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宗朱辨义卷十
伐而书取,则收夺而已。其义亦是,但使假讨莒之名而获取郓之利,是与楚防之讨蔡、般灭蔡,讨陈、招灭陈何异?亦非予以讨贼之义也。即位未逾时,▯防而乘乱围利,无论自为之、三桓为之,皆为罪矣】
译讨伐并记载夺取,不过是没收掠夺罢了。其道理也是如此,只是借讨伐莒国的名义而获取郓地的利益,这与楚防讨伐蔡国、般灭蔡国,讨伐陈国、招灭陈国有什么区别呢?也不是给予讨伐贼寇的道义名义。即位未满一年,〇防备却趁乱包围以图利,无论是自己做的、还是三桓做的,都是罪过】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晋
【书弟,所以着其为母弟,别于凡先公之子之泛称公子也。又,秦公子无见于经者,或其国不以公子用事也】
六月丁巳邾子华卒
晋荀吴帅师败狄于大卤【大卤,公谷作大原】
【狄为干戈之患,齐桓释而不讨。自晋屡败狄之后,狄益弱矣。比年以来,未见有侵伐诸侯之事。而晋卿帅师败之,是晋因楚弭兵而有事于狄也。高氏以为箕与交刚,书晋人;此书晋卿帅师,见晋之益衰者,非也。自阳处父书帅师之后,晋用兵多称卿帅师,着大夫专政,诸侯无权,而晋室分于六卿之渐也】
秋莒去疾自齐入于莒
【莒去疾、展舆,大约与郑突、忽、曹羁、赤同。突之入以宋,赤之归以戎,去疾之入以齐。郑曹君卒,国乱,宋执祭仲,而后突入;戎侵曹,而后赤归。今莒有弑君之罪,如展舆为弑君者所立,而不能讨贼,齐当声罪致讨,以出展舆而纳去疾。乃春秋但书去疾自齐入莒,则去疾之不正与郑突、曹赤之不正同,而齐纳去疾之不正与宋纳突、戎纳赤之不正同矣。突不书自宋,赤不书自戎者,以既书宋执祭仲、戎侵曹故也。去疾不书齐伐莒者,以莒弑君,如书齐伐莒,恐后人疑齐之讨弑君,而谓展舆当逐、去疾当立也。文定以去疾假齐之力以入莒,讨展舆之罪为正,其以国氏予去疾之讨有罪者,非也。突不系郑上,文有执郑祭仲之文;赤不系曹上,文有侵曹之文。虽不书郑、曹,可知突为郑公子,赤为曹公子矣。此上为晋师败狄之文,接上文,突书去疾,如不系莒,则知去疾为何国之人耶?如杀州吁书卫人,则州吁不必系卫;杀无知书齐人,则无知不必系齐。至于佗为蔡人所杀,夏征舒为楚人所杀,佗不系陈,夏征舒不系陈,何以别其为陈之佗、陈之夏征舒哉?此皆史氏立文之体,非有异义也。又如展舆出奔系莒,与忽系郑、羁系曹同文,是明三人之不絶于国也,而又岂以去疾系莒为两与之耶】
莒展舆出奔吴【展下公谷无舆字】
【展舆继弑君而不讨贼,则疑于为弑君者所立而与闻乎?故然。莒之弑君书国人,则贼未有主名;而莒之事纪载亦畧。展舆之为弑君,皆所立与否、讨贼与否,皆不可知。但春秋书法与书郑忽出奔卫、曹羁出奔陈同,则知其不罪展舆也。其皆不书爵者:郑庄之卒塟未逾年,忽不当举爵;曹庄以前年十一月卒,明年三月塟,而羁以冬奔莒。犂比公以前年十一月弑其塟,必在此年;而展舆以秋奔,羁不举爵,则展舆亦不举爵也。其不举爵者,不终为君,则不举爵以乱名实也】
叔弓帅师疆郓田
【据左氏,则莒有诉于防之説。此之疆郓田者,必明为之疆郓田;自郓田,莒田自莒田,以示无侵于莒,借以塞莒之口,以谢晋楚之来责也。书叔弓帅师者,着昭公舎三家而用叔氏也。故叔弓未卒之前,凡四用师,皆叔弓将;又两聘晋,一聘楚,一防楚子,一防塟宋滕,葢以分三家之权也】
塟邾悼公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卒【麇,公谷作卷】
【文定据左氏,公子围入,闻王疾,缢而弑之,遂杀其二子,而以卒赴。春秋因之不革者,楚围大合诸侯于申与防者,凡十二国。宋向戍、郑子产以诸侯之良,而皆献礼焉。若革其伪赴而正以弑君,将恐天下后世以簒弑之贼,非特不必致讨,又可从之以主防盟而无恶矣。然则商臣弑君,亦不幸而次于厥貉者,只得蔡侯,不能如围之大合十二国,以致不得辞于弑君之名乎?王氏以为楚围灭蔡、灭陈之罪尤重,故春秋择其重者而诛之。然则商臣亦不幸而灭江、灭六,不能如围之灭陈、蔡大国,以致不得辞于弑君之名乎?夫弑君,大逆也;诛弑君,极刑也;书弑君,恶名也。苟得其实,虽赵盾、许止不可纵;苟不得其实,虽栾书、吴光不可枉。春秋用法若此,其严而且慎,而谓以十二国从防之故,实弑书卒,仍其伪赴,以为中国讳哉?且申之防,陈、蔡、许、原、楚之从郑,亦时晋、时楚者,宋惟世子佐在,其他小国、淮夷皆不足数。中国如鲁、
译夏天,秦穆公的弟弟鍼出逃到晋国。
【记载“弟”,是为了表明他是同母弟,区别于先公之子泛称的“公子”。另外,秦国的公子没有在经文中出现的,或许是因为秦国不以公子执政。】
六月丁巳日,邾悼公华去世。
晋国荀吴率领军队在大卤击败狄人。【大卤,《公羊传》《谷梁传》写作大原。】
【狄人是战争的祸患,齐桓公放弃而不征讨。自从晋国屡次击败狄人之后,狄人更加衰弱了。近年以来,没有见到他们侵犯诸侯的事情。而晋国卿大夫率领军队击败他们,这是晋国因为楚国弭兵之会而得以对狄人用兵。高氏认为箕与交刚之战,经文只书“晋人”;这里书“晋卿帅师”,是显示晋国更加衰弱的表现,这种说法不对。自从阳处父书“帅师”之后,晋国用兵大多称卿帅师,这是彰显大夫专政,诸侯无权,晋国政权分于六卿的征兆。】
秋天,莒国的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
【莒国的去疾、展舆,大概与郑国的突、忽、曹国的羁、赤相同。突的回国依靠宋国,赤的回归依靠戎人,去疾的进入依靠齐国。郑国、曹国国君去世,国家动乱,宋国拘捕祭仲,然后突才回国;戎人侵犯曹国,然后赤才回归。现在莒国有弑君的罪行,如果展舆是被弑君者所立,而不能讨伐贼人,齐国应当声讨罪行进行征讨,以驱逐展舆而接纳去疾。然而《春秋》只记载去疾从齐国进入莒国,那么去疾的不正当与郑突、曹赤的不正当相同,而齐国接纳去疾的不正当与宋国接纳突、戎人接纳赤的不正当相同了。突不记载“自宋”,赤不记载“自戎”,是因为已经记载了宋国拘捕祭仲、戎人侵犯曹国。去疾不记载齐国攻打莒国,是因为莒国弑君,如果记载齐国攻打莒国,恐怕后人怀疑齐国是讨伐弑君者,而认为展舆应当被驱逐、去疾应当被立为国君。文定认为去疾借助齐国的力量进入莒国,讨伐展舆的罪行是正当的,他给予去疾讨伐有罪者的名分,这是不对的。突不系属在郑国之上,因为文中有拘捕郑国祭仲的记载;赤不系属在曹国之上,因为文中有侵犯曹国的记载。虽然没有书写郑国、曹国,但可知突是郑国公子,赤是曹国公子。这里上面是晋军击败狄人的记载,承接上文,如果去疾不系属在莒国,那么知道去疾是哪国人呢?如果像杀州吁书“卫人”,那么州吁不必系属卫国;杀无知书“齐人”,那么无知不必系属齐国。至于佗被蔡人所杀,夏征舒被楚人所杀,佗不系属陈国,夏征舒不系属陈国,怎么区分他们是陈国的佗、陈国的夏征舒呢?这都是史官立文的体例,没有特殊的含义。又如展舆出奔系属莒国,与忽系属郑国、羁系属曹国相同,是明确三人没有断绝与本国关系,又怎么因为去疾系属莒国而认为两国都给予他名分呢?】
莒国展舆出逃到吴国。【“展”下《公羊传》《谷梁传》没有“舆”字。】
【展舆继承弑君之君而不讨伐贼人,那么怀疑他是被弑君者所立而参与其事?所以如此。莒国弑君记载“国人”,那么贼人没有主名;而莒国的事迹记载也很简略。展舆是否为弑君者、是否被立、是否讨伐贼人,都不可知。但《春秋》书法与记载郑忽出奔卫、曹羁出奔陈相同,那么知道不罪责展舆。他们都不记载爵位的原因:郑庄公去世安葬未满一年,忽不应当举爵;曹庄公以前年十一月去世,明年三月安葬,而羁在冬天出奔莒国。犂比公以前年十一月弑君安葬,必定在这一年;而展舆在秋天出奔,羁不举爵,那么展舆也不举爵。不举爵的原因,是不终为君,那么不举爵以扰乱名实。】
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田的边界。
【根据《左传》,则有莒国在防地申诉的说法。这里划定郓田边界,必定是明确划定郓田;郓田归郓田,莒田归莒田,以显示没有侵犯莒国,借此堵住莒国的嘴,以谢罪晋楚的责备。记载叔弓帅师,是彰显昭公舍弃三家而任用叔氏。所以叔弓去世之前,四次用兵,都是叔弓统帅;又两次出使晋国,一次出使楚国,一次防备楚子,一次防备安葬宋滕,大概是为了分割三家的权力。】
安葬邾悼公。
冬天,十一月,己酉日,楚共王麇去世。【麇,《公羊传》《谷梁传》写作卷。】
【文定根据《左传》,公子围进入,听说王病重,缢杀了他,于是杀了他的两个儿子,而以“卒”上报。《春秋》因此不改正,是因为楚围在申地大会诸侯与防地,共有十二个国家。宋国向戍、郑国子产作为诸侯中的贤良,都献礼参加。如果改正其虚假上报而正名为弑君,将恐怕天下后世认为篡弑之贼,不仅不必征讨,还可以跟随他主持防盟而没有恶名。那么商臣弑君,也不幸次于厥貉之会,只得蔡侯,不能像围那样大会十二国,以致不能免除弑君的名声吗?王氏认为楚围灭蔡、灭陈的罪行更重,所以《春秋》选择重的罪行而诛讨。那么商臣也不幸灭江、灭六,不能像围那样灭陈、蔡大国,以致不能免除弑君的名声吗?弑君,是大逆;诛弑君,是极刑;书弑君,是恶名。如果得到实情,即使赵盾、许止也不能放纵;如果得不到实情,即使栾书、吴光也不能冤枉。《春秋》用法如此,其严厉而且谨慎,难道因为十二国跟随防会的缘故,实为弑君却书“卒”,仍其虚假上报,以为中原讳吗?况且申地之会,陈、蔡、许、原、楚跟随郑国,也是时而归晋、时而归楚,宋国只有世子佐在,其他小国、淮夷都不足数。中原如鲁、
齐、卫、曹、邾、杞、莒、薛未有往者。至于伐吴,则宋、郑亦不从也。何用畧其簒弑以扶中国乎?葢当日楚麇有疾,围闻疾而返。麇之以疾而死,以继而死,事在可疑。围杀其二子,晏然有国,其罪固不可迯。楚人恶围之所为,而子干、子晳又奔在晋、郑,欲加其罪。于是缢之説闻于人,而外史或有据传闻而书者矣。夫麇之卒也,先以疾闻,非既卒之后始以疾赴,此其所以可疑也。而谓圣人忍以疑罪加楚围哉?葢人虽有他恶,不得枉以可疑之弑君;虽有他善,不得恕以无疑之弑君也。又况弑君何事,而反以灭人国之罪为重于弑君?春秋乃贷其弑君而诛其灭国耶】
译齐、卫、曹、邾、杞、莒、薛等国都没有前往(会盟)。至于讨伐吴国,宋、郑两国也没有跟随。怎么能因为略去(记载)其篡位弑君之事,来扶持中原国家呢?大概当时楚麇有病,楚围听到病讯就返回了。楚麇因病而死,楚继随后也死了,这件事本就值得怀疑。楚围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安然拥有国家,他的罪过本来就无法逃脱。楚国人厌恶楚围的所作所为,而子干、子晳又逃奔在晋、郑两国,想要给他加上罪名。于是上吊自杀的谣言传扬开来,而外史或许有人依据传闻而记载了。楚麇去世时,事先以生病的消息传报,并非在他死后才以生病为由去通报,这正是它值得怀疑的地方。难道说圣人忍心用可疑的罪名加给楚围吗?大概人即使有其他恶行,也不能冤枉他犯下可疑的弑君之罪;即使有其他善行,也不能宽恕他犯下确凿的弑君之罪。更何况弑君是何等大事,反而把灭人国家的罪过看得比弑君更重?《春秋》难道会宽贷弑君之罪而诛讨灭国之人吗?
