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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张氏春秋集注十

春秋集注卷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71–204 段

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公羊:弱作酌,齐恶作石恶,罕虎作轩虎,后及罕达同。虢,公羊作漷,谷梁作郭。传:会于虢,寻宋之盟也。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刘氏传:此陈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称弟?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也。诸侯之尊,则弟兄曷为不得以属通?诸侯非始封之君,臣诸父昆弟,其在朝廷,爵以德,齿以官,体异姓也。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尊尊也。谨案:会虢寻宋之盟,而《春秋》不书者,当是时公子围恐晋之狎主盟约,于是请读旧书加于牲上而不复歃。《春秋》正内外之分,以宋之盟楚欲争先而晋不与较,今虢之役又以请读书加牲上,则是以蛮荆而争胜也。内外之分不可乱也,故二役皆先赵武焉】三月,取郓【传: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防。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踁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防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辩焉?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程子曰:「乘莒之乱而取之,故隠辟其辞。」胡氏曰:「不曰伐莒取郓,为内讳也】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传: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卯,鍼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晋。」罪秦伯也。公羊传:「秦无大夫,此何以书?仕诸晋也。曷为仕诸晋?有千乘之国,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谓之出奔也。」谷梁传:「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胡氏传:「夫后子出奔,其父祸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爱望人父,而以能友责人兄。父母有爱妾,犹终身敬之不衰,况兄弟乎?兄弟翕而后父母顺矣。故不曰公子,而特称秦伯之弟云】六月丁巳,邾子华卒。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公羊、谷梁作大原。杜氏注:「大卤,大原晋阳县。」公羊疏云:「案古文及彼处人皆谓之大卤,而今经及师读皆谓之大原。」説文:「西方谓之卤。」《易》曰:「兊为刚卤。」西方之泽也。《春秋》大原为大卤,亦西方也。】传:「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大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荀呉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狄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胡氏传:「诗『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而诗人羙之者,谓不穷追逺讨,及封境而止也。然则太原在禹服之内,而狄人来侵,攘斥宜矣。其过在毁车崇卒,以诈诱狄人而败之,非王者之师耳。使后世车战法亡,崇尚歩卒,以诈变相高,日趋苟简,皆此等啓之矣。书败狄,讥之也】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莒展舆出奔吴【公羊、谷梁无舆字。陆徳明注左传云:「一本无舆字。」】传:「莒展舆立,而夺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齐。秋,公子鉏纳去疾。展舆奔吴。」程氏传:「去疾假齐之力以入莒,讨展舆之罪,正也,故称莒。遂自立,无所禀命,故不称公子,自以为公子可立也。展舆为弑君者所立,而以国氏者,罪诸侯也。」虢之防虽国乱未与然诸侯与其立矣故欲执叔孙也称莒展舆见诸侯之与其立也】叔弓帅师疆郓田【传因莒乱也。杜氏注:春取郓,今正其封疆。赵氏曰:凡疆田而书帅师,皆有

译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在虢地会盟。三月,鲁国夺取了郓地。夏天,秦国国君秦伯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六月丁巳日,邾国国君华去世。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击败狄人。秋天,莒国的去疾从齐国回到莒国。莒国的展舆出逃到吴国。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

难也。刘氏传:何以书?讥。何讥尔?以乱为利也】葬邾悼公。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麇,公、谷作卷。传: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遂杀其二子幕及平夏。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胡氏传:公子围弑郏敖而以疾赴,诸侯曷为因而不革乎?曰:围弑君以立,中国力所不加而莫能致讨,则亦已矣。大合诸侯于申,与会者凡十有三国,其臣举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齐桓召陵之礼。宋向戌、郑子产,诸侯之良也,而皆有献焉,不亦伤乎!若革其伪赴而正以弑君,将恐天下后世以弑君之贼,非独不必致讨,又可从之以主盟会而无恶矣。圣人至此,闵中国之衰微而不振,惧人欲之横流而莫遏,是故察微显,权轻重,因诸侯之策书而不正其篡弑之罪,所以扶中国、存天理也。谨案:隠公弑而书薨,为鲁讳也;楚麇弑而书卒,为中国讳也;郑僖、齐悼弑而书卒,为贤者讳也。考是三者,足以见圣人微显志晦之法矣】楚公子比出奔晋【传:公子围弑楚子,右尹子干出奔晋,宫廏尹子晳出奔郑】

译难啊。刘氏传:为什么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因为把动乱当作有利可图的事。

葬邾悼公。

冬季十有一月己酉日,楚子麇去世。【麇,公羊传、谷梁传写作“卷”。传:冬季,楚公子围将出使郑国聘问,伍举担任副使。还未走出楚国国境,听说楚王生病就返回了。伍举于是独自前往聘问。十一月己酉日,公子围到达,进入宫中探问楚王病情,用绳索勒死楚王,接着杀死了楚王的两个儿子幕和平夏。将楚王安葬在郏地,称为郏敖。派使者到郑国报丧,伍举询问应如何措辞。回答说:“寡大夫围。”伍举更改措辞说:“共王的儿子围是长子。”胡氏传:公子围弑杀郏敖却以生病为由报丧,诸侯为什么顺从而不纠正呢?回答说:公子围弑君自立,中原各国力量无法施加影响而不能讨伐他,也就罢了。他在申地大规模会合诸侯,与会的国家共有十三个,他的臣子列举了六王二公的事迹,他的君主采用齐桓公召陵之会的礼仪。宋国的向戌、郑国的子产,是诸侯中的贤良之士,却都有进献,不也很令人痛心吗!如果纠正他虚假的报丧而正式定其为弑君之罪,恐怕天下后世会认为弑君的贼子,不仅不必讨伐,还可以跟随他主持盟会而没有恶名了。圣人到了这一步,怜悯中原的衰微不振,恐惧人欲的横流而无法遏制,因此明察细微与显著之处,权衡轻重,顺从诸侯的策命文书而不纠正其篡弑之罪,以此来扶持中原、保存天理。谨按:隐公被弑而记载为薨,是为鲁国避讳;楚麇被弑而记载为卒,是为中原避讳;郑僖公、齐悼公被弑而记载为卒,是为贤者避讳。考察这三者,足以看出圣人明察细微、志向隐晦的方法了】

楚公子比出奔到晋国。【传:公子围弑杀楚子,右尹子干出奔到晋国,宫廏尹子晳出奔到郑国】

二年春,晋侯使韩起来聘【传: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夏,叔弓如晋【传:报宣子也】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黑【传:元年,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黒又使强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唯所欲与。」适子南氏。子晳怒,既而櫜甲以见子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击之以戈。子晳伤而归,告大夫曰:「我好见之,不知其有异志也,故伤。」大夫皆谋之。子产曰:「直钧,幼贱有罪,罪在楚也。」乃执子南,放之于吴。六月丁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实薰隧。公孙黒强与于盟,使太史书其名,且曰「七子」。子产弗讨。二年秋,郑公孙黒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母助天为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不速死,司冦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刘氏传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黒有罪,其以累上言,何?恶郑伯也。何恶乎郑伯?言不能讨有罪以放乎】

【乱也,其放乎!乱奈何?公孙黒伐良霄而逐之,君弗诛也,以为大夫。又与公孙楚争娶徐吾氏,徐吾氏归于楚。君放楚也,而盟诸大夫。黒于是自以为卿,又将为乱,疾作而卧。子产使吏数诸其家,则幸而胜之尔】冬,公如晋,至河乃复【传: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泰山孙氏曰:「公如晋至河乃复者六,唯二十三年书有疾,明有疾而反,余皆讥公数如晋,见距不能以礼自重,大取困辱也。」常山刘氏曰:「凡人君动止有度,岂可非礼而行,无故而复哉?葢进退皆非礼义也】季孙宿如晋【谷梁传》:公如晋而不得入,季孙宿如晋而得入,恶季孙宿也。泰山孙氏曰:「公如晋而距之,季孙宿如晋而纳之,是昭公季孙宿之不若也,此晋侯之恶亦可见矣。」胡氏传:书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而昭公失国之因、季氏逐君之渐、晋人下比之迹,不待贬絶而皆见矣】

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公羊原作泉】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传叔弓如滕葬成公。襄陵许氏曰:以吾之大夫往报成公之会襄葬也。春秋卒葬诸侯,有小大之体,有襃贬之义,有盛衰之变,有施报之情,无非教也】秋,小邾子来朝【传小邾穆公来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逆羣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季孙从之】八月,大雩【传旱也】冬,大雨雹【张氏正蒙曰:雹,戾气也。此中国不振而夷狄防诸侯之兆也】北燕伯款出奔齐【传燕简公多嬖宠,欲去诸大夫而立其宠人。冬,燕大夫比以杀公之外嬖。公惧,奔齐。书曰:「北燕伯款出奔齐」,罪之也。胡氏传:君踓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燕伯欲去诸大夫,固不君矣;而大夫相与比以杀其外嬖,是威胁其主而出之也。与鬻拳之兵諌无异,而独罪燕伯,何哉?大夫,国君之陪贰,以公心选之而不可私也,以诚意委之而不可疑也,以隆礼待之而不可轻也,以直追驭之而不可辱也。否则,是忽其陪贰以自危矣。晋厉公杀三郤,立胥童,而弑于匠丽氏;汉隠帝杀杨、史,立郭允明,而弑于赵村;卫献公蔑冢卿而信其左右,亦奔夷仪。故人主不尊陪贰,而与贱臣图柄臣者,事成则失身而见弑,事不成则失国而出奔,此有国之大

译鲁襄公二年春季,晋侯派韩起前来聘问。【《左传》说:晋侯派韩宣子前来聘问,并且告知是为了处理政务而来朝见,这符合礼制。他在太史那里观看典籍,看到了《易象》和《鲁春秋》,说:“周朝的礼制全都保存在鲁国了!我到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朝之所以能称王天下的原因了。”】夏季,叔弓前往晋国。【《左传》说:这是为了报答韩宣子。】秋季,郑国杀死了大夫公孙黑。【《左传》说:鲁襄公元年,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公孙楚已经向她求婚了,公孙黑又强行送去聘礼。徐吾犯感到恐惧,告诉了子产。子产说:“这是国家没有政令,不是你的祸患。你想给谁就给谁。”于是嫁给了子南氏。子晳(公孙黑)发怒,不久穿着铠甲去见子南,想杀了他并夺取他的妻子。子南知道了这件事,拿着戈追赶他,追到冲地,用戈击打他。子晳受伤回家,告诉大夫们说:“我友好地去见他,不知道他有异心,所以受了伤。”大夫们都为此谋划。子产说:“理直相当,年幼且地位卑贱的有罪,罪责在公孙楚身上。”于是逮捕了子南,把他流放到吴国。六月丁巳日,郑伯和大夫们在公孙段家中结盟。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在闺门之外私下结盟,地点在薰隧。公孙黑强行参与结盟,让太史写下他的名字,并且说“七子”。子产没有追究他。鲁襄公二年秋季,郑国的公孙黑将要作乱,想除掉游氏并取代他的职位,但因伤病发作而没有成功。驷氏和其他大夫想杀他。子产在边境听说这件事,担心来不及,乘坐快车赶到。派官吏列举他的罪状说:“伯有(公孙黑)作乱,因为有大国的事情,所以没有追究你。你作乱之心不知满足,国家不能容忍你。独断专行地讨伐伯有,这是第一条罪;兄弟争夺妻室,这是第二条罪;薰隧之盟,你假借君位,这是第三条罪。有三条死罪,凭什么能容忍?不赶快死,大刑就要降临了。”公孙黑再拜叩头,辩解说:“死就在早晚之间,请不要助天为虐。”子产说:“人谁不死?凶恶的人不能终享天命。不赶快死,司寇就要到了。”七月壬寅日,公孙黑自缢而死。尸体被陈放在周氏的街市上,并在上面加了木枷。刘氏传称:国家杀大夫,是因为罪责连累了君主。公孙黑有罪,却说是连累君主,为什么呢?这是厌恶郑伯。为什么厌恶郑伯?因为郑伯不能讨伐有罪之人,反而放逐了他。】

【《左传》说:放逐他!放逐他怎么样?作乱是怎么回事?公孙黑讨伐良霄并驱逐他,君主不惩罚他,还让他做大夫。他又和公孙楚争夺徐吾氏,徐吾氏归于公孙楚。君主放逐了公孙楚,却和大夫们结盟。公孙黑于是自认为卿,又将作乱,因病发作而卧床。子产派官吏在他家中列举他的罪状,这才侥幸战胜了他。】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了。【《左传》说:晋国的少姜去世了。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她不是正妻,请君主不要屈尊。”鲁昭公返回。季孙宿于是送去了丧服。泰山孙氏说:“鲁昭公前往晋国到黄河就返回的有六次,只有二十三年记载说有病,说明是因为有病而返回,其余都是讥讽鲁昭公多次前往晋国,被拒绝而不能以礼自重,遭受极大的困辱。”常山刘氏说:“凡是君主行动都有法度,怎么能不合礼而行,无故而返回呢?大概进退都不合礼义。”】季孙宿前往晋国。【《谷梁传》说:鲁昭公前往晋国而不能进入,季孙宿前往晋国却能进入,这是厌恶季孙宿。泰山孙氏说:“鲁昭公前往晋国被拒绝,季孙宿前往晋国却被接纳,这说明昭公不如季孙宿,晋侯的恶行也可以看见了。”胡氏传:记载昭公前往晋国到黄河就返回,季孙宿前往晋国,那么昭公失去国家的原因、季氏驱逐君主的渐起、晋人向下比附的痕迹,不需要贬斥断绝就都显现出来了。】

鲁襄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丁未日,滕子原去世。【《公羊传》原作泉】夏季,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左传》说:叔弓前往滕国安葬成公。襄陵许氏说:因为我国的大夫前往报答成公参加襄公葬礼的情谊。《春秋》记载诸侯的卒葬,有小大的体例,有褒贬的意义,有盛衰的变化,有施报的情感,没有不是教化的。】秋季,小邾子来朝见。【《左传》说:小邾穆公来朝见,季武子想轻视他。穆叔说:“不可以。曹、滕、二邾,确实没有忘记我们的好意,恭敬地迎接他们,还担心他们有二心,又轻视一个和睦的国家。这是违背众人的好意,不如按照旧例并更加恭敬。”季孙听从了他的意见。】八月,举行大雩祭。【《左传》说:因为干旱。】冬季,下大雨雹。【张氏正蒙说:雹是戾气。这是中原不振而夷狄防备诸侯的征兆。】北燕伯款出逃到齐国。【《左传》说:燕简公有很多宠爱的人,想除掉各位大夫而立他的宠人。冬季,燕国大夫们勾结杀死了君主的外宠。君主害怕,逃到齐国。记载说:“北燕伯款出奔齐”,是谴责他。胡氏传:君主虽然不像君主,臣子不可以不像臣子。燕伯想除掉各位大夫,固然不像君主;而大夫们勾结杀死了他的外宠,这是威胁君主使他出逃。这和鬻拳持兵谏言没有不同,却只谴责燕伯,为什么呢?大夫是国君的辅佐,应该以公心选拔而不能私用,以诚意委任而不能怀疑,以隆重的礼节对待而不能轻视,以正直的态度驾驭而不能侮辱。否则,就是忽视辅佐而自取危亡。晋厉公杀了三郤,立胥童,而被杀于匠丽氏;汉隐帝杀了杨、史,立郭允明,而被杀于赵村;卫献公蔑视冢卿而信任左右,也逃到夷仪。所以君主不尊重辅佐,而和贱臣图谋柄臣,事情成功就会失身被杀,事情不成功就会失国出逃,这是拥有国家的大忌。】

戒也。春秋凡见逐于臣者,皆以自奔为文,正其本之意】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公、谷雹作雪。范氏注云:或作雹。胡氏传:雹者,隂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季孙宿袭位世卿,将毁中军,专执兵权,以弱公室,故数月之间再有大变。申丰者,季氏之孚也,不肯端言其事故暴扬于朝,归咎藏氷之失。夫山谷之氷,藏之也周,用之也徧,亦古者本末备举、燮调之一事尔,谓能使四时无愆伏凄苦之变,雷出不震】。无菑霜雹,则亦诬矣。意者昭公遇灾而惧,以礼为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雹之灾也,庶可御也。不然,虽得藏兵之道,合于《豳风·七月》之诗,其将能乎】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胡杜氏曰:汝隂县西北有胡城。淮夷,孔安国曰:淮浦之夷也。《后汉志》:下邳国有淮浦县。申,姜姓之国。杜氏曰:在南阳宛县。传正月,楚子使椒举如晋求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晋楚唯天所相,不可与争。君其许之。」乃许楚使。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安用之?」夏,诸侯如楚,鲁、卫、曹、邾不防。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夏啓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防公之礼六。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何氏曰:「不殊准夷者,楚子主会,故君子不殊其类。」程氏传:「晋平不在诸侯,楚于是强为霸者之事。」胡氏传:「申之会,楚子为主而不殊准夷,是在会之诸侯皆狄也。其意也何?楚防弑麇以立,而求诸侯于晋,晋人许之,中国従之。执徐子,围朱方,迁赖于鄢,城竟莫校,畏其强盛,则曰:『晋楚惟天所相。』灭陈不能救,则曰:『陈亡而楚克有之,天道也。』灭蔡而又不能救,则曰:『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降之罚也。』至使穷凶极恶,师溃于訾梁,身窜于棘里而缢于申亥氏,人不致讨,而天自讨之,是责命于天,以人事为无益而弗为也,而可乎?弑君之贼,在春秋时,有臣子讨之,则卫人杀州吁是也;有四邻讨之,则蔡人杀陈佗是也。臣子不能讨之于内,四隣不能讨之于外,有与之防以定其国,则齐侯及鲁宣公防于平州是也;有受其赂以免于讨,则晋侯及诸国会于扈是也。然至此极矣,则未有不以为贼,而又推为盟主,相与朝事之,以听顺其所为而不敢忤者也。故申之防,不殊淮夷者,以在防诸侯皆为荆楚之属,皆王法所当斥,而不使楚执夏监之意也。愚谨案:《春秋》不书楚子防之弑君者,为防于申,而中国诸侯皆宗之,故用鲁君见弑之法,而楚子麇书卒,为中国讳也。然淮夷不殊防,以见其类之同,则在防诸侯之胥变于夷,亦不可掩矣。志而晦,微而显,婉而成章,其斯之谓欤】楚人执徐子【传: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传: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太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执齐庆封,杀之【传: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

译这是《春秋》经文的记载。《春秋》凡是被臣子驱逐的国君,都记载为“自奔”,以端正其根本的意图。鲁昭公四年春季,周历正月,下大雨冰雹。《公羊传》和《谷梁传》将“雹”记作“雪”。范氏注说:有的版本写作“雹”。胡氏传认为:冰雹是阴气胁迫阳气、臣子侵犯君主的象征。当时,季孙宿袭任世袭卿位,将要废除中军,独揽兵权,以削弱公室,所以在几个月之间再次发生大的变故。申丰是季氏的党羽,不肯直说其缘故,所以在朝廷上大肆宣扬,归咎于藏冰的失误。山谷中的冰,收藏得周全,使用得普遍,这也是古人本末兼备、调和阴阳的一件事,据说能使四季没有失常、酷寒或酷热的变故,雷声发出而不震动。如果没有灾异的霜雹,那就是诬蔑了。大概鲁昭公遇到灾害而恐惧,以礼治国,施行政令,不失去民心,冰雹的灾害,或许可以抵御。不然的话,即使掌握了藏冰的方法,符合《豳风·七月》的诗篇,那又能怎么样呢?

夏季,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胡杜氏说:汝阴县西北有胡城。淮夷,孔安国说:是淮水边的夷人。《后汉书·郡国志》:下邳国有淮浦县。申,是姜姓的国家。杜氏说:在南阳宛县。《左传》记载:正月,楚子派椒举到晋国请求诸侯会盟,晋侯想不答应。司马侯说:“晋国和楚国由上天所扶持,不可与之争。您还是答应他吧。”于是答应了楚国的使者。楚子问子产说:“晋国会答应我召集诸侯吗?”子产回答说:“会答应您。晋君年轻而安逸,不关心诸侯。他的大夫多有所求,没有人匡正他们的君主。在宋国的盟会上,又说‘像过去一样’。如果不答应您,那还用什么盟约呢?”夏季,诸侯前往楚国,鲁、卫、曹、邾没有参加会盟。郑伯先在申地等待。六月丙午日,楚子在申地会合诸侯。椒举对楚子说:“夏启有钧台的宴享,商汤有景亳的任命,周武王有孟津的誓师,周成王有岐阳的狩猎,周康王有酆宫的朝见,周穆王有涂山的会盟,齐桓公有召陵的军队,晋文公有践土的盟会。您打算用哪一种?”楚王说:“我用齐桓公的方式。”楚王派使者向左师和子产询问礼仪。左师说:“小国学习它,大国使用它,怎敢不推荐听闻?”献上了公侯会合诸侯的礼仪六种。子产说:“小国恭敬地履行职责,怎敢不推荐遵守?”献上了伯、子、男会合公的礼仪六种。楚子向诸侯显示奢侈。椒举说:“那六位王、两位公的事迹,都是用来向诸侯展示礼仪的。现在您用奢侈,恐怕不能成功吧?”楚王不听。何氏说:“不区分淮夷,是因为楚子主持会盟,所以君子不区分他们的类别。”程氏传:“晋平公不在诸侯之中,楚国于是强行做霸主的事。”胡氏传:“申地的会盟,楚子作为主人而不区分淮夷,这是在会盟的诸侯都成了狄人。这是什么意思呢?楚国弑杀麇君而立新君,并向晋国请求诸侯,晋国人答应了,中原诸侯跟随他。拘捕徐子,包围朱方,将赖国迁到鄢,边境无人敢对抗,畏惧他的强盛,就说:‘晋楚由上天所扶持。’不能救陈国,就说:‘陈国灭亡而楚国占有它,是天意。’不能救蔡国,就说:‘上天将要抛弃蔡国,以堵塞楚国的盈满,而降下惩罚。’以至于穷凶极恶,军队在訾梁溃败,自己逃到棘里而在申亥家上吊,人们不去讨伐,而上天自己讨伐他,这是把命运归咎于天,认为人事无益而不作为,可以吗?弑君的贼人,在春秋时期,有臣子讨伐的,如卫人杀州吁;有四邻讨伐的,如蔡人杀陈佗。臣子不能在国内讨伐,四邻不能在国外讨伐,有与他会盟以安定国家的,如齐侯及鲁宣公在平州会盟;有接受他的贿赂以免于讨伐的,如晋侯及诸侯在扈地会盟。然而到了这个极点,却没有不认为他是贼人的,却又推举他为盟主,一起朝事他,听从顺从他而不敢违抗。所以申地的会盟,不区分淮夷,是因为在会盟的诸侯都成了荆楚的属国,都是王法所应当排斥的,而不让楚国执掌夏朝的监国之意。我谨按:《春秋》不记载楚子弑君的事,是因为在申地会盟,而中原诸侯都尊崇他,所以用鲁君被弑的法度,而楚子麇记载为‘卒’,是为中原诸侯讳。然而淮夷不区分会盟,以显示他们的同类,那么在会盟的诸侯都变成了夷人,也是不可掩盖的。记载而含蓄,微妙而显著,委婉而成章,说的就是这个吧。”

楚人拘捕了徐子。《左传》记载:徐子是吴国所出,认为他有二心,所以在申地拘捕了他。

秋季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左传》记载:秋季七月,楚子率领诸侯讨伐吴国,宋太子、郑伯先回国,宋华费遂、郑大夫跟随。

拘捕了齐国的庆封,杀了他。《左传》记载:派屈申包围朱方,八月甲申日攻克它,拘捕了齐国的庆封并灭了他的全族。将要处死庆封,椒举说:“我听说没有瑕疵的人可以处死别人。庆封只是因为违抗命令,才在这里,他肯顺从被处死吗?传播到诸侯那里,有什么用呢?”楚王不听,让他背着斧钺在诸侯面前示众,让他说:“不要像齐国的庆封那样,弑杀他的君主,削弱他的孤儿,以盟誓他的大夫。”庆封说:“不要像楚共王的庶子围

