫。臧孙派正夫去帮忙打扫,在东门甲跟随自己并监视他们。孟孙又向季孙报告。季孙大怒,命令攻打臧氏。己亥日,臧纥砍断鹿门的门闩,出逃到邾国。杜氏注:臧纥阿顺季氏,为他废长立少,因此招致逃亡。史书称“奔”,是谴责他的罪过。晋国人杀死了栾盈。《左传》记载:晋国人在曲沃击败栾盈,杀尽了栾氏的宗族党羽。《公羊传》说:为什么不说是杀了他们的大夫?因为栾盈不是他们的大夫。泰山孙氏说:不称其大夫,是因为栾盈出奔楚国,应当被断绝关系。称“人”来杀他,是沿用讨伐贼人的措辞。齐侯偷袭莒国。杜氏注:轻装行动,趁对方不备而攻击,称为袭。《左传》记载:齐侯从晋国回来,没有入境,于是偷袭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撤退。第二天准备再次交战,约定在寿舒会面。杞殖、华还带着铠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宿营在莒国郊外。第二天,先在蒲侯氏遇到莒子。莒子亲自击鼓,跟随讨伐他们,俘获了杞梁。莒人求和。高邮孙氏说:“以强攻弱,又趁其不备。”史书记载:“齐侯袭莒。”大概是在侵伐之中,罪责尤为严重的一种。

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仲孙羯帅师侵齐【传:孟孝伯侵齐,晋故也】夏,楚子伐吴【传:楚子为舟师以伐吴,不为军政,无功而还】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襄陵许氏曰:「《春秋》三书日食既,桓三年以周桓败,宣八年以楚庄兴,至是而中国诸侯皆受盟于楚矣】齐崔杼帅师伐莒【传: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啓彊如齐聘,且请期。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防啓彊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大水【襄陵许氏曰:「夷仪之会,以水不克伐齐,则知水之所▯广矣,非特鲁之灾也】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汉《五行志》曰:「董仲舒以为比食又既,象阳将絶,蛮荆主上国之象也。后六君弑,楚子伐郑,灭舒鸠,鲁侯朝之,卒主中国】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夷仪,见僖元年注。传:会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传: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啓彊帅师送陈无宇。襄陵许氏曰:「夷仪之师,不能正齐之乱,而徒致棘泽之役以为郑难,则其救不足録矣】公至自会。陈鍼宜咎出奔楚【传: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襄陵许氏曰:「鍼宜咎之事无闻焉尔,而以庆氏党逐,则其人亦可知矣。《易》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叔孙豹如京师【传: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襄陵许氏曰:「自宣九年仲孙蔑如京师,其后五十余年乃始有叔孙豹,以罕书也。葢自是不书聘王矣】大饥【谷梁传》: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饯,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胡氏传:「古者救荒之政,若国凶荒,或发廪以赈之,或移粟以通用,或徙民以就食,或为粥溢以救饿莩,或兴工作以聚失业之人,缓刑含禁,弛力薄征索鬼神,除盗贼,杀礼物而不备。虽有旱干水溢,民无菜色,所以备之者如此其至。是年秋有隂沴之灾,而冬大饥,葢所以赈业之者有不备矣,故书之以为戒】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传:崔杼伐我北鄙,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防,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传: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妻而美之,使偃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説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夏五月,莒为且于之役故,莒子朝于齐。甲戌,飨诸北郭。崔子称疾不视事。乙亥,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户出。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皆死。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杜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防,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门启而入,枕尸股而哭之,兴,三踊而出。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丁丑,崔杼立景公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

译鲁襄公二十四年春天,叔孙豹前往晋国。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左传》:孟孝伯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夏天,楚子讨伐吴国【《左传》:楚子组建水军讨伐吴国,不遵循军事政令,没有战功就返回了】。秋天七月甲子日初一,发生日全食【襄陵许氏说:“《春秋》三次记载日全食,桓公三年是因为周桓王失败,宣公八年是因为楚庄王兴起,到了这个时候,中原诸侯都接受了楚国的盟约”】。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左传》:齐侯讨伐晋国后感到恐惧,打算去见楚子。楚子派防啓彊出使齐国聘问,并约定日期。秋天,齐侯听说将有晋军来袭,派陈无宇跟随防啓彊出使楚国,推辞并请求援军。崔杼率领军队送行,随即讨伐莒国,侵犯介根】。发生大水灾【襄陵许氏说:“夷仪之会,因为水灾没能讨伐齐国,就知道水灾波及范围之广了,不仅仅是鲁国的灾难”】。八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汉代《五行志》说:“董仲舒认为接连发生日食且又是日全食,象征阳气将要断绝,蛮荆主宰中原国家的征兆。后来六位国君被弑,楚子讨伐郑国,灭掉舒鸠,鲁侯朝见楚子,最终由楚国主宰中原”】。鲁襄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夷仪,见僖公元年注。《左传》:在夷仪会盟,打算讨伐齐国,因水灾未能成行】。冬天,楚子、蔡侯、陈侯、许男讨伐郑国【《左传》:楚子讨伐郑国以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国救援郑国。楚子从棘泽返回,派防啓彊率领军队送陈无宇。襄陵许氏说:“夷仪的军队,不能纠正齐国的动乱,反而招致棘泽之战给郑国带来灾难,那么这种救援就不值得记录了”】。鲁襄公从会盟之地回国。陈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左传》: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襄陵许氏说:“鍼宜咎的事迹没有听说过,却因庆氏党羽的身份被驱逐,那么他的为人也可以知道了。《易经》说:‘亲近小人,不也是伤害吗?’”】。叔孙豹前往京师【《左传》:齐国人修筑郏城。穆叔出使周朝聘问,并祝贺筑城。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车。襄陵许氏说:“自从宣公九年仲孙蔑出使京师,之后五十多年才又有叔孙豹,因为很少记载。大概从此以后不再记载聘问周王了”】。发生大饥荒【《谷梁传》:五谷歉收称为大饥。一种谷物歉收称为嗛,两种谷物歉收称为饯,三种谷物歉收称为馑,四种谷物歉收称为康,五种谷物歉收称为大侵。大侵的礼仪,君主吃饭不兼用两种味道,台榭不粉刷,放松……】。道路不修整,百官设置而不行使职权,鬼神祈祷而不祭祀,这是大侵的礼仪。胡氏传:“古代救荒的政策,如果国家遭遇凶荒,或者打开粮仓赈济,或者转运粮食互通有无,或者迁移百姓就食,或者施粥救济饿殍,或者兴办工程聚集失业之人,放宽刑罚禁令,减轻劳役赋税,祈求鬼神,清除盗贼,削减礼物而不完备。虽然有旱灾水灾,百姓没有菜色,防备措施如此周全。这一年秋天有阴气灾害,冬天大饥荒,大概赈济的措施不完备,所以记载下来作为警戒”。鲁襄公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左传》:崔杼讨伐我国北部边境,报复孝伯的军队。鲁襄公担忧,派人向晋国报告。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志向,不在于伤害我国,必定很快回去,有什么可担忧的?他来时不设防备,役使百姓不严厉,与往日不同。”齐军果然独自返回】。夏天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弑杀其君光【《左传》: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棠公死后,偃驾车陪武子去吊唁,见到棠妻认为她很美,让偃娶了她。庄公与她私通,多次去崔氏家。崔子因此,又趁他讨伐晋国的间隙,说:“晋国必定会报复,想弑杀国君来取悦晋国。”但没有找到机会。庄公鞭打侍人贾举后又亲近他,贾举就为崔子制造与庄公的间隙。夏天五月,莒国因为且于之战的缘故,莒子朝见齐国。甲戌日,在北郭设宴款待。崔子称病不处理政务。乙亥日,庄公去问候崔子,于是跟随姜氏。姜氏进入室内,与崔子从侧门出去。侍人贾举阻止随从进入,关闭大门,甲士起事。庄公登上高台请求,不答应;请求在宗庙自杀,也不答应。众人都说:“您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陪臣守夜者有淫乱行为,不知道第二条命令。”庄公翻墙,又被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弑杀。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都死了。晏子站在崔氏门外,他的人问:“死吗?”晏子说:“难道只是我的君主吗?我为什么要死。”问:“逃跑吗?”晏子说:“难道是我的罪过吗?我为什么要逃跑。”问:“回家吗?”晏子说:“君主死了,回家做什么?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是为了主持社稷。侍奉君主的人,难道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是为了养护社稷。所以君主为社稷而死,就为他死;为社稷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君主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私亲,谁敢承担?况且有人弑杀了君主,我怎么能为他死,怎么能为他逃亡,又将归向哪里?”门打开后进入,枕着尸体的大腿哭泣,起身,三次顿足而出。卢蒲癸逃到晋国,王何逃到莒国。丁丑日,崔杼立景公并任命庆封】为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跟随崔、庆的人。”晏子仰天叹息说:“我所不唯忠于君主、利于社稷的人是跟随的,有