楚公子比出奔晋
【书楚子卒者,存疑于围之弑君也;书公子比奔晋者,明以着围杀其君之子而簒国也。使围非杀其君之子而簒国,比胡为奔哉?观《春秋》书比奔晋,书比自晋归楚,乃正书弑其君,防于干谿,则知麇实非见弑,而《春秋》之书卒,非圣人别有义矣。盖使围为弑君之贼,则其受弑犹为讨贼;他弑君之贼见弑,不以为讨贼,而以为弑君者,以其既君之而又弑之,故正其弑君之罪,而不予以讨贼之义也。比之奔晋,十有三年未尝一日君;围自晋归楚,而戮弑君之围,即不予以讨贼之义,而顾正其弑君之罪哉?逮观于《春秋》书比弑君,则知围实未尝弑麇也。十三年在位之君,楚国之人,君之比,虽在晋日久,而潜归以簒其位,迫之至死,非弑君而何耶】
二年
春晋侯使韩起来聘
【昭公嗣位,晋侯来聘,以通嗣君,亦以诸侯朝楚,恐贰于楚,故执政大臣出聘于诸侯,以固结之也】
夏叔弓如晋
【晋使先来,鲁使继往,邦交之常,可以无书。书此以着冬之公如晋,至河而复,非有怒公之故也】
秋郑杀其大夫公孙黒
【黑虽有罪,而非叛,非逆,故以国杀大夫为文】
冬,公如晋,至河,乃复。季孙宿如晋。
【晋方使卿来聘,鲁方使卿报聘,必未有取恶于晋,晋怒而辞之之事,则左氏吊少姜之丧,晋使来辞,其説是矣。是公往之非礼,而晋辞为有礼也。谷梁以为公不得入,季孙得入为恶,季孙者非也。晋辞公,公使季孙致服,何为恶?季孙如谓季孙诉公前,不见有季孙宿如晋之文,此则季孙宿如晋于公复之后,何以知季孙诉公耶】
三年
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卒
【滕入春秋前,书三公之卒,皆不名,至此而始名之者,既防襄公之塟,而因以通滕子之丧也。则知前之不名,非阙文,而凡书名、不书名,由于来赴、不来赴之故也】
夏叔弓如滕五月塟滕成公
【自昭之世,丧礼有加,大国则皆使卿矣,从不防塟之小国,从不防塟之秦,从不防塟之王臣,则皆往防矣,此可以观世变也。至于卿防滕塟,则以报滕成之亲防塟襄公耳,然于诸侯则有加礼,而于天王则不过同于大国,一使卿往而已,厚于诸侯而薄于天王,岂礼也哉】
秋小邾子来朝
八月大雩
冬大雨雹
北燕伯欵出奔齐
【北燕事不可详。如以宠嬖而欲去诸大夫,诚有取辱之道。但春秋之世,大夫专国,入君忿而欲去之,亦不得谓大夫不可去也。冝自修其身,强于为政,明于用人,以消其专擅僭乱之萌耳】
四年
春王正月,大雨雹【雹,公縠作雪】
【春秋》书大雨雹三,而昭之初年接冬春两见。先儒以雹者,阴胁阳,臣胁君之象,则其兆亦不微矣】
夏,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防于申。
【诸儒谓申之防不殊淮夷为夷楚与在防之诸侯也然皆锢于殊防之説不可破耳往防吴则再书防吴来防则不再书防其文则然原不以殊防吴为外吴今淮夷来防楚于申非楚及诸侯专防淮夷何用再书防哉楚主防诸侯诸侯从楚于防即无淮夷亦为贬矣正不必齐淮夷于诸侯而后为贬诸侯也晋齐鲁卫虽不与防然听荆蛮防诸侯而行伯主之事春秋所以纪世变也故楚子及诸侯皆举爵若与齐桓葵丘晋文践土同者以罪中国诸侯疎子中外之防也夫楚之横暴自败蔡师虏蔡侯以来已无中国矣蔡丘之后虽败宋襄于▯而未能合诸侯城濮之后虽败晋师于邲而亦未能合诸侯者犹有惧于中国诸侯也至此而合十二国以行伯主之事其患则始于大夫之盟宋朱之盟则始于晋悼之防萧鱼葢萧鱼之防让楚而不争宋之盟和楚以息争于是申之防服楚而无争矣夫中国之治边鄙审于徳不足以化之则当严为之防使不得入跳而入焉则张其威武挞之使去如其让之必至于和之和之必至于服之服之则必至子为其所吞并故灭陈灭蔡而势将以次而及中国诸侯也干谿之难不作中国诸侯亦危矣哉】
楚人执徐子
【徐不见有罪,楚执
译楚公子比出奔到晋国。
【记载楚昭王去世,是为了对围弑君一事存疑;记载公子比出奔晋国,是为了明确彰显围杀害其君之子而篡夺国家。如果围没有杀害其君之子而篡国,比为什么要出奔呢?查看《春秋》记载比出奔晋国,记载比从晋国回到楚国,接着正式记载他弑君,在干谿防守,就知道麇实际上并没有被弑,而《春秋》记载“卒”,并非圣人另有深意。假如围是弑君的贼人,那么他被人杀死还算得上是讨伐贼人;其他弑君的贼人被人杀死,不认为是讨伐贼人,而认为是弑君,是因为他们既然已经做了国君却又被弑,所以正名其弑君的罪行,而不给予他们讨伐贼人的名义。比出奔晋国,十三年未曾有一天做过国君;围从晋国回到楚国,而杀死弑君的围,尚且不给予他讨伐贼人的名义,反而正名其弑君的罪行吗?等到看到《春秋》记载比弑君,就知道围实际上未曾弑杀麇。在位十三年的国君,楚国的人,以比为君,虽然他在晋国时间很久,但暗中回国篡夺君位,逼迫他至死,这不是弑君又是什么呢】
二年
春季,晋侯派韩起来访问鲁国。
【昭公即位,晋侯来访问,是为了与新即位的国君互通关系,也是因为诸侯朝见楚国,担心他们背叛鲁国而依附楚国,所以执政大臣出访诸侯,以巩固结盟关系】
夏季,叔弓前往晋国。
【晋国使者先来,鲁国使者随后前往,这是邦交常例,本可以不记载。记载此事是为了彰显冬季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并非晋国对鲁君有愤怒的缘故】
秋季,郑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孙黑。
【黑虽然有罪,但并非叛乱,并非悖逆,所以用“国杀大夫”的措辞】
冬季,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季孙宿前往晋国。
【晋国正派卿来访问,鲁国正派卿回访,必定没有招致晋国厌恶,晋国愤怒而拒绝接待的事情,那么左氏所说吊唁少姜的丧事,晋国派人来拒绝,这种说法是对的。这是鲁君前往不合礼,而晋国拒绝接待是合礼的。谷梁认为鲁君不得进入,季孙得以进入是坏事,这是不对的。晋国拒绝鲁君,鲁君派季孙去致送丧服,为什么是坏事?季孙如果说季孙在鲁君面前申诉,没有看到季孙宿前往晋国的记载,这里季孙宿在鲁君返回之后前往晋国,怎么知道季孙申诉鲁君呢】
三年
春季,周王正月丁未日,滕子原去世。
【滕国在《春秋》之前,记载三公的去世,都不称名,到这时才开始称名,是因为既参加了襄公的葬礼,又借此通报滕子的丧事。由此可知以前不称名,并非遗漏文字,而凡是称名、不称名,是由于来报丧、不来报丧的缘故】
夏季,叔弓前往滕国。五月,安葬滕成公。
【自从昭公时代以来,丧礼有所增加,大国都派遣卿了,从不参加葬礼的小国,从不参加葬礼的秦国,从不参加葬礼的王臣,都前往参加了,这可以观察世道的变化。至于卿参加滕国的葬礼,是为了报答滕成公亲自参加襄公葬礼的情谊,然而在诸侯之间有增加礼遇,而在天王那里却不过同于大国,只派一位卿前往而已,对诸侯厚待而对天王薄待,难道是礼吗】
秋季,小邾子来朝见。
八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下大雨冰雹。
北燕伯欵出奔到齐国。
【北燕的事情不可详考。如果因为宠爱嬖幸而想要除掉大夫,确实有招致羞辱的道理。但春秋时代,大夫专权,国君愤怒而想要除掉他们,也不能说大夫不可以除掉。应当修养自身,强化政治,明察用人,以消除专擅僭乱的萌芽】
四年
春季,周王正月,下大雨冰雹。【雹,公縠认为是雪】
【《春秋》记载大雨冰雹三次,而昭公初年接连在冬春两季出现。先儒认为冰雹是阴胁迫阳、臣胁迫君的征兆,那么其征兆也不轻微了】
夏季,楚子、蔡侯、陈侯、郑伯、许男、徐子、滕子、顿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在申地会盟。
【各位儒者认为申地的会盟不将淮夷与楚及在会盟的诸侯区分开来,然而他们都拘泥于区分会盟的说法无法破除。以往会盟吴国则再次书写“会吴”,吴国来会盟则不再书写“会”,其文辞如此,原本不以区分会盟吴国为外吴。现在淮夷来会盟楚国于申地,如果不是楚国及诸侯专门会盟淮夷,何必再次书写“会”呢?楚国主持会盟诸侯,诸侯跟随楚国会盟,即使没有淮夷也是贬低了,正不必将淮夷与诸侯等同而后才算是贬低诸侯。晋、齐、鲁、卫虽然没有与会,但听任荆蛮会盟诸侯而行霸主之事,这是《春秋》所记载的世道变化。所以楚子及诸侯都举爵位,好像与齐桓公葵丘会盟、晋文公践土会盟相同,以此来罪责中国诸侯疏远内外之别。楚国的横暴,自从败蔡师、虏蔡侯以来,已经没有中国了。蔡丘之后虽然败宋襄于泓,但未能会合诸侯;城濮之后虽然败晋师于邲,但也未能会合诸侯,这是因为还畏惧中国诸侯。到这时会合十二国而行霸主之事,其祸患始于大夫的盟会,宋之盟则始于晋悼公的萧鱼之会。萧鱼之会退让楚国而不争斗,宋之盟调和楚国以平息争端,于是申地的会盟服从楚国而无争。中国治理边疆,审慎于德行,不足以教化他们,就应当严加防备,使他们不能进入;跳入进来,就张扬威武,鞭打他们使他们离去;如果退让他们,必定导致调和;调和必定导致服从;服从必定导致被其吞并。所以灭陈灭蔡,势力将依次波及中国诸侯。干谿之难如果不发生,中国诸侯也危险了呀】
楚人拘捕了徐子。
【徐国没有看到有罪,楚
徐子,亦可以不书;而《春秋》书法,与晋文防温执卫侯若无异者,亦所以罪中国诸侯也】
译徐国国君,本可以不记载;而《春秋》的笔法,将晋文公在温地拘捕卫侯一事,与徐国国君之事写得似乎没有区别,这也是为了谴责中原诸侯。
秋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防十二国,而楚为主,楚未有之事;连七国而主军以伐国,亦楚未有之事。皆以着中国之失伯也。其书执、杀庆封,书灭顿,岂于楚灵之伯哉?中国无伯,而强楚僭行之,中国以为耻矣】
执齐庆封杀之
【执齐庆封杀之者,楚灵意不主于讨贼,但杀之以威吴,夸示诸侯,故不以讨贼之词书也。诸儒谓不予楚灵以讨贼之义,夫不知讨贼之义,虽中国当罪之;知讨贼之义,虽荆蛮当予之。诸儒但以楚灵亦弑君之贼,以弑君而讨弑君,故不予之。然楚灵之贼君可疑,而杀君之二子无疑,亦楚之贼也。以贼讨贼,原不足予,而况事出于私,虽无诸己,而非诸人,犹不足予也。故其意在灭蔡,则杀蔡般;非讨贼,意在灭陈,则放陈招;非讨贼矣】