,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谷梁传:庆封其以齐氏何也?为齐讨也。庆封弑其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庆封不为灵王服也,不与楚讨也。春秋之义,用贵治贱,用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孔子曰:「怀恶而讨,虽死不服。」其斯之谓与?愚案:《春秋》书杀他国大夫之法有二:凡有罪而当诛者,书曰「某人杀某」,若楚人杀陈夏征舒。是也无罪而不服者,书「执而杀之」。若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楚人执行人于征师杀之,是也。庆封有与弑其君之罪,楚子杀之宜也。不曰「杀齐庆封」,而曰「执齐庆封杀之」者,楚灵有诸己而非诸人,是以庆封不服,而《春秋》亦不得纯以讨贼之法书之也】遂灭赖【赖,《公羊》、《谷梁》作厉。赖国,今蔡州襃信县有赖亭。传:遂以诸侯灭赖,迁赖于鄢。楚子欲迁许于赖,使鬬韦龟及公子弃疾城之而还。申无宇曰:「楚祸之首将在此矣。召诸侯而来,伐国而克,城竟莫校。王心不违,民其居乎?民之不处,其谁堪之?不堪王命,乃祸乱也。」襄陵许氏曰:「恶其因义而为利,以恶终也】九月取鄫【传:莒乱,着丘公立而不橅鄫,鄫叛而来。孙氏曰:「案襄六年苢人灭鄫,此言取鄫者,葢莒灭鄫以为附庸,今鲁取之】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传: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及宣伯奔齐,鲁人召之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名之曰牛。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叔孙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杀孟、逐仲。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五年,仲至自齐,竖牛攻之死。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杀嫡立庶,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传:季孙谋去中军,竖牛曰:「夫子固欲去之。」正月舍中军,卑公室也。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初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以书使杜泄告于叔孙之殡,曰:「子固欲毁中军,既毁之矣,故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正义曰:初作三军,季氏尽征之,并不入公室也。叔孙氏臣其子弟,以一家之内有父子兄弟,四品以父兄之税入公,子弟之税入己,大率半属公,半入己。孟氏则于子弟中取其半,或取子,或取弟,大率三分归公,一分入己。十二分其国民,三家得七,公得五,国民不尽属公,公室已卑矣。今舍中军,四分公室,三家自取其税而各贡于公,公室弥卑矣。初云作三军,今不云舍三军者,初作时旧有二军,今更増一军,人数不足,故各毁其乘,足成三军。今此则唯舍中军之众,属上下二军。季氏因叔孙家祸,退之使同孟孙,独取其半,为专已甚,又择取善者,是专之极,故传言择二以见之。胡氏传:三军作舍皆自三家,公不与焉,公室益卑,而鲁国之兵权悉归于季氏矣。兵权,有国之司命;三纲,军政之本原。书其作舍,而公孙于齐,薨于干侯,定公无正,必至之理也。书曰舍中军,微辞以着其罪。愚谓季孙自承行父为政,即城费以保障私家,为窃兵权之计。自作三军之初,叔孙豹已知其必改,而以盟诅要之。今叔孙豹死,才未期年,而改更前制,蔑公室以归私家,利昭公之犹有童心,而叔孙既卒,鲁遂无人。春秋舍中军之书,殆着坚氷之已成也】楚杀其大夫屈申【传:楚子以屈申为贰于呉,乃杀之。以屈生为莫敖。刘氏传

译弑杀其君兄之子麇并取而代之,以此与诸侯结盟。」周王派速去杀他。《谷梁传》:庆封为什么用齐氏来称呼他呢?是因为齐国在声讨他。庆封弑杀其君,却不以弑君的罪名来定罪他,是因为庆封不为灵王服丧,也不承认楚国的声讨。《春秋》的道义,是用尊贵治理卑贱,用贤能治理不肖,不用混乱去治理混乱。孔子说:「怀着恶意去声讨,即使被杀也不服气。」说的就是这个吧?我按:《春秋》记载杀他国大夫的法度有两种:凡是有罪应当诛杀的,记载为「某人杀某」,比如楚人杀陈国的夏征舒。这是无罪而不肯服罪的,记载为「逮捕并杀了他」。比如逮捕蔡国世子有带回去用他,楚人在征师杀了执行人,就是这样。庆封有参与弑杀其君的罪行,楚子杀他本是适宜的。不记载为「杀齐庆封」,而记载为「逮捕齐庆封杀了他」,是因为楚灵王自己也有过错却指责别人,因此庆封不服,而《春秋》也不能完全按照声讨贼人的法度来记载他】于是灭掉赖国【赖,《公羊传》、《谷梁传》写作厉。赖国,在今蔡州襃信县有赖亭。传文:于是率领诸侯灭掉赖国,将赖人迁到鄢。楚子想把许国迁到赖地,派鬬韦龟和公子弃疾修筑城池后返回。申无宇说:「楚国祸乱的开端将在这里了。召诸侯前来,攻打别国而攻克,在边境筑城却无人能抵挡。君王心意不违背,百姓能安居吗?百姓不能安居,谁能承受得住?不能承受王命,就是祸乱啊。」襄陵许氏说:「厌恶他借着正义谋取私利,以恶果告终】九月攻取鄫国【传文:莒国发生动乱,着丘公即位却不亲近鄫国,鄫国叛离莒国而来归附。孙氏说:「查考襄公六年莒人灭掉鄫国,这里说取鄫国,大概是莒国灭掉鄫国使其成为附庸,现在鲁国攻取了它】冬季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传文:起初,穆子离开叔孙氏,到了庚宗,遇到一位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去向,她告知原委,穆子哭着送她。到齐国,娶了国氏,生了孟丙、仲壬。等到宣伯逃奔齐国,鲁国人召他回国。既已立为宗主,所宿庚宗的妇人献上一只野鸡。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见他,给他取名叫牛。于是让他做竖仆,很有宠幸,长大后让他掌管家政。叔孙在丘莸打猎,于是得了重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杀了孟丙,驱逐了仲壬。病势危急,命令召仲壬,竖牛答应却不召。杜泄看见,告诉他饥饿口渴,把戈交给他。回答说:「求他来他就来了,又何必赶走呢?」竖牛说:「夫子病重,不想见人。」让人把食物放在夹室然后退下。竖牛不进献,就命令撤去。十二月癸丑日,叔孙不进食。乙卯日去世。竖牛立昭子并辅佐他。五年后,仲壬从齐国回来,竖牛攻打他致死。昭子即位,召集家中众人,说:「竖牛杀嫡立庶,一定要赶快杀了他。」竖牛害怕,逃奔齐国。孟丙、仲壬的儿子在塞关之外杀了他】五年春季周王正月,废除中军【传文:季孙谋划废除中军,竖牛说:「夫子本来就想废除它。」正月废除中军,是使公室地位卑微。在施氏那里毁掉中军,在臧氏那里完成此事。起初设立三军,把公室分成三份各自占有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叔孙氏使子弟为臣,孟氏取其一半。等到废除中军时,】把公室分成四份,季氏选取两份,两位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然后进贡给公室。用文书派杜泄告知叔孙的灵柩,说:「您本来就想毁掉中军,现在已经毁掉了,所以告知。」杜泄说:「夫子正是不想毁掉,所以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接过文书扔掉,率领士人哭祭。正义说:起初设立三军,季氏全部征收赋税,并不进入公室。叔孙氏使子弟为臣,因为一家之内有父子兄弟,四品中以父兄的税赋进入公室,子弟的税赋进入自己,大概一半属于公室,一半进入自己。孟氏则在子弟中取其一半,或取子,或取弟,大概三分归公,一分入己。把国民分成十二份,三家得七份,公室得五份,国民不完全属于公室,公室已经卑微了。现在废除中军,把公室分成四份,三家各自征收税赋然后分别进贡给公室,公室更加卑微了。起初说设立三军,现在不说废除三军,是因为起初设立时旧有两军,现在再增加一军,人数不足,所以各自毁掉其兵车,凑足三军。现在这里只是废除中军的众人,归属上下两军。季氏趁着叔孙家的祸乱,退让使其与孟孙相同,独自取其一半,专断太过分,又选取好的,是专断到了极点,所以传文说选取两份来显示这一点。胡氏传:三军的设立和废除都出自三家,公室不参与,公室更加卑微,而鲁国的兵权全部归于季氏了。兵权,是国家的命脉;三纲,是军政的根本。记载其设立和废除,而公孙逃到齐国,死在干侯,定公没有正统,是必然的道理。记载说废除中军,是用委婉的言辞来彰显其罪过。我认为季孙自从承行父执政,就修筑费邑来保障私家,作为窃取兵权的计谋。自从设立三军之初,叔孙豹就知道他必定会改变,而用盟誓诅咒来约束他。现在叔孙豹去世,才不到一年,就更改前制,蔑视公室而归私家,利用昭公还有童心,而叔孙已经去世,鲁国于是无人。《春秋》记载废除中军,大概是彰显坚冰已经形成】楚国杀其大夫屈申【传文:楚子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于是杀了他。任命屈生为莫敖。刘氏传

:称国以杀大夫者,罪累上也。屈申之累上奈何?楚人仇吴而疑屈申,谓屈申贰于吴也而杀之。然则屈申之罪何?屈申之为人臣也,君弑则不能讨,国乱则不能去,北面而事冦讐,足以杀其身而已矣】公如晋【传:公如晋,自郊劳至于赠贿,无失礼。晋侯谓女叔齐曰:「鲁侯不亦善于礼乎?」对曰:「是仪也,不可谓礼。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今政令在家,不能取也;有子家羁,弗能用也;奸大国之盟,陵虐小国;利人之难,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于他;思莫在公,不图其终。为国君,难将及身,不恤其所。礼之本末,将于此乎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言善于礼,不亦逺乎】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防、兹,杜氏注: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地谱:密州安丘县有平昌故城,莒县有姑幕故城。传: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牟夷非卿而书,尊地也。范氏曰:「窃地之罪重,故不得不録其人。」胡氏传:邾、莒之大夫,名姓不登于史策,微也。牟夷,莒大夫,曷为以姓氏通?重地也。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矣。其书来奔,是接我以利,而我入其利,两讥之也。为国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上下交征而国危矣。为己以义,不以利,如以利,则患得患失,亦无所不至矣。春秋于三叛人,虽贱必书其名,以惩不义,惧淫人为后戒也。】襄陵许氏曰:「卿防楚,方盟而伐莒取郓;公如晋,未返而受莒牟娄及防、兹,恶季氏之专也】秋七月,公至自晋【传: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曰:「不可。人朝两执之,诱也;讨不以师,而诱以成之,惰也。为盟主而犯此二者,无乃不可乎?请归之,间而以师讨焉。」乃归公。秋七月,公至自晋】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蚡,《公羊》作濆,《谷梁》作贲。蚡泉,杜氏曰:鲁地。地谱:鲁东境之地。传:莒人来讨,不设备。戊辰,叔弓败诸蚡泉,莒未陈也。愚案:晋人方欲止公,而叔弓受牟夷败莒人,大夫之专不顾霸讨君辱,比书而罪大夫之专可见矣】秦伯卒【传:秦后子复归于秦,景公卒故也】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越始见经,姒姓,夏后少康之庶子,封于越,其先也。杜氏淫越国,防稽山隂县。》传:四年冬,吴伐楚,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五年冬十月,楚子以诸侯及东夷伐吴,以报棘、栎、麻之役。防射以繁扬之师会于夏汭。越大夫常寿过帅师防楚子于琐。闻吴师出,防啓彊帅师从之,遽不设备。吴人败诸鹊岸。楚子以驲至于罗汭。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楚师济罗汭,沈尹赤防楚子次于莱山。防射帅繁扬之师先入南怀,楚师从之及汝清。吴不可入。楚子遂观兵于坻箕之山。是行也,吴早设备,楚无功而还,以蹶由归。楚子惧呉,使沈尹射待命于巢,防啓彊待命于雩娄。胡氏传:越始见经,而与徐皆得称人,何也?吴以朱方处齐庆封,而富于其旧,崇恶也。楚围朱方,执齐庆封杀之,讨罪也。吴不顾义,入棘、栎、麻,以报朱方之役,狄道也。楚于是以诸侯伐吴,则比吴为善,而师亦有名,其从之者进而称人,可也。或者以辞为主,而谓不可云「沈子、徐、越伐异」,故特称人,误矣。以不可为文辞,而进人于越,一字襃贬,义安在乎】

译以国君之名诛杀大夫,是因为罪责牵连到国君。屈申的罪责如何牵连到国君呢?楚国人仇恨吴国,却怀疑屈申,认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因而杀了他。那么屈申的罪过是什么呢?屈申作为臣子,国君被弑杀而不能讨伐逆贼,国家动乱而不能离去,反而北面侍奉仇敌,这足以让他被杀罢了。

鲁襄公前往晋国。《传》曰:鲁襄公前往晋国,从郊外慰劳到赠送财物,没有失礼的地方。晋侯对女叔齐说:“鲁侯不也很擅长礼吗?”女叔齐回答说:“这只是仪节,不能称为礼。礼是用来守护国家、推行政令、不失去民心的。如今政令掌握在家臣手中,国君不能收回;有子家羁这样的人才,却不能任用;违背大国的盟约,欺凌虐待小国;利用别人的灾难,不知道自己的私利;公室权力四分五裂,百姓依附于家臣;心思不在公室,不图谋长远。作为国君,灾难将降临自身,却不忧虑这些。礼的根本与末节,难道在于这里吗?却琐碎地习练仪节以求快速。说擅长礼,不也相差太远了吗?”

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以及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防、兹,杜预注:城阳平昌县西南有防亭,姑幕县东北有兹亭。《地理谱》:密州安丘县有平昌故城,莒县有姑幕故城。《传》曰: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以及防、兹两地来投奔鲁国。牟夷不是卿却记载下来,是因为尊重土地。范氏说:“窃取土地的罪责重,所以不得不记录其人。”胡氏《传》:邾、莒的大夫,名姓不登于史册,是因为地位卑微。牟夷是莒国大夫,为什么连姓氏一起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带着土地叛逃,虽然地位低贱也一定要记载土地,以表明其人,终究是不义,不可抹灭。记载“来奔”,是对方以利诱惑我,而我贪图其利,双方都受到讥讽。治国要以义,不以利,如果以利,那么上下互相争夺,国家就危险了。修身要以义,不以利,如果以利,那么患得患失,也就无所不至了。《春秋》对于三个叛逃的人,虽然地位低贱也一定记载其名,以惩戒不义,使淫乱之人引以为戒。

襄陵许氏说:“季孙意如攻打楚国,刚盟誓就攻打莒国夺取郓地;鲁襄公前往晋国,还没返回就接受了莒国的牟娄及防、兹两地,这是厌恶季氏的专权。”

秋季七月,鲁襄公从晋国回来。《传》曰:莒国人向晋国申诉,晋侯想扣留鲁襄公。范献子说:“不可以。别人来朝见却两次扣留他,这是诱骗;讨伐不用军队,而用诱骗来达成目的,这是懈怠。作为盟主而犯这两条,恐怕不可以吧?请让他回去,过段时间再用军队讨伐。”于是放鲁襄公回去。秋季七月,鲁襄公从晋国回来。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蚡,《公羊传》作濆,《谷梁传》作贲。蚡泉,杜预说:鲁地。《地理谱》:鲁国东境之地。《传》曰:莒国人来讨伐,鲁国没有设防。戊辰日,叔弓在蚡泉打败他们,莒国军队还没有列阵。我按:晋国人正想扣留鲁襄公,而叔弓接受牟夷并打败莒国人,大夫专权不顾霸主的讨伐和国君的受辱,接连记载而罪责大夫的专权可见了。

秦景公去世。《传》曰:秦后子回到秦国,是因为秦景公去世的缘故。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越国首次出现在经文中,姒姓,是夏后少康的庶子,封于越,是其祖先。杜预注:越国在会稽山阴县。《传》曰:四年冬季,吴国攻打楚国,进入棘、栎、麻,以报复朱方之役。五年冬季十月,楚子率领诸侯及东夷攻打吴国,以报复棘、栎、麻之役。屈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在夏汭会合。越大夫常寿过率领军队在琐地会合楚子。听说吴国军队出动,屈啓彊率领军队跟随,匆忙间没有设防。吴国人在鹊岸打败他们。楚子乘车到达罗汭。吴子派他的弟弟蹶由犒劳军队,楚国人抓了他。楚军渡过罗汭,沈尹赤在莱山会合楚子。屈射率领繁扬的军队先进入南怀,楚军跟随到达汝清。吴国不可进入。楚子于是在坻箕之山阅兵。这次行动,吴国早有防备,楚国无功而返,带着蹶由回去。楚子害怕吴国,派沈尹射在巢地待命,屈啓彊在雩娄待命。胡氏《传》:越国首次出现在经文中,而与徐国都称为人,为什么呢?吴国因为朱方安置齐国的庆封,而比原来更富有,是崇尚恶行。楚国围攻朱方,抓住齐国的庆封杀了他,是讨伐罪人。吴国不顾道义,进入棘、栎、麻,以报复朱方之役,是狄人的做法。楚国于是率领诸侯攻打吴国,那么把吴国比作善,军队也有名义,跟随的人进而称为人,是可以的。或者以辞藻为主,认为不能说“沈子、徐、越伐异”,所以特别称为人,这是错误的。以不可为文辞,而把越国的人进称为人,一字褒贬,义理在哪里呢?

六年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传:杞文公卒,吊如同盟,礼也。杜氏注:鲁怨杞因晋取其田,不废丧纪,故礼之】葬秦景公。夏季孙宿如晋【传:拜莒田也】葬杞文公。宋华合比出奔卫【传:宋寺人栁有宠,太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栁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卫。襄陵许氏曰:经书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华合比出奔卫,皆着寺人谗慝败国,以为世戒。而秦汉以来,庸君衰季溺心嬖习,逺去忠良,乱亡相属,若出一轨。《春秋》恶可一日而不开明哉!胡氏传:宋公宠信阍寺,杀世适痤,而父子之恩絶;逐华合比,而君臣之义睽。刑人之能败国亡家,亦可畏矣。犹有任赵高以亡秦,信恭显十常侍以亡汉,宠王守澄、田令孜以亡唐,而不知鉴覆车之辙者,不亦悲夫!凡此类,直书而义自见矣】秋九月,大雩【旱也】楚防罢帅师伐吴【传:徐仪楚聘于楚,楚子执之,逃归。惧其叛也,使防泄伐徐。吴人救之。令尹子荡帅师伐吴,师于豫章,而次于干谿。吴人败其师于房钟,获宫廏尹弃疾。子荡归罪于防泄而杀之。襄陵许氏曰:败楚师者,非防泄也,而泄伏其诛,故书防罢伐吴以正之。楚再不竞于吴,乃移兵锋有事陈、蔡,至复伐徐,而国乱矣。吴葢自是休兵息民,国始寖强】冬,叔弓如楚【传:叔弓如楚,聘且吊败也。愚案:楚与吴,仇敌之国,而昭公素婚呉而逺楚,故申之防,鲁不与焉。今楚复伐吴,而其恶益逺。昭公非能以中国自尊而逺凶暴者,今始通好于楚,葢不待防啓彊之召,已服楚而将朝之矣】齐侯伐北燕【传:十一月,齐侯如晋,请伐北燕也,晋侯许之。十二月,齐侯遂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七年正月癸巳,齐侯次于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听命?先君之敝器,请以谢罪。」二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归燕姬,赂以瑶罋、玉椟、斚耳,不克而还】

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谷梁传》:平者,成也。曁,犹暨暨也。暨者,不得已也。案《礼记》曰:「戎容暨暨。」注云:「果毅貌。」详此即知鲁与齐平书暨之意,犹暨暨者,若鲁以果毅之气迫而得其平也。襄陵许氏曰:「襄公之世,齐数伐鲁,至齐景公一使庆封来聘,而不书鲁报,至是暨齐平。」刘氏《意林》曰:「齐大鲁小,鲁为齐弱久矣,然而能暨齐以平者,介于楚也。夫不自计德之厚薄、势之利害,而借人之威以慿诸侯,是以逺者不服,近者不亲,此最得失之机也。崇蛮荆,侮中国,昭公之弃其国、死于外,诸侯莫之救也,从此生矣】三月,公如楚【传: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太宰防啓彊曰:「臣能得鲁侯。」防啓彊来召公,辞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婴齐曰:『吾不忘先君之好,将使衡父照临楚国。』婴齐受命于蜀。我先君共王引领北望,日月以冀。传序相授,于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襄公之辱临我丧。今君若步玉趾,辱见寡君,宠灵楚国,以信蜀之役,是寡君既受贶矣,何蜀之敢望?君若不来,使臣请问行明寡君将承质币而见于蜀,以请先君之贶。」三月,公如楚】叔孙婼如齐涖盟【婼,《公羊》作舍,后同。涖,《公羊》、《谷梁》作莅。《谷梁传》:莅,位也。内之前定之辞谓之莅,外之前定之辞谓之来。襄陵许氏曰:「始暨齐平,故盟以结好】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九月,公至自楚。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十有二月癸亥,葬卫襄公。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癈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缢。泰山孙氏曰:「其曰陈侯之弟

译鲁昭公六年春季,周王正月,杞国国君益姑去世。【《左传》记载:杞文公去世,鲁国按照同盟国的礼节去吊唁,这是符合礼制的。杜预注:鲁国怨恨杞国因为晋国的缘故夺取了鲁国的田地,但鲁国没有废弃丧礼,所以以礼相待】。安葬秦景公。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左传》记载:这是为了拜谢晋国归还莒国田地的恩惠】。安葬杞文公。宋国的华合比出逃到卫国。【《左传》记载:宋国的宦官柳受到宠信,太子佐厌恶他。华合比说:“我杀了他。”柳听说了这件事,于是挖坑埋下牺牲和书信,然后告诉宋公说:“华合比将要接纳逃亡者的家族,已经在北郭盟誓了。”宋公派人去查看,果然如此,于是驱逐华合比。华合比逃往卫国。襄陵许氏说:《春秋》记载宋公杀其世子痤、宋华合比出奔卫,都是为了彰显宦官谗言邪恶败坏国家,作为后世的警戒。而从秦汉以来,平庸的君主在衰微时期沉溺于宠信宦官的习惯,远离忠良之士,动乱灭亡接连不断,仿佛出于同一轨道。《春秋》的道理怎么可以有一天不彰显明白呢!胡氏传:宋公宠信宦官,杀死了嫡长子痤,从而断绝了父子之恩;驱逐华合比,从而背离了君臣之义。宦官能够败坏国家、毁灭家族,也是令人畏惧的。还有任用赵高导致秦朝灭亡,信任恭显和十常侍导致汉朝灭亡,宠信王守澄、田令孜导致唐朝灭亡,却不知道借鉴前车之鉴的人,不是很可悲吗!凡是这类事情,直接记载下来,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因为大旱】。楚国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左传》记载:徐国的仪楚出使楚国,楚王抓了他,他逃回徐国。楚国害怕徐国背叛,派防泄讨伐徐国。吴国人来救援徐国。楚国令尹子荡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军队驻扎在豫章,然后停在干谿。吴国人在房钟打败了楚军,俘虏了宫廏尹弃疾。子荡将罪责推给防泄并杀了他。襄陵许氏说:打败楚军的人,并不是防泄,但防泄却伏法被杀,所以《春秋》记载防罢伐吴以纠正此事。楚国再次在与吴国的争斗中失利,于是转移兵锋去侵扰陈、蔡,甚至再次讨伐徐国,国家就动乱了。吴国大概从此休兵息民,国家开始逐渐强大】。冬季,叔弓前往楚国。【《左传》记载:叔弓出使楚国,是为了聘问并吊唁楚军战败之事。我按:楚国与吴国是仇敌,而鲁昭公一向与吴国通婚而疏远楚国,所以申地的会盟,鲁国没有参加。现在楚国再次讨伐吴国,而楚国的恶行更加疏远。昭公并不是能以中原正统自居而疏远凶暴之人的人,现在才开始与楚国交好,大概不等防启彊的召唤,就已经臣服于楚国并将要去朝见楚王了】。齐侯讨伐北燕。【《左传》记载:十一月,齐侯前往晋国,请求讨伐北燕,晋侯答应了他。十二月,齐侯于是讨伐北燕,打算拥立简公。晏子说:“不要进攻。燕国已经有国君了,百姓没有二心。我们的国君贪婪,左右的人谄媚阿谀,做大事不讲究诚信,未曾有过成功的。七年正月癸巳日,齐侯驻扎在虢地。燕国人求和,说:“敝国知道罪过,怎敢不听从命令?先君的破旧器物,请用来谢罪。”二月戊午日,在濡水之上结盟。燕国人归还了燕姬,用瑶罋、玉椟、斚耳作为贿赂,齐国没有成功就回去了】。

鲁昭公七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谷梁传》说:平,就是成和。暨,就是暨暨的样子。暨,是不得已的意思。查《礼记》说:“戎容暨暨。”注解说:“果毅的样子。”详细考察就知道鲁国与齐国讲和书写“暨”的意思,就像暨暨那样,似乎是鲁国以果毅之气迫使齐国达成和平。襄陵许氏说:“襄公时代,齐国多次讨伐鲁国,到了齐景公时期,只派庆封来聘问,而不记载鲁国回访,直到这时才与齐国讲和。”刘氏《意林》说:“齐国强大鲁国弱小,鲁国被齐国削弱很久了,然而能够与齐国讲和,是因为倚仗楚国的关系。不自己估量德行的厚薄、形势的利害,而借别人的威势来胁迫诸侯,因此远方的人不服从,近处的人不亲近,这是得失的关键。崇尚蛮夷,侮辱中原,昭公抛弃国家、死在外面,诸侯没有人救援他,就是从这时产生的】。三月,鲁昭公前往楚国。【《左传》记载:楚王修筑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落成庆典。太宰防启彊说:“我能请动鲁侯。”防启彊来召唤昭公,昭公推辞说:“从前先君成公命令我先大夫婴齐说:‘我不忘记先君的友好,将派衡父去照耀楚国。’婴齐在蜀地接受命令。我们先君共王伸长脖子向北望,日夜盼望。传承相继,到现在已经四代君王了,美好的恩惠还没有到来。只有襄公屈尊临吊我们的丧事。现在您如果屈尊前来,辱见寡君,宠幸楚国,以信守蜀地的盟约,这是寡君已经受到恩赐了,哪里还敢奢望蜀地的盟约呢?您如果不来,让臣去询问,寡君将带着礼物去蜀地朝见,以请求先君的恩赐。”三月,昭公前往楚国】。叔孙婼前往齐国主持盟誓。【婼,《公羊传》作舍,后面相同。涖,《公羊传》、《谷梁传》作莅。《谷梁传》:莅,就是位。国内事先约定的辞令称为莅,国外事先约定的辞令称为来。襄陵许氏说:“开始与齐国讲和,所以结盟以巩固友好关系】。夏季四月甲辰朔日,发生日食。秋季八月戊辰日,卫侯恶去世。九月,昭公从楚国回国。冬季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鲁昭公八年春季,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世子偃师。夏季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左传》记载: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下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下公子留,下妃生下公子胜。二妃受宠,公子留有宠,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日,公子招、公子过杀死了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为君。夏四月辛亥日,哀公自缢。泰山孙氏说:“之所以说陈侯之弟