如上帝。」乃歃。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以往,闻既书矣,乃还。胡氏传:庄公见弑,贾举、州绰十人皆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何也?所谓死节者,以义事君,责难陈善,有所从违而不苟者也。虽在属车后乘,必不肯同入崔氏之宫矣。若此十人者,独以勇力闻,皆逢君之恶,从于昏乱,而庄公嬖之者,死非其所,比诸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渍而莫之知者,犹不逮也。虽杀身不偿责,安得以死节许之哉?襄陵许氏曰:齐庄势陵大邦,众暴小国,而又躬乱巨室,淫肆不君,故使崔杼因民不忍,以与敌市,此足以为世鉴矣】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夷仪【传】晋侯济自泮,会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説,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泰山孙氏曰:晋再合诸侯将伐齐,齐人惧,弑庄公以求成,晋侯许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是也。庄公复背澶渊之盟,加兵晋、卫,信不道矣。然齐人弑庄公以求成,逆之大者,晋侯不能即而讨之,以正齐国之乱,曷以宗诸侯哉?宜乎大夫日炽,自是卒不可制也。故先书崔杼之弑,以着其恶。胡氏传:夫晋本为报朝歌之役来讨,及会夷仪,既闻崔杼之弑,则宜下令三军,建而复斾,问齐人以庄公之故,执崔杼而戮之,谋于齐众,置君以定其国,示天讨之义,则方伯连帅之职修矣。今乃知罪不讨而受其赂,则是与之同情也。故《春秋》治之,如下文所贬云】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传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并堙木刋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太子偃师奔墓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重丘在曹州乘氏县有故城传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胡氏传崔杼既弑其君晋侯受其赂而许之成故盟于重丘特书曰同或曰同盟之书自幽以来皆假王制以约束诸侯何独此盟罪之之深如胡氏之言乎愚案二幽之盟合诸侯以共尊周而诸侯聼命也重丘之盟合诸侯将以讨齐乃受赂而释之且列弑君之齐于盟也天下之恶孰大于是即其所同之实而观之晋侯之罪亦一齐也故曰一美一恶无嫌于同】公至自会卫侯入于夷仪【杜氏注夷仪本邢地卫灭邢而为卫邑晋愍卫衎失国使卫分之一邑传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将使卫与之夷仪崔杼止其帑以求五鹿八月卫献公入于夷仪胡氏传郑伯突入于栎卫侯入于夷仪其入则一或名或不名者何也郑伯夺正以立而国人君之诸侯助之不知其义不可以有国也故特书其名著王法以絶之卫侯蔑其▯卿失国出奔固不为无罪矣然有世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有归道焉其义犹未絶也故止书其爵而不名及甯喜弑剽复归于卫然后书名此圣人俟其改过迁善不轻絶人之意】楚屈建帅师灭舒鸠【传二十四年吴人为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子师于荒浦使沈尹夀与师祁黎让之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且请受盟】二子复命,王欲伐之。防子曰:「不可。彼告不叛,且请受盟,而又伐之,伐无罪也。姑归息民,以待其卒。卒而不贰,吾又何求?若犹叛我,无辞有庸。」乃还。二十五年,楚防子冯卒,屈建为令尹。舒鸠人卒叛,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大败。遂围舒鸠。八月,楚灭舒鸠】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夏,公羊作囆。传:郑子产献捷于晋,晋人受之。十月,郑伯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遏,公羊、谷梁并作谒。传: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

译“如同上帝。”于是歃血为盟。太史写道:“崔杼弑杀了他的国君。”崔杼杀了他。他的弟弟接着写史书,又有两人因此被杀。他的另一个弟弟又接着写史书,崔杼才放了他。南史氏听说太史全都死了,拿着简册前往,听说已经写好了,就回去了。胡氏传:齐庄公被弑杀,贾举、州绰等十人都为他而死,却不能被称为死节,为什么呢?所谓死节,是以道义侍奉君主,责问过失、陈述善道,有所顺从或违抗而不苟且迎合的人。即使是在属车后乘,也必定不肯一同进入崔氏的宫室。像这十个人,只是以勇力闻名,都逢迎君主的恶行,顺从昏乱,而庄公宠信他们,死得不合时宜,比起那些在沟渠中自缢而无人知晓的普通男女,还不如他们。虽然杀身也不能抵偿罪责,怎么能称他们为死节呢?襄陵许氏说:齐庄公势力凌驾于大国之上,暴虐对待小国,又亲自扰乱大夫家族,淫乱放肆不像君主,所以使得崔杼利用百姓的不忍之心,与敌人交易,这足以作为世人的鉴戒了。】鲁昭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在夷仪会盟【传:晋侯从泮水渡河,在夷仪会盟,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战。齐国人因为庄公的缘故,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到军中,男女按次序排列。用宗庙重器和乐器贿赂晋侯。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派叔向告知诸侯。泰山孙氏说:晋国再次会合诸侯将要讨伐齐国,齐国人害怕,弑杀庄公以求讲和,晋侯答应了。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结盟,就是这件事。庄公再次违背澶渊之盟,对晋、卫用兵,确实是不道义。然而齐人弑杀庄公以求讲和,这是极大的悖逆,晋侯不能立即讨伐,以纠正齐国的混乱,凭什么作为诸侯的宗主呢?难怪大夫势力日益炽盛,从此最终无法控制了。所以先记载崔杼弑君,以彰显其罪恶。胡氏传:晋国本来是为了报复朝歌之战而来讨伐,等到在夷仪会盟,既然听说崔杼弑君,就应当下令三军,树立旗帜,质问齐国人庄公被杀的原因,逮捕崔杼并杀了他,与齐国众人商议,拥立君主以安定国家,显示天讨的道义,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却知道有罪不讨伐而接受贿赂,这就是与他们同流合污。所以《春秋》加以惩处,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六月壬子,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传:起初,陈侯会合楚子讨伐郑国,在陈国隧道的地方,填平沟渠,砍伐树木,郑国人怨恨。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讨伐陈国,夜间突袭陈国都城,于是进入城中。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到墓地。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公宫,与子产亲自到城门抵御。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重器贿赂。陈侯脱去冠冕,抱着社主,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排列,等待在朝廷。子展拿着系囚的绳索去见陈侯,陈侯再拜稽首,子展承接酒饮并前进,献上子美,进入数点俘虏后退出,祝官祓除社主,司徒安抚民众,司马交付符节,司空交付土地,于是回国】秋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结盟【重丘在曹州乘氏县,有故城。传:在重丘结盟,是因为齐国讲和的缘故。胡氏传:崔杼弑杀国君后,晋侯接受贿赂而答应讲和,所以在重丘结盟,特别记载为“同”。有人说,结盟的记载自从周幽王以来,都是假借王制来约束诸侯,为什么唯独这个盟约被胡氏如此深重地指责呢?我认为,两次幽王之盟,会合诸侯是为了共同尊崇周王室,而诸侯听从命令;重丘之盟,会合诸侯本是为了讨伐齐国,却接受贿赂而释放他们,并且将弑君的齐国列入盟约,天下的罪恶哪有比这更大的?从他们共同的实际来看,晋侯的罪恶也与齐国一样,所以说,一美一恶,不嫌于同】鲁昭公从会盟回国,卫侯进入夷仪【杜氏注:夷仪本是邢国的土地,卫国灭掉邢国后成为卫国的邑。晋国怜悯卫衎失国,使卫国分得一个邑。传: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打算把夷仪给卫国。崔杼扣留他的妻室以求得五鹿。八月,卫献公进入夷仪。胡氏传:郑伯突进入栎邑,卫侯进入夷仪,他们的“入”是一样的,但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为什么呢?郑伯夺权自立,而国人拥戴他,诸侯帮助他,不知道他的道义,不可以拥有国家,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名字,彰显王法以断绝他。卫侯蔑视卿大夫,失国出奔,固然不是没有罪过,但有世叔仪在内守卫,有母弟鱄在外经营,有的安抚内部,有的经营外部,有回归的道路,他的道义还没有断绝,所以只记载他的爵位而不称名。等到甯喜弑杀剽,又回到卫国,然后才称名,这是圣人等待他改过迁善,不轻易断绝别人的意思】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传:二十四年,吴国人因为舟师之战的缘故,召引舒鸠人,舒鸠人叛变,楚子在荒浦驻军,派沈尹寿与师祁黎责备他们,舒鸠子恭敬地迎接二人,说没有叛变,并且请求接受盟约】二人回报,楚王想要讨伐他们。防子说:“不可以。他们报告没有叛变,并且请求接受盟约,却又讨伐他们,这是讨伐无罪的人。暂且回国让百姓休养生息,以等待他们的最终表现。最终如果不二心,我们还有什么要求?如果仍然叛变,我们有理由也有用处。”于是回国。二十五年,楚国防子冯去世,屈建担任令尹。舒鸠人最终叛变,令尹子木讨伐他们,到达离城。吴国人救援他们,大败。于是包围舒鸠。八月,楚国灭掉舒鸠】冬,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夏,公羊作囆。传:郑国子产向晋国献捷,晋国人接受了。十月,郑伯到晋国,拜谢讨伐陈国的功劳。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十有二月,吴子遏讨伐楚国,攻打巢国城门,去世【遏,公羊、谷梁并作谒。传:吴子诸樊讨伐楚国,以报复舟师之战。攻打巢国城门,