遂灭頼【頼公谷作厉】
【书楚灵之遂灭頼,与书晋悼之遂灭偪阳,同非予楚灵之同乎晋悼也?罪晋悼之同乎楚灵也?《春秋》固严于治楚,而又何尝寛于治晋哉】
九月取鄫
【鄫灭于莒,鲁取之于莒,而曰“取鄫”者,犹之郓亦春秋间小国,鲁取之不系之于莒,则取鄫亦不系之于莒矣】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孙豹卒
五年
春王正月舎中军
【左氏谓初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按此则所谓禄之去公室也。文定乃云三军作舎,皆自三家,公不与焉,公室益卑,而鲁国之兵权悉归于季氏矣。然观作三军之后,襄公之世,书帅师者四:季孙宿救台,季孙宿,叔孙豹城成郛,仲孙逺伐邾,仲孙羯侵齐,则似三家专师之征也。而昭公元年则又叔弓帅师疆郓矣。舎中军之后,终昭公之世,书帅师者三:败莒师者叔弓,伐莒者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围费者叔弓,叔弓两专鲁师,而季仲并将,叔弓又参之,则不特季氏不得独握兵柄,而三家之权亦并不能重于叔氏矣。至于定哀之间,而后三家秉政,或专将,或二卿将,或三卿将,叔氏始不与也。然则鲁国之兵权分于三家,归于季氏,或亦积渐使然而不系乎三军之作舎欤】
楚杀其大夫屈申
【左氏谓楚子以屈申贰于吴,使果贰于吴,则申为有罪,杀之可以不书。岂屈申不义?楚防之簒,国防忌之,而以贰吴为杀申之名耶】
公如晋
【二年,如晋,而晋辞。逾三年,始往朝之。其间,又踈于大夫之聘。岂晋怒之,因以羁公,使逾时而返耶】
夏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
【鲁纳三叛,诸儒以为乘鲁君之出,招纳邾莒之叛人,叛邑以为己之私有。然以季孙宿之专,公即在国,亦不能止其不纳也。观于此,则行父之遂莒仆为贤矣】
秋七月公至自晋
【公歴时而后归,左氏以为莒人愬于晋,晋侯欲止公,范献子以为不可,晋乃归公。是晋虽受莒愬,而实未止公,何以乆而乃至耶?若晋果受莒愬,有止公之意,则莒师之来,又不当败之矣。恐公之乆于晋,或别有故,而晋实未受莒愬也】
戊辰,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蚡,公作濆,谷作贲】
【季孙宿受莒叛公,方在晋。若晋因而止公,公犹有辞也。甫归而即败莒师,是明以止公之故,而败其师,以示无惧于晋而与之抗矣。何以明年又遣如晋之使耶?固知其不然也】
秦伯卒
【两纪名书卒而不书塟,三书塟而卒,皆不名。则不名之,非阙文无疑矣】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越始见经,得与徐称人。文定以为吴崇庆封之恶,楚讨有罪,吴不顾义礼而围报复,是为狄道。楚以诸侯再伐吴为有名,故其从之者虽徐、越得进而人之也。然吴之以朱方处庆封,已于楚执防封杀之,着其罪矣。楚再伐吴,明年防罢,又伐吴,则是楚之争胜于吴,其初之伐吴原非为讨庆封。虽蔡、陈、许、顿、沈从之,皆讥,而又何进乎徐、越哉?徐、越非淮夷之比。如《春秋》书
译秋季七月,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以及淮夷攻打吴国。【防备十二个国家,而以楚国为主帅,这是楚国未曾有过的事;联合七个国家并主持军队去攻打别国,也是楚国未曾有过的事。这都是为了彰显中原诸侯失去了霸主的缘故。史书记载抓获并杀死庆封,记载灭掉顿国,这难道是因为楚国拥有霸主地位吗?中原没有霸主,而强大的楚国越权行事,中原诸侯以此为耻。】
抓获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
【史书记载“抓获齐国的庆封并杀了他”,是因为楚灵王的意图不在于讨伐贼臣,只是为了杀他以威慑吴国,向诸侯夸耀,所以不用讨伐贼臣的措辞来记载。各位儒者认为不给予楚灵王讨伐贼臣的道义,这是不知道讨伐贼臣的道义所在。如果不知道讨伐贼臣的道义,即使是中原诸侯也应当谴责他;如果知道讨伐贼臣的道义,即使是荆蛮也应当肯定他。各位儒者只是认为楚灵王也是弑君的贼臣,以弑君者去讨伐弑君者,所以不肯定他。然而楚灵王弑君之事可疑,但他杀害国君的两个儿子是确凿无疑的,他也是楚国的贼臣。以贼臣讨伐贼臣,原本就不值得肯定,何况事情出于私心,即使自己不做坏事,却指责别人,也不值得肯定。所以他的意图在于灭蔡,就杀了蔡国的蔡般;并非讨伐贼臣,意图在于灭陈,就放逐了陈国的陈招;这都不是讨伐贼臣。】
于是灭掉了赖国。【赖,公羊传和谷梁传写作厉。】
【史书记载楚灵王于是灭掉赖国,与记载晋悼公于是灭掉偪阳,难道是因为肯定楚灵王与晋悼公相同吗?难道是因为谴责晋悼公与楚灵王相同吗?《春秋》本来就严厉地对待楚国,又何曾宽待过晋国呢?】
九月,鲁国夺取了鄫国。
【鄫国被莒国灭亡,鲁国从莒国手中夺取了它,却说“取鄫”,就像郓也是春秋间的小国,鲁国夺取它不连及莒国,那么取鄫也不连及莒国了。】
冬季十二月乙卯日,叔孙豹去世。
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国裁撤中军。
【左氏认为起初设立三军,将公室分成三份,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叔孙氏使子弟臣服,孟氏取走一半。等到裁撤中军时,将公室分成四份,季氏选取两份,两位大夫各取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并贡献给国君。按照这个说法,这就是所谓俸禄离开公室的情况。文定公却说三军的设立与裁撤,都出自三家,国君不参与,公室更加卑微,而鲁国的兵权完全归于季氏了。然而观察设立三军之后,襄公时代,记载率领军队出征的有四次:季孙宿救援台地,季孙宿、叔孙豹修筑成郛,仲孙逺攻打邾国,仲孙羯侵犯齐国,这似乎显示三家专掌军队的迹象。而昭公元年又记载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边界。裁撤中军之后,直到昭公去世,记载率领军队出征的有三次:打败莒国军队的是叔弓,攻打莒国的是季孙意如、叔弓,包围费邑的是叔弓,叔弓两次专掌鲁国军队,而季孙、仲孙也共同领兵,叔弓又参与其中,那么不仅季氏不能独揽兵权,三家的权力也不能重于叔氏。直到定公、哀公年间,三家执政,有时专任将领,有时两位卿共同领兵,有时三位卿共同领兵,叔氏才开始不参与。那么鲁国的兵权分属三家,归于季氏,或许也是逐渐积累而成的,而不取决于三军的设立与裁撤吧。】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屈申。
【左氏认为楚子因为屈申对吴国有二心,如果确实对吴国有二心,那么屈申就有罪,杀他可以不记载。难道屈申不义吗?楚国的篡位,各国忌恨他,而以对吴国有二心作为杀屈申的借口吗?】
鲁公前往晋国。
【二年,前往晋国,而晋国推辞。过了三年,才去朝见。这期间,又疏远了大夫的聘问。难道晋国恼怒他,因此扣留鲁公,使他过了很久才返回吗?】
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和防兹来投奔鲁国。
【鲁国接纳三个叛臣,各位儒者认为这是趁着鲁君出国的机会,招纳邾国、莒国的叛臣,将叛逃的城邑作为自己的私有财产。然而以季孙宿的专权,即使国君在国内,也不能阻止他不接纳。观察这一点,那么行父驱逐莒仆就是贤明的了。】
秋季七月,鲁公从晋国返回。
【鲁公经过很长时间才回来,左氏认为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侯想扣留鲁公,范献子认为不可以,晋国才让鲁公回去。这是晋国虽然接受了莒国的控告,但实际上并没有扣留鲁公,为什么很久才回来呢?如果晋国果然接受了莒国的控告,有扣留鲁公的意图,那么莒国军队来犯,就不应当打败它了。恐怕鲁公在晋国停留很久,另有缘故,而晋国实际上并没有接受莒国的控告。】
戊辰日,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蚡,公羊传写作濆,谷梁传写作贲。】
【季孙宿接纳莒国的叛臣,当时正在晋国。如果晋国因此扣留鲁公,鲁公还有借口。刚回来就打败莒国军队,这显然是因为扣留鲁公的缘故,而打败它的军队,以显示不畏惧晋国而与之对抗。为什么明年又派遣使者去晋国呢?本来就知道不是这样。】
秦伯去世。
【两次记载名字并记载去世而不记载安葬,三次记载安葬而记载去世,都不写名字。那么不写名字,不是遗漏文字是毫无疑问的。】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越国首次出现在经文中,得以与徐国一样称为“人”。文定公认为吴国推崇庆封的恶行,楚国讨伐有罪之人,吴国不顾义礼而围攻报复,这是狄人的行为。楚国以诸侯的身份再次攻打吴国是有名义的,所以跟随它的即使是徐、越也能进称为“人”。然而吴国将朱方赐给庆封,已经在楚国抓获并杀死庆封时,彰显了它的罪行了。楚国再次攻打吴国,第二年罢兵,又攻打吴国,这是楚国与吴国争夺胜负,起初攻打吴国原本不是为了讨伐庆封。即使蔡、陈、许、顿、沈跟随它,都受到讥讽,又怎么能进称为徐、越呢?徐、越不是淮夷可比。如果《春秋》记载……】
徐、越,则似狄徐、越,而诸侯之举爵为予之矣。故人徐、越之大夫以见楚及五诸侯之举爵,非以示无讥也】
译徐国和越国,似乎像狄国、徐国、越国那样,而诸侯们举杯祝酒是给予他们的。所以徐国和越国的大夫去朝见楚国以及五个诸侯的举杯祝酒,并不是为了表示没有讥讽之意。
六年