招杀陈世子偃师,亲之。」】者,所以甚招之恶也。招以叔父之亲,不顾宗社之重,殒冢嗣以立庶孽,致楚灭陈,招之由也。胡氏传:「此公子招特以弟称者,着招慿宠稔恶,而陈侯失亲亲之道也。」招固有罪矣,陈侯信爱其弟,何以为失亲亲乎?尊贤者,亲亲之本。不能择亲之贤者,厚加尊宠以表公族,而徇其私爱,施于不令之人,以至亡国败家,岂不失亲亲之道乎?其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交贬之也。襄陵许氏曰:「陈哀宠其世子,资以强辅而济之权,以轧太子,使之失职,至于乱作,躬受其祸。惟其防爱,法不胜私也,悲夫】叔弓如晋【传:晋侯筑虒祁之宫,叔弓如晋,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贺之。」襄陵许氏曰:「财费广侈则国贫,力役烦劳则民敝,缔构雕琢轮奂之功盛,则恭俭纯茂之德衰矣。此之谓可吊者也,而诸侯贺之,是以人君得意海内,则安于乱亡而不自知,葢谀之者众也。志叔弓如晋,是已。当楚之隆,势专诸夏,而晋弗虑图,惟宫室之崇以为安荣,平公其可谓志卑矣】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陈公子留出奔郑【传:干征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留奔郑。书曰:「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罪不在行人也。刘氏传:称人以执者,非伯讨也。此其为非伯讨奈何?楚人恶公子招而杀干征师,非其罪也。古者兵交,使在其间可也。苏氏曰:「楚将讨陈,故留出奔。留既为君矣,不曰陈留而曰公子留,何也?留立于招耳,未成为君也】秋,搜于红【红,杜氏注:鲁地,沛国萧县西有红亭。逺疑。刘氏传:搜,春事也,秋兴之,非正也。搜有常地矣,于红,亦非正也。然则曷为不言公?公不得与于搜尔。公曷为不得与于搜?三家者专鲁而分之,政令出焉,公民食焉尔。又意林曰:红之……搜吾见其反天时矣、易地理矣、悖人伦矣】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传: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大雩。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传: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宋戴恶防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谷梁传》:恶楚子也。杜氏注:招复称公子,兄己卒。泰山孙氏曰:招杀世子之贼也,楚子执而放之;陈孔奂无罪之人也,楚子杀之。吁!楚灵暴虐无道,灭人之国,又为淫刑也如此。今案杜氏注云:奂招之党,他无所见,葢杜氏意料之辞尔。然自宋之盟,见于经,执陈国之政久矣。视君之乱,从君于昏,而无所正救,葢不能为有无者也。虽有罪,必不加于招矣。録楚之放招而杀奂,以见楚子灭人之国,而私意放杀其臣,初不问其罪之轻重。谷梁子所谓恶楚者,得其防矣】葬陈哀公【谷梁传》:不与楚灭,闵之也。泰山孙氏曰:十月壬午楚师灭陈,葬陈哀公如不灭之辞者,楚子葬之也。不言楚子葬之者,不与楚子灭陈葬哀公,故以陈人自葬为文,所以存陈也】

译“招杀陈世子偃师,亲近他。”这句话,是为了极言招的罪恶。招凭借叔父的亲近关系,不顾国家社稷的重任,杀害嫡长子而立庶子,导致楚国灭亡陈国,这都是招的缘故。胡氏传注说:“这里公子招特意以‘弟’相称,是为了彰显招倚仗宠幸、罪恶深重,而陈侯失去了亲爱亲属的原则。”招固然有罪,陈侯信任宠爱他的弟弟,为什么说是失去了亲亲之道呢?尊崇贤能,是亲爱亲属的根本。不能选择亲属中的贤者,给予厚重的尊崇宠信来表彰公族,却顺从私人的偏爱,施加于不贤之人,以至于国家灭亡、家族败落,这难道不是失去了亲亲之道吗?经文说“陈侯的弟弟招杀了陈世子偃师”,是对双方都加以贬斥。襄陵许氏说:“陈哀公宠爱他的世子,赋予他强大的辅佐和权柄,用来压制太子,使太子失去职权,以至于祸乱发生,自己遭受灾祸。这是因为防范宠爱,法度不能战胜私情,可悲啊!”叔弓前往晋国。《左传》记载:晋侯修建虒祁宫,叔弓前往晋国,是祝贺虒祁宫落成。游吉辅佐郑伯前往晋国,也是祝贺虒祁宫落成。史赵见到子太叔说:“他们互相蒙蔽得太严重了!这值得哀悼,却反而去祝贺。”襄陵许氏说:“财物耗费广博奢侈则国家贫困,劳役烦重则百姓疲敝,营造雕琢宏伟的工程兴盛,则恭敬节俭纯厚的德行就衰落了。这就是值得哀悼的原因,而诸侯却去祝贺,因此君主在天下得意,就安于乱亡而不自知,大概是因为阿谀奉承的人太多了。记载叔弓前往晋国,就是这样。当楚国强盛时,势力专断中原,而晋国不图谋应对,只把崇建宫室当作安宁荣耀,晋平公可以说是志向卑下了。”楚国人拘捕陈国使者干征师并杀了他。陈公子留逃亡到郑国。《左传》记载:干征师出使楚国,并且报告陈国有新君即位。公子胜向楚国控告,楚国人拘捕并杀了干征师。公子留逃亡到郑国。经文说:“楚国人拘捕陈国使者干征师并杀了他”,罪责不在使者身上。刘氏传注说:称“人”来拘捕,说明这不是诸侯的讨伐。为什么说这不是诸侯的讨伐呢?楚国人憎恶公子招而杀了干征师,干征师没有罪。古代两国交战,使者可以在中间调停。苏氏说:“楚国将要讨伐陈国,所以留逃亡。留既然已经即位,为什么不称‘陈留’而称‘公子留’呢?留是由招拥立的,尚未正式成为国君。”秋天,在红地举行搜狩。红地,杜氏注:鲁国地名,沛国萧县西有红亭。逺疑。刘氏传注:搜狩是春季的事,在秋天举行,不合正礼。搜狩有固定的地方,在红地举行,也不合正礼。那么为什么不写“公”呢?因为公不能参与搜狩。公为什么不能参与搜狩?因为三家专权鲁国并瓜分土地,政令出自他们,百姓吃他们的粮食。又《意林》说:红地……搜狩我看到它违背天时、改变地理、悖逆人伦了。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左传》记载:陈公子招把罪责归咎于公子过并杀了他。举行大雩祭。冬天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亡陈国,拘捕陈公子招,把他流放到越国,杀了陈孔奂。《左传》记载:九月,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孙吴之命包围陈国,宋戴恶防守。冬天十一月壬午日,灭亡陈国。《谷梁传》说:憎恶楚子。杜氏注:招再次称公子,是因为他的兄长已经去世。泰山孙氏说:招是杀害世子的贼人,楚子拘捕并流放他;陈孔奂是无罪的人,楚子却杀了他。唉!楚灵王暴虐无道,灭亡别人的国家,又施行如此淫刑。现在考察杜氏注说:奂是招的党羽,其他没有见到记载,大概是杜氏推测的话。然而自从宋之盟以来,见于经书,他执掌陈国政事很久了。看着国君作乱,跟随国君昏庸,而没有纠正挽救,大概是个没有作为的人。即使有罪,也必定不会重于招。记载楚国流放招而杀奂,是为了显示楚子灭亡别人的国家,却凭私意流放杀害其臣子,根本不问罪行的轻重。谷梁子所说的憎恶楚子,是得其要领的。安葬陈哀公。《谷梁传》说:不承认楚国灭亡陈国,是怜悯陈国。泰山孙氏说: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亡陈国,安葬陈哀公如同没有灭亡陈国的措辞,是因为楚子安葬他。不写楚子安葬他,是因为不承认楚子灭亡陈国并安葬哀公,所以用陈国人自己安葬的措辞,以此来保存陈国的名义。

九年春,叔弓防楚子于陈【传: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会楚子于陈。襄陵许氏曰:「楚既灭陈,威震诸夏,是以无所号召,而诸国之大夫会之】许迁于夷【传: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杜氏注:许畏郑欲迁,故以自迁为文】夏四月,陈灾【灾,公羊、谷梁并作火。公羊传:陈已灭矣,其言陈火何?存陈也。曰:存陈悕矣。灭人之国,执人之罪人,杀人之贼,葬人之君,若是,则存陈悕矣。胡氏传:凡外灾告则书。今楚已灭陈,夷于属县,使穿封戌为公矣,必不使告于诸侯,言亡国之有天灾也。何以书于鲁国之策乎?当是时,叔弓与楚子会于陈,则目击其事矣。虽彼不来告,此不往吊,叔弓使毕而归,语陈故也,鲁史遂书之耳。如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乱,《春秋》承其言遂书于策。仲尼作经,存而弗革者,葢兴灭国、继絶世,以尧舜三代公天下之心为心,异于孤秦罢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所以归民心、合天德也。公羊、谷梁以为存陈,得其防矣】秋,仲孙貜如齐【传:孟僖子如齐殷聘,礼也。杜氏注:自叔老聘齐至今二十年,礼意久旷,今修盛聘以无忘旧好,故曰礼】冬,筑郎囿【传:筑郎囿】

【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襄陵许氏曰:「公内制于强臣,外轻于大国,乱亡危辱兆矣。是之弗虑,而筑郎囿,不时孰甚焉?搜田筑囿,知公之志日以荒也。」愚案:以《左传》观之,有以见季孙意如逢其君以耳目之娱,而日窃其权,昭公安之而不悟也。人君于此,可不戒哉】

十年春王正月。夏,齐栾施来奔【齐,公羊作晋,非也。传:齐惠栾、高氏皆耆酒,信内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遂见文子,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高氏。子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往?」遂伐虎门。公卜使王黒以灵姑銔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五月庚辰,战于稷,栾、高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高彊来奔】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意如,公羊作隠如,后同。传:季平子伐莒取郠,献俘,始用人于亳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杜氏注:取郠不书,公见讨于平丘,故讳之。胡氏传:前已舍中军矣,曷为犹以三卿并将乎?季氏毁中军,四分公室,择其二,二家各有其一。至是季孙身为主将,二子各率一军为之副,则三军固在。其曰舍之者,特欲中分鲁国之众为己私耳,以为复古则误矣。襄公以来,既作三军,地皆三家之土,民皆三家之兵,每一军出,各将其所属,而公室无与焉。是知虽舍中军,而三卿并将,旧额固存矣】戊子,晋侯彪卒【传: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九月,叔孙婼如晋,葬晋平公【传: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杜氏注:无冬,阙文。成,公羊作戌】

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二月公羊作正月】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传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唯蔡于憾。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

译鲁襄公九年春天,叔弓在陈地会见楚子。传文记载: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地会见楚子。襄陵许氏说:“楚国既然灭亡了陈国,威势震慑中原各国,因此无需号令,各国的大夫便前来会见他。”许国迁都到夷地。传文记载:二月庚申日,楚国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到夷地,即城父,夺取州来淮北的田地来扩充它。杜预注解说:许国畏惧郑国想要迁都,所以用主动迁都的说法来掩饰。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灾,公羊传、谷梁传都写作火。公羊传说: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记载陈国发生火灾呢?是为了保存陈国。说:保存陈国是悕(楚灵王)的恩德。灭亡别人的国家,逮捕别人的罪人,诛杀别人的乱贼,安葬别人的国君,像这样,就是保存陈国了。胡安国传:凡是外国发生灾祸来告丧就记载。现在楚国已经灭亡陈国,将其降为属县,任命穿封戌为陈公,必定不会让陈国向诸侯告丧,这是说亡国也有天灾。为什么记载在鲁国的史册上呢?当时,叔弓与楚子在陈地会见,亲眼目睹了这件事。虽然楚国不来告丧,鲁国也不去吊唁,叔弓完成使命回国后,讲述了陈国的旧事,鲁国史官于是记载下来。就像叔鞅从京师回来,说王室发生动乱,《春秋》承接他的话就记载在史册上。孔子作经,保留而不更改,大概是怀着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以尧舜三代公天下之心为心,不同于秦朝孤立诸侯、设置郡守,想要私利一人以自我奉养的做法,以此来归拢民心、契合天德。公羊、谷梁认为这是保存陈国,得其要领了。秋季,仲孙貜出使齐国。传文记载:孟僖子出使齐国进行厚礼聘问,符合礼制。杜预注解说:自从叔老聘问齐国到现在已经二十年,礼意长久荒废,现在重修厚礼聘问以不忘旧好,所以说符合礼制。冬季,修筑郎囿。传文记载:修筑郎囿。

季平子希望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经》说:‘开始经营不要急迫,百姓会像儿子一样前来。’哪里用得着快速建成?这是要劳役百姓!没有园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可以呢?”襄陵许氏说:“国君在内受制于强臣,在外被大国轻视,动乱灭亡危辱的征兆已经出现了。不忧虑这些,却修筑郎囿,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合时宜的呢?搜猎田猎修筑园囿,可知国君的志向日益荒废。”我按:从《左传》来看,可以看出季孙意如迎合国君以耳目之娱,而日益窃取权力,昭公安于现状而不醒悟。君主在这种情况下,能不引以为戒吗?

鲁襄公十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季,齐国的栾施来投奔。齐,公羊传作晋,是错误的。传文记载:齐国的惠栾、高氏都嗜好饮酒,宠信内宠而多怨,强于陈、鲍氏而厌恶他们。夏季,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鲍氏。”也告诉了鲍氏。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遇到子良醉酒奔驰,于是见到文子,文子也披上了铠甲。派人查看那两个人,都在准备饮酒。桓子说:“他们虽然不信,听到我披甲,必定会追赶我。趁他们饮酒时,先攻打他们。”陈、鲍氏关系和睦,于是攻打栾、高氏。子良说:“先得到国君,陈、鲍氏能到哪里去?”于是攻打虎门。国君占卜让王黒率领灵姑銔,吉利。请求砍断三尺长使用它。五月庚辰日,在稷地交战,栾、高氏战败。又在庄地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又在鹿门战败。栾施、高彊来投奔。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意如,公羊传作隠如,后同。传文记载:季平子攻打莒国夺取郠地,献俘,开始在亳社用人祭祀。臧武仲在齐国听说这件事说:“周公大概不享用鲁国的祭祀了吧?”杜预注解说:夺取郠地不记载,因为国君在平丘被讨伐,所以避讳。胡安国传:以前已经舍弃中军了,为什么还让三位卿大夫共同率领军队呢?季氏毁掉中军,将公室四分,选择其二,两家各占其一。到这时季孙亲自担任主将,二子各率领一军作为副将,那么三军依然存在。说舍弃中军,只是想要将鲁国军队的一半据为己有罢了,认为恢复古制就错了。自襄公以来,已经设立三军,土地都是三家的土地,百姓都是三家的士兵,每一军出动,各自率领所属,而公室不参与。由此可知虽然舍弃中军,而三卿共同率领,旧额依然存在。戊子日,晋侯彪去世。传文记载:晋平公去世,郑伯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国人辞谢他。游吉于是前往晋国。九月,叔孙婼出使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传文记载:九月,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前往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十二月甲子日,宋公成去世。杜预注解说:没有冬季,是阙文。成,公羊传作戌。

鲁襄公十一年春天,周历二月,叔弓出使宋国,参加宋平公的葬礼。二月公羊传作正月。夏季四月丁巳日,楚子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传文记载:楚子在申地,召见蔡灵侯。灵侯将要前往,蔡国大夫说:“君王贪婪而没有信用,只对蔡国有怨恨。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语甘甜,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子埋伏甲兵而在申地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被抓住。夏季四月丁巳日杀了他,处死他的士七十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回答说:“能成功!蔡侯获罪于他的国君,而不能治理他的百姓,上天将借楚国之手来消灭他,为什么不成功?然而我听说,不守信而侥幸,不可再次发生。楚王奉孙吴以讨伐陈国,说:

『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公羊传楚子防何以名?絶。曷为絶之?为其诱讨也。此讨贼也,虽诱之,则曷为絶之?怀恶而讨不义,君子不予也。陆淳曰:「蔡侯之罪,自不容诛。楚子之恶,亦已甚矣。故圣人名之,言其非人君也。」胡氏传般弑君父,诸侯与通防盟十有三年矣,是共防其为乱贼而莫觉也。楚子若以大义奉辞讨罪,残身潴宫,谋于蔡众,置君而去,虽古之征暴乱,不越是矣。今防本心欲图其国,又挟欺毁信,重币甘言,诈诱执杀,肆行无道,贪得一时,流毒于后。弃疾以是杀戎蛮,商鞅以是绐魏将,秦人以是劫怀王,倾危成俗,天下大乱,刘项之际死者十九。圣人深恶楚防而名之,其虑逺矣。后世诛讨乱臣者,或畏其强,或幸其弱,不以大义兴师,至用谲谋诈力,徼幸胜之。若事之捷,反侧皆惧;苟其不捷,适足长乱。如代宗之图思明,宪宗之绐王弁,昧于《春秋》垂戒之防矣】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杜氏注昭公母,胡女,归姓】大搜于比蒲【比蒲地谱云是鲁南鄙之地。刘氏传此何以书?讥。何讥尔?夫人归氏薨,大搜于比蒲,非礼也。胡氏传大搜,越礼也。君有重丧,国不废搜,不忌君也。三纲,军政之本,君执此以驭其下,臣执此以事其上,政之大本于是乎在。君有三年之慼,而国不废一日之搜,则无本矣】仲孙貜会邾子盟于祲祥【祲祥,地阙。公羊作侵羊。传齐归薨,大搜于比蒲,非礼也。孟僖子防邾子盟于祲祥,修好,礼也】秋季孙意如会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憖【厥憖,公羊作屈银。传楚师在蔡。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防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襄陵许氏曰:「蔡能婴城坚不下楚,此易助也。而厥憖合天下之兵,畏不能救,遣使请命,示之不能,使楚益骄,有以量中国之力而卒取之,此韩起之罪也。」胡氏传:文十五年盟扈之役,八国诸侯畧而不序,谋伐齐受赂而不克也。襄三十年澶渊之会,十二国大夫称人,鲁卿讳而不书者,貾蔡乱不能讨而谋宋财也。畧诸侯,所以责其亡义利之分;贬大夫,所以罪其失轻重之别。亡义利之分为不仁,失轻重之别为不智。今晋与诸侯心欲救蔡,而力弗加焉,则其无能可知,而其情则为恶也。故诸侯犹序而大夫无贬,此足以见圣人待人、明义利、审轻重之权衡矣】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齐,諡也。传葬齐归,公不慼。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谷梁作友。传楚子灭蔡,用隠太子于冈山。刘氏传:世子犹世世子。也。灵公弑其君,其子非正也。曷为与之继世?《春秋》之设辞也,非其人之谓也。葢其道】

译将要平定并吞并蔡国。陈国人听从了命令,于是楚国就把陈国设为县。现在又诱骗蔡国并杀害其国君,进而包围蔡国,即使侥幸攻克,也必定会遭受罪责,不能长久保持。」《公羊传》问:楚子熊虔为什么称名?表示绝笔。为什么对他绝笔?因为他诱骗讨伐。这是讨伐贼人,虽然是诱骗,为什么还要对他绝笔?怀着恶意去讨伐不义之人,君子不赞许他。陆淳说:“蔡侯的罪行,本来就不该赦免。楚子的恶行,也已经太过分了。所以圣人直呼其名,表示他不配做国君。”胡氏《春秋传》说:般弑杀君父,诸侯与他交往结盟已经十三年了,这是共同纵容他作乱而没有察觉。楚子如果以大义奉辞讨罪,让般自残身体、沉尸宫中,与蔡国众人商议,安置国君后离去,即使是古代的征讨暴乱,也不过如此。现在熊虔本心想要图谋蔡国,又挟持欺诈、毁坏信义,用重礼甜言蜜语,诈诱拘捕杀害,肆意施行无道,贪图一时之利,流毒后世。弃疾因此杀害戎蛮,商鞅因此欺骗魏将,秦人因此劫持怀王,倾覆危亡成为习俗,天下大乱,刘邦项羽之际死亡的人十有九。圣人深深厌恶楚子熊虔而直呼其名,他的考虑深远啊。后世诛讨乱臣的人,有的畏惧其强大,有的侥幸其弱小,不依大义兴师,以至于使用诡谋诈力,侥幸取胜。如果事情顺利,反叛者都会恐惧;如果不顺利,正好助长叛乱。如唐代宗图谋李思明,唐宪宗欺骗王弁,都忽视了《春秋》垂示的警戒啊。五月甲申,夫人归氏去世【杜氏注:昭公的母亲,齐女,归姓】在比蒲举行大搜【比蒲,地谱说是鲁国南鄙之地。刘氏传:这为什么要记载?讥讽。讥讽什么?夫人归氏去世,却在比蒲举行大搜,不合礼制。胡氏传:大搜,是越礼的行为。国君有重大丧事,国家不废除大搜,是不敬畏国君。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国君执此驾驭下属,臣子执此侍奉上级,政事的大本在于此。国君有三年之丧,而国家不废除一日之搜,就没有根本了】仲孙貜与邾子在祲祥结盟【祲祥,地名不详。《公羊传》作侵羊。传:齐归去世,在比蒲举行大搜,不合礼制。孟僖子与邾子在祲祥结盟,修好,合乎礼制】秋季,季孙意如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人、杞人在厥憖会盟【厥憖,《公羊传》作屈银。传:楚军在蔡国。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事物因此没有亲附,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作为盟主却不体恤亡国,将有什么用呢?”秋天,在厥憖会盟,谋划救蔡。郑国子皮将要出行。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上天将要抛弃蔡国来堵塞楚国,使其盈满而惩罚它,蔡国必定灭亡。况且丧失国君而能坚守的,很少。”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救蔡,楚国不允许。襄陵许氏说:“蔡国能坚守城池坚决不降楚,这容易援助。而厥憖会合天下军队,畏惧不能救,派使臣请命,显示无能,使楚国更加骄傲,有以衡量中原的力量而最终夺取它,这是韩起的罪过。”胡氏传:文公十五年盟扈之战,八国诸侯略而不序,是因为谋伐齐受赂而不成功。襄公三十年澶渊之会,十二国大夫称人,鲁卿讳而不书,是因为蔡乱不能讨而谋宋财。略诸侯,是为了责备他们丧失义利之分;贬大夫,是为了罪责他们失去轻重之别。丧失义利之分为不仁,失去轻重之别为不智。现在晋国与诸侯内心想救蔡,而力量不加,那么其无能可知,而其情则为恶。所以诸侯仍序而大夫无贬,这足以见圣人待人、明义利、审轻重的权衡了】九月己亥,安葬我国小君齐归【齐,谥号。传:安葬齐归,国君不悲痛。叔向说:“鲁国公室将要卑微了!国君有重大丧事,国家不废除大搜;有三年之丧,而没有一日之悲痛。国家不体恤丧事,不敬畏国君;国君没有悲痛之容,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卑微吗】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军灭蔡,拘捕蔡世子有带回,将他处死【有,《谷梁传》作友。传:楚子灭蔡,在冈山用隐太子祭祀。刘氏传:世子即世世子。灵公弑杀其君,其子并非正统。为什么让他继世?这是《春秋》的设辞,不是指其人。大概其道】

【之谓也。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世子友守国,楚师围之,八月而克之,不能服,于是乎虐用之。古者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寝苫枕戈终身,则友之为者,尽于世子矣。胡氏传:「内入国而以其君来,外灭国而以其君归,皆服而以之易辞也。」既书「灭蔡」矣,又书「执蔡世子有」者,世子无降服之状,强执以归而虐用之也。世子,继世以有国之称,必以此称蔡有者,父母之仇不与共天下,与民守国,效死不降,至于力屈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顾也,则有之为世子之道得矣。师氏曰:「《春秋》书灭国多矣,未有如此其暴者。圣人详其始末而记之,书诱、书围、书执,葢以伤中国之微,而深恶夷狄之暴也】