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啓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于短墙以射之,卒。《谷梁传》:诸侯不生名,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者,见以伐楚卒也。其见以伐楚卒何也?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礼也。吴子谒伐楚,至巢,入其门,门人射吴子而卒。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非巢之不饰城而请罪,非吴子之自轻也】

译巢牛臣说:“吴王勇猛而轻率,如果打开城门,他会亲自来到门前,我若能射中他,必定能杀死他。”众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吴王来到门前,牛臣躲在矮墙后射他,吴王最终死了。《谷梁传》说:诸侯在史书中不直接称名,这里取吴王死后的名字加在“伐楚”这件事上,是为了表明他是因伐楚而死的。为什么表明他是因伐楚而死呢?古代大国经过小国,小国必定修缮城墙并向大国请罪,这是礼制。吴王谒讨伐楚国,到达巢国,进入城门,守门人射杀吴王,吴王因此死去。古代即使有文治之事,也必定要有武备,这并不是巢国没有修缮城墙并向吴王请罪,也不是吴王自己轻率冒进。

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卯,卫甯喜弑其君剽【传二十年,衞甯殖疾,召其子喜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不然,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喜许诺。殖卒。三十五年冬,卫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甯喜许之。太叔文子闻之,曰:「《诗》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棋,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二十六年,卫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甯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喜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闗出。告右宰谷,右宰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右宰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甯喜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卯,杀子叔及大子角。或问:「甯喜弑卫侯剽,既有其父之命矣,经于衎之出不以名书,是其位未尝絶也,曷为书喜之罪,不从未减乎?」愚以为人臣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不可以二者也。殖既从林父之逐衎,共立剽而臣事之十余年矣,其可以反易天常而命其子乎?君臣之分,如天冠地屦,不可一日易者也。殖之命其子,可谓悖矣。故太叔仪责其视置君不如奕棋,而知其身之不死。】以及其宗也,喜也,轻徇父命而不知谏,躬犯大恶,书以弑君,辞而不可得矣。故《春秋》者,圣人所以定天下之大分,而示万世臣子之法,不可不审思而明辨之也。襄陵许氏曰:「君臣之分,一正而不可复易,此圣人所以定天下之经也。」刘氏曰:「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季子然曰:『然则从之者与?』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自此论之,其任重,其责厚,小从罪也,大从恶也。夫据国之位而享其禄,临祸不死,闻难不图,偷得自存之计,使篡弑因己而立,后虽悔之,不可及己。里克、赵盾、甯殖之贬,不亦宜乎?夫三子之罪,方诸商人、陈乞,则轻重有问矣。然而《春秋》不别也,以谓君臣之间,义不容失,故其文一施之,所以教天下之为人臣者也】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传: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杜氏注:衎虽未居位,林父専邑背国,犹为叛也】甲午,卫侯衎复归于卫【传:卫侯入,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胡氏传:卫侯出奔,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既复归而得国矣,乃书其名,何也?人之有徳慧术知者,恒存乎疢疾。卫侯淹恤在外十有二年,困于心,衡于虑,乆矣。此生于忧患之时,而一旦得国,失信无刑,犹夫人也,则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愚案:《春秋》名衎,与卫侯郑杀叔武、公子瑕名之同意。然甯喜以纳君而见杀,则方之成公衎为甚矣】夏,晋侯使荀呉来聘。公会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杜氏注:澶渊,卫地,又近戚田。传:卫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殖绰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复愬于晋,晋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中行穆子来聘

译鲁襄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二月辛卯日,卫国宁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左传》记载:鲁襄公二十年,卫国宁殖病重,召见他的儿子宁喜说:“我得罪了国君,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的名字被记录在诸侯的史册上,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如果国君回来,就掩盖这件事。如果能掩盖,你就是我的儿子;如果不能,我只能饿死罢了,不会回来吃祭品了。”宁喜答应了。宁殖去世。鲁襄公三十五年冬天,卫献公从夷仪派人去跟宁喜谈话,宁喜答应了。太叔文子听说后,说:“《诗经》说:‘早晚不懈怠,来侍奉一个人。’现在宁子看待国君不如下棋,他怎么能免于祸患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安置国君而不坚定呢?九代的卿大夫家族,一举就被消灭,可悲啊!”鲁襄公二十六年,卫献公派子鲜去复命,子鲜推辞。敬姒强迫他。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我担心不能免祸。”敬姒说:“虽然如此,是为了我的缘故。”子鲜答应了。起初,献公派人去跟宁喜谈话,宁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所以献公派子鲜。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命令,就以国君的命令跟宁喜谈话,说:“如果回国,政事由宁氏决定,祭祀则由我负责。”宁喜告诉蘧伯玉,蘧伯玉说:“我没有听说国君出奔,怎么敢听说他回国?”于是离开,从近处的关隘出去。告诉右宰谷,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了两位国君,天下谁还会收留他?”悼子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右宰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到夷仪拜见国君。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忧劳十二年,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厚的言语,还像以前一样。如果不改变,死期就不远了。”悼子说:“子鲜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用处?人多而能灭亡,对我有什么好处?”悼子说:“虽然如此,不能停止。”孙文子在戚地,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二月庚寅日,宁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攻克。伯国受伤。宁喜出城住在郊外。伯国死了。孙氏夜里哭泣。国人召宁子,宁子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卯日,杀死了子叔和大子角。有人问:“宁喜弑杀卫侯剽,既然有他父亲的命令,《春秋》在衎出奔时不写他的名字,说明他的地位未曾断绝,为什么写宁喜的罪过,不跟随他减轻处罚呢?”我认为人臣早晚不懈怠来侍奉一个人,不可以有二心。宁殖既然跟随孙林父驱逐衎,共同拥立剽并臣事他十多年了,怎么可以反常地命令他的儿子呢?君臣的名分,像天冠地屦,不可一日改变。宁殖命令他的儿子,可以说是悖逆了。所以太叔仪指责他视安置国君如下棋,而知自己不能不死。】以及他的宗族,宁喜,轻率地顺从父命而不知道劝谏,亲身犯下大恶,写为弑君,措辞而不可得了。所以《春秋》是圣人用来确定天下的大分,而展示万世臣子的法则,不可不审慎思考而明辨。襄陵许氏说:“君臣的名分,一正而不可再改变,这是圣人用来确定天下的常道。”刘氏说:“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以称为大臣吗?’孔子说:‘所谓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现在由与求,可以称为具臣了。’季子然说:‘那么是顺从他们的人吗?’孔子说:‘弑父与君,也不顺从。’”由此论之,责任重,责罚厚,小从是罪,大从是恶。占据国家的职位而享受俸禄,面临祸患不死,听到危难不图谋,苟且求得自存的计策,使篡弑因自己而立,后虽后悔,不及了。里克、赵盾、宁殖的贬斥,不也适宜吗?这三个人的罪过,与商人、陈乞相比,轻重有区别了。然而《春秋》不区别,认为君臣之间,义不容失,所以其文一施之,用来教导天下为人臣的人。】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以叛乱。【《左传》: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春秋》写“进入戚地以叛”,是罪责孙氏。臣子的俸禄,国君实际拥有,合乎道义就进,不合乎道义就奉身而退,专擅俸禄以周旋,是杀戮。杜氏注:衎虽然未居位,林父专擅邑地背弃国家,还是叛乱。】甲午日,卫侯衎复归卫国。【《左传》:卫侯入城,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在道路上迎接的,从车上作揖;在门口迎接的,点头而已。胡氏传:卫侯出奔,入于夷仪,都以爵称。现在既复归而得国了,却写他的名字,为什么?人有德慧术知的,常存在于疾病中。卫侯在外忧劳十二年,困于心,衡于虑,久了。这生于忧患之时,而一旦得国,失信无刑,还像以前一样,那么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我认为:《春秋》名衎,与卫侯郑杀叔武、公子瑕名之同意。然而宁喜以纳君而见杀,则方之成公衎为甚矣。】夏季,晋侯派荀吴来聘问。鲁公会同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在澶渊。【杜氏注:澶渊,卫地,又近戚田。《左传》:卫人侵犯戚地东鄙,孙氏向晋国申诉。晋国戍守茅氏,殖绰攻打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再次向晋国申诉,晋国为了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将要讨伐卫国。】中行穆子来聘问。