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
【杞伯卒而鲁往塟。杜氏以为鲁怨杞,因晋而取其田,不废丧纪,礼也。夫鲁不义而侵杞田,杞因晋而复之,原不当以为怨,而鲁固不能不怨也。其不废丧纪,则为晋屈而已,而岂鲁之有礼哉】
塟秦景公
夏季孙宿如晋
【前年公如晋,朝今年宿如晋,聘左氏,以为拜莒,田李氏,以为莒,既伐鲁,则鲁有辞,是以晋受其聘而不见讨。夫莒之伐鲁,即以纳叛之故,非有他也。鲁又败其师,何为有辞哉?葢晋本不为莒讨鲁也】
塟杞文公
宋华合比出奔卫
【宋公以伊戾而杀世子,又以柳而逐华合比。其宠阉寺而信谗于父子君臣之间,诚为不道矣。然以世子佐而恶父之宠人,以华合比党世子而欲杀君之宠人,亦皆不能无罪也】
秋九月大雩
楚防罢帅师伐吴
【楚两以诸侯之师伐吴,所以夸诸侯之从己,以示伯业于吴也。而卒不能得志于吴,故复使防罢专师以伐之】
冬叔弓如楚
【鲁之不与申防,非能外楚也。当日宋之盟约,以晋楚之从交见,则诸侯之如楚以朝者,晋令也。若往防申,则以晋之从为楚之从矣。虽据左氏,楚求诸侯于晋,晋许之,或未有令使诸侯往防,故诸侯之从晋者惟郑,近于楚,不敢不往。宋以原合晋楚之好,亦不得已而使世子往也。此因晋有病鲁之端,叔弓知楚通好,将以托于楚,故明年而公即往朝之。高氏以鲁不防申,震于楚之兵威,将朝而先通聘者,非也】
齐侯伐北燕
【伐北燕以纳燕伯而弗克纳,不书弗克纳者,以齐纳燕伯为正,非如晋纳捷菑之不正也。纳不正而弗克纳,则罪在纳者,不在不受者;纳正而弗克约则罪在不受者,不在纳者。齐纳燕伯正,何以不书弗克纳?以罪北燕乎?齐受赂而平,齐兼有罪。如书弗克纳,则似罪北燕而予齐矣,故以不书交罪之也】
七年
春王正月暨齐平
【观下书叔孙如齐涖盟,则此当是齐有使来而鲁曁之平也。鲁向背齐晋之间,自襄公坚事晋,齐灵七伐鲁之后,齐鲁之好不通。齐景即位,使庆封来聘,至此十二年,鲁不往报,葢其夙怨尚未释也。今齐间晋之不悦于鲁而来请平,鲁亦因晋之督过于己而喜与齐平,故涖盟之使急往于齐矣。后儒读左文之误,李氏辨之极是】
三月公如楚
【据左氏,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防启疆来致公,公是以如楚。是公之如楚,为落章华,非朝也。然而公实朝之也。公既有愠于晋,因平于齐,而又托于楚也】
叔孙舎如齐涖盟
【公朝楚,叔孙舎受盟于齐,其意一也。其贺章华,因以为名,而又乘齐之欲平于我,故往受盟。其实皆鲁欲之也】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左氏士文伯解于何不臧为不善政之语。却好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不务此三者,则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朱子亦取其义以解《十月之诗》。但其所云鲁卫恶之,卫大鲁小,因是年卫襄公季孙宿卒,而附为之説。此后儒所以黜象纬占騐之数也】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
九月公至自楚
【公之久于晋,左氏以晋受莒人之愬而止公。然公之如楚,以落章华。楚非有事,止公,何以自三月迄九月始至?其乆于楚与久于晋同耶?则晋受莒愬之説未可信矣】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十有二月癸亥塟卫襄公
八年
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春秋》书杀世子三,皆由于宠爱少子。乃杀申生,罪晋侯;杀痤,罪宋公;杀偃师,不书陈侯,而曰「陈侯之弟招者」,陈侯属畱于招过,未有杀世子之心,而招过杀之也。夫陈侯即不欲杀世子,而属畱于招过,是有立留、废偃师之意矣。然舍适立庶,不为无罪,犹愈于杀适立庻。陈侯无杀偃师之心,而招过杀之,非招过之罪,而谁之罪哉?招过同杀,而《春秋》专罪招者,招为司徒,当国,而又为陈侯之母弟。招不为主过,岂敢耶?招以介弟之亲,叔父之尊,忍于杀世子以立庶者,此即公子仲遂之所
译六年
春季,周历正月,杞国国君益姑去世。
【杞国国君去世,鲁国前往参加葬礼。杜预认为,鲁国怨恨杞国,借晋国的力量夺取了杞国的田地,但没有废除丧礼的纪事,这是符合礼制的。然而,鲁国不义地侵占杞国田地,杞国依靠晋国收复失地,原本不应因此结怨,但鲁国确实不能不怨恨。鲁国不废除丧礼,不过是向晋国屈服罢了,这难道是鲁国讲礼的表现吗?】
安葬秦景公。
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
【前年鲁君前往晋国朝见,今年季孙宿前往晋国聘问。左氏认为这是为了拜谢莒国,李氏认为这是因为莒国已经讨伐过鲁国,鲁国就有借口,所以晋国接受聘问而不加讨伐。莒国讨伐鲁国,是因为接纳叛徒的缘故,没有其他原因。鲁国又击败了莒国的军队,为什么会有借口呢?大概晋国本来就不为莒国讨伐鲁国。】
安葬杞文公。
宋国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宋公因为伊戾的谗言杀害了世子,又因为柳的谗言驱逐了华合比。他宠信宦官,在父子君臣之间听信谗言,确实是不道德的。然而,世子因为父亲宠信的人而厌恶他,华合比因为结党于世子而想要杀害君主宠信的人,也都不能没有罪过。】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楚国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楚国两次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吴国,是为了夸耀诸侯跟随自己,向吴国显示霸主的业绩。但最终不能在吴国得逞,所以又派防罢专门率领军队去讨伐。】
冬季,叔弓前往楚国。
【鲁国不参加申地的盟会,并不是能够疏远楚国。当时宋国的盟约,以晋国和楚国的追随者共同出现,那么诸侯前往楚国朝见的,是晋国的命令。如果前往申地,那么追随晋国的就成了追随楚国。虽然根据左氏记载,楚国向晋国请求诸侯,晋国答应了,或许没有命令诸侯前往申地,所以追随晋国的只有郑国,因为靠近楚国,不敢不去。宋国因为原本就调和晋楚的关系,也不得不派世子前往。这是因为晋国有了责备鲁国的端倪,叔弓知道楚国通好,打算依托楚国,所以第二年鲁君就前往朝见。高氏认为鲁国不参加申地盟会,是震惊于楚国的兵威,将要朝见而先通聘问,这是错误的。】
齐侯讨伐北燕。
【讨伐北燕是为了接纳燕伯,但没有成功接纳,史书不记载“未能接纳”,是因为齐国接纳燕伯是正当的,不像晋国接纳捷菑那样不正当。接纳不正当的人而未能成功,罪责在接纳者,不在不接受的人;接纳正当的人而未能成功,罪责在不接受的人,不在接纳者。齐国接纳燕伯是正当的,为什么不记载“未能接纳”?是为了归罪于北燕吗?齐国接受贿赂而讲和,齐国也有罪过。如果记载“未能接纳”,那就好像归罪于北燕而肯定齐国了,所以通过不记载来共同归罪于双方。】
七年
春季,周历正月,与齐国讲和。
【看下文记载叔孙前往齐国主持盟誓,那么这应该是齐国有使者来而鲁国与之讲和。鲁国在齐国和晋国之间摇摆,自从襄公坚定事奉晋国,齐灵公七次讨伐鲁国之后,齐鲁之间的友好关系中断。齐景公即位,派庆封来聘问,到这一年,鲁国没有前往回报,大概是因为旧怨尚未消除。现在齐国趁晋国对鲁国不满而来请求讲和,鲁国也因为晋国责备自己而高兴与齐国讲和,所以主持盟誓的使者急忙前往齐国。后世儒生误读左氏,李氏的辨析非常正确。】
三月,鲁君前往楚国。
【根据左氏记载,楚王建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一起落成,防启疆来迎接鲁君,鲁君因此前往楚国。这是鲁君前往楚国为了落成章华台,而不是朝见。然而鲁君实际上是朝见了。鲁君对晋国已有怨恨,又与齐国讲和,于是依托楚国。】
叔孙舍前往齐国主持盟誓。
【鲁君朝见楚国,叔孙舍在齐国接受盟誓,其意图是一致的。祝贺章华台落成,以此作为名义,又趁着齐国想要与我们讲和,所以前往接受盟誓。其实这都是鲁国所希望的。】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左氏中士文伯解释“何不臧”是不善政的言论。恰好有三个方面:一是择人,二是因民,三是从时。不致力于这三者,就会招致日食月食的灾祸。所以朱子也采纳这个意义来解释《十月之诗》。但他所说的鲁国和卫国厌恶它,卫国大鲁国小,因为这一年卫襄公和季孙宿去世,而附会这种说法。这是后世儒生贬低象纬占验之数的原因。】
秋季,八月,戊辰日,卫侯恶去世。
九月,鲁君从楚国回来。
【鲁君在晋国停留很久,左氏说是因为晋国接受了莒人的控诉而扣留鲁君。然而鲁君前往楚国,是为了落成章华台。楚国没有事情,扣留鲁君,为什么从三月到九月才回来?他在楚国停留很久与在晋国停留很久相同吗?那么晋国接受莒人控诉的说法就不可信了。】
冬季,十一月,癸未日,季孙宿去世。
十二月,癸亥日,安葬卫襄公。
八年
春季,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世子偃师。
【《春秋》记载杀世子有三次,都是由于宠爱少子。杀害申生,归罪于晋侯;杀害痤,归罪于宋公;杀害偃师,不记载陈侯,而说“陈侯的弟弟招”,陈侯把责任推给招,没有杀害世子的心,是招杀害了他。陈侯即使不想杀世子,而把责任推给招,是有立留、废偃师的意思了。然而舍弃嫡子立庶子,不是没有罪过,但比杀害嫡子立庶子要好。陈侯没有杀偃师的心,而招杀了他,不是招的罪过,又是谁的罪过呢?招同谋杀害,而《春秋》专门归罪于招,是因为招担任司徒,执掌国政,又是陈侯的同母弟。招不为主谋,谁敢呢?招以同母弟的亲近,叔父的尊贵,忍心杀害世子以立庶子,这就是公子仲遂之所为