十有二年春,齐高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传:高偃纳北燕伯款于唐,因其众也。杜氏注:三年燕伯出奔齐,今因唐众欲纳之,故得先入唐。不言于燕,未得国都也。高偃,高傒▯孙。阳即唐,燕别邑,中山有唐县。愚案:燕伯出奔名而纳之不名者,其罪未至如卫朔、郑突。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三月壬申,郑伯嘉卒【简公也】夏,宋公使华定来聘【传:通嗣君也】公如晋,至河乃复【传:取郠之役,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五月,葬郑简公。楚杀其大夫成熊【熊,公羊作然,谷梁作虎。传: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或谮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怀宠也】秋七月。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憖,公羊作整,字之误也。传: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

【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楚子伐徐【传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晋伐鲜虞【杜氏注:鲜虞,白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案地谱:中山在战国为中山国、新乐县。汉志:新市县也,古鲜虞国,子姓。传六月,晋荀吴伪防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緜臯归。冬,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谷梁传:其曰晋,狄之也。苏氏曰:晋献公假道于虞以灭虢也,书晋师;其执虞公也,书晋人。今伐鲜虞,书人若师可也,特书晋,深罪之也。楚灭陈、蔡,而晋不救,力诚不能,君子不罪也。能伐鲜虞而不救陈、蔡,非力不足也,弃诸侯也,故以夷书之。常山刘氏曰:夫惇信明义,之也;怀利尚诈,中国之道也。晋,伯国也;鲜虞,微者也。晋悖伯主之道,反行小人之事,故书曰「晋伐鲜虞」以外之。噫!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何哉?惟在于义利、诚伪之间耳。信义一失,则遂入于禽兽,可不慎哉!故春秋之法,尤谨严于此也】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费见襄七年注。杜氏注:南蒯以费叛故。传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十四年,南蒯奔齐。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齐侯使鲍文子致之。陆氏曰:凡家臣以邑叛,悉不书叛,但书大夫围之,则邑叛。】可知矣。且罪大夫无政,而使家臣得专邑而叛也。克之不书,本非他国之邑也。胡氏传:「费,内邑也。命上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成,若敌国然者,家臣强、大夫弱也。语不云乎?『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矣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恶于下,者无以事上也;所恶于上,者无以使下也。然后家齐而国治矣。季孙意如以所恶于下者事上,而不忠于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下,而不礼于其臣

译这就是所说的。楚庄王设下圈套诱骗蔡侯般并将其杀害,世子友留守都城,楚军包围了它,经过八个月才攻克,但未能使其屈服,于是便残酷地役使他。古时候,对于杀父母的仇人,不与他共处天下,睡在草垫上、枕着兵器度过一生,那么世子友所做的,已经尽到了世子的本分了。胡氏传曰:“从内部进入国家而将国君带来,从外部灭亡国家而将国君带回,都是表示臣服而用不同的措辞。”既然已经记载了“灭蔡”,又记载“拘捕蔡世子友”,是因为世子没有投降臣服的表现,强行拘捕他带回并残酷地役使他。世子,是继承世代拥有国家的称谓,必定用这个称谓来称呼蔡友,是因为父母的仇人不能与他共处天下,他与百姓共同守卫国家,效死而不投降,直到力量耗尽被俘,残酷地役使他的身体而不顾惜,那么友作为世子的道义就得以实现了。师氏说:“《春秋》记载灭亡国家的事情很多,没有像这样残暴的。圣人详细记载其始末,记载‘诱’、记载‘围’、记载‘执’,大概是为了哀伤中原国家的衰微,而深深厌恶夷狄的残暴。”

鲁昭公十二年春天,齐国高偃率领军队护送北燕伯到阳邑。【传:高偃护送北燕伯款到唐邑,是依靠那里的民众。杜氏注:三年前燕伯出逃到齐国,现在依靠唐邑的民众想要护送他回去,所以得以先进入唐邑。不说‘到燕’,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国都。高偃,是高傒的曾孙。阳就是唐,是燕国的别邑,中山有唐县。我认为:燕伯出逃时称名而护送他不称名,是因为他的罪过还没有达到像卫朔、郑突那样。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护送他回去,这是正当的。】三月壬申日,郑伯嘉去世。【就是简公。】夏天,宋公派华定来聘问。【传:是为了与新继位的君主沟通。】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传:在夺取郠邑的战役中,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因为有平公的丧事,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辞退了鲁公。】五月,安葬郑简公。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熊。【熊,《公羊传》作然,《谷梁传》作虎。传:楚子对成虎说,他是若敖氏的残余,于是杀了他。有人向楚子进谗言陷害成虎,成虎知道这件事但不能行动。《春秋》记载‘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虎’,是怀念宠臣的意思。】秋天七月。冬天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憖,《公羊传》作整,是字的错误。传:季平子立为国君却不礼遇南蒯,南蒯对子仲说:‘我驱逐季氏,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的地位,我让费邑成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他。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划对付季氏。憖向国君报告,于是跟随国君前往晋国。南蒯害怕事情不能成功,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子仲返回,到达卫国,听说发生动乱,脱去朝服先走。到达郊外,听说费邑叛逃,于是也逃到齐国。】楚子攻打徐国。【传:楚子在州来狩猎,驻扎在颍尾,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用来威慑吴国。楚子驻扎在干谿,作为他们的后援。】晋国攻打鲜虞。【杜氏注:鲜虞,是白狄的别种,在中山新市县。根据地谱:中山在战国时期为中山国、新乐县。汉志:新市县,古鲜虞国,子姓。传:六月,晋国荀吴假装防备齐军,向鲜虞借道,于是进入昔阳。秋天八月壬午日,灭亡肥国,把肥子緜臯带回来。冬天,晋国攻打鲜虞,是趁着攻打肥国的机会。《谷梁传》:说‘晋’,是把它当作狄人看待。苏氏说:晋献公向虞国借道以灭亡虢国,记载为‘晋师’;他拘捕虞公,记载为‘晋人’。现在攻打鲜虞,记载为‘人’或‘师’都可以,特意记载为‘晋’,是深深谴责它。楚国灭亡陈、蔡,而晋国不救援,力量确实不能,君子不谴责它。能够攻打鲜虞却不救援陈、蔡,不是力量不足,是抛弃诸侯,所以用夷狄的方式来记载它。常山刘氏说:敦厚信实、彰明道义,这是中原国家的道;贪图利益、崇尚欺诈,这是中原国家的道。晋国,是霸主国家;鲜虞,是弱小的国家。晋国违背霸主的道,反而实行小人的行为,所以记载为‘晋伐鲜虞’以排斥它。唉!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的是什么?只在于义与利、诚与伪之间罢了。信义一旦丧失,就堕入禽兽之列,能不谨慎吗!所以《春秋》的法度,尤其在此处严谨严格。】鲁昭公十三年春天,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费邑见襄公七年注。杜氏注:因为南蒯带着费邑叛逃的缘故。传:叔弓包围费邑,没有攻克,反而战败。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就抓起来,当作囚犯俘虏。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邑的人,给寒冷的人衣服穿,给饥饿的人食物吃,为他们任命长官,并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费邑的人就会像回家一样回来,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他,谁和他一起居住呢?如果用威严恐吓他们,用愤怒威胁他们,百姓怨恨而背叛,就会为他们聚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没有归依的地方,不亲近南氏,将到哪里去呢?’平子听从了他,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十四年,南蒯逃到齐国。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还费邑,齐侯派鲍文子送还。陆氏说:凡是家臣带着封邑叛逃,都不记载‘叛’,只记载大夫包围它,那么就是封邑叛逃。】这就可知了。而且谴责大夫没有政令,使得家臣能够专断封邑而叛逃。攻克不记载,本来不是其他国家的封邑。胡氏传曰:“费邑,是内部的封邑。任命上卿为主将,发动大军包围它的城郭,像对待敌国一样,这是家臣强盛、大夫衰弱的表现。话不是说过吗?‘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奉行的,那就是恕吧!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自己厌恶下属的,就不要用来侍奉上级;自己厌恶上级的,就不要用来役使下属。这样之后,家才能整齐,国家才能治理。季孙意如用他厌恶下属的方式侍奉上级,而不忠于他的国君;用他厌恶上级的方式役使下属,而不礼遇他的臣下。”

。出乎尔者,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书内叛,反求诸己而已矣。其书围费,欲着其实,不没之也。」愚案:围棘之与围费,皆为国内之人叛,而以兵将制服之也。汶阳之不服,南蒯、叔仲小之为乱,其要不过曰正其本而己逺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治人不治,反其智。天下之理,未有先于此者,故曰:「其身正而天下归之。」制人之道,岂有二理哉?刘氏意林曰:「使周之王必无废文武之法,无过天之道,诸侯虽大国,孰敢慢其上?诸侯必无僭天子,其大夫孰陵?大夫必无胁其君,其陪臣孰叛?故南蒯虽以费入齐,而春秋未以叛诛蒯,非寛蒯弗诛也。事有本末,法有原省。季氏未得以叛名蒯,则鲁亦未得以强讨季氏;鲁未得以强讨季氏,则周亦未得以僭絶鲁。其不正相承,非一日之积矣】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谿,谷梁作溪。干谿,杜氏注在谯国城父县东竟。】传:楚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羣丧职之族,啓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晳,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已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黒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羮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蔡公使须务牟与史猈先入,困正仆人杀太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公子黒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干谿,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王闻羣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秪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王沿夏,将欲入鄢。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求王,遇诸棘闱,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或谓公子比闻楚防之弑君,即自楚奔晋,以至今年,因国人之叛而自立,未尝在臣位也。经以弑其君书,何哉?愚谓比之出奔,惧罪而亡也。楚灵君其国十有三年,比也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晋人以羁定其位,以国底其禄,而比之归,亦惟观从之命是听,下令国中,使之先归复所,后者有刑,遂立乎其位,则弑君之罪,观从为从,而比实为首,非比尸之而谁哉?《春秋》以比首弑,明于君臣之义,所以定名实也。故公羊子曰:「比之义,宜乎效死不立】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杀公羊作弑。传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从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胡氏传:弃疾立比为王,而已为司马,固君比矣,而杀之,则宜书曰「弃疾弑其君比」,而曰「杀公子比」,何也?初,子干归自晋,观从假弃疾命而召之,来则来;坎牲加书而强之盟,则盟;帅四族众而使之入楚,则入;杀太子禄而立之为

译你怎样对待别人,别人也会怎样回报你,南蒯落到这个地步是理所当然的。《春秋》的法则,不记载国内的叛乱,只是反过来要求自己罢了。它记载围攻费邑,是为了彰显事实,不掩盖真相。」我按:围攻棘邑与围攻费邑,都是因为国内有人叛乱,而用军队去制服他们。汶阳地区不服从,南蒯、叔仲小作乱,其关键不过是端正根本罢了。远方的人不服从,就修明文德来招引他们;治理不好的人,就反省自己的智慧。天下的道理,没有比这更优先的,所以说:“自身端正,天下就会归附。”制服他人的道理,难道还有别的吗?刘氏《意林》说:“假使周王必定不废弃文王、武王的法度,不违背天道,诸侯即使是强国,谁敢轻慢他的上级?诸侯必定不僭越天子,他们的大夫谁敢欺凌?大夫必定不胁迫他们的君主,他们的陪臣谁敢叛乱?所以南蒯虽然带着费邑投奔齐国,但《春秋》没有以叛乱之名诛杀南蒯,并不是宽恕南蒯而不杀他。事情有根本和枝节,法度有源头和反省。季氏不能以叛乱之名定罪南蒯,那么鲁国也不能以强力讨伐季氏;鲁国不能以强力讨伐季氏,那么周王室也不能以僭越之罪断绝鲁国。这种不正相承的局面,不是一天积累而成的。」

夏季四月,楚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死了他的国君楚灵王。【谿,《谷梁传》写作溪。干谿,杜预注在谯国城父县东境。】《左传》记载:楚灵王的族人以及居住在许地的防氏、围攻蔡国的洧、蔓成然,都是灵王没有以礼相待的人。他们趁着群臣失职的家族,勾结越国大夫常寿过作乱,围攻固城,攻克息舟城并居住在那里。观起死后,他的儿子观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观从说:“现在如果不封立蔡公,蔡公就没有封地了。我请求试一试。”他用蔡公的命令召来子干、子晳,到了郊外才告知实情,强迫他们结盟,然后攻入蔡国。蔡公正要吃饭,看到他们就逃走了。观从让子干吃饭,挖坎坑,用牲畜祭祀,加上盟书,催促他们快走。随后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见二位,将要接纳他们,与他们结盟后送他们走了,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将要逮捕他们。观从辩解说:“失去了贼人,整顿军队后杀我,有什么好处?”于是释放了他们。朝吴说:“各位如果能赴死,那么就违抗命令,等待有所成就。如果追求安定,那么就顺从他们,以满足他们的欲望。况且违抗上级,到哪里去都可以吗?”众人说:“顺从他们。”于是拥戴蔡公,召来二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蔡的人治理国家。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率领陈、蔡、不羹、许、叶的军队,趁着四个家族的徒众,攻入楚国。到达郊外,蔡公派须务牟和史猈先进入,困住正仆人,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干谿,于是告知他们,并且说:“先回去恢复原职,后去的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就溃散了。灵王听说群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说:“人爱自己儿子,也像我爱我的儿子吗?”侍从说:“超过您。小人老了没有儿子,知道会被挤到沟壑里了。”灵王说:“我杀别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子革说:“请停留在郊外,以听取国人的意见。”灵王说:“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向诸侯请求军队。”灵王说:“都叛变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取大国对您的谋划。”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是自取耻辱罢了。”然丹于是回到楚国。灵王沿着夏水,将要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寻找灵王,在棘闱遇到他,带他回去。夏季五月癸亥日,灵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有人说公子比听说楚灵王被杀,就从楚国逃到晋国,直到今年,趁着国人叛乱而自立,从未在臣子的位置上。《春秋》用“弑其君”来记载,为什么呢?我认为公子比的出逃,是畏惧罪责而逃亡。楚灵王在位十三年,公子比在朝廷有爵位俸禄,在国中有出入诏令,晋人用羁旅之礼确定他的地位,用国家供给他的俸禄,而公子比的回归,也只是听从观从的命令,下令国内,让他先回去恢复原职,后去的有刑罚,于是登上了王位,那么弑君的罪责,观从是随从,而公子比实际上是首犯,不是公子比承担罪责还能是谁呢?《春秋》认为公子比是首犯,明确了君臣的道义,用来确定名分与实际。所以《公羊传》说:“公子比的道义,应当效忠而死而不即位。”

楚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杀,《公羊传》写作弑。《左传》记载:观从对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观从说:“别人将忍心对你,我不忍心等待。”于是行动。国内每夜惊骇,说:“王回来了!”乙卯夜,弃疾派周奔跑呼喊说:“王回来了!”国人非常惊恐,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晳说:“王回来了!国人杀了君,司马将要来了!君主如果早点自己谋划,可以不受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哪里可以谋划!”又有呼喊奔跑而来的人说:“众人来了!”二位公子都自杀了。丙辰日,弃疾即位。胡氏《春秋传》:弃疾立比为王,而自己担任司马,本来是君臣关系,却杀了他,那么应当记载为“弃疾弑其君比”,却说“杀公子比”,为什么呢?起初,子干从晋国回来,观从假借弃疾的命令召他,来就来;挖坎坑用牲畜祭祀加上盟书强迫他结盟,就结盟;率领四个家族的徒众让他进入楚国,就进入;杀太子禄而立他为

王,则王;周走而呼于国中,谓众怒如水火,而逼之自杀,则自杀。其行止久速、去就死生,皆观从与国人所为,而比未尝可否之也,安得为弃疾之君乎?然比兄也,黒肱弟也,弃疾其季弟也。立比为王,肱为令尹,疾为司马,葢国人以长幼之序立之也,则宜书曰「楚人杀比」,而《春秋》变文归罪弃疾者,诛其本意在于代比,而非讨之也。夫公子比已为王,弃疾为司马,则君臣若已定矣。及弃疾杀比,乃不以弑君书者,君臣之分未定,而弃疾谲杀之,固不得以弑书也。《春秋》定罪,毫厘必察。比不能效死不立,而贪为君之利,不得不服首恶之罪。若夫分未正而以谲杀之于暧昧之中,目之以两下相杀可矣,未可谓之弑君也】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平丘,今开封府封丘县,在东汉志尚为平丘县。传: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征防,告于吴。秋,晋侯防吴子于良。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遂合诸侯于平丘。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啓行迟速惟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闲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以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惟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听从?」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旆。壬申,复旆之。诸侯畏之。愚案:当时晋平主盟,内惑于宠嬖,以女色蛊其心;外崇建宫室,以侈丽夸诸侯。故楚防尽召诸侯,而肆为宗主,吞灭亲姻,坐视不救。及平公卒,昭公立而楚防死,乃幸楚乱,欲立威以服诸侯,而不知大势已去,徒治亲眤,本末倒置,内外离心,诸侯益贰。此平丘之防,所以益堕霸业也。胡氏传:方是时,楚人暴横,陵蔑中华,乃敌国外患,当临深履薄、恐惧省戒之时。其君当倚于法家拂士,以德修国政;其臣当急于责难陈善,以礼格君心。内结夏盟,外敌王忾,复悼公之业,若未暇也。今乃安于不竞,无自强之志,欲示威征防,而以兵甲耀之,不亦末乎?是以深恶此防,如下文所贬也】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传: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絶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不克?鲁人惧,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程氏传:楚弃疾立,诸侯惧之,故同盟。公不与盟。晋罪公,使不与盟,虽欲辱公,然不得与同盟之罪,实为幸也。胡氏传:防与盟同地,再书平丘者,书之重,词之复,其间必有美恶焉,再书平丘,恶之也。杜氏注:公不与盟,非国恶,故不讳】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传: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子服湫从。胡氏传:称人以执,非伯讨也。自文公以来,公室微弱,三家专鲁,而季氏罪之首也。宿及意如,

译王,就称王;周走而在国中呼喊,说众怒如水火般猛烈,逼迫他自杀,他就自杀了。他的行动停止、长久迅速、离去就任、生死存亡,都观察顺从国人的所作所为,而子比从未肯定或否定过,怎么能算是弃疾的君主呢?然而子比是兄长,黑肱是弟弟,弃疾是幼弟。立子比为王,黑肱为令尹,弃疾为司马,大概是国人按照长幼次序确立的,那么史书应当记载为“楚国人杀了子比”,而《春秋》改变文字将罪责归于弃疾,是因为谴责他的本意在于取代子比,而不是讨伐他。公子比已经做了王,弃疾做了司马,那么君臣名分似乎已经确定了。等到弃疾杀了子比,却不以弑君来记载,是因为君臣名分尚未确定,而且弃疾用诡诈手段杀了他,本来就不能以弑君来记载。《春秋》判定罪行,毫厘必察。子比不能效忠而死,却贪图做君主的利益,不得不承受首恶的罪名。至于名分未正,而在暧昧不明中用诡诈手段杀人,视为两方互相杀害就可以了,不能称之为弑君。

秋天,鲁公在平丘防备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平丘,即今天开封府封丘县,在《后汉书·郡国志》中尚为平丘县。《左传》记载: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朝见后回去都有二心。为了夺取郠地,晋国打算率领诸侯前来讨伐。叔向说:“诸侯不可以不展示威势。”于是同时征召各国军队,并告知吴国。秋天,晋侯在良地防备吴子。水路不通,吴子推辞于是返回。七月丙寅日,在邾国南部整顿军队,兵车四千乘,于是与诸侯在平丘会合。晋国人打算重温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如果齐国人不肯结盟,怎么办?”刘献公回答说:“盟约是用来确立信用的。您如果有信用,诸侯就不会有二心,担忧什么呢?用文辞告知他们,用军队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答应,您也做得很多了。天子的老臣,请率领王室的军队,以十乘为先导,出发迟速由您决定。”叔向告诉齐国说:“诸侯寻求结盟,已经在这里了。现在您觉得不利,我们国君为此请求。”齐国人回答说:“诸侯讨伐有二心的人,就有重温盟约。如果都服从命令,有什么盟约需要重温?”叔向说:“贤明君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录功业,间隔朝见以讲习礼仪,再次朝见而会师以展示威势,再次会师而结盟以昭示神明。记录功业在于友好,讲习礼仪在于等级,展示威势在于众多,昭示神明在于诚信。自古以来,没有违背这个原则的。存亡的道理,常常由此兴起。晋国主持盟约,担心有不治理的地方,捧着齐国的牺牲,而布告各位君主,以求完成大事。您说:‘我必定废除它,齐国有什么?’希望您考虑。”我们国君听到命令了。齐国人害怕,回答说:“小国说话,大国制定,敢不听从?”叔向说:“诸侯之间有间隙了,不可以不展示众多。”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竖起旗帜但不展开。壬申日,又展开旗帜。诸侯害怕他。愚案:当时晋平公主持盟约,内部被宠爱的嬖幸迷惑,用女色蛊惑他的心;外部崇尚建造宫室,用奢侈华丽夸耀诸侯。所以楚国会师召集所有诸侯,而肆意作为宗主,吞灭亲姻,坐视不救。等到平公去世,昭公即位而楚国子反去世,于是庆幸楚国混乱,想要树立威势以服诸侯,而不知道大势已去,只治理亲昵,本末倒置,内外离心,诸侯更加有二心。这就是平丘会师之所以更加败坏霸业的原因。胡氏传:在这个时候,楚国人暴虐横行,欺凌蔑视中原,是敌国外患,应当临深履薄、恐惧反省警戒的时候。他们的君主应当依靠法家拂士,用德行修治国政;他们的臣子应当急于责难陈善,用礼义纠正君心。内部结夏盟,外部抵抗王师的愤怒,恢复悼公的功业,如果还没有空闲。现在却安于不争,没有自强的志向,想要展示威势征召会师,而用兵甲炫耀,不也是末节吗?因此深深厌恶这次会师,如下文所贬斥的那样。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鲁公不参与结盟。《左传》记载:邾国人、莒国人向晋国诉苦说:“鲁国早晚攻打我们,几乎灭亡了。我们不供奉晋国,是鲁国的缘故。”晋侯不见鲁公,派叔向来辞别说:“诸侯将在甲戌日结盟,我们国君知道不能侍奉您了,请您不要劳累。”子服惠伯回答说:“您相信蛮夷的诉苦,来断绝兄弟之国的关系,抛弃周公的后代,也只有您。我们国君听到命令了。”叔向说:“我们国君有兵车四千乘在那里,即使以无道的方式行事,也必然令人畏惧,何况遵循正道,有什么敌人能抵挡?牛虽然瘦弱,压在猪上面,难道害怕不死吗?南蒯、子仲的忧患,难道可以抛弃吗?如果率领晋国的军队,使用诸侯的军队,趁着邾、莒、杞、鄫的愤怒来讨伐鲁国的罪行,趁其两忧之间,有什么求取而不能成功的?鲁国人害怕,听从命令。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程氏传:楚弃疾即位,诸侯害怕他,所以共同结盟。鲁公不参与结盟。晋国怪罪鲁公,使他不参与结盟,虽然想要侮辱鲁公,然而不能参与共同结盟的罪责,实在是幸运。胡氏传:会师与结盟在同一地点,再次书写平丘,是因为书写的重要,词语的重复,其中必有美恶之分,再次书写平丘,是厌恶它。杜氏注:鲁公不参与结盟,不是国家的丑事,所以不避讳。

晋国人抓住季孙意如回国。《左传》记载:晋国人抓住季孙意如回国,子服湫跟随。胡氏传:称人抓住,不是霸主讨伐。自从文公以来,公室微弱,三家专权鲁国,而季氏是罪之首。宿及意如,

尤为强逼不臣,何以非伯讨乎?晋人若按邾、莒有无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于诸侯,以其罪执之,请于天子以大义废之,选于鲁卿,更意如之位,收敛私邑,为公室之民,使政令在君,三家臣顺,则方伯之职修矣。今晋徒以邾、莒之言,曰:「我之不共,鲁故之以。」遂辞鲁君而执意如,则是意在货财,而不责其无君臣之义也,何得为伯讨乎?称人以执,罪晋之偷也】公至自防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传:楚之灭蔡也,灵王迁许、胡、沈、道、房、申于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陈、蔡,而皆复之,隠太子之子庐归于蔡,悼太子之子吴归于陈。公羊传:此皆灭国也,其言归何?不与诸侯专封也。泰山孙氏曰:楚灵暴灭二国,楚平既立,将矫楚灵之恶以説中国也,故复二国之后。然则楚灵灭之,楚平复之,善与非善也?圣王不作,诸侯不振,二国之命,制在夷狄故也。孔子以陈、蔡自归为文,所以抑强夷而存中国也。常山刘氏曰:陈、蔡者,先王之建国,非楚可灭,非楚可复也。故书爵书归,言二国之嗣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归也。二君名者,素非诸侯,至此始立也。胡氏曰:弃疾封之,可谓有奉矣。不言自楚者,不与楚子之得封也。陈,列圣之后;蔡,王室之亲。见灭于楚,防而诸侯不能救;复封于弃疾,而诸侯不能。与,是以蛮荆制诸夏也。圣人至是,惧之甚,葢有不得已焉。制《春秋》为后法,大要皆天子之事也。其事则以公天下为心,兴灭国,继絶世,异于自私其身、欲擅而有之者,故书法如此。为天下国家而不封建,欲望先王之治,难矣】冬十月,葬蔡灵公【陆氏《纂例》曰:「国复乃葬,凡三十一月。」《谷梁传》:变之不葬有三:失德不葬,弑君不葬,灭国不葬。然且葬之,不与楚灭也】公如晋,至河乃复【传:公如晋,荀吴谓韩宣子曰:「诸侯相朝,讲旧好也。执其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辞之。」乃使士景伯辞公于河】吴灭州来【传:吴灭州来,楚令尹子期请伐吴,王弗许,曰:「吾未抚民人,未事鬼神,未修守备,未定国家,而用民力,败不可悔。州来在吴,犹在楚也,子姑待之】