,召公也。六月,公会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取卫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胡氏曰:「赵武贬称人,助孙氏也。郑良霄独不贬者,案左氏,郑伯为卫侯故如晋,则知其不助孙氏矣】秋,宋公杀其世子痤【传:初,宋芮司徒生女子,共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太子痤,美而狠。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泰山孙氏曰:「称君以杀世子,甚之也。」胡氏传:「贼世子痤者,寺人之谮也,而独罪宋公,何哉?谮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晋人执卫甯喜【传: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公羊传: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不以其罪执之也。】【刘氏传:曷为不以讨贼之辞言之?甯喜如晋,晋人执之,曰:「尔曷为纳君而伐孙氏也?」云尔,非伯讨也】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葬许灵公【传: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子展説,不御。防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渉于汜而归,而后葬许灵公】

译召公也。六月,鲁成公与晋国的赵武、宋国的向戌、郑国的良霄以及曹国人在澶渊会盟,夺取了卫国的懿氏六十个家族,用来给孙氏。胡氏说:“赵武被贬称为‘人’,是因为他帮助孙氏。郑良霄唯独没有被贬称,查考《左传》可知,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由此知道他不帮助孙氏。”秋天,宋公杀死了他的世子痤。《左传》记载:起初,宋国芮地的司徒生了一个女儿,共姬把她纳进后宫,受到宠幸,生了佐,佐相貌丑陋但性情柔顺;太子痤相貌俊美但性情凶狠。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的内师,却不受宠。秋天,楚国使者出使晋国,路过宋国。太子知道了这件事,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使者。宋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太子。到达后,伊戾杀牲祭祀,并在祭品上放置书信,假装是太子与楚使盟誓的证据,然后快马加鞭报告宋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盟誓了。”宋公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呢?”伊戾回答说:“他想尽快得逞。”宋公派人去查看,果然看到了那些证据。宋公询问夫人和左师,他们都回答说:“本来就已经听说了。”宋公于是囚禁了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来佐让他请求赦免,说:“如果太阳过中还不来,我就知道必死无疑了。”左师听说后,大声喧哗着与太子说话。过了约定的时间,太子就自缢而死。佐成为太子。宋公后来慢慢得知太子无罪,于是烹杀了伊戾。泰山孙氏说:“称国君的名字来杀世子,是表示对这种行为的极度谴责。”胡氏传曰:“杀害世子痤的,是寺人的谗言,却唯独归罪于宋公,为什么呢?谗言之所以能够得逞,必定有宠妾企图取代正妻来迷惑国君的心,又有小人想要结交宫内势力来作为帮助,然后爱憎一旦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互保全的情况就多了。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是谁呢?直接称国君的名字,是《春秋》纠正根本的意思。”晋国人抓获了卫国的甯喜。《左传》记载:晋国人抓获了甯喜、北宫遗,派女齐先回国。《公羊传》说:这是抓获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算是霸主的征讨?因为不是依据他的罪行来抓获他。刘氏传曰:为什么不使用讨伐贼臣的言辞来说呢?甯喜到了晋国,晋国人抓获他,说:“你为什么拥立国君却攻打孙氏呢?”像这样,就不是霸主的征讨。八月壬午日,许男甯死在楚国。冬天,楚子、蔡侯、陈侯攻打郑国。安葬许灵公。《左传》记载:许灵公到楚国请求出兵攻打郑国,说:“如果不兴兵,我就不回去了。”八月,死在楚国。楚子说:“不攻打郑国,怎么求得诸侯的服从?”冬天十月,楚子攻打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子产说:“晋国和楚国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楚王因此昧于这次出兵。不如让他得逞后回去,这样更容易达成和平。”子展很高兴,没有抵御。楚军十二月乙酉日,进入南里,拆毁了那里的城墙。渡过乐氏的地界,在师之梁城门进入。城门机关发动,抓获了九个人。渡过汜水后回国,然后安葬许灵公。

二十有七年,春,齐侯使庆封来聘【传: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夏,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奂,《公羊》作「瑗」。传: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己?」齐人许之。如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戊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泰山孙氏曰:「隐、桓之际,天子失道,诸侯擅权;宣、成之间,诸侯僭命,大夫专国。至宋之会,则又甚矣。何哉?宋之会,诸侯日微,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大夫专持之也。故二十九年城杞,三十年会澶渊,昭元年会虢,诸侯莫有见者,此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大夫专持之可知也】卫杀其大夫甯喜。卫侯之弟鱄出奔晋【鱄,《谷梁》作「专」。传:卫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征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祗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甯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夏免余复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会宋之盟,受命而出,欲杀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终身不仕。高邮孙氏曰:「喜弑剽而立衎,衎反国而复用之,既而以其私杀之。喜虽有罪,而卫侯杀之不以其罪矣。昔里克弑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之。二君之杀其大夫,皆以其私;里克、甯喜之见杀,皆不以其罪。故《春秋》皆曰『杀其大夫』也。」谷梁传:专,其曰弟何也?专有是信者,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卫。专之去,合乎《春秋》。刘氏《意林》:卫侯忌小忿以诛有功,捐大信以疑至亲,使鱄至于去国逃死者,无人君之道故也。当此之时,鱄以全身不离于恶名为智,以毋使其兄有诛弟之恶为义,以不翘世以自絜为忠,以不仕而能矫国之失为廉,可谓重己乎?是乃君子之所贵也】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传: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赵孟患之,以告叔向。叔向曰:「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防矣。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乃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毋争先。」乃先楚人。书先晋,晋

译鲁襄公二十七年,春季,齐侯派庆封来鲁国聘问。《左传》记载:齐国的庆封来聘问,他的车驾很华美。孟孙对叔孙说:“庆季的车驾,不也很华美吗?”叔孙说:“我听说:‘服饰华美而不与身份相称,必定会有不好的结局。’如此华美的车驾有什么好呢?”叔孙与庆封一起吃饭,庆封态度不恭敬,叔孙为他吟诵《相鼠》这首诗,庆封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夏季,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国人、曹国人在宋国会盟。孔奂,《公羊传》写作“瑗”。《左传》记载:宋国的向戌与晋国的赵文子交好,又与楚国的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以博取名声。他前往晋国,告知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祸害,是财用的蛀虫,是小国的灾难。如果有人想要平息战争,虽然说不行,但一定会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会答应,并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前往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前往齐国,齐国人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齐国人答应了。前往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知了小国,在宋国举行会盟。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与晋国达成约定。丁卯日,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达成约定。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和楚国的附庸国互相见面。”庚午日,向戌回报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地位相当。晋国不能命令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命令秦国一样。楚君如果能让秦君屈尊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请求齐国?”壬申日,左师向子木复命。子木派驿车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弃齐国和秦国,让其他国家互相见面。”秋季七月戊寅日,左师到达。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曹国和许国的大夫都到了。用篱笆作为军营,晋国和楚国各自占据一边。泰山孙氏说:“隐公、桓公时期,天子失道,诸侯擅权;宣公、成公之间,诸侯僭越王命,大夫专断国政。到了宋国会盟,情况更加严重了。为什么呢?宋国会盟时,诸侯日益微弱,天下的政事、中原的事务,都由大夫专断。所以二十九年筑杞城,三十年在澶渊会盟,昭公元年在虢地会盟,诸侯中没有见到的,由此可知天下的政事、中原的事务都由大夫专断。”

卫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甯喜。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鱄,《谷梁传》写作“专”。《左传》记载:卫国的甯喜专权,卫侯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了他。卫侯说:“征讨甯子还没到这个地步,我已经与他说过话了。事情还不可知,只会成就恶名,停止吧。”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了他,君主不要参与知晓。”于是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甯氏。