为也。故《春秋》于招前后书「公子」,此独书「陈侯之弟」,所以别招于过,以见招非过之比,而亲为介弟,尊为叔父也。亦以见杀世子,非国君自杀,则其亲以介弟、尊以叔父者杀之,而非他人所敢也。以示后世保傅世子者,既当自检其失,又当防人,虽至亲如母弟,而不可以轻托也】
译这是为了彰显其中的深意。所以《春秋》在记载招之前后都称“公子”,唯独此处称“陈侯之弟”,这是为了将招与过区分开来,以表明招不能与过相提并论,因为招身为亲近的弟弟,又尊为叔父。这也表明杀害世子,如果不是国君亲自下手,那么就是像招这样身为亲近的弟弟、尊为叔父的人所为,而不是其他人敢做的。以此来警示后世辅佐教导世子的人,既应当自我检省过失,又应当防备他人,即使是像同母弟弟这样至亲的人,也不可以轻易托付重任。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
【陈侯本不欲杀偃师,而震于招之杀偃师,又自咎己之属留于招,以致招之杀偃师,此其所以忧患自杀也。然则陈侯之缢,非招致之哉?楚比入楚而致楚子缢,春秋书「比弑君」;陈招杀偃师而致陈侯缢,春秋不书「招弑君」者,何也?比既自立,使楚灵不缢比,于势不得不杀之,故楚灵之缢,比弑之也。招杀偃师,招犹自谓能从陈侯之欲,使陈侯不缢,招必不行,逆于陈侯,故陈侯之缢,非招弑之也】
叔弓如晋
【楚落章华,鲁君亲往,晋落虒祁,诸侯皆在,而鲁独使卿往,此皆平丘公不与盟而执季孙意如之端也】
楚人执陈行人于征师杀之
【楚杀陈行人,所以恐陈人,以散招之党,收偃师之党,使无有拒其师者也。此公子留所以奔,公子过所以杀,而灭陈如举一邑也。然而杀行人之罪,楚不能辞矣】
陈公子留出奔郑
【偃师既书世子,则留;虽不书公子,亦可以知其为庶子矣。然不如郑突、曹赤、莒去疾之书陈留者,以着前既未成为君,后又不终为君,始终乎公子而已也】
秋搜于红
【此为书搜之始,搜春田之名也。春秋五书搜昭此年秋,十一年夏,二十二年春,定十三年夏,十四年秋冬之间,以为简车徒者是已。如谓公徒不足而搜,则公室之弱不自此年始;如谓三桓假搜以耀兵,则三桓之专亦不自此年始。观于昭公之世,晋伯既衰,楚人灭陈灭蔡,大用兵于中国,而公又屡见絶于晋。定公之世,中国无伯,诸侯兵争,而陪臣据邑叛国,则或戒心于军旅之不振,而搜以讲武事也。此年书搜以后,四书大搜者,当是积渐而僭行大搜之礼。孙氏以书搜为三桓僭行之,书大搜为公与者,未必然也。如十一年之搜,比蒲敬归薨未逾月,必非公之亲与矣。诸儒又以狩书公,搜不书公,皆三桓僭行而公不与者,亦不尽然也。如定十四年搜比蒲,而邾子来防,则明为公与矣。至如桓四年狩,即书公;庄四年狩禚,书公者,讥公之狩也。此以讥搜、讥大搜,其不书公与桓六年大阅之不书公同。若以为昭定之间军政不在公,故不书公搜,然则桓之世岂军政不在公而大阅不书公耶】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
【胡茅堂以过称大夫,明过之不与杀偃师者,非也。孙氏以言“陈人杀其大夫”,不与公子招杀者,亦非也。书“陈人”者,以见过实与杀偃师,虽招杀之,而过实有可杀之罪,若陈人讨贼者然也。书“杀其大夫公子过”者,以见偃师之杀招为主,而过为从。陈人不杀招而杀过,则既不以正招之罪,则其杀过为非其罪也】
大雩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奂,公作瑗】
【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书「楚师者」以着灭陈者,楚志而非公子弃疾之罪也。书灭陈者,以着楚之本谋灭陈,而独奉孙吴为名,以诈陈人,谓为偃师复仇,将以纳其子,使陈人听之而入楚师也。前书讨夏征舒,既讨矣,而又书入陈,是其志在入陈而非真能讨征舒也。此既书灭陈,而后放招杀奂,则陈已为楚所灭,而放招杀奂皆非为陈讨贼也。而又放其主,杀偃师者,杀其助杀偃师者,则尤为用刑之不当矣。招称公子,孔奂不称大夫者,胡茅堂以为招虽有罪,楚子懹恶以执之,不与其执也。孔奂尝与楚子通谋以灭陈,旋以不忠见杀,不言大夫,非陈之大夫也,皆非也。苟执有罪,不当以执之者怀恶而恕所执者之罪,何为不与楚子之执哉?孔奂与楚谋陈,不见于经,何以示絶?孔奂不得为陈大,未之义哉?葢招之称公子,奂之称氏一也,其皆不称大夫,则以其为楚放之执之也。如前书杀夏征舒不削氏,则此于招、奂不削公子、不削氏,非有异义矣。诸儒泥于书「公子」削「公子」为有褒贬,而不知招称公子,奂称氏,对举之词也。又王氏以为弃疾奉偃师之子吴围陈,及弃疾立,又封吴于陈,则知放招杀奂为讨其杀偃师也,非也。夫楚以讨贼为名,苟实为偃师讨贼,则放招杀奂之后,冝即奉吴
译夏季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
【陈侯本不想杀偃师,却因招杀了偃师而震惊,又自责自己曾嘱托招留用偃师,从而导致招杀了偃师,这就是他忧患自杀的原因。那么,陈侯的自缢,难道不是招导致的吗?楚国的比进入楚国导致楚灵王自缢,《春秋》记载为“比弑君”;陈国的招杀了偃师导致陈侯自缢,《春秋》却不记载为“招弑君”,为什么呢?比已经自立为王,如果楚灵王不自缢,按情势不得不杀比,所以楚灵王的自缢,是比弑君所致。招杀了偃师,招还自以为能顺从陈侯的意愿,如果陈侯不自缢,招必定不会做出违背陈侯意愿的事,所以陈侯的自缢,并非招弑君所致】
叔弓前往晋国。
【楚国落成章华台,鲁君亲自前往;晋国落成虒祁宫,诸侯都在场,而鲁国唯独派卿前往,这都是平丘之盟鲁公不参与而执拿季孙意如的端倪】
楚国人抓获陈国的行人于征师,并杀了他。
【楚国杀陈国行人,是用来恐吓陈国人,以瓦解招的党羽,收编偃师的党羽,使没有人能抵抗楚军。这就是公子留出逃、公子过被杀,而灭陈如同攻取一座城邑一样的原因。然而,杀害行人的罪责,楚国是无法推卸的】
陈国公子留出奔郑国。
【偃师既然被记载为世子,那么留;虽然没记载为公子,也可以知道他是庶子。但不像郑突、曹赤、莒去疾那样记载为陈留,是为了表明他先前未能成为国君,后来也不能终成国君,始终只是公子而已】
秋季在红地打猎。
【这是《春秋》记载“搜”的开始,“搜”是春季田猎的名称。《春秋》五次记载“搜”,分别是昭公此年秋、十一年夏、二十二年春,定公十三年夏、十四年秋冬之间,以此作为简阅车马士兵的记载。如果说因为公室兵员不足而搜,那么公室的衰弱并非从此年开始;如果说三桓借搜来炫耀武力,那么三桓的专权也并非从此年开始。观察昭公时期,晋国的霸业已经衰落,楚国灭陈灭蔡,在中国大动干戈,而鲁公又屡次被晋国断绝关系。定公时期,中原无霸主,诸侯兵戎相见,而陪臣占据城邑背叛国家,那么或许是警惕军力不振,而搜以讲习武事。此年记载搜以后,四次记载大搜,应当是逐渐僭越举行大搜的礼仪。孙氏认为记载搜是三桓僭越举行,记载大搜是国君参与,未必如此。如十一年之搜,比蒲敬归去世未超过一个月,必定不是国君亲自参与了。众儒又认为狩记载公,搜不记载公,都是三桓僭越而国君不参与,也不完全如此。如定十四年搜比蒲,而邾子来防,则明显是国君参与了。至于桓四年狩,即记载公;庄四年狩禚,记载公,是讥讽国君狩。这用来讥讽搜、讥讽大搜,其不记载公与桓六年大阅不记载公相同。如果认为昭定之间军政不在国君,所以不记载公搜,那么桓公时期难道军政不在国君而大阅不记载公吗】
陈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
【胡茅堂认为过被称为大夫,明确过没有参与杀偃师,这是不对的。孙氏认为说“陈人杀其大夫”,不与公子招杀者相同,也是不对的。记载“陈人”,是为了表明过确实参与了杀偃师,虽然招杀了他,但过确实有该杀的罪过,如同陈国人讨伐贼人一样。记载“杀其大夫公子过”,是为了表明偃师之死,招是主犯,而过是从犯。陈人不杀招而杀过,那么既然不惩治招的罪过,那么杀过就不是他的罪过】
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陈,抓获陈国公子招,放逐到越国,杀了陈国孔奂【奂,公作瑗】
【楚国公子弃疾率军奉孙吴之命围攻陈国。记载“楚师”,是为了表明灭陈的是楚国的意志,而非公子弃疾的罪过。记载灭陈,是为了表明楚国的本意是灭陈,而只以奉孙吴为名,来欺骗陈国人,说是为偃师复仇,将要拥立他的儿子,使陈国人听从而让楚军进入。先前记载讨伐夏征舒,已经讨伐了,而又记载入陈,是其志在入陈而非真能讨伐征舒。这里既记载灭陈,而后放逐招、杀奂,那么陈已经被楚国所灭,而放逐招、杀奂都不是为陈国讨伐贼人。而又放逐主犯,杀了帮助杀偃师的人,则尤为用刑不当了。招称公子,孔奂不称大夫,胡茅堂认为招虽有罪,楚子怀恨而抓他,不与其执拿。孔奂曾与楚子通谋以灭陈,旋即因不忠被杀,不言大夫,不是陈国的大夫,都是不对的。如果抓拿有罪之人,不应当因为抓拿者怀恨而宽恕被抓拿者的罪过,为何不与楚子之执拿呢?孔奂与楚国谋陈,不见于经,何以示绝?孔奂不得为陈大夫,未之义哉?大概招称公子,奂称氏是一样的,其皆不称大夫,是因为他们被楚国放逐、抓拿。如前书杀夏征舒不削氏,那么这里对招、奂不削公子、不削氏,并非有异义。众儒拘泥于记载“公子”削“公子”为有褒贬,而不知招称公子,奂称氏,是对举之词。又王氏认为弃疾奉偃师之子吴围陈,及弃疾立,又封吴于陈,则知放招杀奂为讨其杀偃师,这是不对的。夫楚以讨贼为名,苟实为偃师讨贼,则放招杀奂之后,宜即奉吴】
以君陈矣,何为县陈哉?防弑比杀,弃疾之复封陈、蔡,徳陈、蔡助己而封之,非其本心也。春秋岂以弃疾封陈之故,而于放招杀奂予其为偃师讨贼乎】
译既然已经任用君陈了,为什么还要把陈国作为县邑呢?防止弑君与杀害相比,弃疾重新封立陈、蔡两国,是因为陈、蔡帮助了自己而封立他们,并非他的本意。《春秋》难道因为弃疾封立陈国的缘故,而在放逐招、杀害奂时,给予他讨伐偃师贼人的评价吗?