译尤其以强力逼迫不臣服的人,这怎么能说不是霸主应有的征讨呢?晋国人如果根据邾国、莒国是否确实有罪的情况,追究南蒯、子仲叛逃的原因,向诸侯宣告,以其罪行逮捕他们,请求天子以大义废黜他们,在鲁国卿大夫中选拔人才,取代季意如的位置,收回私邑,使其成为公室的臣民,使政令归于国君,三家臣子顺从,那么方伯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晋国仅仅因为邾国、莒国的话,说:“我们之所以不供职,是因为鲁国的缘故。”于是拒绝鲁君而逮捕季意如,这就是意在货财,而不责备其没有君臣之义,怎么能算是霸主的征讨呢?称“人”而逮捕,是谴责晋国的苟且。

鲁公从防地回来。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左传》说:楚国灭蔡的时候,楚灵王把许、胡、沈、道、房、申这些地方的百姓迁到荆地。楚平王即位后,既然封立了陈、蔡两国,就把他们都恢复了,隐太子的儿子庐回到蔡国,悼太子的儿子吴回到陈国。

《公羊传》说:这些都是被灭的国家,这里说“归”是什么意思?是不赞成诸侯擅自封立。

泰山孙氏说:楚灵王暴虐地灭了这两个国家,楚平王即位后,想要纠正楚灵王的恶行来取悦中原各国,所以恢复了这两个国家的后代。然而,楚灵王灭了他们,楚平王又恢复了他们,这是善还是不善呢?这是因为圣王不出世,诸侯不振作,这两个国家的命运,掌握在夷狄手中罢了。孔子用陈、蔡“自归”的文字来记载,是为了抑制强大的夷狄而保存中原各国。

常山刘氏说:陈、蔡是先王建立的国家,不是楚国可以灭的,也不是楚国可以恢复的。所以记载爵位和“归”,是说这两个国家的继位者,是他们本来就拥有的,国家是他们应该回归的。两位君主称名,是因为他们向来不是诸侯,到这时才即位。

胡氏说:弃疾封立他们,可以说是有奉行了。不说“自楚”,是不赞成楚子有权封立。陈,是历代圣王的后裔;蔡,是王室的亲属。被楚国所灭,诸侯不能救援;被弃疾恢复封立,诸侯也不能参与,因此蛮夷的楚国控制了中原各国。圣人到了这个时候,非常恐惧,大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制定《春秋》作为后世的法则,大旨都是天子的职权。行事则以公天下为心,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不同于自私其身、想要独占的人,所以书法如此。治理天下国家而不实行封建,想要实现先王的治理,是困难的。

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

陆氏《纂例》说:“国家恢复后才安葬,共有三次,都在十一月。”

《谷梁传》说:改变不葬的情况有三种:失德不葬,弑君不葬,灭国不葬。然而这里安葬了他,是不赞成楚国灭蔡。

鲁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了。

《左传》说:鲁公前往晋国,荀吴对韩宣子说:“诸侯互相朝见,是讲习旧日的友好关系。逮捕了他们的卿大夫却朝见他们的国君,有不好的地方,不如辞谢他。”于是派士景伯在黄河边辞谢鲁公。

吴国灭了州来。

《左传》说:吴国灭了州来,楚国令尹子期请求讨伐吴国,楚王不答应,说:“我还没有安抚百姓,没有侍奉鬼神,没有修好守备,没有安定国家,却使用民力,失败了就不可后悔。州来在吴国,就像在楚国一样,你暂且等待吧。”

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传: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惠伯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惠于防。」宣子患之,使叔鱼见季孙,曰:「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平子惧,先归。惠伯待礼。】泰山孙氏曰:「不称氏,前见也。」胡氏《传》:其始执之,为乏邾、莒之供,而非有扶弱击强之义;其终归之,为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而非有不能救蔡、为夷执亲之悔也。然则晋人喜怒皆以利发,其劝沮皆以利行,违道甚矣。故平丘之防,深加贬斥。自是而后,诸侯不合二十余年,至于召陵,又以贿贬。十有八国之诸侯而书「侵楚」以讥之,于是晋日益衰,外携内叛,不复振矣。利之能败人国家如此,《春秋》之深戒也】三月,曹伯滕卒。夏四月。秋,葬曹武公。八月,莒子去疾卒【襄陵许氏曰:昭公以来,微国皆葬,而莒着丘公不葬者,莒卒无諡,废周礼也。《春秋》是以不书葬也】冬,莒杀其公子意恢【传:莒着丘公卒,郊公不慼,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高邮孙氏曰:「公、谷之説皆以为曹、莒无大夫,葢曹、莒小国,其君之爵才当大国之大夫,其大夫之位才当大国之士。春秋诸侯之士皆不书名,故曹、莒大夫之名不得见于经也。其有事系惩劝,法当书者,则虽贱而名之,邾庶其、黒肱、莒牟夷、意恢是。」也。襄陵许氏曰:「公子铎首乱而无见焉者。」韩愈曰:「《春秋》书王法,不诛其人。」凡此类皆所以表见王道。若铎不书者多矣】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公羊作夷昧】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传:禘于武宫,叔弓涖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礼也。胡氏传:有事于宗庙,闻大夫之丧,则去乐而祭,可也案曾子问:君在祭不得成礼,夫子语之详矣,而无有及大臣者,是知祭而去乐不可也。有事于宗庙,遭大夫之变,则以闻可乎?案礼:卫太史栁庄寝疾,君曰:「若疾亟,虽当祭必告。」是知祭而以闻不可也。礼莫重于当祭,大夫有变而不以闻,则内得尽其诚敬之心于宗庙,外全隠恤之意于大臣,是两得之也。然则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则如之何?礼虽未之有,可以义起也。有事于宗庙,大臣涖事,籥入而卒于其所,去乐卒事,其可也。縁先祖之心,见大臣之卒,必闻乐不乐;縁孝子之心,视已设之馔,必不忍轻彻,故去乐而卒事,其可也。宗庙合礼者常事不书,苟以为可,则《春秋》何书乎?此记礼之变而书之者也。高邮孙氏曰:武宫,废庙也,成六年立之,事所不当有者,《春秋》因变礼而推言之】夏,蔡朝吴出奔郑【朝,公羊作昭,无出字。传:楚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吴,朝吴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吴,故寘诸蔡,且微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速飞。去吴,所以翦其翼也。」胡氏传:楚子弃疾以朝吴忠于旧君而信之,使居旧国,可谓知所信矣。然费与极害其宠,使之出奔,而楚子不能察,遂致无极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去朝吴,出蔡侯朱,杀连尹奢,丧太

译鲁昭公十四年春天,季孙意如从晋国回来。【《左传》记载:季孙当时还在晋国,子服惠伯私下对中行穆子说:“鲁国侍奉晋国,为什么还不如夷狄那样的小国?鲁国是晋国的兄弟之邦,土地仍然广大,所命令的事都能备办。如果像对待夷狄那样抛弃它,让它去侍奉齐国、楚国,这对晋国有什么好处呢?”穆子把这话告诉了韩宣子,并且说:“楚国灭了陈国、蔡国,晋国不能救援,却为夷狄的缘故拘禁晋国的亲信,这有什么用呢?”于是让季孙回国。惠伯说:“我们的国君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在会合诸侯时拘禁了我们的老臣。如果确实还有罪,那接受死罪也可以;如果说无罪而恩赦释放他,诸侯们不知道这件事,那就是逃避死罪,哪里算是赦免呢?请求在防地接受君主的恩惠。”韩宣子对此感到忧虑,派叔鱼去见季孙,说:“我听说官吏们打算在西河为您安排馆舍。”季孙平子害怕了,就先回国了。惠伯等待礼仪完成。】泰山孙氏说:“不称氏,是因为以前已经见过。”胡氏《春秋传》说:起初拘禁他,是因为缺乏对邾国、莒国的供给,而不是有扶助弱小、打击强暴的道义;最终让他回国,是因为土地仍然广大,所命令的事都能备办,而不是有不能救援蔡国、为夷狄拘禁亲信的悔意。那么晋人的喜怒都因利益而发动,他们的劝勉和阻止都因利益而施行,违背道义太严重了。所以在平丘的防地,深加贬斥。从此以后,诸侯二十多年没有会合,到了召陵,又因为贿赂而受到贬斥。十八个国家的诸侯而记载“侵楚”来讥讽他们,于是晋国日益衰落,外有背离内有叛乱,不再振兴。利益能败坏人的国家竟到了这种地步,这是《春秋》深刻的警戒。】三月,曹国国君滕去世。夏季四月。秋季,安葬曹武公。八月,莒国国君去疾去世。【襄陵许氏说:从鲁昭公以来,小国都记载安葬,而莒着丘公不记载安葬,是因为莒国去世没有谥号,废除了周礼。《春秋》因此不记载安葬。】冬季,莒国杀了他们的公子意恢。【《左传》记载:莒着丘公去世,郊公不悲伤,国人不服从,想要立着丘公的弟弟庚舆。蒲余侯厌恶公子意恢,而与庚舆交好;郊公厌恶公子铎,而与意恢交好。公子铎通过蒲余侯与他谋划说:“你杀了意恢,我放出国君而迎进庚舆。”蒲余侯答应了。冬季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了莒公子意恢,郊公逃到齐国。公子铎到齐国迎接庚舆。】高邮孙氏说:“《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都认为曹国、莒国没有大夫,大概是因为曹国、莒国是小国,他们的国君爵位才相当于大国的卿大夫,他们的大夫职位才相当于大国的士。春秋时期诸侯的士都不记载名字,所以曹国、莒国大夫的名字不能见于经文。如果有事情关系到惩戒和劝勉,按法应当记载的,那么虽然地位低贱也记载名字,邾国的庶其、黑肱,莒国的牟夷、意恢就是这样。”襄陵许氏说:“公子铎首倡作乱却没有被记载,是因为什么呢?”韩愈说:“《春秋》记载王法,不诛杀其人。”凡这类情况都是为了彰显王道。像公子铎这样不记载名字的情况很多。】

鲁昭公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吴国国君夷末去世。【《公羊传》作夷昧】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舞进入,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左传》记载:在武宫举行禘祭,叔弓主持事务,乐舞进入时他去世,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合乎礼的。胡氏《春秋传》说:在宗庙举行祭祀,听说大夫去世,就撤去音乐而祭祀,可以吗?考察《曾子问》:国君在祭祀时不能完成礼仪,孔子详细地告诉了他,而没有涉及大臣的,由此知道祭祀时撤去音乐是不可以的。在宗庙举行祭祀,遭遇大夫的变故,那么把消息报告上去可以吗?考察礼制:卫国太史柳庄卧病,国君说:“如果病重,即使正在祭祀也必须报告。”由此知道祭祀时把消息报告上去是不可以的。礼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了,大夫有变故而不把消息报告上去,那么对内能尽到对宗庙的诚敬之心,对外保全对大臣的隐恤之意,这是两全其美的。那么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事务,乐舞进入时他死在岗位上,该怎么办?礼制虽然没有这样的规定,可以根据义理来确立。在宗庙举行祭祀,大臣主持事务,乐舞进入时他死在岗位上,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可以的。推想先祖的心意,看到大臣去世,一定听到音乐也不快乐;推想孝子的心意,看到已经摆设的祭品,一定不忍心轻易撤去,所以撤去音乐而完成祭祀,这是可以的。宗庙合乎礼的事,常事不记载,如果认为可以,那么《春秋》为什么记载呢?这是记载礼的变通而记载的。高邮孙氏说:武宫是废弃的宗庙,鲁成公六年建立的,是不应当有的事,《春秋》因为变礼而推论它。】夏季,蔡国朝吴出逃到郑国。【“朝”,《公羊传》作“昭”,没有“出”字。《左传》记载:楚国费无极害朝吴在蔡国,想要除掉他。于是对他说:“大王只信任您,所以让您在蔡国。您也年长了,却在低位,受辱!一定要谋求高位,我帮您请求。”又对他的上级说:“大王只信任吴,所以让他处在蔡国,你们这些人不如他,却在他上面,不也很难吗?不图谋他,一定会遭到祸难。”夏季,蔡国人驱逐朝吴,朝吴出逃到郑国。楚王生气地说:“我只信任吴,所以让他处在蔡国,况且没有吴,我达不到这个地位。你们为什么除掉他?”费无极回答说:“臣难道不想让吴吗?然而事先知道他的为人不同。吴在蔡国,蔡国一定会迅速飞走。除掉吴,是为了剪断他的翅膀。”胡氏《春秋传》说:楚君弃疾因为朝吴忠于旧君而信任他,让他居住在旧国,可以说是知道该信任谁了。然而费无极害他的宠信,使他出逃,而楚君不能明察,于是导致费无极屏蔽楚王的耳目,使他不聪明,除掉朝吴,放逐蔡侯朱,杀死连尹奢,丧失太……】

子建,卒使吴师入郢,辱及宗庙。】。可不畏乎?为国有九经,而尊贤为上;劝贤有四事,而去谗为首。志朝吴出奔,而入郢之师兆矣。然朝吴居旧国,处危疑之地,不能以忠信自任,杜谗慝之谋,而听无极之计,欲为之请,以名利累其心,而莫觉不知,甚矣!特书其出,亦罪吴也】奔。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传: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曰:「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不可以欲城而迩奸。」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鼔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以鼓子防鞮归。胡氏传:晋灭潞氏、甲氏,及再伐鲜虞,皆用大夫将,而或称人,或称国,或书名氏,何也?以殄灭为期,而无恻隠之心,则称人;见利忘义,以欺诈狄道行之,则称国;以正兵加敌,而不纳其叛臣,则称名氏。称名氏者,非襃之也,才免贬耳。于此可见《春秋》用兵御狄之畧矣】冬,公如晋【传:平丘之防故也】

译子建,最终导致吴国军队攻入郢都,使宗庙蒙受耻辱。这难道不值得畏惧吗?治理国家有九条原则,其中尊重贤才最为重要;鼓励贤才有四件事,其中杜绝谗言排在首位。志朝吴出逃,吴军攻入郢都的征兆便已显现。然而志朝吴身处旧国,处在危难猜忌的境地,不能以忠诚守信自任,杜绝谗佞邪恶的阴谋,反而听从无极的计策,想要为他求情,用名利牵累他的心志,却毫无察觉,真是过分了!特意记载他出逃,也是归罪于吴国。六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秋天,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左传》: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包围了鼓国。鼓国人有人请求献出城池叛变,荀穆子不允许,说:“有人用我的城池叛变,这是我非常厌恶的。别人用城池来归附,我独自有什么好的呢?不能因为贪图城池而亲近奸邪之人。”于是让鼓国人杀死叛变者并修缮防守准备。包围鼓国三个月,鼓国人有人请求投降。荀吴让鼓国的百姓出来相见,说:“你们还有粮食和妻室,姑且修缮好你们的城墙。”鼓国人报告说粮食吃尽、力量耗尽,这才攻取鼓国,把鼓国国君防鞮带回国。胡氏传:晋国灭掉潞氏、甲氏,以及再次讨伐鲜虞,都是由大夫率领军队,但有的称“人”,有的称“国”,有的称“名氏”,这是为什么呢?以彻底消灭为目的,而没有怜悯之心,就称“人”;见利忘义,用欺诈和蛮夷之道行事,就称“国”;以正规军队攻打敌人,而不接纳叛臣,就称“名氏”。称“名氏”的,并不是褒扬他们,只是才免于贬斥罢了。从这里可以看出《春秋》用兵抵御狄人的策略了。】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左传》:这是为了平丘会盟的防备缘故。】

十有六年春,齐侯伐徐【传:齐侯伐徐,二月丙申,齐师至于蒲隧。徐人行成。徐子及郯人、莒人防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伯,害哉!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逺方,防之有成而还,莫之亢也。无伯也夫!」愚案:景公立二十余年矣,自崔、庆相残贼之后,委政二惠,及栾、高败,乃始亲政,不能收权修德,明政刑以强其国,故于晋将衰而般乐嗜利,及晋既乱而欲以无政之国争强图霸,宜其遂不振,而国为陈氏之有也。晏子虽随事讽谏,而于此已无术以格其心,所谓以其君显者,亦末矣】楚子诱戎蛮子杀之【蛮,《公羊》作「曼」。杜氏注:河南新城县有蛮城,今伊阙县,即新城也。传: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苏氏曰:楚子诱蔡侯杀之,名而书地,以蛮荆害中国,疾之也。诱杀戎蛮,不名不地,其类相残,畧之也。戎蛮不名,告畧也】夏,公至自晋【传:正月,公在晋,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夏,公至自晋。胡氏《传》案:传言晋人止公,不书,讳之也。昭公数朝于晋,三至于河而不得入,两得见晋侯,又欲讨其罪而止旃,其困辱亦甚矣。在《易》之《困》曰:「困,亨。」困穷而致亨也。夫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此正愤悱自强之时,而夏少康、卫文公、越勾践、燕昭王四君子者,由此其选也。今昭公安于危辱,无激昂勉厉之志,即所谓自暴自弃,不可与有为,而人亦莫之告矣,不亦悲乎!讳而不书,贬之深也】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九月,大雩【旱也】季孙意如如晋。冬十月,葬晋昭公。

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传:小邾穆公来朝】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传:祝史请所用币。叔孙婼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其余则否。」太史曰:「在此月也。」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杜氏曰:「正月,谓建已正阳之月也,于周为六月,于夏为四月】秋,郯子来朝。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陆,《公羊》作贲;之字,《公》、《谷》并无。传: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九月丁夘,晋荀吴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胡氏传:林父之于潞氏,士防之于申氏,荀吴之于陆浑戎,皆灭之也。而林父、士防称人,荀吴举其名氏,何哉?内外宜别。陆浑之戎而纵之杂处,则非尊京师、别内外之义也。与辟土服逺以图强霸则异矣。然举其名氏,非襃辞也,才得无贬耳】冬,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大辰者何?大火也。传: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郑裨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斚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胡氏传:大辰,心也。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太子,后星庶子。字星加心,象天子嫡庶将分争也。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于宿也。当是时,吴人僭乱,慿陵上国,日敝于兵,暴国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许氏曰:「星孛大辰,火灾应之,天地之符。」】也。大辰,明堂,当宋之分,故王室乱,宋亦乱。卫、陈、郑,灾气所溢也。卫乱君奔,陈败卿获,惟郑有令政而无后灾,是知祸福之可转矣】楚人及吴战于长岸【长岸,楚地。《地谱》曰:「水战也。」传:吴伐楚,令尹阳匄、司马子鱼战于长岸。子鱼先死,楚师继之,大

译鲁昭公十六年春,齐侯攻打徐国。楚灵王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夏,鲁昭公从晋国回国。秋八月己亥日,晋侯夷去世。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季孙意如前往晋国。冬十月,安葬晋昭公。

鲁昭公十七年春,小邾子来朝见。夏六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秋,郯子来朝见。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了陆浑之戎。冬,有大星孛出于大辰。楚人与吴国在长岸交战。

败吴师,获其乘舟余皇。吴公子光请于其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胡氏传: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楚地五千里,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动天下,本非吴敌也。惟不能去谗贱货,使费无极以谗胜,囊瓦以货行,而策士竒才为敌国用,故日以侵削。至鸡父之师,七国皆败;栢举之战,国破君奔,几于亡灭。吴日益强,而楚削矣。是故为国必以得贤为本,劝贤必以去谗贱货为先。不然,虽广土众民,不足恃也。考其所书,本末强弱之由,其为后世戒明矣】

译楚军战败,吴军缴获了楚王乘坐的余皇船。吴公子光向众人请求说:“丢失先王的乘舟,岂止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大家也有责任。请让我借机夺回它,以挽救危局。”他派三名长须之人潜伏在船旁,说:“我呼喊‘余皇’,你们就应答。”楚军夜间跟随他们,三次呼喊都依次应答。楚人追上去杀了他们,楚军因此大乱,吴军大败楚军,夺回余皇船返回。胡氏传曰:史书只说交战而不说战败,是因为双方胜负相当。楚国土地方圆五千里,披甲士兵数十万,战胜诸侯,威震天下,本来就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摒弃谗言、轻视财货,致使费无极凭借谗言得势,囊瓦凭借贪财行事,而谋士奇才被敌国所用,所以国力日益被侵削。到了鸡父之战,七国军队皆败;柏举之战,国家破败、国君出逃,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日益削弱。因此,治理国家必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鼓励贤才必须以摒弃谗言、轻视财货为先。否则,即使土地广阔、人口众多,也不足以依赖。考察史书的记载,国家兴衰强弱的原因,对后世的警戒十分明显。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传夏五月,火始昬见。丙子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卫、陈、郑皆火。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寇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大宫;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司马、司冦列居火道,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冦各保其征,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异其同日而俱灾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六月,邾人入鄅【鄅,妘姓国,在琅邪开阳县,今属沂州临沂县。传六月,鄅人借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秋,葬曹平公。冬,许迁于白羽【白羽,一名析,楚邑,今邓州内乡县。传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传: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胡氏传:此所谓声罪执言之师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取邑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义】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传: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谷梁传: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愚案:药剂所以致人之死者,非一端。姑以疟言之,今之治疟,以砒煅而弭之,多愈,然煅不得法而反杀人者多矣。悼公之死,必此类也。然止以弑书之,何也?孟子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以刃与政,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进药而药杀,可不谓之弑哉?其所以异于商臣、蔡般者,过与故不同耳。心虽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之于君父,不可过也】己卯,地震。秋,齐高发帅师伐莒【传: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鼔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啓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冬,葬许悼公【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乎弑也。曷为不成乎弑?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书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词也。谷梁传:何以书葬?不使止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问学,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止不知甞药,累及许君也。范甯注:「许君不授子以师傅,使不识甞药之义,故曰累及之也。」胡氏曰:「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弑君获罪,此为人臣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二十年春王正月。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谷梁》作梦。今兴仁府乘氏县有大飨城,古老云古鄸城也。刘氏传: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待放也。大夫有罪,待放于境三年,君赐之环则复,赐之玦则去。逾境则为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縁、鞮屦、素蔑、乘髦马,不蚤翦,不祭食,不説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此去国之礼也。胡氏传:曹无大夫,其曰公孙,贤之也。待放而贤之,为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喜时能以国让,以其贤者之后苟

译鲁僖公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曹国国君曹伯须去世。夏天五月壬午日,宋国、卫国、陈国、郑国发生火灾。【《左传》记载:五月,火星开始昏时可见。丙子日刮风。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风极大。宋、卫、陈、郑四国都发生了火灾。火灾发生后,子产在东门辞谢晋国的公子和公孙;命令司寇让新来的客人迁出,禁止旧客人走出宫门;派子宽、子上巡视各宫室,直到大宫;派府库官员各自警惕做好本职工作。司马、司寇排列在火道旁,城下的人按伍列队登上城墙。第二天,派郊外的司寇各自保护其辖区,登记被烧毁的房屋并减免赋税,提供建筑材料。全国哀哭三天,市场停业。派使者向诸侯通报灾情。宋国、卫国都这样做。陈国不救火,许国不吊唁灾祸,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两国会先灭亡。】《公羊传》说:“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现象。有什么异常?异常在于同一天都发生火灾。外国的异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为天下记录异常。”六月,邾国人入侵鄅国。【鄅国,妘姓国家,在琅邪开阳县,今属沂州临沂县。《左传》记载:六月,鄅国人借稻种,邾国人袭击鄅国。鄅国人将要关闭城门,邾国人羊罗抓住他们的头,于是攻入城内,全部俘虏带回。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回去的地方了,带着家眷去邾国。”邾庄公送还鄅国夫人并安置了他的女儿。】秋天,安葬曹平公。冬天,许国迁都到白羽。【白羽,又名析,是楚国的城邑,今邓州内乡县。《左传》记载: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王说:“许国与郑国是仇敌,却居住在楚地,对郑国无礼。晋国、郑国正和睦,郑国如果讨伐许国,而晋国援助它,楚国就会丧失土地。您何不迁走许国?”冬天,楚王派王子胜将许国迁到析。】