没有成功,都死了。卫侯说:“臣下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里了。”夏季,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死了甯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石恶将要去参加宋国的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想要杀了他以逃亡,害怕不能免罪,并且说:“我已经接受命令了。”于是出发。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怎么能够阻止坏事、鼓励好事?君主失去了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是鱄指使的。”于是出逃到晋国。卫侯派人阻止他,不行。到达黄河,又派人阻止他,鱄扣留了使者并在黄河边盟誓,依托于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终身不做官。高邮孙氏说:“甯喜杀害剽而立衎,衎回国后又重用他,后来因为私怨杀了他。甯喜虽然有罪,但卫侯杀他不是因为他的罪过。从前里克杀害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了他。两位君主杀死他们的大夫,都是因为私怨;里克、甯喜被杀,都不是因为他们的罪过。所以《春秋》都记载为‘杀其大夫’。”《谷梁传》说:专,为什么称他为弟呢?专有这种信用,所以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织鞋鼻,终身不谈论卫国。专的离去,符合《春秋》大义。刘氏《意林》说:卫侯因小忿而诛杀有功之人,抛弃大信而怀疑至亲,使鱄至于离国逃死,是因为没有君主的道理。在这个时候,鱄以保全自身而不沾染恶名为智,以不让兄长有诛杀弟弟的恶名为义,以不标榜自己以自洁为忠,以不做官而能纠正国家的过失为廉,可以说重视自己吗?这是君子所看重的。

秋季七月辛巳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左传》记载: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伯州犁说:“召集诸侯的军队,却让他们不信任,恐怕不行吧?”坚决请求脱下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很久没有信用了,做事只要有利而已。如果得逞,哪里用得着信用?”赵孟对此感到忧虑,告诉叔向。叔向说:“普通人做一次不守信用的事,尚且不可以,如果召集诸侯的卿大夫却不讲信用,必定不会防备。用信用召集人,却用欺诈来成全,必定没有人会跟随,怎么能害我们?还不至于这样。说平息战争来召集诸侯,却举兵来害我们,我们兵多,不是所担心的。”于是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地位相当,如果晋国总是先,那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门在晋国吗?”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并不是归附其主持盟会。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后。”于是让楚国人先。史书先写晋国,晋国

有信也。刘氏《传》:豹何以名?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也。地子宋,以宋为主也。胡氏曰:「此一地也,曷为再言宋?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向戌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中国诸侯南向而朝楚。及申之会,蛮荒之君、篡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圣人至此,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故会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吕氏曰:「晋楚之从交相见,内外之分自此不复辨矣】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译有诚信。刘氏《传》说:豹为什么命名?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命名。地子宋,以宋为主。胡氏说:“这是同一地点,为什么再次提到宋?书写的重复,词语的反复,其中必定有重大的善恶。宋国的盟会,向戌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成名,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楚的随从互相见面。从此中国诸侯向南朝见楚国。到了申国的会盟,蛮荒的君主、篡弑的贼人,大会十一国的军队,而使用齐桓公召陵的礼仪。圣人至此,哀叹人伦的灭绝,伤痛中国的衰败,而这件事从宋国的盟会开始。所以会盟在同一地点而再次提到宋,是贬低它。”吕氏说:“晋楚的随从互相见面,内外之分从此不再辨别。”冬季十二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有八年,春,无氷。夏,卫石恶出奔晋【传:卫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邾子来朝【传:邾悼公来朝,时事也】秋八月,大雩【传:旱也】仲孙羯如晋【传: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冬,齐庆封来奔【传:二十七年,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庆封告卢蒲嫳。卢蒲嫳曰:「彼,君之雠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遂见庆封。庆封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庆封当国。二十八年,庆封好田而嗜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冬十月,庆封田于莱。十一月乙亥,尝于太公之庙,庆舍涖事。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死。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弗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既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句余与之来,方富于其旧】十有一月,公如楚【传: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泰山孙氏曰:「公朝楚者,桓文既死,夷狄日炽,中国日微,故公逺朝强夷也】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灵王也】乙未,楚子昭卒【康王也。胡氏曰:「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验也。然不以闰书,见丧服之不数闰也。」吕氏曰:「此明闰月之验,然不书閠者,闰】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书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防常体,又有定例,故不必毎月发传,此范甯之説也。然杜预以十二月无乙未日误,葢预专据左氏説经,以二十七年十二月辰在申,司歴再失闰,二十八年春顿置两闰,故此年正月得以无氷为灾而书。孔颍达又以为甲寅、乙未不得同月,是皆不知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防常体之法也】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传:公在楚,楚人使公亲檖。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疏也。」公问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公羊传: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胡氏传:岁之首月,公如他国者有矣,此独书「公在楚」者,外为蛮荆所制,以俟其葬而不得归;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故特书所在以存君也。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父之危且困,必有天威不违顔咫尺、食坐见于羮墙之意,而不以顷刻忘也。此义一,岂行敢有顾其家与身而不恤国、附权臣以图富贵而其背君者乎?刘氏《意林》曰:有公,则无所复存;存公,则疑于失国。在《易》,坤之剥曰:「龙战于野,其血▯黄。」夫嫌于无阳而后称阳,犹嫌于无君而后称公,安可弗察邪】夏五月,公至自楚【谷梁传:公在楚,闵公也。公至自楚,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义也】庚午,卫侯衎卒。阍弑吴子余祭【传: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公羊传: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刑人则曷为谓之阍?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谷梁传:阍,门者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

译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左传》: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拥立石恶的堂弟石圃,来守护石氏的宗庙祭祀】邾国国君来朝见【《左传》:邾悼公来朝见,这是当时的时事】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左传》:因为大旱】仲孙羯前往晋国【《左传》:告知将举行宋国的盟会,所以也去了楚国】冬季,齐国庆封来投奔【《左传》:二十七年,齐国崔杼生了崔成和崔彊,但妻妾很少,娶了东郭姜,生了崔明。东郭姜带着孤儿入府,名叫棠无咎,与东郭偃一起辅佐崔氏。崔成生病被废黜,立崔明为继承人。崔成请求告老还乡,崔子答应了。东郭偃和棠无咎不答应,说:“崔邑是宗族的大邑,必须由宗主掌管。”崔成和崔彊愤怒,打算杀他们,告诉了庆封。庆封告诉了卢蒲嫳。卢蒲嫳说:“他们,是国君的仇人。上天或许将抛弃他们了。崔氏势薄,庆氏势厚。”过了几天,卢蒲嫳又告诉庆封说:“如果对您有利,一定要除掉他们。若有危难,我帮您。”九月庚辰日,崔成、崔彊在崔氏朝廷上杀死了东郭偃、棠无咎。崔子愤怒而出,于是去见庆封。庆封派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杀死了崔成和崔彊,并俘虏了他们的全家,崔成的妻子自缢。卢蒲嫳向崔子复命,并且驾车送他回去。到了崔氏家,已经无家可归了,于是自缢。庆封执掌国政。二十八年,庆封喜好打猎和饮酒,把政事交给庆舍,则把自己的内室迁到卢蒲嫳家,换着内室饮酒。过了几天,国都的人迁往朝廷。庆封让那些逃亡的人,能抓到贼人的,报告后让他们回国。所以让卢蒲癸回国。卢蒲癸是子之的家臣,深受宠信,推荐王何也让他回国。这两个人都受宠。冬季十月,庆封在莱地打猎。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庙举行尝祭,庆舍主持事务。卢蒲癸从后面刺杀子之,王何用戈击打卢蒲癸,卢蒲癸死了。庆封回来,遇到报告叛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城内,攻打内宫,没有攻克。撤退,在岳地列阵,请求交战,对方不答应,于是来投奔。不久齐国人来责备,庆封逃往吴国。吴国句余和他一起来,比他在齐国时更富有】十一月,鲁君前往楚国【《左传》:为了宋国的盟会,鲁君和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泰山孙氏说:“鲁君朝见楚国,是因为桓公、文公死后,夷狄日益强盛,中原日益微弱,所以鲁君远道朝见强大的夷狄】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周灵王】乙未日,楚国国君昭卒【楚康王。胡氏说:“甲寅日周天子驾崩,乙未日楚昭王卒,相隔四十二天,这是闰月的验证。但不写闰月,是因为丧服不计闰月。”吕氏说:“这明显是闰月的验证,但不写闰月,是因为闰月承接前月的余日,所以闰月的日子系在前月之下,这是史官的常例,又有定例,所以不必每月发传,这是范宁的说法。然而杜预认为十二月没有乙未日,这是错误的,大概杜预专门依据《左传》说经,认为二十七年十二月辰在申,司历再次失闰,二十八年春顿置两个闰月,所以这一年正月得以因无冰为灾而书写。孔颖达又认为甲寅、乙未不能同月,这都是不知道闰月的日子系在前月之下,史官常例的方法】