塟陈哀公
【蒙上文作楚塟之,为是楚塟之,是无陈矣。楚塟之,而又諡之,是无陈之臣子矣。皆所以甚楚之罪也?与书齐侯塟纪伯姬同,不必以往防塟而书者也】
九年
春叔弓防楚子于陈
【前书楚师灭陈,是楚子未至陈也。此书防楚子于陈,是楚既灭陈而楚子至陈矣。故放招、杀奂、塟哀公,皆楚子之事,而非弃疾之事也。叔弓往防,罪鲁也】
许迁于夷
【灭陈,迁许,僃着楚之,作威福于诸侯也】
夏四月陈灾【灾公谷作火】
【公谷以为存陈者亦自有义,是必陈之臣子以灾来告,旧史书之,夫子因以不削也。葢此时楚子在陈,放招杀奂,塟哀公尚未必其竟殄陈祀也。经书灭陈,亦据其后之县陈而书耳。文定谓既使穿封戍为陈公,而陈灭,则陈必不来告,叔弓目击而归,言者不必然也】
秋仲孙貜如齐
【涖盟之后,随复往聘,鲁之急欲托齐也。髙氏以为,齐平而不来聘,则着齐轻,公非特居郓时也。然如齐庆封来聘,鲁久不报,亦为鲁之轻齐耶?聘问之常,无闗于事,则不胜书。其书者,必有故也】
冬筑郎囿
十年
春王正月
夏齐栾施来奔【齐公作晋】
【栾施来奔,高氏以为鲁方通聘,而受其奔亾之臣,为不义。然春秋诸侯受亾公子、亾大夫,皆以为常,彼此不必其相恶也。惟欲为难于国者,则多适仇敌。其未有大故而于义可归者,则虽奔于他国,或仕于其朝,或借以诸复,皆未有异也】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意公作隐后同鲁既朝楚平齐,遂若无忌于晋者,而三卿帅师以加莒,其势实欲取莒也。夫鲁之加兵于莒,亦非谓齐、楚可托无忌于晋,葢晋既为杞而使鲁归其侵田,如又为莒而责鲁归其叛邑,鲁事晋勤,晋既难于为辞,而鲁亦将有辞于晋也。晋之所以怒公而辞其往朝,絶其与盟,执意如以归者,则隐怒公之朝楚平齐而假莒为辞也。三卿并将者,项氏以为叔孙氏之兵,使叔弓帅之,然前乎此则叔弓帅师败莒,后乎此则叔弓帅师围费,岂叔孙氏之兵原不自主,而公家得以临事置帅耶?李氏以为叔弓佐意如,序于仲孙貜之上,而叔孙舍居守也。然定、哀之间,三家用兵,或季孙独将,或季孙为主而叔、仲兼副之,或季孙为主而叔、仲分副之,不复于三家之外另选卿以佐季孙,何耶?当是三家分其役邑,季孙得二,叔、仲各一,而昭公之时犹可临事置帅,用其徒众,至定、哀而三家始专之也】
戊子晋侯彪卒
九月叔孙舎如晋塟晋平公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成公作戍】
【无冬字杜氏以为阙文也】
十有一年
春王二月,叔弓如宋,塟宋平公【二月,公作正月】
【卿防宋塟是鲁之加礼于宋与屈于晋齐而使卿者不同】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
【蔡从楚之国也,蔡般弑君,内诸侯亦当讨楚。虽荆蛮,蔡既从之,则楚宜正其弑君之罪矣。楚防有楚防诸侯于申,使果以讨贼为义,则般虽在位六年,执而杀之,春秋岂恶于荆蛮之讨中国而不予防以讨贼之义哉?乃楚防防于申,列般于诸侯,即役般助己以伐吴。明年又役般伐吴,至此杀般,其非讨贼明矣。防之杀般,即如放招杀奂,不出于诱,亦不得谓之讨贼也。文定以为诈诱其君,执而杀之,贪得一时流毒后世。然而春秋伯主因防盟而执诸侯大夫者多矣,不为诱也。楚子在申而召蔡侯,此亦约防之常。春秋以为诱者,楚防志不在防般而在杀般,则直以防诱之耳。葢楚防原不恶于般之弑君,始亦未有县蔡之意,因陈乱而放招杀奂,陈人不拒,内诸侯不拒,既唾手而得陈矣,可以县陈,则亦可以县蔡。放招杀奂而天下莫有非之者,则以招杀世子偃师之故,蔡般为弑君之贼,执而杀之,天下又岂得而非之哉?蔡般杀,则蔡有必可灭之势,兼陈蔡则国益强,以次而及中国诸侯,虽以兼并不难矣。故一旦讣出于诱而志决于杀也。顾春秋不曰蔡般而称侯者,般已侯十三年也。既侯
译安葬陈哀公
【承接上文说楚国安葬他,是因为楚国安葬他,这就意味着没有陈国了。楚国安葬他,又给他定谥号,这就意味着没有陈国的臣子了。这都是为了加重楚国的罪责。这与记载齐侯安葬纪伯姬的情况相同,不必因为以前防地安葬而记载】
九年
春季,叔弓在陈地防备楚灵王
【先前记载楚军灭陈,是楚灵王还没有到陈国。这里记载在陈地防备楚灵王,是楚国已经灭陈而楚灵王到了陈国。所以放逐招、杀害奂、安葬哀公,都是楚灵王做的事,而不是弃疾做的事。叔弓前往防备,是鲁国的罪过】
许国迁往夷地
【灭陈,迁许,详尽地记载楚国的行为,显示他在诸侯中作威作福】
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公羊传》《谷梁传》认为“灾”字,《公羊传》《谷梁传》作“火”】
【《公羊传》《谷梁传》认为保存陈国也有其道理,这一定是陈国的臣子以火灾来报告,旧史书予以记载,孔子因此没有删去。大概此时楚灵王在陈国,放逐招、杀害奂,安葬哀公,尚且未必最终灭绝陈国的祭祀。经书记载灭陈,也是根据后来把陈国设为县而记载的。文定认为既然让穿封戍做陈公,而陈国灭亡,那么陈国一定不会来报告,叔弓亲眼目睹后回国,说话的人不一定如此】
秋季,仲孙貜前往齐国
【参加盟会之后,随即又前往聘问,这是鲁国急切想要依托齐国。高氏认为,齐国讲和而不来聘问,就显示齐国轻视,鲁国并非特别居住在郓地。然而如果齐国庆封来聘问,鲁国很久不回报,也是鲁国轻视齐国吗?聘问是常事,与大事无关,就不值得记载。那些被记载的,必定有缘故】
冬季,在郎地修筑苑囿
十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齐国的栾施来投奔【《公羊传》作“晋”】
【栾施来投奔,高氏认为鲁国正在通聘,却接纳逃亡的大臣,是不义。然而春秋时期诸侯接纳逃亡的公子、大夫,都认为是常事,彼此不一定互相厌恶。只有那些想要在国内制造祸乱的人,才多投奔仇敌。那些没有重大变故而在道义上可以归附的人,即使投奔他国,或者在其朝廷做官,或者借以复国,都没有什么不同】
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公羊传》作“隐”,后同】
【鲁国既然朝见楚国、与齐国讲和,似乎对晋国无所顾忌,而三卿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其势头实在想要夺取莒国。鲁国对莒国用兵,并非认为可以依托齐、楚而对晋国无所顾忌,大概晋国已经因为杞国而让鲁国归还侵占的田地,如果又因为莒国而责备鲁国归还叛离的城邑,鲁国侍奉晋国勤勉,晋国已经难以找到借口,而鲁国也将有理由对晋国说辞。晋国之所以愤怒于鲁君而拒绝他前往朝见,断绝与他结盟,逮捕意如带回去,则是暗中愤怒于鲁君朝见楚国、与齐国讲和而借莒国为借口。三卿一起统帅军队,项氏认为叔孙氏的军队,让叔弓统帅,然而在此之前叔弓率领军队打败莒国,在此之后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地,难道叔孙氏的军队原本不自主,而公家可以在临事时任命统帅吗?李氏认为叔弓辅佐意如,排在仲孙貜之上,而叔孙舍留守。然而定公、哀公年间,三家用兵,有时季孙单独统帅,有时季孙为主而叔、仲兼任副手,有时季孙为主而叔、仲分别担任副手,不再在三家之外另选卿来辅佐季孙,为什么呢?应当是三家分其役邑,季孙得二,叔、仲各一,而昭公之时还可以临事任命统帅,使用其徒众,到定公、哀公时三家才开始专断】
戊子日,晋平公彪去世
九月,叔孙舍前往晋国安葬晋平公
十二月甲子日,宋平公成去世【《公羊传》作“戍”】
【没有“冬”字,杜氏认为是缺文】
十一年
春季,周王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宋平公【《公羊传》作“正月”】
【卿前往宋国安葬,是鲁国对宋国加礼,与屈从于晋、齐而派卿不同】
夏季四月丁巳日,楚灵王在防地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害他。
【蔡国是跟随楚国的国家,蔡般弑君,内诸侯也应当讨伐楚国。虽然是荆蛮,蔡国既然跟随它,那么楚国应当纠正他弑君的罪过。楚灵王在防地会合诸侯于申地,如果确实以讨伐贼人为义,那么般虽然在位六年,逮捕并杀害他,春秋难道会厌恶荆蛮讨伐中国而不给予防地讨伐贼人的义理吗?然而楚灵王在申地会合,把般列在诸侯之中,随即驱使般帮助自己讨伐吴国。第二年又驱使般讨伐吴国,至此杀害般,其不是讨伐贼人很明显了。防地杀害般,就像放逐招、杀害奂,如果不是出于诱骗,也不能称为讨伐贼人。文定认为诈诱其君,逮捕并杀害他,贪得一时,流毒后世。然而春秋霸主因会盟而逮捕诸侯大夫的很多,不算是诱骗。楚灵王在申地而召见蔡侯,这也是约定会盟的常事。春秋认为这是诱骗,是因为楚灵王的心不在会合般而在杀害般,所以直接用会合诱骗他罢了。大概楚灵王原本不厌恶般弑君,起初也没有把蔡国设为县的意思,因为陈国动乱而放逐招、杀害奂,陈国人没有抵抗,内诸侯没有抵抗,已经唾手可得陈国了,可以设县陈国,那么也可以设县蔡国。放逐招、杀害奂而天下没有人非议,那么因为招杀害世子偃师的缘故,蔡般是弑君的贼人,逮捕并杀害他,天下又怎么能非议呢?蔡般被杀,那么蔡国就有必然可灭的形势,兼并陈、蔡则国家更加强大,依次波及中国诸侯,即使兼并也不难了。所以一旦出于诱骗而决心杀害。然而春秋不称蔡般而称侯,是因为般已经做侯十三年了。既然做侯
十三年不曰蔡侯而又名之者,国君卒必名,故见弑名,见杀亦名也。般虽侯十三年而实为弑君之贼,楚子杀之,即不予以讨贼之义,而亦不当坐以杀诸侯之罪,何为而亦名之?既名蔡般,不可以不名楚防。使不名楚防,则疑于予楚子以讨贼之义也。楚之于陈,既书灭陈,则放招杀奂不为讨贼是已。楚之于蔡,杀蔡般于前,而灭蔡于后,使蔡人卒能城守不下,君世子有而复父仇,楚不灭蔡,则杀般何以不为讨贼,而顾名楚防以罪之哉?葢计出于诱,则有必灭蔡之心,即终不能灭蔡,而楚防亦当名也,而况竟灭蔡耶】
译鲁文公十三年不称“蔡侯”而直接称其名,是因为国君去世必须称名,所以被弑杀的称名,被杀害的也称名。蔡般虽然身为侯爵,但实际上是弑君的贼人,楚子杀了他,即便不赋予他讨伐贼人的正义名义,也不应当坐以杀害诸侯的罪名,为什么也要称他的名呢?既然称了蔡般的名字,就不能不称楚防的名字。如果不称楚防的名字,就会让人怀疑是赋予楚子讨伐贼人的正义名义。楚国对于陈国,既然史书已记载“灭陈”,那么放逐陈招、杀害陈奂就不算是讨伐贼人了。楚国对于蔡国,先前杀了蔡般,后来灭了蔡国,假如蔡人最终能够坚守城池不降,国君世子蔡有又为父报仇,楚国没有灭蔡,那么杀蔡般怎么就不算讨伐贼人,反而要称楚防的名字来归罪于他呢?大概是因为计谋出于诱骗,就有必定要灭蔡的心思,即使最终没能灭蔡,楚防也应当称名,何况最终竟然灭了蔡国呢?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据左氏,则楚公子弃疾帅师围陈。春秋不书围,者书灭,则不书围也。蔡亦灭于楚,何以书围?葢放招杀奂在既灭陈之后,杀般在未灭蔡之前。楚之灭陈,师至即降;其灭蔡,则歴三时而周八月。使蔡果能城守不下,内诸侯果有仗大义以救蔡者,蔡犹可以不亾也。故特书围蔡,以望诸侯之救。间书诸侯之大夫防厥憖,以罪诸大夫之不能救也。夫般有弑君之罪,楚杀之而诸侯救之,母乃非义乎?非也。般可杀,而蔡不可灭;般未杀,则助般为不义;般既杀,则救蔡为义。使诸侯能救蔡,则陈亦可复,何至于灭之?自楚三年之后,又讨之自楚哉】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