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宋国国君讨伐邾国。【《左传》记载:鄅国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二月,宋公讨伐邾国,包围虫邑。三月,攻取该地,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胡氏传:这就是所谓声讨罪过、执行讨伐的军队,所以记载为伐邾,而免除其攻取城邑的罪责,这也是善善长、恶恶短的道义。】夏天五月戊辰日,许国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左传》记载: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喝了太子止进献的药后去世。太子逃往晋国。史书说:“杀死了他的国君。”《谷梁传》:止没有弑君。没有弑君却说弑,是责备止。止说:“我与那些弑君的人不同,我没有占据君位,把君位让给了弟弟虺。我哭泣、喝稀粥,喉咙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就死了。”所以君子根据止的自责来责备他。愚案:导致人死的药剂原因不止一种。暂且以疟疾来说,现在治疗疟疾,用煅烧砒石来消除它,大多能痊愈,但煅烧不得法反而杀人的也很多。悼公的死,必定是这类情况。然而止被记载为弑君,为什么呢?孟子说:“用木棍杀人和用刀杀人,有区别吗?”回答说:“没有区别。”“用刀杀人和用政治杀人,有区别吗?”回答说:“没有区别。”进药而药致人死亡,能不称为弑吗?他与商臣、蔡般不同的地方,在于过失与故意不同罢了。心意虽然不同,而《春秋》的笔法一概适用,是因为臣子对于君父,不能有丝毫过失。】己卯日,发生地震。秋天,齐国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左传》记载:齐国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国国君逃到纪鄣。派孙书去讨伐他。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国国君杀了她的丈夫,后来成了寡妇。等到年老,寄居在纪鄣,在那里纺线,测量距离后离开。等到军队到达,就把绳子扔出城外。有人献给子占,子占让军队夜里用绳子吊着登上城墙。登上城墙的有六十人,绳子断了,军队鼓噪,城上的人也鼓噪。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出。七月丙子日,齐军进入纪鄣。】冬天,安葬许悼公。【《公羊传》:贼人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不成其为弑君。为什么不成其为弑君?止进药而药致人死亡,所以君子记载为弑。说:“许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这是君子听取止的解释;“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赦免止。赦免止,是免除止罪过的言辞。《谷梁传》:为什么记载安葬?不让止成为弑父的人。说:“孩子出生后,不能免于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戴上发带成为儿童,不接受师傅教导,是父亲的罪过;接受师傅教导,没有方法心志不通,是自身的罪过;心志已经通达,而名誉不显扬,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显扬,有司不举荐,是有司的罪过;有司举荐,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的礼义,连累了许国国君。”范甯注:“许国国君没有交给儿子师傅,使他不懂尝药的礼义,所以说连累了他。”胡氏说:“观止自责,可以说有超过常人的资质,却因弑君获罪,这是作为臣子却不明白《春秋》大义的人。”】

鲁僖公二十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鄸,《谷梁传》作梦。现在兴仁府乘氏县有大飨城,老人说这是古鄸城。刘氏传:出逃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意思?等待放逐。大夫有罪,在边境等待放逐三年,国君赐给他玉环就回来,赐给他玉玦就离开。越过国境就设立祭位,面向祖国哭泣,穿素衣、素裳、素冠,去掉边缘装饰,穿素鞋,素蔑,乘毛马,不修剪指甲,不祭祀食物,不向人辩解无罪,妇人不当侍奉,三个月后恢复常服,这是离开国家的礼仪。胡氏传:曹国没有大夫,称他为公孙,是认为他贤德。等待放逐而认为他贤德,是因为他是公子喜时的后代,认为他贤德。喜时能把国家让给别人,因为他是贤者的后代,所以苟且……】

有善焉,斯进之矣】秋,盗杀卫侯之兄絷【絷,《公羊》、《谷梁》并作辄。传: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冦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禇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乗,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葢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下门外而伏甲焉,使祝鼁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乗。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任公辅曰:「齐豹非卿,故曰盗。《春秋》非卿者皆谓之盗,尉止也,齐豹也,公孙翩也,阳虎也,皆大夫也。」愚谓絷以有▯不得列下宗而废,是以灵公得立,则所以事其兄全其身者】必无所不用其至亲爱之,而不得有为于其国,此舜所以尽其恩于兄弟也。灵公受其国于有疾之兄,乃听其无礼于大夫,且俾之预于政,而又不能正其母,以预制其祸乱,使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之伦如盗贼窃发,兄死身危,几亡其国,故书「盗杀卫侯之兄絷」以深罪之也】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宁,公羊作甯,后皆同。】传: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之。癸卯,取太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啓,与华氏盟以为质。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曰:「子死亡有命,佘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太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冦牼以归。泰山孙氏曰:「三卿并出,危之】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

译有善行,就提拔他。秋季,盗贼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絷,《公羊传》、《谷梁传》都写作辄。传文说:卫国的公孟絷轻慢齐豹,夺取了他的司寇职位和鄄地,有战事就归还给他,没有战事就收回。公孟厌恶北宫喜、禇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害怕而想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禇师圃、公子朝作乱。起初,齐豹让宗鲁拜见公孟,担任骖乘,将要作乱时对宗鲁说:“公孟的不好,你是知道的,不要与他同车,我将杀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您侍奉公孟,您借重我的名声,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他不善,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关系不能离开,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危难就逃跑,这是辜负您。您行事吧,我将为他而死,以周全侍奉您,然后死于公孟,这样可以吗?”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在葢获门外举行祭祀,齐氏在门内帷帐下埋伏甲士,派祝鼁把戈放在车薪中挡住门,派一辆车跟随公孟出去,派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担任骖乘。到达闳中,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遮挡,手臂被砍断,戈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死。任公辅说:“齐豹不是卿,所以称盗。《春秋》中不是卿的都称为盗,尉止、齐豹、公孙翩、阳虎,都是大夫。”我认为絷因为有罪不能位列下宗而被废黜,因此灵公得以即位,那么用来侍奉兄长保全自身的方法,必定没有不竭尽至亲之爱的,而在国内不能有所作为,这就是舜对兄弟竭尽恩情的原因。灵公从患病的兄长那里继承国家,却听任他对大夫无礼,并且让他参与政事,又不能纠正他的母亲,以预防祸乱,致使齐豹、北宫喜、禇师圃、公子朝等人像盗贼一样突然发难,兄长死去自身危险,几乎亡国,所以记载“盗贼杀卫侯之兄絷”来深加谴责。冬季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宁,《公羊传》作甯,后面都相同。传文说:宋元公没有信用,多私心而厌恶华氏、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走吧。”华亥假装生病,来引诱众公子。公子们去探问,就被抓住。夏季六月丙申,杀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禁向胜、向行在他们的粮仓。元公到华氏家请求,不被允许,于是被劫持。癸卯,华氏取太子栾和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元公也取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啓,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元公向华费遂请求,将要攻打华氏,说:“你死我活自有天命,我不忍心受辱。”冬季十月,元公杀了华氏、向氏的人质而攻打他们。戊辰,华氏、向氏逃奔陈国,华登逃奔吴国。向宁想杀太子。华亥说:“背叛国君而出逃,又杀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况且送回太子有好处。”派少司寇牼把太子送回。泰山孙氏说:“三位卿同时出逃,危险啊。”十一月辛卯,蔡侯庐去世。

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夏晋侯使士鞅来聘【传晋士鞅来聘,昭子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襄陵许氏曰:「礼好不结,而财求无度,则聘义亡矣,葢自是聘不复志】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叛,公羊作畔。传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公惧,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五月丙申,子皮杀多僚,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齐鸟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丘矣,请皆用劔从之。」华氏北,复即之,遂败华氏于新里。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救宋。丙戌,与华氏战于赭丘,大败华氏,围诸南里。楚防越帅师逆华氏。谷梁传自陈,陈有奉焉尔。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者也。胡氏传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卫,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称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出入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辞也】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八月乙亥,叔辄卒【辄,公羊作痤】冬蔡侯朱出奔楚【朱,谷梁作东。传:三月,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蔡侯朱出奔楚。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公如晋,至河乃复【传:鼓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襄陵许氏曰:「公失其重久矣,故晋得轻进退之】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传:王二月甲子,齐北郭啓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寿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寡君请受而戮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胡氏传: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劫其君,取其太子与母弟为质,又求助于吴、楚,入披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罪也。宋宜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宜协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宜执叛臣之使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戍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曹大夫皆畧而不书。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曰「出奔楚」者,不待贬絶,而亢不衷、奨乱人之恶自见矣】大搜于昌间【间,公羊作奸。谷梁传:秋而曰搜,此春也,其曰搜何也?以搜事也。刘氏传:何以书?讥。何讥尔?大搜于昌间,公不与,非礼也。葢不得与尔。襄陵许氏曰:「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以为书不时也。今此春搜,时矣而书,则凡昭公书搜,主刺大夫咸强,公失其政,兵

译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夏晋侯使士鞅来聘【传晋士鞅来聘,昭子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襄陵许氏曰:「礼好不结,而财求无度,则聘义亡矣,葢自是聘不复志】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叛,公羊作畔。传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公惧,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五月丙申,子皮杀多僚,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齐鸟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丘矣,请皆用劔从之。」华氏北,复即之,遂败华氏于新里。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救宋。丙戌,与华氏战于赭丘,大败华氏,围诸南里。楚防越帅师逆华氏。谷梁传自陈,陈有奉焉尔。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者也。胡氏传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卫,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称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出入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辞也】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八月乙亥,叔辄卒【辄,公羊作痤】冬蔡侯朱出奔楚【朱,谷梁作东。传:三月,葬蔡平公。蔡太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蔡侯朱出奔楚。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公如晋,至河乃复【传:鼓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襄陵许氏曰:「公失其重久矣,故晋得轻进退之】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传:王二月甲子,齐北郭啓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寿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传: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寡君请受而戮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胡氏传: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劫其君,取其太子与母弟为质,又求助于吴、楚,入披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罪也。宋宜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宜协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宜执叛臣之使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戍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曹大夫皆畧而不书。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曰「出奔楚」者,不待贬絶,而亢不衷、奨乱人之恶自见矣】大搜于昌间【间,公羊作奸。谷梁传:秋而曰搜,此春也,其曰搜何也?以搜事也。刘氏传:何以书?讥。何讥尔?大搜于昌间,公不与,非礼也。葢不得与尔。襄陵许氏曰:「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以为书不时也。今此春搜,时矣而书,则凡昭公书搜,主刺大夫咸强,公失其政,兵

戎是务,而礼防不兴,上下相与以乐慆忧也。文王之时,人伦既正而后军旅以律,朝廷既治而后田野即功,是以诗歌庶类蕃殖,而搜田以时。当鲁昭之季,朝廷人伦逆乱极矣,而惟搜田之是务,是以屡书以刺之】夏四月乙丑,天王崩【传: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王与宾孟説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恶宾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摰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遂攻宾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王室乱【杜氏注:叔鞅,叔弓子。三月而葬,速乱。故传: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説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刘氏传:何言乎王室乱?乱自内作者也。吕氏曰:不言京师乱而言王室乱者,言京师则通乎上下,言王室则其父子兄弟自乱之耳。胡氏传:「景王宠爱子朝,使孽子配嫡,以本乱者,其言王室,讥国本之不正也】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杜氏注:「河南巩县有黄亭。」东汉志:「巩有黄亭,西北有湟水。」传:「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夘,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围。」胡氏传:「以者,不以者也。师而曰以,能左右之也;地而曰以,能取与之也;人而曰以,能死生之也。尊不以乎卑,贵不以乎贱,大不以乎小。刘蚠、单旗,臣也,曷为能以王猛也?猛无宠于景王,不能自定其位,制在刘、单,其曰以者,能废立之也。案《左氏》,景王太子寿以昭十五年卒,至是八年矣,猛与匄皆其母弟,礼无疑于当立,久而未立者,王爱庶子朝,欲立以为嗣,未果而王崩,故诸大臣竞立君,诸王子争欲立。以正则有猛,以宠则有朝。猛虽正而无宠,其威不足以摄羣下;朝虽宠而不正,其分不足以服人心。二子废立,皆恃大臣强弱而后定者也,故特称曰以,而景王之弱其后嗣、轻其宗社,罪亦着矣。」襄陵许氏曰:「《易》曰:『王居无咎。』曰居于皇者,《春秋》所正也。其称王猛,未即位也。《顾命》康王当丧书王,而悼王以名系之,书志事,《春秋》书法也。」愚谓以经书鲁之法推之,天王之丧未葬,当称王子某;既葬,当称王子;逾年,称王。今王猛当称王子者也。适当子朝争立之际,猛虽王而位未定,不可以不名,故书「王猛」焉,以别嫌而明其正也】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杜氏注:「王城,郏鄩,今河南县。」愚案:河南县乃《周书·洛诰》所谓「涧水东、瀍水西」,为定鼎之地,平王东迁即都于此,而《春秋》所谓京师皆指此也。】传: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胡氏传》:「未逾年,何以称王

译致力于军事,而礼制的防范却不兴起,上下互相以享乐来消磨忧患。周文王的时候,人伦关系已经端正,然后军队才有纪律;朝廷已经治理好,然后田野才能从事耕作,因此诗歌中万物繁衍生息,而狩猎也合乎时节。到了鲁昭公末年,朝廷和人伦关系逆乱到了极点,却只致力于狩猎,所以史书多次记载以讽刺之。夏四月乙丑日,周天子驾崩。传文说:王子朝、宾起受到周景王的宠爱,景王与宾孟喜欢他们,想要立王子朝为太子。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会导致动乱,希望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从,回答说:“因为害怕被当作牺牲。”宾孟立刻回去告诉景王,并且说:“鸡难道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与此不同。牺牲确实被人使用,人成为牺牲确实艰难,自己成为牺牲有什么害处?”景王没有回答。夏四月,景王在北山狩猎,让公卿都跟随,打算杀单旗、刘蚠。景王有心病,乙丑日,在荣锜家去世。戊辰日,刘子刘蚠去世,没有儿子,单旗立刘蚠的弟弟刘蚠(此处原文可能有误,通常指立刘氏后人,依文意译为立刘蚠或其后人,此处依原文直译)为继承人。五月庚辰日,单旗朝见新王,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家中与各位王子结盟。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周景王。王室发生动乱。杜预注:叔鞅是叔弓的儿子。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太快导致动乱。所以传文说:安葬周景王时,王子朝凭借旧官、百工中丧失职位俸禄的人以及灵王、景王的族人发动叛乱,率领郊、要、饯的甲士,驱逐刘子。壬戌日,刘子逃奔到扬地。单旗在庄宫迎接悼王回来。王子还夜里劫持悼王到庄宫。癸亥日,单旗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不能成功。与他重新结盟,他一定会来。背弃盟约而获胜的例子很多。”召庄公听从了。樊顷子说:“这不是说话的问题,一定不能成功。”于是拥戴悼王去追赶单旗。到达领地,大举结盟后返回。杀挚荒来取悦刘子,刘子回到刘地。单旗逃亡。乙丑日,逃奔到平畤。各位王子追赶他,单旗杀了还、姑、发、弱、鬷、延、定、稠,王子朝逃奔到京地。丙寅日,攻打京地,京地的人逃奔到山上。刘子进入王城。辛未日,巩简公在京地战败。乙亥日,甘平公也战败了。叔鞅从京师回来,讲述王室动乱的事。闵马父说:“王子朝一定不能成功,他所依靠的,是上天所废弃的。”刘氏传:为什么说王室动乱?因为动乱是从内部产生的。吕氏说:不说京师动乱而说王室动乱,是说京师则涉及上下,说王室则是父子兄弟自己动乱。胡氏传:“景王宠爱子朝,使庶子匹配嫡子,从根本上扰乱了秩序,说王室,是讥讽国本不正。”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居住在皇。杜预注:“河南巩县有黄亭。”《后汉书·郡国志》:“巩有黄亭,西北有湟水。”传文说:“单旗想向晋国求救。秋七月戊寅日,带着王猛到平畤,于是到圃车,驻扎在皇。刘子到刘地。单旗派王子处守卫王城,在平宫与百工结盟。辛夘日,鄩肸攻打皇,大败,抓获鄩肸。壬辰日,在王城的市集烧死他。八月辛酉日,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战败。百工背叛。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庚午日,反过来攻打他们。辛未日,攻打东围。”胡氏传:“‘以’,是不应该的意思。军队而说‘以’,是能左右它;土地而说‘以’,是能取予它;人而说‘以’,是能决定其生死。尊贵不以卑贱,高贵不以低贱,强大不以弱小。刘蚠、单旗,是臣子,为什么能拥立王猛呢?猛不受景王宠爱,不能自己安定地位,权柄在刘、单手中,说‘以’,是能废立他。查《左传》,景王太子寿在昭公十五年去世,到现在八年了,猛与匄都是他的同母弟,按礼无疑应当立猛,久而未立,是因为景王爱庶子朝,想立他为继承人,未果而景王去世,所以各位大臣争相立君,各位王子争欲立。按正统则有猛,按宠爱则有朝。猛虽正统而无宠,其威严不足以震慑群下;朝虽受宠而不正,其名分不足以服人心。二子的废立,都依赖大臣的强弱而后定,所以特别称‘以’,而景王削弱其后嗣、轻视宗社,罪过也明显了。”襄陵许氏说:“《易经》说:‘王居无咎。’说居住在皇,是《春秋》所肯定的。称王猛,是未即位。《顾命》康王当丧称王,而悼王以名系之,记载事迹,《春秋》书法如此。”我认为按《春秋》书鲁的法度推之,天王去世未葬,当称王子某;已葬,当称王子;逾年,称王。现在王猛当称王子。正值子朝争立之际,猛虽为王但地位未定,不可以不名,所以书‘王猛’,以区别嫌疑而明确其正统。秋,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杜预注:“王城,郏鄩,今河南县。”愚案:河南县乃《周书·洛诰》所谓“涧水东、瀍水西”,为定鼎之地,平王东迁即都于此,而《春秋》所谓京师皆指此。传文说:冬,十月丁巳日,晋国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的军队以护送王进入王城。庚申日,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前城人在社地击败陆浑。《胡氏传》:“未逾年,为什么称王

?示当立也。既当立矣,何以称名?明嗣君也。曰『王猛』者,见居尊得正,又以别乎诸王子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于倒置乎?」曰:「君前臣名,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名其君而不嫌者矣。王不当称,未逾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皆礼之变也。惟可与权者,能知其变而不越乎道之中。再书『刘子、单子之以王』,何也?《春秋》辞繁而不杀者,必有美恶焉。刘子、单子,葢挟天子而专国柄者也。书而未足,故再书于策,以着上下舛逆,为后世戒。」愚案:刘、单辅猛,苟能如诸葛辅后主,则必不如是书矣】冬十月,王子猛卒【杜氏注:「未即位,不称王。虽未立,周人諡曰悼王。」传:「王子猛卒,不成丧也。己丑,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晋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泰山孙氏曰:「其曰『王子猛』者,言王,所以明当嗣之人也;言子,所以见未逾年之君也;言猛,所以别羣王子也。不崩不葬者,降成君也。」《刘氏传》:「其谓之『卒』何?未逾年之王也。谓之『卒』则可,谓之『薨』则不可】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译(这)表明他应当被立为继承人。既然应当被立,为什么直呼其名?是为了明确他是嗣君。称他为“王猛”,是为了显示他居于尊位且名分正当,同时也为了区别于其他王子。君主面前臣子称名,刘氏、单氏不称名,而王猛称名,不嫌于名分颠倒吗?”回答说:“君主面前臣子称名,是礼制。礼制应当顺应时变,臣子有不称名、称君主之名而不嫌于名分颠倒的情况。王猛本不应称王,未逾年而称王;本不应称名,立为君主而称猛,这都是礼制的变通。只有能通权达变的人,才能知晓这种变通而不逾越道的中道。再次记载‘刘子、单子拥立王猛’,为什么呢?《春秋》文辞繁复而不删减,必定有褒贬之意。刘子、单子,大概是挟持天子而专擅国家权柄的人。一次记载不足以表达,所以在史策上再次记载,以彰显上下悖逆,作为后世的警戒。”我按:刘氏、单氏辅佐王猛,如果能像诸葛亮辅佐后主那样,就一定不会这样记载了】冬季十月,王子猛去世【杜预注:“未即位,不称王。虽然未正式即位,周人谥他为悼王。”《左传》:“王子猛去世,没有完成丧礼。己丑日,敬王即位,住在子旅氏家中。十二月,晋军夺取前城,驻扎在它的东南。周王军队驻扎在京、楚。”泰山孙氏说:“称‘王子猛’,说‘王’,是为了明确他是应当继承的人;说‘子’,是为了显示他是未逾年的君主;说‘猛’,是为了区别于群王子。不称‘崩’不称‘葬’,是降低成君的地位。”《刘氏传》:“称‘卒’是什么意思?是未逾年的王。称‘卒’可以,称‘薨’则不可以】十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传:邾人城翼,还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本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师,获徐鉏、丘弱、茅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癸丑,叔鞅卒。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传: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乃弗与。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乃馆诸箕。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苏氏曰:「执之称行人,言非其罪也】晋人围郊【传:二师围郊。癸卯,郊、鄩溃。王使告闲。庚戌,二师还】

【东莱吕氏曰:「当是时,王必自以为无假于晋师,故使之间,而晋因此遂还。然晋师还,而子朝之势复炽,若因郊溃,遂取子朝,不至如后日之难也。」胡氏传:「晋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人』,微之也。所谓以其事而微之者,当是时,天子蒙尘,晋为方伯,不奔问官守,省视器具,徐遣大夫往焉,勤王尊主之义,若是乎?书『晋人围郊』,而罪自见矣】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传:「莒子庚舆虐而好剑,苟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庚舆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齐人纳郊公。」胡氏传:「三代之得失天下也,以仁与不仁而已。苟无仁心,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庚舆免死道左】

【而出奔于鲁,幸耳。入国不书,而书其出奔,恶之也。郊公出入皆不书,微之也,所谓以其人而微之者也。微之为义,或以位,或以人,或以事。春秋书法,达王事,名氏不登于史策,若此类亦众矣】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父,谷梁作甫;逞,公羊作楹,谷梁作盈。杜氏注:鸡父,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今属夀州。传:吴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七国同役而不同心。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辞也。公羊传:其言灭、获何?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泰山孙氏曰:春秋之战,书败者多矣,未有诸侯之师畧而不序者。此六国之师畧而不序者,皆以外之也。贱其舍中国而与蛮荒,故皆外之也。其言胡子髠、沈子逞灭者,深恶二国之君不得其死,皆以自灭为文也。胡氏传:吴伐州来,楚令尹帅师及诸侯之师与吴战,曷为不书楚?令尹既丧,楚师已熸,六国先败,楚师遂奔,是以不书楚也。诸侯之师曷为畧而不序?顿、胡、沈则其君亲将,蔡、陈、许则大夫帅师。言战则未陈也,言败绩则或灭或获,其事不同也,故总言吴人以诈取胜于前,而以君与大夫序六国于后。胡、沈书爵。】书》“名书灭”者,二国之君幼而狂,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悉师以出,一败而身与众俱亡也。其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者,若曰非有能灭之者,咸其自取焉耳。或曰灭,或曰获,别君臣也。书其败不以国分而以君、大夫为序,书其死不以事同而以君臣为

译鲁昭公二十三年春季,周历正月,叔孙婼前往晋国。【《左传》记载:邾国人在翼地筑城,从离姑返回。武城的人堵塞了他们的去路,砍断他们后方树木的根部但没有完全切断。邾国军队经过时,武城人推倒树木,使邾军跌倒,于是俘获了邾国军队,抓获了徐鉏、丘弱、茅地。邾国人向晋国控诉,晋国人前来责问,叔孙婼因此前往晋国】癸丑日,叔鞅去世。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使者叔孙婼。【《左传》记载:晋国人拘捕了他。《春秋》记载说:“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使者叔孙婼。”这是表明他是使者。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同坐。叔孙婼说:“列国的卿应当与小国的国君平起平坐,这本来就是周朝的典制。邾国又是夷狄之邦。我国国君派来的副使子服回还在,请让他来与邾国大夫对坐。”于是没有同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叔孙婼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晋君。于是晋国没有把他交给邾国。士伯为叔孙婼驾车,随从只有四人,经过邾国馆舍前往官署,于是把他安置在箕地。范献子向叔孙婼索取财物,让他请求赠送帽子。叔孙婼取走了帽子的式样并送给他两顶帽子,说:“已经给尽了。”苏氏说:“拘捕他时称他为‘行人’,是说他无罪】晋国人包围了郊地。【《左传》记载:两路军队包围了郊地。癸卯日,郊地和鄩地溃败。周天子派人请求讲和。庚戌日,两路军队撤退】

【东莱吕氏说:“当时,周天子必定自认为不需要借助晋国的军队,所以派人请求讲和,而晋国因此就撤军了。然而晋军撤退后,王子朝的气势又兴盛起来,如果趁郊地溃败之际,就抓获王子朝,就不会像后来那样困难了。”胡氏《春秋传》说:“晋国不记载大夫的名氏,又不称‘师’,而称‘人’,是贬低它。所谓因事而贬低,当时天子流亡在外,晋国作为方伯,不赶快去问罪于失职的官员,省察祭祀的器具,而是慢慢派遣大夫前往,勤王尊主的大义,难道是这样的吗?记载‘晋人围郊’,罪责自然显现了】夏季六月,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秋季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鲁国。【《左传》记载:“莒子庚舆残暴且喜好剑,只要铸造了剑,必定在活人身上试验,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他又打算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将被杀死。苑羊牧之说:‘您超过他吧,乌存以勇力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来成名呢?’于是来投奔鲁国。齐国人拥立郊公。”胡氏《春秋传》说:“夏商周三代得失天下的原因,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如果没有仁心,严重的就会身死国亡,不严重的就会身危国削。庚舆在道路左边免于一死】