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正月,鲁君在楚国【《左传》:鲁君在楚国,楚国人让鲁君亲自种植楸树。夏季四月,安葬楚康王,鲁君和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了西门之外。诸侯的大夫都到了墓地。鲁君返回,到了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地,派公冶去询问,玺书追上去给他,说:“听说守卞的人将要叛变,臣率领士兵去讨伐,已经得到了,敢报告。”鲁君说:“想要它却说叛变,只会显得疏远。”鲁君问公冶说:“我可以回去吗?”回答说:“您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抗您?”鲁君想不回去,荣成伯赋《式微》,于是回去。《公羊传》:为什么说鲁君在楚国?正月是为了保全君主。胡氏传:岁首正月,鲁君去他国的也有,这里独写“鲁君在楚国”,是因为外被蛮荆所制,等待安葬而不能归;内被强臣所逼,想要擅权而不敢入。所以特写所在以保全君主。让后世臣子,戴天履地,看到君父的危险和困境,必有天威不违颜咫尺、食坐见于羹墙的意思,而不以顷刻忘记。这个意义一,岂敢有顾其家与身而不恤国、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君的人吗?刘氏《意林》说:有公,则无所复存;存公,则疑于失国。在《易》,坤之剥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嫌于无阳而后称阳,犹嫌于无君而后称公,安可弗察邪】夏季五月,鲁君从楚国回来【《谷梁传》:鲁君在楚国,是怜悯鲁君。鲁君从楚国回来,是喜悦。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这是致君的意义】庚午日,卫侯衎卒。守门人弑吴子余祭【《左传》:吴人伐越,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了他。《公羊传》:守门人是什么?门人,刑人。刑人为什么称为守门人?刑人不是他的人。君子不亲近刑人,亲近刑人则是轻死之道。《谷梁传》:守门人,是守门的人。不称名姓,守门人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守门人不得君其君。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

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仲孙羯会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叚、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仪,公羊作齐。左氏无邾人。传:晋平公,杞出也,故治杞。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郑子太叔与伯石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杞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己,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协比其邻,婚姻孔云。』晋不隣矣,其谁云之?」胡氏《传》:古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刺也。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之业,奨王室而夏肄是屏,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而作诗,此《扬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也。城杞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襄陵许氏曰:齐桓城卫而诸侯归心焉者,桓公之志公天下也;晋平城杞而人疾其役,其志私也。动又不时,能无携乎】晋侯使士鞅来聘【传:范献子来聘,拜城杞也】杞子来盟【传:杞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吴子使札来聘【传:吴公子札来聘,通嗣君也。公羊传: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曰:「季子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兄弟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至而君之尔。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乎?」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篡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常山刘氏曰:札何以不称公子?辞国而生乱者,札为之也。吴子寿梦有四子,季则札也。寿梦欲立札,札辞而去。遏縁先君之志,约以次必致国于札。夷昧之卒,札宜受命以安社稷,而徇匹夫之节,辞位以逃。夷昧之子僚于是代立,遏之子光乃弑僚而代之,是以吴之乱,札实为之也。故《春秋》因札来聘,去其「公子」以示贬焉。愚谨案:《春秋》之书季札,无以异于秦术、楚椒。然则圣人不贵让乎?曰:辞壤之心,人皆有之。至于义之所当受,分之所当处,而不得辞,虽圣人不敢防小节而以退让为安。舜、禹之受天下,季歴、武王之受国,皆择乎时中,当其可而居之者也。季子者,其父命之,其兄逊之,受之则父兄之意慊,而国家安荣;不受则父兄之命塞,而适以长乱。君子于此将何处而可哉?况身为贵戚,古之圣贤未有视社稷之安危若是恝者。微子、箕子、比干之在商,反覆诏告,自靖自献,以求无愧于先王。孔子曰:「殷有三仁焉。」葢必若是,而后心徳始全,而吾可以有辞于永世矣。季子为其父之所立,其兄之所属,违父兄之命,而徒以洁身而去为高,观宗国之危乱,僚与光之相残贼,若秦人视越人之肥瘠,正夫子所谓「果哉,末之难矣」者。其复位而待之言曰:「非我生乱。」君子殆未之信也。刘质矢之传,得圣入之防矣】秋九月,葬卫献公。齐高止出奔北燕【杜氏注:高止,高厚之子。北燕,燕国蓟县。愚案:南燕见桓十二年注北】

译怨恨。地位卑贱的人不值得尊贵,地位尊贵的人不值得刑罚,受刑罚的人不值得亲近。举荐最卑贱的人而让他接近吴子,吴子亲近受刑罚的人。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是出于仇恨。】仲孙羯与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叚、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国的城墙。【世叔仪,《公羊传》作齐国。《左传》中没有邾国人。《传》:晋平公是杞国女子所生,所以治理杞国。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杞国的城墙,郑国的子太叔和伯石前往。子太叔见到大叔文子,与他交谈。文子说:“修筑杞国的城墙真是过分了!”子太叔说:“这该怎么办呢?晋国不担忧周王室宗族的衰微,却只庇护夏朝的遗民,它抛弃姬姓诸侯也可以知道了。既然已经抛弃了姬姓诸侯,谁会归附它呢?我听说,抛弃同姓而亲近异姓,这就叫做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比邻,婚姻和睦。’晋国不再亲近同姓了,谁会与它和睦呢?”胡氏《传》:古代建立国家、家族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先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这就是《葛藟》这首诗所讽刺的。晋国主持华夏盟会,号令行于中原,平公不能修明文公、襄公的功业,奖助王室却只庇护夏遗民,这可以说是知道根本吗?平王因为不安抚他的百姓,却在遥远的母家屯兵戍守,周人怨恨思念而作诗,这就是《扬之水》降为《国风》的原因。修筑杞国城墙的役事,也不待贬斥断绝就可以看出来了。襄陵许氏说:齐桓公修筑卫国城墙而诸侯归心,是因为桓公的志向在于公天下;晋平公修筑杞国城墙而人们厌恶他的役事,是因为他的志向在于私利。行动又不合时宜,能不使人离散吗】晋侯派士鞅来聘问。【《传》:范献子来聘问,是为了拜谢修筑杞国城墙的事】杞子来结盟。【《传》:杞文公来结盟,史书称他为“子”,是轻视他】吴子派札来聘问。【《传》:吴公子札来聘问,是为了通报嗣君即位。《公羊传》:谒、余祭、夷昧,与季子同母的兄弟有四个。季子年幼而有才能,兄弟们都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君。谒说:“季子不会接受,请不要把君位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兄弟轮流做君主,最后把国家交给季子。”大家都说:“好。”所以谒死后,余祭即位;余祭死后,夷昧即位;夷昧死后,国家就应当属于季子了。季子出使而不在国内。僚是长子庶出的儿子,就即了位。季子回来就尊奉他为君。阖庐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都是为了季子的缘故。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就应当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就应当即位。僚怎么能做君主呢?”于是派专诸刺杀僚,把国家交给季子。季子不接受,说:“你弑杀了我的君主,我接受你的国家,这就是我和你一起篡位。你杀了我的兄长,我又杀了你,这就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终身没有止境。”于是离开吴国到延陵,终身不进入吴国。常山刘氏说:札为什么不称公子?辞让国家而导致动乱的人,是札造成的。吴子寿梦有四个儿子,季子是札。寿梦想立札,札推辞而离开。遏遵循先君的志向,约定依次必定把国家交给札。夷昧死后,札应当接受命令来安定社稷,却为了成全匹夫的节操,辞让君位而逃避。夷昧的儿子僚于是代立,遏的儿子光就弑杀僚而代立,因此吴国的动乱,实际上是札造成的。所以《春秋》因为札来聘问,去掉他的“公子”称号以示贬斥。我谨按:《春秋》记载季札,与记载秦术、楚椒没有不同。那么圣人不推崇谦让吗?回答说:辞让国土的心,人人都有。至于道义上应当接受,名分上应当处守,而不能辞让,即使是圣人也不敢拘泥小节而以退让为安。舜、禹接受天下,季历、武王接受国家,都是选择合乎时宜的中道,在恰当的时候居位。季子,他的父亲命令他,他的兄长逊位给他,接受则父兄的心意满足,而国家安宁荣耀;不接受则父兄的命令受阻,而正好助长动乱。君子在这种情况下将如何处理才合适呢?况且身为贵戚,古代的圣贤没有对国家安危如此漠不关心的。微子、箕子、比干在商朝,反复劝告,自我安定自我奉献,以求无愧于先王。孔子说:“殷朝有三个仁人。”大概必须像这样,然后心德才完备,而我才可以对后世有所交代。季子被他的父亲所立,被他的兄长所归属,违背父兄的命令,而只以洁身自好离开为高尚,看着宗国的危乱,僚与光互相残害,像秦人看越人的肥瘦一样漠不关心,这正是夫子所说的“果决啊,没有什么可责难的”了。他复位而等待的话说:“不是我造成动乱。”君子大概不会相信吧。刘质矢的传注,得到了圣人的微旨】秋九月,安葬卫献公。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杜氏注:高止,是高厚的儿子。北燕,是燕国的蓟县。我按:南燕见桓公十二年注】