【据左氏,齐归为敬归之娣,则襄之嫡夫人为敬归矣。敬归薨塟,不见于经,何也?定公不知所自出,观其从昭公而逊,或即昭公之母弟也。敬归或薨于定公之世,定公不宜不加礼于嫡夫人。或在襄公之世,先齐归而薨,故齐归得称夫人,而襄公亦不以夫人薨之,何也?岂左氏不可据,而齐归卽为襄之嫡夫人耶?左氏于他事或有穿凿附防,至如君夫人之为嫡为次,不应无攷而伪撰。如其附防,则当因经为説,经不见敬归,而顾穿凿为敬归耶】
大搜于比蒲
【夫人未塟而大搜,与昭公甫塟而大雩,其恶均也。昭公在丧,不应出搜;定公在丧,不应出雩。《春秋》书大搜、大雩,季氏僭行之也】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公作祲羊】
【鲁既仇莒,是以盟邾。犹襄二十年盟莒于向,以仇邾也】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憖【厥憖,公作屈银】
【防厥憖而名诸侯之大夫,正以名诸侯之大夫,而罪其不能救蔡也。鲁之季孙氏,晋之韩氏,齐之国氏,宋之华氏,卫之北宫氏,郑之罕氏,皆国之世卿,非大夫而无权者也。君之命由其出,国之兵柄在其手。既防厥憖以谋救蔡,而不能救,固当比而诛之矣。文定以书名,非贬。谓《春秋》恕其力之不能而不求其备者,非也】
九月己亥塟我小君齐归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谷作友】
【围蔡者,公子弃疾;则灭蔡者,亦公子弃疾。不书弃疾者,归罪楚防也。其义与灭陈不书围陈同。彼未逾时则书灭,不书围;此逾八月而间有事故,既书围而又书灭。夫既杀蔡般,又围蔡,则志在得蔡之国;既灭蔡,又执杀其世子,则志在殄蔡之祀。楚防之暴至此,冝其及欤?而当时诸侯亲阅见其所为,曽无仗大义以致师于楚。一问其罪者,当亦春秋所恶也。而谓可以恕厥憖之大夫哉】
十有二年
春齐高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北燕伯不名,以为齐臣所纳,故不名也。谷梁説是,纳不名,故出奔名也】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夏宋公使蕐定来聘
【鲁使卿防宋塟故嗣君,逾年即遣使来聘,不顾▯丧即吉之嫌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此晋絶公之始。若云晋有平公之丧未治,而辞公,则晋为有礼,而公背齐归之丧为无礼。然而晋之辞公,岂以此哉】
五月塟郑简公
楚杀其大夫成熊【熊,公作然;谷作虎】
【楚防灭两大国,而又以猜忌杀其大夫,宜国人之危疑,乃有起而谋之者矣】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憖,公作整】
【春秋》书「围费」以着南蒯之叛,而公子憖之与谋而奔,则未见其曲直也。然鲁自庄之世,庆父、牙、友称「公子」之后,再见「公子」仲遂,仲遂者庄公之子也。肹称「公弟」,虽有后于鲁,已不得如仲遂之称「公子」而用事矣。此后歴文、宣、成、襄之世,至今未有称「公子」而内与国政、外交诸侯者,则三家叔氏之世为卿,而季氏专鲁故也。昭之时,一「公子」憖见经,即不安于鲁而奔齐,故《春秋》书之,以着三家之强,不容复有「公子」,而君之近属不得以至亲用事也】
楚子伐徐
【徐败娄林之后,属服于楚,此以贰吴之故,而楚伐之,则今年秋事
译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根据《左传》记载,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的是陈国。《春秋》不记载“围”,而是记载“灭”,所以就不记载“围”了。蔡国也被楚国所灭,为什么记载“围”呢?大概是因为放逐蔡昭公、杀害蔡侯奂发生在灭陈之后,而杀害蔡侯般发生在灭蔡之前。楚国灭陈,军队一到陈国就投降了;而灭蔡,则历时三个季度,共八个月。假如蔡国真的能坚守城池不投降,中原诸侯果真有人秉持大义去救援蔡国,蔡国或许还可以不灭亡。所以特意记载“围蔡”,以期望诸侯来救援。中间记载诸侯的大夫在厥憖会盟,是为了谴责那些大夫不能救援蔡国。蔡侯般有弑君的罪行,楚国杀了他而诸侯去救援他,难道不是违背道义吗?不是的。般可以杀,但蔡国不可以灭;般没被杀时,帮助般是不义的;般已经被杀后,救援蔡国就是义的。假如诸侯能救援蔡国,那么陈国也可以恢复,怎么会落到被灭的地步呢?自从楚国灭陈三年之后,又讨伐蔡国,难道也是从楚国开始的吗?】
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
【根据《左传》记载,齐归是敬归的妹妹,那么襄公的嫡夫人就是敬归了。敬归去世和安葬,在《春秋》经文中没有记载,为什么呢?定公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看他跟随昭公退位,或许他就是昭公母亲的弟弟。敬归或许是在定公时期去世的,定公不应该不对嫡夫人加礼。或者是在襄公时期,先于齐归去世,所以齐归得以称为夫人,而襄公也不以夫人去世的礼仪对待她,为什么呢?难道《左传》不可信,而齐归就是襄公的嫡夫人吗?《左传》在其他事情上或许有穿凿附会,至于君夫人谁是嫡妻谁是妾室,不应该没有考证就凭空捏造。如果是附会,就应当依据经文来解说,经文中不见敬归,反而穿凿附会说是敬归吗?】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搜阅军队。
【夫人还没安葬就举行大规模搜阅军队,与昭公刚安葬就举行大规模祈雨,其恶劣程度是一样的。昭公在丧期,不应该外出搜阅军队;定公在丧期,不应该外出祈雨。《春秋》记载大搜、大雩,是季氏僭越礼制实行的。】
仲孙貜与邾子结盟于祲祥。【《公羊传》作祲羊】
【鲁国既然与莒国结仇,所以与邾国结盟。就像襄公二十年在向地盟会莒国,是为了与邾国结仇一样。】
秋季,孙意如在厥憖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国人、杞国人会盟。【厥憖,《公羊传》作屈银】
【在厥憖会盟并列出诸侯大夫的名字,正是通过列出诸侯大夫的名字,来谴责他们不能救援蔡国。鲁国的季孙氏,晋国的韩氏,齐国的国氏,宋国的华氏,卫国的北宫氏,郑国的罕氏,都是国家的世袭卿大夫,不是没有权力的一般大夫。国君的命令由他们发出,国家的兵权掌握在他们手中。既然在厥憖会盟谋划救援蔡国,却不能救援,本来应当一并诛杀他们了。文定认为列出名字并非贬斥,说《春秋》宽恕他们力量不足而不要求他们做到完美,这是不对的。】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归。
冬季,十一月丁酉日,楚国军队灭掉蔡国,俘虏蔡国世子有,带回去杀了。【有,《谷梁传》作友】
【包围蔡国的是公子弃疾;那么灭蔡国的,也是公子弃疾。不记载弃疾的名字,是将罪责归于楚王。其义理与灭陈不记载围陈相同。那时没过多久就记载灭,不记载围;这里过了八个月且中间有事故,既记载围又记载灭。既然杀了蔡侯般,又包围蔡国,那么志向在于得到蔡国的土地;既然灭了蔡国,又俘虏并杀害其世子,那么志向在于断绝蔡国的祭祀。楚王的暴虐到了这个地步,应当受到惩罚吧?而当时的诸侯亲眼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竟然没有秉持大义出兵讨伐楚国。没有一个去问罪的人,这也是《春秋》所厌恶的。而说可以宽恕厥憖会盟的那些大夫吗?】
十二年
春季,齐国高偃率领军队在北燕伯逃到阳地时接纳他。
【北燕伯不写名字,因为他是被齐国臣子接纳的,所以不写名字。《谷梁传》的说法是对的,接纳时不写名字,所以出奔时写名字。】
三月壬申日,郑国国君嘉去世。
夏季,宋国国君派华定来聘问。
【鲁国派卿参加宋国新君主的葬礼,次年就派遣使者来聘问,不顾及刚丧父就改穿吉服的嫌疑。】
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这是晋国断绝与鲁君关系的开始。如果说晋国有平公的丧事还没处理,而推辞鲁君,那么晋国有礼,而鲁君背离齐归的丧事就是无礼。然而晋国推辞鲁君,难道是因为这个吗?】
五月,安葬郑简公。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熊。【熊,《公羊传》作然;《谷梁传》作虎】
【楚王灭了两个大国,又因为猜忌杀害他的大夫,应当让国人感到危险疑虑,于是有人起来谋划反对他了。】
秋季,七月。
冬季,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憖,《公羊传》作整】
【《春秋》记载“围费”以彰显南蒯的叛乱,而公子憖参与谋划并出逃,则看不出他的曲直。然而鲁国自庄公时期,庆父、牙、友称为“公子”之后,又见到“公子”仲遂,仲遂是庄公的儿子。肹称为“公弟”,虽然在鲁国有后代,已经不能像仲遂那样称为“公子”而掌权了。此后历经文公、宣公、成公、襄公时期,至今没有称为“公子”而在内参与国政、在外交往诸侯的,这是因为三家叔氏世代为卿,而季氏专权鲁国的缘故。昭公时期,一个“公子”憖出现在经文中,就不安于鲁国而逃往齐国,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彰显三家势力的强大,不容许再有“公子”,而国君的亲属不能凭借至亲关系掌权。】
楚子讨伐徐国。
【徐国在娄林战败之后,归属服从于楚国,这次因为背叛楚国而依附吴国,所以楚国讨伐它,那么今年的秋季事务……】
也。据左氏,楚子次于干谿,以为援。明年夏四月,弑于干谿,是楚师逾年于徐矣。其势又将灭徐而县之也】
译也。根据《左传》记载,楚王驻扎在干谿,作为援军。第二年夏四月,楚王在干谿被杀,这说明楚军已经在徐国停留了一年多了。当时的形势,楚军又将灭掉徐国并将其设为县邑。
晋伐鲜虞
【伊川以为假道鲜虞而遂伐之,见利防义,狄道也。然据左氏,荀吴伪防齐师者,假道鲜虞,遂入昔阳,是志在入昔阳,非实假道而见利▯义也。刘氏以为惇信明义,中国之道;怀利尚诈,戎狄之道。晋悖中国之道,反行戎狄之事故,狄之然。春秋之不尚信义久矣。秦因戍而谋郑,楚奉孙吴而灭陈,重币甘言以诱蔡,犹曰西戎南蛮,其道固然。惟晋事秦、楚之事,此其所以狄晋也。而齐僖朝于纪而袭纪,卫礼至仕于邢而灭邢,何狄乎?晋,晋之先灭虢之师,舘于虞而袭虞,何狄乎?伐鲜虞哉?诸儒之説,陈氏为长。陈氏以为楚防弑君之贼,执庆封,放陈招,杀蔡般,假讨贼之名以盟中夏;而晋方连年有事于狄鲜虞。然而是时晋君为谁?平公、昭公也。晋文七八年间,楚为无事。襄公继伯,商臣以弑君之贼灭江、灭六,而襄方连年搆兵于秦。景公继伯,陈、郑受盟于辰陵,十二国盟于蜀,楚人入陈,围宋,而景惩邲之败,不敢抗楚,方连年用师以灭赤狄。襄、景之不责,而平、昭是谋哉?夫贪欲诈伪,事诚可讥。楚灭陈、蔡而不救、不讨,犹肆虐于弱小之鲜虞,晋固不能无罪。至于狄之,则己甚矣。母亦春秋隐义微文,有不可知者耶】