【而出逃到鲁国,算是幸运了。回国不记载,而记载他出逃,是厌恶他。郊公的出入都不记载,是贬低他,所谓因人而贬低。贬低的含义,有的因地位,有的因人,有的因事。《春秋》的书法,通达王事,名氏不登于史册,像这类情况也有很多】戊辰日,吴国在鸡父打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抓获了陈国的夏齧。【父,谷梁传作甫;逞,公羊传作楹,谷梁传作盈。杜氏注:鸡父,楚地,安丰县南有鸡备亭,现在属于寿州。《左传》记载:吴国攻打州来,楚国防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奔走救援州来。吴国人在钟离抵御他们,子瑕战死,楚军士气沮丧。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因为畏惧楚国而不能自主才来到这里,七国共同服役但不同心。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他们必定先逃跑。三国失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乖离混乱,楚军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弱威势,后头部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戊辰日晦日,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罪人先攻击胡、沈和陈,三国争着攻击他们。吴国分为三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军队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失败,抓获了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的大夫。释放胡、沈的囚犯,让他们逃往许国和蔡、顿,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三国军队逃跑,楚军大败。《春秋》记载:“胡子髠、沈子逞被杀,抓获陈夏齧”,这是区分君臣的措辞。《公羊传》说:说“灭”、“获”是什么意思?区分君臣。国君死于位称“灭”,活着被俘称“获”,大夫无论生死都称“获”。泰山孙氏说:《春秋》记载战争,记载“败”的很多,没有略去诸侯军队不排序的。这六国的军队略去不排序,都是把他们当作外邦看待。轻视他们舍弃中原而与蛮荒为伍,所以都把他们当作外邦看待。说胡子髠、沈子逞“灭”,是深深厌恶两国国君不得好死,都用“自灭”来表述。胡氏《春秋传》: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与吴国交战,为什么不记载楚国?令尹已经战死,楚军已经士气沮丧,六国先失败,楚军于是逃跑,所以不记载楚国。诸侯的军队为什么略去不排序?顿、胡、沈是国君亲自率领,蔡、陈、许是大夫率领军队。说“战”则没有列阵,说“败绩”则有的被杀有的被俘,事情不同,所以总说吴国人用诈术在前取胜,而后用国君和大夫来排序六国。胡、沈记载爵位。】《书》中“名书灭”的,是两国国君年幼而狂妄,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国,倾巢而出,一败而身与众俱亡。说胡子髠、沈子逞“灭”,好像是说没有能灭他们的人,都是自取灭亡罢了。有的说“灭”,有的说“获”,是区分君臣。记载他们的失败不以国家区分而以国君、大夫为序,记载他们的死亡不以事情相同而以君臣为

别,皆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虽颠沛必于是也。其义行而乱自熄矣】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狄泉,即僖二十九年翟泉。杜氏注:洛阳城内大仓西南池水,时在城外。传: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从阪迫,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尹辛败刘师于唐。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丙寅,攻蒯,蒯溃。愚案:逾年而称天王,所居明天下之大君也。书尹氏立朝,则其篡明矣】八月乙未,地震。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公、谷“有疾”上再有“公”字,羡文也。公羊传: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杀耻也。胡氏传:公两朝于晋而一见止,五如晋而四不得入,今此言有疾乃复,杀耻也。以周公之胄、千乘之君,执币帛修两君之好而不见纳,可耻之大者也。以为耻,然后能知愤;知愤,而后能自强;自强,而后能为善;为善,而后能立身;身立,而后能行其政令、保其国家矣。昭公内则受制于权臣,外则见陵于方伯,此正忧患疢疾、有德慧术智、保生免死之时也,而安于屈辱,甘处微弱,无愤悱自强之心,其失国出奔死于境外,咸自取之哉】

译礼制分别,都是为了辨别上下等级、安定民心,即使颠沛流离也必定遵循这些原则。礼义得以施行,祸乱自然就会平息。周天子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狄泉,即僖公二十九年的翟泉。杜预注解说:是洛阳城内大仓西南的池水,当时在城外。《左传》记载:六月壬午日,王子朝进入尹地。癸未日,尹圉诱骗刘佗并杀死了他。丙戌日,单子从阪道逼近,刘子从尹道讨伐尹地。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撤退。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军队驻守尹地。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护送周天子前往刘地。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秋天七月戊申日,鄩罗纳在庄宫被杀。尹辛在唐地击败刘子的军队。丙辰日,又在鄩地击败刘军。甲子日,尹辛攻取西闱。丙寅日,攻打蒯地,蒯地溃败。我按:过了年才称“天王”,是为了明确他是天下的大君。记载“尹氏立朝”,那么他的篡位意图就明显了。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冬天,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因生病才返回。《公羊传》和《谷梁传》在“有疾”二字之上多了一个“公”字,这是衍文。《公羊传》说:为什么说鲁公有病才返回呢?是为了掩盖耻辱。胡安国传解说:鲁公两次朝见晋国却只被接见一次,五次前往晋国却有四次不得入境,如今这里说因生病才返回,是为了掩盖耻辱。身为周公的后代、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拿着礼物修好两国关系却不被接纳,这是极大的耻辱。以之为耻,然后才能产生愤慨;有了愤慨,然后才能自强;自强,然后才能行善;行善,然后才能立身;立身,然后才能推行政令、保全国家。鲁昭公在国内受制于权臣,在国外被霸主欺凌,这正是忧患疾苦、激发德行智慧、保全性命免遭死亡的时机,但他却安于屈辱,甘心处于微弱地位,没有愤慨自强的念头,他最终失国出奔、死在境外,都是自取灭亡啊。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孟僖子也】婼至自晋【公羊作叔孙舍,胡氏从之】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秋八月,大雩【传旱也】丁酉,杞伯郁厘卒【郁公羊作鬰】冬,吴灭巢【传楚子为舟师以畧吴疆,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王及圉阳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一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葬杞平公。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诣公谷作倪,大心公羊作世心,后同。黄父即黒壤,晋地。传二十四年,郑伯如晋,子太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有言曰:『嫠不恤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缾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乃征防于诸侯,期以明年二十五年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防,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会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胡氏传以王猛兄弟之无宠,刘单之屡败,子朝之众,尹、召、南宫、甘氏之党,疑多助之在朝也。然黄父之会十国无异议,是知邪不胜正久矣。然无美辞,何也?王室不靖,诸侯之责,何美之有?《春秋》以正待人之体也】有鸜鹆来巢【鸜公羊作鹳。传有鸜鹆来巢,书所无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愚闻之邵子曰:「天下将治,则天地之气自北而南;天下将乱,则天地之气自南而北。禽鸟飞类,得气之先者也。《春秋》书六鹢退飞、鸜鹆来巢,气使之也。」鸜鹆不逾济而至鲁,岂非气自南而北之验哉?当此之先,楚虽为中国患,而齐晋犹足以抑之。自此之后,晋霸不竞,吴、楚、越皆以南夷迭主夏盟,诸侯敛衽事之,驯至大乱,则知鸜鹆来巢之祥,不特昭公出奔之兆也】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传再雩,旱甚也】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己亥,谷梁作乙亥。阳,公羊作扬。传初,季公若怨平子,郈昭伯亦怨之。臧昭伯之从弟会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隠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蕰。蕰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听。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氷而踞,遂逐之。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劫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

译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他就是孟僖子。叔孙婼从晋国回来。《公羊传》记载为叔孙舍,胡氏采纳此说。夏天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秋天八月,举行大雩祭以祈雨,因为发生了旱灾。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公羊传》记载郁为鬰。冬天,吴国灭掉了巢国。《左传》记载:楚王率领水军巡视吴国边境,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水湾慰劳楚王,楚王到达圉阳后返回。吴国人尾随楚军,而边境守备松懈,于是吴军灭掉了巢国和钟离后返回。沈尹戌说:“郢都灭亡的开端,就在这里了。君王一次行动就失去了两个家族的统帅,像这样下去,郢都的危亡就不可避免了。”安葬杞平公。

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天,叔孙婼前往宋国。夏天,叔诣、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在黄父会盟。《公羊传》《谷梁传》记载叔诣为叔倪,乐大心为乐世心,后文同此。黄父即黑壤,是晋国地界。《左传》记载:二十四年,郑国国君前往晋国,子太叔拜见范献子。范献子说:“对于周王室该怎么办?”子太叔回答说:“我连自己的国家都顾不上,怎敢顾及王室?不过有句话说:‘寡妇不忧虑织布的纬线,却担忧宗周的覆灭,是因为祸患将波及自身。’如今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感到恐惧。然而这是大国的忧虑,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呢?希望您早日谋划。《诗经》说:‘瓶子空了,是大罍的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范献子感到恐惧,于是与宣子谋划此事。于是向诸侯征召大夫,约定明年夏天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之事。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向周王室输送粮食、准备戍守人员,说:“明年将拥立周王。”宋国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客卿,怎么能让客卿承担义务?”晋国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不参与,哪次盟约不共同缔结?都说共同忧虑王室,您怎么能推脱?您奉国君之命参加重大事务,而宋国违背盟约,恐怕不行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盟书后退出。胡氏《春秋传》认为,因为王猛兄弟不受宠幸,刘单屡次战败,子朝势力强大,尹氏、召氏、南宫氏、甘氏的党羽众多,怀疑朝廷中帮助子朝的人很多。然而黄父之会十个国家没有异议,可知邪不压正已很久了。然而《春秋》没有赞美之辞,为什么呢?王室不安宁,是诸侯的责任,有什么可赞美的?《春秋》是以正道对待人的体例。

有鸜鹆(八哥)飞来筑巢。《公羊传》记载鸜鹆为鹳。《左传》记载有鸜鹆飞来筑巢,这是史书未曾记载的。《公羊传》问: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怪异。怪异在哪里?因为它不是中原地区的禽鸟。我听说邵雍说:“天下将要治理,天地之气从北向南流动;天下将要混乱,天地之气从南向北流动。禽鸟飞类,是先得天地之气的。《春秋》记载六只鹢鸟退飞、鸜鹆来巢,是气运使然。”鸜鹆越过济水来到鲁国,难道不是气运从南向北的验证吗?在此之前,楚国虽然是中原的祸患,但齐国、晋国还足以抑制它。从此之后,晋国霸业不再兴盛,吴、楚、越都以南方夷狄的身份轮流主持中原盟会,诸侯恭敬地侍奉他们,逐渐导致大乱,可知鸜鹆来巢的祥瑞,不仅仅是昭公出奔的征兆。

秋天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左传》记载再次举行雩祭,是因为旱灾严重。九月己亥日,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谷梁传》记载己亥为乙亥,《公羊传》记载阳为扬。《左传》记载:起初,季公若怨恨季平子,郈昭伯也怨恨他。臧昭伯的堂弟臧会向臧氏进谗言,逃到季氏那里,臧氏逮捕了他。季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将在襄公庙举行禘祭时,舞队两人,其余众人在季氏家跳舞。臧孙说:“这就叫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季平子。季公若向公为献弓,并且和他到外面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公贲。公果、公贲派侍人僚柤告诉昭公。昭公在寝宫,要用戈击打他,僚柤就跑掉了。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命令。僚柤害怕不敢出来,几个月不见昭公,昭公不生气。又派人去说,昭公拿着戈恐吓他,他就跑掉了。又派人去说,昭公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亲自去说。昭公告诉臧孙,臧孙把危难告诉郈孙,郈孙认为可行。告诉子家懿伯,懿伯说:“谗人利用国君侥幸行事,事情如果不成功,国君承担恶名,不可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以求成功,不可必得。而且政权在季氏手中,难以图谋。”昭公辞退了他。他推辞说:“我听到了命令,如果言语泄露,我不得好死。”于是住在昭公那里。叔孙昭子前往阚地,昭公居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死了公为,于是进入季氏家。季平子登上高台请求宽恕,昭公不答应。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令出自季氏已经很久了,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部属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兴起,不可预测。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郁结。郁结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寻求目标将结合,国君一定会后悔!”昭公不听。昭公派郈孙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部众说:“我是季氏的家臣,不敢知晓国家大事。有季氏和无季氏,对我哪个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鬷戾说:“那么去救他吧!”攻破西北角进入。昭公的士兵放下铠甲,拿着冰块坐着,于是驱逐他们。孟氏抓住郈昭伯,在南门西边杀死了他,于是攻打昭公的士兵。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背负罪责出逃,国君停止。意如之事

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公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谷梁传》:「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次于阳州,次,止也。」《胡氏传》:「鲁自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政,禄去公室,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作三军,尽征其一;舍中军,兼有其二。民赋入于其家半矣。受命救台也,遂入郓;帅师取卞也,不以闻。」军政在其手,专矣。行父片言而东门氏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憖奔,鲁之羣臣亦无敢忠于公室而献谋者,所谓屯难之时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德,择任忠贤,待时驯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以羣小谋之,其及也宜矣。杜氏曰:「阳州,鲁境上。不得入齐,待命于境上也】齐侯唁公于野井【野井,齐地。杜氏曰:「济南祝阿县东有野井亭。」传: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隂,为近故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听。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公羊传》:唁公者何?昭公欲伐季氏,告子家驹。子家驹曰:「诸侯僭天子,大夫僭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辂,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委己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久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终伐之而败焉,走之齐。齐侯唁公于野井,曰:「奈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再拜颡。庆子家驹曰:「庆子免君于大难矣。」子家驹曰:「臣不佞,陷君于大难。君不忍加之鈇锧,赐之以死。」再拜颡。高子执箪食与四脡脯,国子执壶浆,曰:「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敢致糗于从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高子曰:「有夫不祥,君无所辱大礼。」昭公葢祭而不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敢辱大礼,敢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请。昭公曰:「以吾宗庙之在鲁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请以飨乎从者。」昭公曰:「丧人其何称?」景公曰:「孰君而无称?」昭公于是噭然而哭,诸大夫皆哭。既哭,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鞍为几,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石氏曰:「观公羊齐侯致馂饔之礼与昭公丧人之称,则其为礼不诚,其为辞不哀,可见矣】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传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对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曲棘,宋地。杜氏注: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据地谱,外黄城在开封雍丘县。传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己亥卒于曲棘。胡氏传:宋元,意如之外舅也。元公夫人曹氏生女妻意如,不此之顾,而求欲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

译您啊,我不敢不改正。」鲁昭公说:「我不忍心这样做。」昭公与臧孙如到祖庙谋划,于是出发。己亥日,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谷梁传》说:「孙这个字,意思是孙(逊),是避讳说奔逃。驻扎在阳州,次,就是停留的意思。」《胡氏传》说:「鲁国自从东门遂杀嫡立庶以来,鲁君就失去了政权,禄位离开公室,政令掌握在季氏手中,到这位国君已经历了四位国君了。设立三军,全部征调其中一军;废除中军,兼并了另外两军。百姓的赋税有一半进入了季氏家中。接受命令去救援台地,却趁机攻入郓地;率领军队夺取卞地,也不向国君报告。」军政大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专横极了。行父只说了一句话,东门氏就被驱逐;南蒯稍有举动,公子憖就出逃,鲁国的群臣也没有敢忠于公室并献计策的,这就是所谓的艰难困顿之时。昭公不明白事物消长盈虚的道理,端正自身,遵循道德,选拔任用忠贤之人,等待时机慢慢图谋,却忍受不了一时的愤怒,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欲,并且与群小谋划,他遭到祸患是理所当然的。杜预说:「阳州,在鲁国边境上。不能进入齐国,在边境上等待命令。」齐景公在野井慰问昭公【野井,齐国的地名。杜预说:「济南祝阿县东边有野井亭。」《左传》记载:齐景公打算在平阴慰问昭公,昭公先到了野井。齐景公说:「这是我的过错。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的缘故。」齐景公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上千个社邑,以等待您的命令。我将率领齐国的军队跟随您,唯命是从。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重复赐予。上天如果赐给您鲁国,就足够了。失去了鲁国而用千个社邑作为臣属,谁与您一起立足呢?况且齐君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昭公没有听从。《公羊传》记载:慰问昭公是什么意思?昭公想要讨伐季氏,告诉了子家驹。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已经很久了。」昭公说:「我哪里僭越了呢?」子家驹说:「设置两观,乘坐大辂,拿着朱干玉戚跳《大夏》舞,用八佾跳《大武》舞,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仪。况且牛马被拴着,是受束缚的,却还温顺。季氏得到民众支持已经很久了,您不要多受耻辱。」昭公不听他的话,最终讨伐季氏而失败,逃到了齐国。齐景公在野井慰问昭公,说:「为什么您离开了鲁国的社稷?」昭公说:「我这个失位的人没有才能,失去了对鲁国社稷的守护,使您蒙羞。」两次拜谢,额头触地。庆子家驹说:「庆子使您免于大难了。」子家驹说:「我没有才能,使您陷入大难。您不忍心加给我斧钺之刑,赐给我死罪。」两次拜谢,额头触地。高子拿着竹篮装的食物和四条干肉,国子拿着壶装的浆水,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在外面,早饭还没准备好,斗胆给随从们送上干粮。」昭公说:「您不忘记我的先君,恩惠延及我这个失位的人,赐给我大礼。」两次拜谢,叩头至地,用衣襟接着食物。高子说:「有这种不祥之事,您不必屈尊接受大礼。」昭公大概祭祀了但没有吃。景公说:「我有先君不丰厚的衣服,不敢穿;有先君不丰厚的器物,不敢用。斗胆请求您收下。」昭公说:「我没有才能,失去了对鲁国社稷的守护,使您蒙羞,怎敢屈尊接受大礼,斗胆辞谢。」景公说:「我有先君不丰厚的衣服,不敢穿;有先君不丰厚的器物,不敢用。」斗胆坚决请求。昭公说:「因为我的宗庙在鲁国,有先君的衣服,不能穿;有先君的器物,不能拿出。斗胆坚决辞谢。」景公说:「我有先君不丰厚的衣服,不敢穿;有先君不丰厚的器物,不敢用。请用来款待您的随从。」昭公说:「我这个失位的人该用什么称呼呢?」景公说:「哪有国君没有称呼的呢?」昭公于是大声痛哭,众位大夫也都哭了。哭完后,用人皮做垫子,用马鞅做席子,用马鞍做几案,以遇礼相见。孔子说:「他们的礼仪和言辞值得观赏。」石氏说:「观察《公羊传》中齐景公致送早餐的礼仪和昭公自称丧人的言辞,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礼仪不真诚,言辞不悲哀。」冬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左传》记载:昭子从阚地回来,见到平子。平子叩头说:「您打算对我怎么样?」昭子回答说:「谁不死呢?您以驱逐国君成名,子孙不会忘记,不也很可悲吗?将拿您怎么办?」平子说:「如果让意如能够改过重新侍奉国君,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枯骨生肉了。」昭子跟随昭公到齐国,与昭公谈话。子家子命令到昭公馆舍的人抓住他。昭公与昭子在帐幕内谈话,说:「将安定民众并迎回国君。」昭公的部下将要杀昭子,将他埋伏在道路上。左师展告诉昭公,昭公派昭子从铸地回去。平子有异心。冬十月辛酉日,昭子在他的寝室斋戒,让祝宗祈祷早死。戊辰日去世】十一年己亥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曲棘,宋国的地名。杜预注:陈留外黄县城中有曲棘里。根据地谱,外黄城在开封雍丘县。《左传》记载:宋元公为了昭公的缘故要去晋国,己亥日在曲棘去世。《胡氏传》:宋元公是季意如的外祖父。元公夫人曹氏生了女儿嫁给意如,他不顾这些,却想要迎回昭公,是以维护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

【恤其私亲者也,其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卒其封内而特书地以别之】十有二月,齐侯取郓【公羊传》: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为公取之也。《胡氏传》:郓,鲁邑也,直书齐侯取之,何也?齐不自取,而为公取郓,使居之也。昭公出奔,经书次于阳州,见公未絶于鲁,而季氏逐君为不臣;及书齐侯取郓,则见公已絶于鲁,而逐于季氏为不君。君者,有其土地人民以奉其宗庙之典籍者也。己不能有,而他人是保,则不君矣。春秋之义,欲为君尽君道,为臣尽臣道,各守其职而不渝也。昭公失道,季氏为乱,君臣各渝其职而不守,其为后世戒深矣。吕氏曰:齐侯取郓以处公也,不能讨季氏以正君臣大义,而独取郓以处公,其无意于善而忽逺畧可知也】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杜氏注:三月而葬,速】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传言:鲁地也。高邮孙氏曰:凡公行,反而告庙,则书至;在外,虽不告而书至,所以存公也。胡氏传: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专也】夏,公围成【传: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以币锦二两,防一如瑱,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高齮:「能货子犹,为高氏后,粟五千庾。」高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邪?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卫国也,请我受师。」许之。请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泰山孙氏曰:公围成,书者,见国内皆叛也。胡氏传:不书齐师者,景公怵于邪説,为义不终,故微之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其罪咸具矣】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传:谋纳公也】公至自防,居于郓。九月庚申,楚子居卒【楚平王也】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传:单子如晋告急。七月,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殷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定五年,王人杀子朝于楚。东莱吕氏曰:「河南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洛诰》所谓『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也。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今案《左传》,则冬十月入成周,而十二月入王城矣。然至三十二年,书「城成周」。杜氏于是年请城成周,注云:「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成周狭小,故请城之。」则敬王定迁,乃在三十二年已城之后也。如高邮孙氏及胡氏,皆以成周即京师,葢未考王城、成周实不同所,而误以为一也】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胡氏传: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子朝有宠于景王,为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蕲于见是,而天下不以为是;疎薄子猛,将蕲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慿宠,为

译这是为了体恤他私人的亲人,他的贤德远远超过当时的诸侯,所以最终在他封地之内,特别记载地名以作区别。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公羊传》说: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鲁昭公夺取的。《胡氏传》说:郓是鲁国的城邑,直接记载齐侯夺取它,为什么呢?齐侯不是自己夺取,而是为鲁昭公夺取郓地,让昭公居住在那里。昭公出逃,经文书写驻扎在阳州,表明昭公与鲁国尚未断绝关系,而季氏驱逐国君是不忠;等到书写齐侯夺取郓地,则表明昭公已与鲁国断绝关系,而被季氏驱逐是不像国君。国君,是拥有土地人民来供奉宗庙典籍的人。自己不能保有,而由他人来保护,就不像国君了。《春秋》的意义,希望做国君的尽到国君的道义,做臣子的尽到臣子的道义,各自坚守职责而不改变。昭公失去道义,季氏作乱,君臣各自改变职责而不坚守,这对后世的警戒很深了。吕氏说:齐侯夺取郓地让昭公居住,不能讨伐季氏以端正君臣大义,却只夺取郓地让昭公居住,他无意于行善而忽视长远谋略就可以知道了。

二十六年春季周王正月,安葬宋元公。杜氏注: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传文说:郓是鲁地。高邮孙氏说:凡是国君出行,回来告祭宗庙,就书写“至”;在国外,即使不告祭也书写“至”,是为了保存国君的地位。《胡氏传》:昭公失去国家出逃,而称居住在郓地,是为了保存一国的法度。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所能专断的。

夏季,鲁昭公包围成地。传文说:齐侯将要护送昭公回国,命令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两匹锦缎,玉饰像瑱一样,前往齐军。他对子犹的部下高齮说:“如果能贿赂子犹,你将成为高氏的后人,赏赐粟米五千庾。”高齮把锦缎给子犹看,子犹想要。高齮说:“鲁国人买它,百两一匹布,因为道路不通,先送入财物。”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于鲁君,不是不能侍奉国君,而是据有异心。宋元公为鲁君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护送国君回国,没有病而死。不知道是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有罪于鬼神,所以落到这步田地?您如果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占卜。如果可行,军队会有成就,您继承他,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您也不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昭公。成大夫公孙朝对平子说:“有都城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平子答应了。请求人质,平子不答应,说:“相信你们足够了。”向齐军报告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对成地逼迫太甚,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齐军包围成地。成地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用来厌胜众人。”鲁国成地准备充分后才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军队与齐军在炊鼻交战。泰山孙氏说:昭公包围成地,书写此事,表明国内都背叛了。《胡氏传》:不书写齐军,是因为景公被邪说吓住,道义不能坚持到底,所以隐晦地书写。书写昭公包围成地,那么季氏的不忠、昭公的不像国君、齐侯不能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过都具备了。

秋季,昭公会见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传文说:谋划护送昭公回国。昭公从会盟回来,居住在郓地。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居去世。