【燕召公奭之后,姬姓之国,至此始见于经、传。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高止于北燕。乙未出,书曰「出奔」,罪高止也。高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襄陵许氏曰:「案传,子尾、子雅实放高止,而经书出奔。君子以为大夫而放于君,可也;臣放大夫,是无君也,不可以训,故以出奔书也】冬,仲孙羯如晋【传: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罢,《公羊》作「颇」,下同。传:楚子使防罢来聘,通嗣君也。愚案:鲁以君朝而楚以大夫聘,此齐桓、晋文所以行乎列国者,故自宋之盟,夷夏不辨,楚人行霸主之礼于中国,非晋平、赵武之责而谁责哉】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传: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伯姬」上,《公羊》、《谷梁》无「宋」字。传: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谷梁传》: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刘氏《意林》曰:使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贞也。然而不以己之可以全其生之故而违天下之常义,此安乎性命者乃能之。故审乎死生之度,辨乎荣辱之境,知礼之重,重于生;辱之甚,甚于死。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何以过乎?《诗》曰:「彼己之子,舍命不渝。」襄陵许氏曰:王化始于正家,《春秋》拨乱,谨礼以宋共姬为妇道之表,故详録焉】天王杀其弟侫夫。王子瑕奔晋【侫夫」,《公羊》作「年夫」。传: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戚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侫夫,侫夫弗知。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侫夫。括、瑕、廖奔晋。书曰「杀其弟侫夫」,辠在王也。《谷梁传》:甚之也。愚案:王者之道,亲亲而及天下,则治有序;别嫌疑以明赏罚,则政有经。周景王初立,儋括】

【谋乱而免,侫夫不知而死,所厚者薄,本心亡矣,所以终欲黜嫡立庶,而致子朝之乱也】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谷梁无下宋字。公羊传: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隐之也。其称諡何?贤也】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传:二十九年,郑伯有使公孙黒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晳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三十年,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己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己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率国人以伐之。伯有死于羊肆。子产襚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谷梁传:不言大夫,恶之也。刘氏传:曷为不言复入?位未絶也。曷为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讨贼之辞也。愚谓良霄之出,公孙黒葢有罪焉。春秋舍公孙黒专伐之罪而罪良霄,何也?曰:嗜酒而不恤政,汰侈而好争,伯有之所为,有丧家亡身之道焉,虽微公孙黒,其能免于死乎?既亡而不自省,又入伐君而大乱其国,此春秋所以正名以

译燕国是召公奭的后裔,姬姓诸侯国,到这时才在经传中开始出现。齐国的公孙虿、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乙未日高止出逃,经文记载为“出奔”,这是为了归罪于高止。高止喜欢借事务为自己邀功,而且专横,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襄陵许氏说:“根据传文,子尾、子雅实际上是放逐了高止,但经文却记载为‘出奔’。君子认为,如果是国君放逐大夫,是可以的;但臣子放逐大夫,这是无视国君,不足以作为典范,所以用‘出奔’来记载。”

冬季,仲孙羯前往晋国。传文说:孟孝伯前往晋国,是为了报答范叔。

三十年春季,周王正月,楚王派防罢前来聘问。罢,《公羊传》写作“颇”,下文同。传文说:楚王派防罢前来聘问,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沟通。我按:鲁国以国君之礼朝见,而楚国却以大夫之礼聘问,这正是齐桓公、晋文公之所以能在列国推行霸业的原因,所以自从宋国盟会以来,夷夏不分,楚人在中原行使霸主的礼仪,这难道不是晋平公、赵武的责任吗?

夏季四月,蔡国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固。传文说: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太子与楚女私通。太子杀死了景侯。

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在“伯姬”之上,《公羊传》、《谷梁传》没有“宋”字。传文说: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保姆。《谷梁传》说:把去世的日子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表明她因火灾而死。怎么表明她因火灾而死呢?伯姬的住所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吧?”伯姬说:“妇人的道义,傅母不在,夜晚不下堂。”左右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吧?”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母不在,夜晚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洁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善尽美了。详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表彰伯姬的贤德。刘氏《意林》说:假如共姬避开火而保全生命,不足以损害她的贞洁。然而不因为自己可以保全生命的缘故而违背天下的常理,这是安于性命的人才能做到的。所以审察死生的界限,辨别荣辱的境地,知道礼的重要性重于生命,耻辱的严重性甚于死亡。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有什么超过他们的呢?《诗经》说:“那位君子,舍命不渝。”襄陵许氏说:王化的开始在于端正家庭,《春秋》拨乱反正,谨慎守礼,以宋共姬作为妇道的表率,所以详细记录。

周天王杀死了他的弟弟侫夫。王子瑕逃奔到晋国。“侫夫”,《公羊传》写作“年夫”。传文说:起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括将要拜见周王而叹息。单公子愆期担任灵王的御士,经过庭院,听到他的叹息而说:“一定有此人!”进去告诉周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不忧愁而愿望大,眼神浮躁而脚步高,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周王说:“小孩子知道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要立王子侫夫,侫夫不知道。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成愆逃奔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死了侫夫。括、瑕、廖逃奔到晋国。经文记载“杀其弟侫夫”,罪责在于周王。《谷梁传》说:这是表示厌恶。我按:为王者之道,亲近亲人而推及天下,那么治理就有秩序;辨别嫌疑以明确赏罚,那么政令就有常法。周景王刚即位时,儋括

【谋划作乱而免于难,侫夫不知道而死去,所厚待的人被轻视,本心已经丧失,所以最终想要废黜嫡子而立庶子,从而导致了子朝的动乱】

秋季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宋共姬。《谷梁传》在下文没有“宋”字。《公羊传》说:外国夫人不记载安葬,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隐讳。她的谥号是什么?是因为贤德。

郑国良霄出逃到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死了良霄。传文说:二十九年,郑伯有派公孙黒前往楚国,公孙黒推辞说:“楚国和郑国正交恶,却派我去,这是杀我。”伯有说:“这是世代相传的职责。”子晳说:“可以就去,困难就停止,有什么世代相传的?”伯有将要强迫他。子晳发怒,将要讨伐伯有氏。大夫们调和了他们。十二月己巳日,郑国大夫在伯有氏家中结盟。三十年,伯有嗜好饮酒,挖了地室而在夜间饮酒,敲击钟乐,早晨到达时还没有停止。上朝的人说:“国君在哪里?”他的人说:“我们的国君在壑谷。”大家都从早朝的路上散去。不久上朝,伯有又将派子晳前往楚国,回来后又饮酒。庚子日,子晳率领驷氏的甲士讨伐并焚烧了伯有。伯有逃奔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奔到许国。乙巳日,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大宫结盟,在师之梁之外与国人结盟。伯有听说郑国人结盟反对自己,发怒;听说子皮的甲士没有参与攻打自己,高兴,说:“子皮支持我了。”癸丑日早晨,从墓门的沟渠进入,依靠马师颉介在襄库,来攻打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来讨伐他。伯有死在羊肆。子产给他送衣衾,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而哭,收敛后停灵在伯有在市集旁边的臣子家中。不久安葬在斗城。《谷梁传》说:不称大夫,是厌恶他。刘氏传:为什么不称复入?因为他的职位没有被断绝。为什么不称杀其大夫?因为他不是大夫,这是讨伐贼人的言辞。我认为良霄的出逃,公孙黒大概有罪。《春秋》舍弃公孙黒专擅讨伐的罪过而归罪于良霄,为什么呢?回答说:嗜好饮酒而不顾政事,奢侈而喜欢争斗,伯有的所作所为,有丧家亡身的道理,即使没有公孙黒,他能免于死吗?已经亡国而不自我反省,又进入攻打国君而大乱国家,这就是《春秋》用来正名以

讨贼之辞也。春秋于丧国失家者,皆不书所逐之人,以明其身之有罪,使有国有家者兢兢自谨,而求所以保身也。知所以反身自修之道,则奔亡之祸逺矣,此春秋之大义也。孟子曰:「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其智,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非深于春秋?】者其能知之】冬十月,葬蔡景公。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宋灾故【澶渊,卫地。胡氏传《春秋》大法:君弑,贼不讨,则不书葬,况世子之于君父乎?蔡景公何以独书葬?徧刺天下之诸侯也。葬送之礼,在春秋时,视人情之疏密而为之者也。有尝同盟,卒而不赴者;有虽同姓,赴而不会者;则以哀死而致禭为轻,吊生而归赙为重,必矣。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防,而往会其葬,是恩义情礼之笃于世子般,不以为贼而讨之也。世子弑君,是诚为禽兽之不若也,而不知讨,岂不废人伦、灭天理乎?故《春秋》大法:君弑,贼不讨,则不书葬。而蔡景公特书葬者,圣人深痛其所为,遍刺天下之诸侯也。】传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会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会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会于澶渊。不书鲁大夫,讳之也。刘氏传会未有言其所为者,此言其所为,何讥?何讥尔?晋人与诸侯十二国之大夫会于澶渊,凡为宋灾故】

译这是讨伐贼人的言辞。《春秋》对于丧失国家、失去家族的人,都不记载被驱逐的人,以此表明他们自身有罪,让拥有国家和家族的人谨慎自律,从而寻求保全自身的方法。知道反省自身、修养品德的道理,那么流亡的祸患就远离了,这是《春秋》的大义。孟子说:“爱别人却得不到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却治理不好,要反省自己的智慧;行为有达不到目的的,都要反过来从自身寻找原因。”不深究《春秋》大义的人,谁能懂得这个道理呢?