冬季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传文说:单子到晋国告急。七月,周王驻扎在滑。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王。十月丙申日,周王在滑起兵。辛丑日,于是驻扎在尸。十一月辛酉日,晋军攻克巩。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捧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隂忌逃奔莒国以叛乱。召伯在尸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驻扎在堤上。癸酉日,周王进入成周。甲戌日,在襄宫结盟。晋军派成公殷戍守周朝然后返回。十二月癸未日,周王进入庄宫。定公五年,周王室的人杀死了在楚国的王子朝。东莱吕氏说:“河南就是郏鄏,周武王迁移九鼎,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洛诰》所说的‘我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王子朝的叛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害怕他们,迁都成周。”现在考察《左传》,则是冬季十月进入成周,而十二月进入王城了。然而到了三十二年,书写“修筑成周城墙”。杜氏在这年请求修筑成周城墙,注说:“王子朝的叛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害怕他们,迁都成周。成周狭小,所以请求修筑城墙。”那么敬王决定迁移,是在三十二年已经修筑城墙之后了。像高邮孙氏和胡氏,都认为成周就是京师,大概没有考察王城、成周实际上是不同的地方,而错误地认为是一处。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胡氏传》:夺取国家有五种利益,宠爱占其中之一。王子朝受到景王的宠爱,为他结党的人很多,最终不能即位,以至于逃奔楚国,为什么呢?是非出于人的本心,不可以因为私爱,也不可以因为私恶,最终归于公正而停止。景王宠爱王子朝,希望被认为是正确的,而天下不认为是正确的;疏远轻视子猛,希望被认为是错误的,而天下最终不认为是错误的。只是设立这种心思,两者都抛弃了。庶孽凭借宠爱,

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子恃正,为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卓子、奚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详书,为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也哉!」何休注《公羊传》云:「立子朝,独尹氏出奔,并举召、毛者,明本尹氏为首恶,当先诛,后治其党】

译众小人所尊崇,但人心不归附;嫡子依仗正道,是人心所向,但众小人不顺从。所以伯服虽然被杀,但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盛况;申生已经死去,但卓子、奚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是两方都被抛弃了。景王不吸取前车之鉴,在王猛、子朝之际,危险也极其严重了!《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啊!」何休注释《公羊传》说:「立子朝为王,只有尹氏出逃,并且一起举出召伯、毛伯,是为了表明尹氏本是首恶,应当先诛杀他,然后再惩治他的党羽。」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夏四月,吴弑其君僚【传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我王嗣也,吾欲求之。」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鱄设诸寘剑于鱼中以进,抽劔刺王,铍交于胸,遂弑王。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刘氏传亲弑僚者,阖闾也。其称国以弑,何?称国以弑者,众弑君之辞也。阖闾弑僚,则曷为以众弑君之辞言之?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不与子国而与弟,凡为季子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是废让而毁义,以成篡也。国人莫説,故谓之众弑其君也。胡氏传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于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国宜之。光者,僚恶得为君?故称国以弑者,吴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于置君矣。故君存而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间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若废立进退出于羣小、阍寺,而当国大臣不与焉,则将焉用彼相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楚杀其大夫郤宛【郤,《谷梁》作郄。传郤宛直而和,国人説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令尹尽灭郤氏之族。】党刘氏《意林》曰:「君不明,故臣得专其威,杀其大夫而莫之止也,不亦甚乎!然而郤宛则有以取之。有以取之者,辟嫌不审也。辟嫌不审,罪也。」愚谓:恃国人之悦己,而无见几知人之明,以立于无道之朝,至于见杀,宜矣。《春秋》书郤宛,以为比之匪人、无道不隠者之戒】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传:防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乃辞小国而以难复。胡氏曰: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为鲁讨齐,齐赂之而不克讨,故在防诸侯畧而不序。今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宋、卫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尔,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畧也。以此见圣人取舍之大情,而轻重审矣。襄陵许氏曰:士鞅谋纳公而以货解,无贬辞者,以令戍周故也。霸国不竞,苟有一善,则为之匿诸慝而存之,此《春秋》之所以扶微救乱也】冬十月,曹伯午卒。邾快来奔。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公如晋次于干侯【干侯晋境内邑。杜氏注在魏郡斥丘县地。谱今大名府成安县东南有斥丘故城。传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听。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晋而后逆之。泰山孙氏曰:「公一年如齐者再,皆不见礼,故如晋也。公既不见礼于齐,又不得入于晋,其穷辱若此。」任氏曰:「齐、晋大国也,皆与季氏不恤昭公,中国主盟,所以在夷狄乎】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六月葬郑定公。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杜氏注:以干侯至,不得见晋侯故】齐侯使高张来唁公【传:齐侯使高张来唁公,称主君。胡氏传:遣使来唁,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也】

译鲁昭公二十七年,春季,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返回,居住在郓地。夏季四月,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僚。【《左传》记载:吴王阖闾想趁着楚国办丧事的机会攻打楚国,派遣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遣延州来的季札出使中原各国。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军无法撤退。吴公子光说:“这是好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夺取王位。”夏季四月,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甲士,宴请吴王僚。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腹中进献,抽出剑刺向吴王,剑锋相交于胸前,于是杀死了吴王。吴公子掩余逃奔到徐国,公子烛庸逃奔到钟吾。刘氏传注说:亲手杀死僚的是阖闾。为什么称国名而说“弑”?称国名说“弑”,是众人弑君的措辞。阖闾弑杀僚,为什么用众人弑君的措辞来说?因为谒、余祭、夷昧,不传位给儿子而传位给弟弟,都是为了季札。季札出使而不在国内。僚是长子庶出,他即位,就是废弃让位之义而毁坏道义,以成就篡位。国人都不高兴,所以说是众人弑杀他们的国君。胡氏传注说:诸樊兄弟依次继位,必定想把国家传给季札,而季札始终不接受,那么国家应该由僚继承。公子光,僚怎么能成为国君?所以称国名说“弑”,是吴国大臣的罪过。大臣承担大事,没有比拥立国君更大的事了。所以国君在位时国家根本安定,国君去世后继子即位,社稷吉祥安宁,人们没有闲话,这是执政大臣的职责,伊尹、召公之所以能安定商周,诸葛亮之所以能稳定刘汉的原因。如果废立进退出于小人、宦官,而执政大臣不参与,那还要那些辅佐的人做什么?这是《春秋》归罪于大臣,称国名说弑君的用意】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郤宛。【郤,《谷梁传》写作郄。《左传》记载: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憎恨他。令尹子常贪婪而听信谗言。费无极为子常说:“郤宛想请你喝酒。”又对郤宛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辱没令尹。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深,我拿什么报答他,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你拿出来,我挑选。取五副铠甲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跟着去报答他。”到了宴饮那天,把甲兵挂在门左边。费无极为令尹说:“我差点害了你。郤宛将对你不利,甲兵在门口。”令尹派人查看郤家,果然有甲兵。令尹没有去,召来鄢将师告诉他。鄢将师退下后,就命令攻打郤家,并且放火烧它。郤宛听说后,就自杀了。令尹灭尽了郤氏全族。】党刘氏《意林》说:“国君不明,所以臣子得以专断威权,杀死大夫而没有人制止,不也太过分了吗!然而郤宛也有招致祸患的原因。招致祸患的原因,是避嫌不审慎。避嫌不审慎,就是罪过。”我认为:倚仗国人喜欢自己,而没有洞察事机、识人的明智,在无道的朝廷立足,以至于被杀,是理所当然的。《春秋》记载郤宛,作为与坏人勾结、对无道不避讳者的警戒】秋季,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犂、卫国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盟。【《左传》记载:在扈地会盟,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昭公。宋国、卫国都利于迎回鲁昭公,坚决请求。范献子从季孙那里收取贿赂,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胡氏说:文公十五年,诸侯在扈地结盟,将要为鲁国讨伐齐国,齐国贿赂他们而不能讨伐,所以在扈地会盟的诸侯略而不列次序。现在迎回鲁昭公也因为贿赂而不能迎回,而各国的大夫都列次序,为什么呢?回答说:利于迎回鲁昭公的,是宋国、卫国的大夫;接受贿赂而不愿迎回鲁昭公的,只有范鞅主张罢了,何况戍守周王室的命令实行了呢?所以列次序而不略去。由此可以看出圣人取舍的大原则,而轻重审慎了。襄陵许氏说:士鞅谋划迎回鲁昭公而用贿赂解决,没有贬斥的措辞,是因为命令戍守周王室的缘故。霸国不兴盛,如果有一点善行,就为他掩盖恶行而保存他,这是《春秋》扶持微弱、拯救混乱的原因】冬季十月,曹国国君午去世。邾国国君快逃奔到鲁国。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返回,居住在郓地。

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季,周王三月,安葬曹悼公。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干侯是晋国境内的城邑。杜氏注在魏郡斥丘县地。谱说现在大名府成安县东南有斥丘故城。《左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将要驻扎在干侯。子家子说:“向人有所求却就安于自己的处境,谁会怜悯他?”他到达边境。晋人不听从。派人请求晋国迎接。晋人说:“上天降祸给鲁国,国君淹留在外,国君也不派使者屈尊来到我这里,而安于甥舅之邦,还是派人迎接国君吧。”让鲁昭公回复晋国而后迎接他。泰山孙氏说:“鲁昭公一年两次前往齐国,都没有受到礼遇,所以前往晋国。鲁昭公既在齐国不受礼遇,又不能进入晋国,他的困窘受辱到了这种地步。”任氏说:“齐国、晋国是大国,都与季氏不体恤鲁昭公,中原的主盟者,所以在夷狄之中吗】夏季,四月丙戌日,郑国国君宁去世。六月,安葬郑定公。秋季,七月癸巳日,滕国国君宁去世。冬季,安葬滕悼公。

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鲁昭公从干侯返回,居住在郓地。【杜氏注:从干侯回来,不能见到晋侯的缘故】齐国国君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左传》记载:齐国国君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称主君。胡氏传注:派遣使者来慰问,是小事,也记载在经文中,是罪责齐侯不能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

公如晋,次于干侯【传: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许氏曰:「书次于干侯,复不见受也】夏四月庚子,叔诣卒。秋七月。冬十月,郓溃【杜氏注:民逃其上曰溃。溃,散叛。公、谷梁传: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则恶矣,亦讥公也。胡氏传: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德,亡无爱征,至于溃散,岂非昏迷不反,自纳于罟擭陷穽之中?其从者又皆艾杀其民,视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溃与?然则去宗庙社稷而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期改过以补前行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故书以为后世之戒】

译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左传》记载:子家子说:“齐国已经轻视您了,您却自取其辱。”于是鲁昭公前往干侯。许氏说:“史书只记载驻扎在干侯,是因为他再次不被接纳。”】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秋季七月。冬季十月,郓地发生溃乱。【杜氏注解说:百姓逃离其君主称为溃。溃,就是散叛。《公羊传》和《谷梁传》说:溃这个词,意味着上下不能同心。上下不能同心就是恶劣的,这也是在讥讽鲁昭公。胡氏传解说:鲁昭公出奔,在郓地居住了四年,百姓没有看到他的恩德,逃亡时也没有留恋的迹象,以至于溃散,这难道不是因为他昏庸迷惑不知悔改,自己钻入罗网陷阱之中吗?他的随从又都残杀郓地的百姓,视他们如泥土草芥,下面的人无法忍受,所以才会溃散吧?既然如此,离开宗庙社稷而出奔,却仍然不恐惧警惕,期望改正过错来弥补之前的过失,这是太自暴自弃了,想要不灭亡怎么可能呢?所以史书这样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谷梁传:中国不存公,存公故也。范氏注:中国,犹国中也。刘氏传:其言公在干侯何?正月以存公也。曷为存公?公在外也。公在外久矣,曷为于此乎存公?居于郓,有鲁也;在干侯,无鲁也。公虽无鲁,鲁不可无公也。常山刘氏曰:书「公在干侯」,存公也。君失其居,在于干侯而不得归,故因朝正之时而书公所在,则存君父、罪臣子、讥诸侯之意,皆可具见也。胡氏传: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每岁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岁首必书公之所在者,葢以存君,不与季氏之专国也。唐武氏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欲着其罪,而君子以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于其父,武后安得废之而絶先君之世?复系嗣君之年,黜武氏之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信矣】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秋八月,葬晋顷公【传:夏六月,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惟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间,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晋人不能诘】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羽,公羊作禹。传: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戍城之,取于城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子西谏曰:「吴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吾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彊其讐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王弗听。吴子怒。冬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卯,灭徐。徐子章禹断其发,携其夫人以逆吴子。吴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戍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吴子问于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常山刘氏曰:「齐灭谭,楚灭▯,狄灭温,君奔皆不名者,彊暴加于小弱,力不能胜而奔,义未絶也。诉于天子方伯,则理可伸而邦可复,岂可遽絶之哉?惟徐子章羽既已服吴而后奔楚,则既降矣,安有兴复之志乎?故名之以着其絶也】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跞公羊谷梁作栎,下同。】传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侯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陆氏微防曰:「季氏逐君之臣也,晋不罪之而反与之为防。书曰:『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恶自见者也】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传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

译鲁昭公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停留在干侯。《谷梁传》说:中原各国不承认鲁昭公,是因为他流亡在外,所以记载他所在之处以表明其君主身份。范氏注解说:中国,就是中原各国。刘氏传解说:经文说“公在干侯”是什么意思?是为了在正月这个时间点表明鲁昭公的存在。为什么要表明他的存在?因为鲁昭公流亡在外。鲁昭公流亡在外已经很久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表明他的存在?因为他住在郓地时,还算是拥有鲁国;到了干侯,就不再拥有鲁国了。虽然鲁昭公失去了鲁国,但鲁国不能没有君主。常山刘氏说:记载“公在干侯”,是为了表明鲁昭公的君主地位。君主失去了居所,流落在干侯而不能回国,所以在朝见周天子正月的时节记载鲁昭公所在的地方,那么尊重君父、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都可以充分显现出来。胡氏传解说:鲁昭公离开国家,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每年正月不记载鲁昭公,是因为他在鲁国疆域之内,就没有什么地方不是他该待的地方。到了这时,郓地溃败,他客居寄住在干侯,已经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了。岁首一定要记载鲁昭公所在的地方,大概是为了表明君主地位,不承认季氏专权。唐高宗被武则天废黜并迁往中宗,武则天改朝换代自立,史官把她列在本纪中,想要彰显她的罪过,但君子认为这不符合《春秋》的笔法。他们说:“天下是唐的天下,中宗从父亲那里继承皇位,武则天怎么能废黜他而断绝先君的世系?恢复中宗的年号,废除武则天的称号,自认为窃取了《春秋》的大义,确实如此。”夏季六月庚辰日,晋顷公姬去疾去世。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左传》记载:夏季六月,晋顷公去世。秋季八月,安葬。郑国的游吉前来吊唁并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说:“悼公去世时,子西来吊唁,子蟜送葬。现在您没有两样对待,是什么原因?”游吉回答说:“先王的制度,诸侯去世,士来吊唁,大夫送葬。只有友好交往、聘问享礼、三军战事,才派遣卿大夫。晋国的丧事,我们国家之间,先君曾经帮助执绋送葬。如果不常往来,即使是士、大夫也不能多次参与。灵王去世时,我们先君简公在楚国,我们大夫印段前往,他是我国的小卿。周王室的官吏没有追究,是因为体恤我们没有卿大夫。”晋国人不能责问。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公羊传》中“羽”作“禹”。《左传》记载:吴王派徐国人捉拿掩余,派钟吾国人捉拿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昭王大规模分封并安定他们的迁徙。派监马尹大心迎接吴国公子,让他住在养地;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戍在那里筑城,从城父和胡地取田给他们,打算以此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王阖闾刚得到国家,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使用他们。如果让我国的边疆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又加强他们的仇敌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楚昭王不听。吴王愤怒。冬季十二月,吴王捉拿钟吾子,于是攻打徐国,堵塞山涧用水淹没徐国。己卯日,灭掉徐国。徐子章禹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王。吴王慰问并送他,让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国沈尹戍率领军队救援徐国,没有赶上,于是筑夷城,让徐子住在那里。吴王问伍员说:“起初说要攻打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怕你让我去,又讨厌别人有功劳。现在我要自己做了,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不和,没有人能承担祸患。如果派出三支军队轮番骚扰,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退,他们撤退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疲惫。频繁骚扰使他们疲乏,多方面迷惑他们。等他们疲乏后,再用三军跟进,必定大败他们。”阖闾听从了,楚国从此开始疲困。常山刘氏说:“齐国灭掉谭国,楚国灭掉〇国,狄人灭掉温国,国君逃奔都不称名,是因为强暴加于弱小,力量不能取胜而逃奔,道义没有断绝。向天子方伯申诉,道理可以伸张而国家可以恢复,怎么能立刻断绝呢?只有徐子章羽已经臣服吴国后才逃奔楚国,那么已经投降了,哪有复兴的志向呢?所以称名以表明他断绝了道义。”鲁昭公三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停留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歴与晋国的荀跞结盟。《公羊传》《谷梁传》中“跞”作“栎”,下文同。《左传》记载:晋侯打算用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攻打他,怎么样?”晋侯召见季孙。范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歴与晋国的荀跞结盟。陆氏微防说:“季氏是驱逐君主的臣子,晋国不惩罚他反而与他结盟。经文说:‘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作为盟主的作为可见了,荀跞作为臣子的为人可知了,这不需要贬斥断绝而恶行自然显现。”夏季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左传》记载: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子家子说:“君主和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而终身羞耻吗?”鲁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一句话上,君主一定要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慰问鲁昭公,并且说:“寡君派我来以君命讨伐季孙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君主您应该回国。”鲁昭公说:“君主恩惠顾念先君的友好,施及亡人,让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君主,就不能再见夫人了。能再见夫人的,有如黄河!”荀跞掩耳逃跑,说:“寡君恐怕有罪,敢参与鲁国的祸难?臣请”回复寡君,退下后对季孙说:“君主愤怒未消,您暂且回去祭祀。”子家子说:“君主以一乘车进入鲁军,季孙必定与君主一起回去。”鲁昭公想听从,众人

从者胁公,不得归。吕氏曰:「齐侯唁公于野井,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言大国盟主皆不能讨乱,无助顺向正之意也】秋,葬薛献公。冬,黒肱以滥来奔【肱,《公羊》作弓。吴氏《诗补音》云:「古弓、肱同音。」滥,杜氏注:「东海昌虑县。」传:邾黑肱以滥来奔,贱而书名,重地故也。襄陵许氏曰:「邾快、黒肱相继来奔,季孙当国,以类至也】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译随从的人胁迫鲁公,使他无法回国。吕氏说:“齐侯在野井吊唁鲁公,晋侯派荀跞在干侯吊唁鲁公,这是说大国盟主都不能讨伐叛乱,没有帮助顺从正道之意。”秋天,安葬薛献公。冬天,邾国的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黑肱,《公羊传》写作弓。吴氏《诗补音》说:“古时候弓、肱同音。”滥地,杜预注解说:“即东海昌虑县。”《左传》说:邾国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地位低贱却记载名字,是因为重视这块土地的缘故。襄陵许氏说:“邾国的快、黑肱相继来投奔,季孙执掌国政,同类的人接连到来。”十二月辛亥朔,发生日食。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杜氏注:阚,鲁邑。今案:昭公之难,叔孙如阚;定元年,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此鲁地而公取之也。吕氏曰:取郓取阚,皆言公之无逺图,求目下之利而戕其民,无复国之虑也】夏,吴伐越【传:始用师于越也】秋七月。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莒人下,公羊、谷梁有邾人。传: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谷梁传:天子微,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惟祭与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愚案:杜氏注,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故请城之。此乃自王城而迁都之时,故因诸大夫之城而以成周书,以纪实也】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传:公薨。书曰:「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干曰大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増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胡氏传:诸侯失国出奔者多矣,昭公在外八年,终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于季氏;卫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听,计不行也,不能复国宜矣。故《春秋》详録其所因为后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每岁首月必书「公在干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絶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每岁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跋扈不臣之心;为人君者,观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者矣】

  春秋集注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十

  宋 张洽 撰

定公【名宋,襄公之子,昭公之弟。諡法:安民大虑曰定】

元年春,王【公羊传:定何以无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即位何以后?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为未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辞,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己之有罪焉尔。谷梁传:不言正月,定无正也。定之无正,何也?昭公之终,非正终也;定之始,非正始也。昭无正终,故定无正始也。刘氏传:其非正始奈何?定公者,公子宋也,昭公之弟也。昭薨于干侯,季孙逆其丧,废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公】

【子宋焉丧,至于壊隤,公子宋先入,以主社稷,葢受之季氏也,非受之先君者也。定无正,则何以不言正月?微辞也。今案:昭公自去年十二月薨于干侯,鲁国之政,听命强臣,春秋不书正月,所以见一国之无主,而正朔之无所承也】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传: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城成周,属役于韩简子。庚寅栽,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

译鲁昭公三十二年春,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鲁国夺取了阚地。【杜预注:阚,是鲁国的城邑。现在考察:昭公遭遇危难时,叔孙氏前往阚地;定公元年,季孙氏派遣役使的人去阚地,公氏打算在那里开沟,这是鲁国的土地而昭公夺取它。吕氏说:夺取郓地、夺取阚地,都说明昭公没有长远的谋划,只求眼前的利益而残害百姓,没有恢复国家的考虑】夏天,吴国讨伐越国。【《左传》:这是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秋天七月。冬天,鲁国的仲孙何忌、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莒国人之下,《公羊传》、《谷梁传》有邾国人。《左传》:秋天八月,周王派遣富辛和石张前往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都,不如修筑城墙。即使以后有事,晋国不必再参与。”冬天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周都,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的工程,计算丈尺数量,估测高低,测量厚薄,测定沟渠,分类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力与费用,考虑材料使用,登记粮食,以此向诸侯发布役使的命令。分配役使任务,书写下来交给将领,并向刘子汇报。韩简子监督此事,作为成命。《谷梁传》:天子势力衰微,诸侯不再朝见。天子所保留的,只有祭祀和名号,所以诸侯的大夫们互相率领来修筑城墙,这是变通中的正道。我按:杜预注,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惧他们,迁都到成周,所以请求修筑城墙。这是从王城迁都的时候,所以趁着诸大夫修筑城墙而记载成周,以记录史实】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左传》:昭公去世。《春秋》记载:“昭公在干侯去世。”意思是说他失去了应有的归宿。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国君,而百姓服从他,诸侯也支持他;国君死在外面,却没有谁怪罪他,这是为什么?”史墨回答说:“事物产生都有两面、三面、五面,有辅佐的副手。上天生了季氏,作为鲁侯的副手,已经很久了。百姓服从他,不也是理所当然吗?鲁君世代遵循他们的过失,季氏世代勤勉修治政务。百姓已经忘记了国君,即使他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呢?国家没有固定的侍奉者,君臣没有固定的地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夏、商、周三代君主的姓氏,如今已成为平民,这是主持者所知道的。在《易经》卦象中,雷在乾上叫做‘大壮’,这是天道。从前成季友,是鲁桓公的幼子,文姜所爱的儿子,对鲁国有大功,接受费地作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代增加他们的基业,不废弃旧日的功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死了嫡子而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掌握在季氏手中,到这个国君已经历了四代国君了。百姓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因此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力和名位,不可以假借给别人。胡氏传:诸侯失去国家出奔的很多,昭公在外八年,最终客死他乡,被天下人嘲笑,为什么呢?祭仲虽然专权,但世袭的权力不如季氏重;卫侯失去国家,还有夫人,而且有推挽他的人,所以虽然失去国家又能复得。鲁国自从季友接受费地作为上卿,到意如专断国政,已经四代了。他的臣子都是季氏的亲信,他的百姓都是季氏的收获,而昭公只有一个子家驹,言论不被听从,计谋不能实行,不能复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春秋》详细记载他这样做的原因,作为后世的警戒。昭公虽然失去国家,但每年正月必定记载‘昭公在干侯’,这是谴责季孙意如;记载‘齐侯夺取郓地’、‘昭公包围成地’、‘郓地溃败’,这是断绝昭公。作为臣子的人,看到每年必定记载昭公所在的地方,必定不敢萌生跋扈不臣之心;作为国君的人,看到记载的包围成地、郓地溃败,知道国家没有固定的侍奉者,也必定稍微警戒了。唉,可以说深切显明了】

《春秋集注》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十

宋 张洽 撰

鲁定公【名宋,襄公的儿子,昭公的弟弟。谥法:安定百姓且有深谋远虑叫做定】

元年春,周历【《公羊传》:定公为什么没有正月?正月,是纠正即位的意思。定公没有正月,是因为即位在后。为什么即位在后?昭公在外,能否回国,还不可知。为什么不可知?取决于季氏。定公、哀公时期多隐晦的言辞,主人熟悉其诵读并询问其传注,就不知道自己有罪了。《谷梁传》:不记载正月,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为什么呢?昭公的终结,不是正当的终结;定公的开始,不是正当的开始。昭公没有正当的终结,所以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刘氏传:为什么不是正当的开始?定公是公子宋,昭公的弟弟。昭公在干侯去世,季孙迎接他的灵柩,废黜太子衍及务人而立定公】

【公子宋在哪里迎接灵柩,直到坏隤,公子宋先进入,主持国家,大概是接受季氏的拥立,而不是接受先君的传位。定公没有正当的开始,为什么不记载正月?这是隐晦的言辞。现在考察:昭公从去年十二月在干侯去世,鲁国的政令,听命于强臣,《春秋》不记载正月,是为了显示国家没有君主,而正朔没有继承者】三月,晋国人在京师逮捕了宋国的仲几。【《左传》:正月辛巳日,晋国魏舒会合诸侯的大夫修筑成周的城墙,把役使的任务交给韩简子。庚寅日栽桩,宋国仲几不接受任务,说:“滕、薛、郳,是我的役使对象。”薛宰说:“宋国无道,断绝了我们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