冬十月,安葬蔡景公。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会盟于澶渊,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澶渊,是卫国的地方。胡氏传《春秋》的大法:国君被杀,贼人不被讨伐,就不记载葬礼,何况是世子对于君父呢?蔡景公为什么独自记载葬礼?是为了普遍指责天下的诸侯。安葬送别的礼仪,在春秋时期,是依据人情关系的疏密来决定的。有曾经结盟,但去世时不去赴吊的;有虽然是同姓,赴吊却不会盟的;这是因为把哀悼死者、赠送助丧物品看得轻,把慰问生者、归还助丧财物看得重,这是必然的。现在蔡世子般杀害了他的国君,藏在诸侯的边境,却前往参加葬礼,这是对世子般恩义情礼的厚待,不把他当作贼人来讨伐。世子杀害国君,这确实是连禽兽都不如,却不知道讨伐,难道不是废弃人伦、灭绝天理吗?所以《春秋》的大法:国君被杀,贼人不被讨伐,就不记载葬礼。而蔡景公特别记载葬礼,是圣人深深痛恨他们的所作所为,普遍指责天下的诸侯。

《左传》记载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会盟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十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不记载鲁国的大夫,是避讳。刘氏传:会盟没有说明原因的,这里说明了原因,有什么讥讽呢?有什么讥讽呢?晋国人与十二个诸侯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都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谋之也,曰:「更宋之所丧,虽死者不可复生,其财复矣。」非务也。何言乎非务?会者,讲礼、正刑、一徳纪天下也。蔡侯弑其君而不谋,宋灾而谋之,微矣。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又《意林》曰:「天下之事不一也,君子虑所逺而小人恤所近。夫灾虽诸侯所当救,然而一时之变,一国之祸也。财足以周其乏,粟足以济其用,则己矣,非所以为天下之忧也。彼天下之忧者,臣弑君一,子弑父二,如是则伦愆矣,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故孔子论天下之信,则曰:『宁去食。』论陈恒之变,则曰:『请讨之。』其察于道之轻重、缓急、大小、先后也审矣,岂以姑息爱人哉?」胡氏传: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无君,禽兽逼人,虽得天下,弗能一朝居矣。昔者伯禹过门不入,放龙蛇也;周公坐以待旦,驱猛兽也。今世子弑君,与之同羣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苟共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而谋更其所丧,尚为知类也乎?蔡之乱,犹人有腹心之疾,而宋之灾,譬诸桐梓鸡犬之亡失也。以为未之察也,可谓不智;苟察之而不谋,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禽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切着明矣。愚谨案:父子君臣之变,自文元年楚以商臣书,此犹蛮荆之事也。及是年,蔡以中国之臣子为之,而鲁会其葬,晋合诸侯为会,而所恤者宋之火灾而已。故于此章三致意焉,既变例书蔡景公之葬,又人诸侯之大夫而讳鲁卿,又特书曰「宋灾故」,而闵天下之日寻乱亾以见深伤之意,者为可知矣】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传:公作楚宫,六月辛巳薨于楚宫。杜氏注:公适楚,好其宫,归而作之,不居先君之路寝而安所乐,失其所也。襄陵许氏曰:公还自楚,不能増修政徳,而反勤民伤财,务作楚宫,公之志亦荒矣,其何振之有?又况变夏从夷,乱国经常,所以为不祥之道也】秋九月癸巳,子野卒【传: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禂。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嫡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祍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泰山孙氏曰:襄公太子,未逾年之君也,名,未葬也。不薨不地,降成君也。胡氏传:般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辨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杜氏注:不书葬,未成君也】己亥,仲孙羯卒【传:孟孝伯卒】冬十月,滕子来会葬。癸酉,葬我君襄公【传:滕成公来会葬,癸酉葬襄公。襄陵许氏曰:子大叔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滕子会葬,非礼也】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传: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犁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吴出也。陆氏辩疑曰:据传则展舆弑其父,不当不书,恐传是「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误以「之」为「以」字】

  春秋集注卷八

<经部,春秋类,张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九

  宋 张洽 撰

昭公【名禂,襄公之子,齐归所生。諡法:威仪恭明曰昭】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胡氏传: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

译谋划这件事,说:“更换宋国所丧失的,虽然死者不能复生,但财物可以恢复。”这不是致力于正道。为什么说不是致力于正道?会盟,是用来讲明礼制、端正刑罚、统一德义以治理天下的。蔡侯弑杀其君却不谋划讨伐,宋国发生火灾却去谋划赈济,这就细微了。陈恒弑杀其君,孔子沐浴后上朝,向哀公报告,请求讨伐他。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大夫。”向那三位大夫报告,他们不同意。孔子说:“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又《意林》说:“天下的事情不是单一的,君子考虑长远,小人忧虑眼前。灾祸虽然是诸侯应当救助的,但这是一时的变故,一国的祸患。财物足以周济其匮乏,粮食足以供给其使用,这就够了,这不是用来为天下担忧的。那天下所担忧的,是臣子弑杀君主第一,儿子弑杀父亲第二,像这样伦理就败坏了,即使有粮食,我能吃吗?所以孔子论述天下的信义,就说:‘宁可去掉粮食。’论述陈恒的变故,就说:‘请求讨伐他。’他对道义的轻重、缓急、大小、先后的考察很审慎,哪里是因为姑息而爱人呢?”胡氏传:叔孙豹、晋国赵武以下,都是诸侯的上卿,执掌国家政事的人。三纲,是国家政事的根本,至于沦丧灭绝,无父无君,禽兽逼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一天安居。从前伯禹路过家门不进去,是为了放逐龙蛇;周公坐着等待天亮,是为了驱赶猛兽。现在世子弑杀君主,却与他同群而不忧虑,有国家的人不警惕火灾,自己丧失财物,如果共同来报告,吊唁他就行了,却联合十二国的大夫来谋划更换宋国所丧失的,还能算是懂得类别吗?蔡国的动乱,好比人有腹心的疾病,而宋国的火灾,譬如梧桐梓树、鸡犬的亡失。认为没有考察清楚,可以说是不智;如果考察清楚了却不谋划,也是不仁。所以各国的大夫被贬而称人,鲁国卿大夫避讳而不记载,又特别记载禽兽的行为,以垂戒后世,他想要人们自己区别于禽兽之害,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我谨按:父子君臣的变故,从文公元年楚国以商臣记载开始,这还是蛮荆的事情。到了这一年,蔡国以中原的臣子做这种事,而鲁国参加他的葬礼,晋国联合诸侯会盟,所忧虑的只是宋国的火灾而已。所以在这章三次表达意思,既变例记载蔡景公的葬礼,又贬诸侯的大夫而避讳鲁卿,又特别记载说“宋灾故”,而怜悯天下日益寻找混乱灭亡以显示深深伤痛的意思,是可以知道的。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传:公作楚宫,六月辛巳薨于楚宫。杜氏注:公适楚,好其宫,归而作之,不居先君之路寝而安所乐,失其所也。襄陵许氏曰:公还自楚,不能増修政徳,而反勤民伤财,务作楚宫,公之志亦荒矣,其何振之有?又况变夏从夷,乱国经常,所以为不祥之道也】秋九月癸巳,子野卒【传: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禂。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嫡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祍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泰山孙氏曰:襄公太子,未逾年之君也,名,未葬也。不薨不地,降成君也。胡氏传:般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辨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杜氏注:不书葬,未成君也】己亥,仲孙羯卒【传:孟孝伯卒】冬十月,滕子来会葬。癸酉,葬我君襄公【传:滕成公来会葬,癸酉葬襄公。襄陵许氏曰:子大叔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滕子会葬,非礼也】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传: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犁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吴出也。陆氏辩疑曰:据传则展舆弑其父,不当不书,恐传是「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误以「之」为「以」字】

春秋集注卷八

<经部,春秋类,张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九

宋 张洽 撰

昭公【名禂,襄公之子,齐归所生。諡法:威仪恭明曰昭】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胡氏传: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