十有三年
春叔弓帅师围费
【南蒯叛季氏,而叔弓帅师围之。叔弓聴于季氏也。昭公方信用叔弓,当亦季氏所忌,固不得不曲从其命也。不然,其将为公孙归父之续矣】
夏四月,楚公子此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楚比归而防弑,齐阳生入而荼弑。荼之弑以罪陈乞,而防之弑以罪比者,何也?阳生之得立,不得立,陈乞能为主,比之君不君,非观从所能主也。方楚防灭陈,灭蔡,谁视诸侯?驻师干谿,以援伐徐。观从一旦以蔡公之命召比,何为者焉?比苟明于理而度于义,则冝权量于兄弟之间。若正防以簒逆之罪,则以次当及于已。防既乱矣,已又杀防而自为君,是以乱易乱,非所宐处也。骨肉相残,一再不已,何以告先君于庙耶?如是,则比虽得蔡公之召,而不可以归;不归,则观从之难不作,而楚不至于再乱。春秋书“比自晋归于楚”,既归于楚,而势不可两立,事不成,则防杀比;事成,则比弑防。防即不自缢,比能不加刃哉?然则比十三年为亾公子,未尝一日君防,而春秋以为弑其君者,何也?防既十三年君楚矣,防楚之君也,比楚之公子也,不可不以为其君也。犹之里克本不欲君卓,而卓固晋之君也,克固晋之大夫也,不可不以为其君也。文定谓比胁于势而▯其守,怵于利而▯其义,被之大恶,欲辞不可者,似犹为春秋归狱之词。夫比闻召即归,其志已恶,而观从亦未尝胁而怵之也。且既归矣,又何胁怵之可借口哉?比果有守而知义,不当归也。髙氏以为先书“比归”,明比在外,本无弑君之心,及其以弃疾之请,遂有得位之心。然使防弑于比归之前,而比之归为援立亾公子,如卫、晋、齐小白之类,则可谓之本无弑君之心。比既归而入楚为君,势不得不弑防,何谓无弑君之心耶?高氏又以为比宜效死不立,夫既归矣,则必不肯效死不立,使又效死不立,则何如守义不归耶?汪氏以为弃疾因防无道而谋代其位,以已次居幼,不足以服国人,故胁比而君之,而防之弑实在比立之后,故以比为首恶也。然据左氏则观,从胁弃疾未见,弃疾胁比即云弃疾胁比,比既归矣,岂犹俟弃疾胁之而始有逆志哉】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比未尝一日君,防防之缢也。春秋以为比弑其君,弃疾以次推立。比固君之矣。及迫比自杀,春秋不以为弑其君者,何也?文定据左氏以为比有五难,弃疾有五利。比之行止迟速、去就生死,皆观从国人所为,而未尝自为可否。比不能君楚,不得为弃疾之君。此即前论郑突忽能君不能君之义,而实于义有害也。夫春秋见弑之君,有立未逾年成之为君者,或适子当立,虽未逾年而见弑,称君,如齐商人弑其君舍是也。或庶子不当立,有先君之命,
译晋国攻打鲜虞。
【伊川认为,晋国向鲜虞借道却随即攻打它,这是见利忘义,是戎狄的做法。然而根据《左传》,荀吴假装防备齐国军队,向鲜虞借道,随即攻入昔阳,这说明他的志向在于攻入昔阳,并非真的借道而见利忘义。刘氏认为,敦守信义,是中原诸国的正道;怀挟私利崇尚欺诈,是戎狄的做法。晋国违背中原诸国的正道,反而实行戎狄的做法,所以称其为狄。《春秋》不崇尚信义已经很久了。秦国借戍守之机图谋郑国,楚国奉送孙吴而灭掉陈国,用重金甜言蜜语诱骗蔡国,尚且可以说那是西戎南蛮,他们的做法本来如此。只有晋国做了秦国、楚国的事,这就是称晋为狄的原因。那么齐僖公朝见纪国却偷袭纪国,卫礼到邢国做官却灭掉邢国,为何不称其为狄呢?晋国先前灭虢国的军队,住在虞国却偷袭虞国,为何不称其为狄呢?还要攻打鲜虞吗?各位儒者的说法,陈氏的观点最为妥当。陈氏认为,楚国讨伐弑君的贼人,逮捕庆封,放逐陈招,杀死蔡般,借讨伐贼人的名义来与中原诸侯结盟;而晋国正连年对狄人鲜虞用兵。然而这时晋国的国君是谁?是平公、昭公。晋文公七八年间,楚国没有战事。襄公继承霸业,商臣以弑君的贼人灭掉江国、六国,而襄公正连年与秦国构兵。景公继承霸业,陈国、郑国在辰陵接受盟约,十二国在蜀地结盟,楚国人进入陈国,包围宋国,而景公鉴于邲之战的失败,不敢对抗楚国,正连年用兵以灭掉赤狄。襄公、景公不责备楚国,而平公、昭公却谋划攻打鲜虞吗?贪婪欲望欺诈虚伪,事情确实可讥。楚国灭掉陈国、蔡国而不救援、不讨伐,还在弱小的鲜虞肆虐,晋国固然不能无罪。至于称其为狄,则太过分了。或许《春秋》隐晦的义理和微妙的文辞,有不可知的地方吧】
十有三年
春,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
【南蒯背叛季氏,叔弓率领军队包围他。叔弓听从季氏的命令。昭公正信用叔弓,这也正是季氏所忌惮的,所以不得不曲从他的命令。不然,他将成为公孙归父的后续了】
夏四月,楚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弑杀了他的国君,在干谿自缢
【楚国比刚回国而防就自缢,齐阳生入国而荼被弑。荼被弑是因为罪在陈乞,而防被弑是因为罪在比,为什么呢?阳生能否立为国君,陈乞能作主;比能否立为国君,不是观从所能作主的。当时楚防灭掉陈国、蔡国,谁还看得起诸侯?驻军干谿,以援助攻打徐国。观从一旦以蔡公的命令召比,是为什么呢?比如果明于事理而合乎道义,就应当在兄弟之间权衡。如果正防以篡逆的罪过,那么按次序应当轮到自己。防既然已经乱了,自己又杀防而自为国君,是以乱易乱,不是应当做的。骨肉相残,一再不止,怎么向先君告慰于宗庙呢?像这样,那么比虽然得到蔡公的召见,也不可以回国;不回国,那么观从的祸乱就不会发生,而楚国不至于再次动乱。《春秋》记载“比从晋国回到楚国”,既然回到楚国,而形势不可两立,事情不成,那么防杀比;事情成功,那么比弑防。防即使不自缢,比能不施加刀斧吗?然而比十三年作为逃亡的公子,未曾一天做防的国君,而《春秋》认为他弑杀了他的国君,为什么呢?防既然十三年做楚国的国君了,防是楚国的国君,比是楚国的公子,不可以不认为他是自己的国君。就像里克本来不想拥立卓,而卓固然是晋国的国君,里克固然是晋国的大夫,不可以不认为他是自己的国君。文定认为比被形势胁迫而丧失了他的操守,被利益诱惑而丧失了他的道义,遭受大恶,想推辞也不可,这似乎还是《春秋》归罪于他的言辞。比听说召见就回国,他的志向已经邪恶,而观从也未曾胁迫诱惑他。况且既然回国了,又有什么胁迫诱惑可以借口呢?比果真有操守而知道道义,就不应当回国。高氏认为先记载“比回国”,说明比在外面,本来没有弑君之心,等到因为弃疾的请求,于是有了得位之心。然而如果防在比回国之前被弑,而比的回国是为了拥立逃亡的公子,像卫、晋、齐小白之类,那么可以说本来没有弑君之心。比既然回国而入楚做国君,形势不得不弑防,怎么说没有弑君之心呢?高氏又认为比应当效死不立,既然回国了,就一定不肯效死不立,如果又效死不立,那么何如守义不回国呢?汪氏认为弃疾因为防无道而图谋取代他的位置,因为自己次序居幼,不足以服国人,所以胁迫比而让他做国君,而防的被弑实在在比立之后,所以以比为首恶。然而根据《左传》,观从胁迫弃疾未见记载,弃疾胁迫比即说弃疾胁迫比,比既然回国了,难道还等待弃疾胁迫他而后才有逆志吗】
楚公子弃疾杀死公子比
【比未曾一天做国君,防自缢而死。《春秋》认为比弑杀了他的国君,弃疾按次序推举立比。比固然做国君了。等到逼迫比自杀,《春秋》不认为他弑杀了他的国君,为什么呢?文定根据《左传》认为比有五难,弃疾有五利。比的行动迟缓、去留生死,都是观从和国人所为,而未曾自己决定可否。比不能做楚国的国君,不得作为弃疾的国君。这就是前面论述郑突忽能做国君不能做国君的道理,而实际上对道义有害。《春秋》所见被弑的国君,有立国未逾年而成为国君的,或者是嫡子应当立,虽然未逾年而被弑,称君,像齐商人弑杀他的国君舍就是这样。或者是庶子不应当立,有先君的命令,
虽未逾年而见弑,称君,如齐陈乞弑其君荼是也。或不当立,亦未有先君之命,而国乱无主,为国人所推,虽未逾年而见弑,称君,如晋里克弑其君卓是也。有君国既久成之为君者,或弑君而立,国人君之,通防盟主,侵伐奉天王之正朔,承宗庙之祭祀,君国既久而见弑,称君,如齐人弑其君商人是也。或为逆臣所立,国人君之,列诸侯之防,同诸侯之盟,奉天王之正朔,承宗庙之祭祀,君国既久而见弑,称君,如衞▯喜弑其君剽是也。比既非当立,又未有先君之命,又非国乱无主为国人所推,则不得为未逾年之君矣。虽为众人所立,而未列诸侯之防,未同诸侯之盟,未请命于天王,未有事于宗庙,则不得为君国既久矣。比之见杀,乌从而君之哉?然则比不得为君,而实为弑君之贼,弃疾杀之,又不同于卫人之杀州吁、齐人之杀无知。予弃疾以讨贼之义者,何也?弃疾之杀比,犹之比之弑虔也。弃疾之杀比自立,犹之比之弑防自立也。使弃疾杀比而可予以讨贼之义,则比之弑防亦可予以讨贼之义矣。防缢而以为比之弑君,则比之自杀,乌得不以为弃疾之杀比哉?葢比弑防,弃疾杀比,其罪均也。独防已十三年为君,故以为弑君,比未尝久于为君,故以为杀公子。罪之名固有轻重,罪之实岂有加减?哉!汪氏以为弃疾谋代防位,疑于兄弟之次,故胁比而立之,非也。弃疾初不谋防,因比归而得立。比立而防死,彼见得国若是其易,而忽动于为君之心,故设为杀比之谋。而其时弃疾在国用事已久,羽翼既众,又知比以亾公子归国,孤立无助,取之不难。比苟不自杀,弃疾其亦必至于加刃矣,而何有已?次居幼,国人不服之疑哉】
译虽然即位未满一年就被杀害,但称为君,就像齐国陈乞杀害其君荼那样。或者本不该即位,也没有先君的遗命,但国家动乱没有君主,被国人推举,虽然即位未满一年就被杀害,也称为君,就像晋国里克杀害其君卓那样。有已经长期统治国家、成为君主的人,或者是杀害君主后自立,国人尊奉他为君,与诸侯交往结盟,奉承周天王的正朔,继承宗庙的祭祀,长期统治国家后被杀害,称为君,就像齐人杀害其君商人那样。或者是被逆臣拥立,国人尊奉他为君,与诸侯交往结盟,奉承周天王的正朔,继承宗庙的祭祀,长期统治国家后被杀害,称为君,就像卫人杀害其君剽那样。如果既不是应当即位,又没有先君的遗命,也不是因为国家动乱无主而被国人推举,就不能算是未满一年的君主了。虽然是被众人拥立,但没有与诸侯交往结盟,没有参与诸侯的盟会,没有向周天王请命,没有在宗庙举行祭祀,就不能算是长期统治国家的君主了。相比之下,比被杀害,怎么能尊奉他为君呢?既然如此,比就不能算作君主,而实际上是弑君的贼人,弃疾杀害他,又不同于卫人杀害州吁、齐人杀害无知。我给予弃疾讨伐贼人的名义,为什么呢?弃疾杀害比,就像比杀害虔那样。弃疾杀害比以自立,就像比杀害防以自立那样。如果弃疾杀害比可以给予他讨伐贼人的名义,那么比杀害防也可以给予他讨伐贼人的名义了。防被缢死而认为是比弑君,那么比的自杀,怎么能不认为是弃疾杀害比呢?大概比杀害防,弃疾杀害比,他们的罪责是相等的。只是防已经做了十三年的君主,所以认为是弑君;比不曾长期做君主,所以认为是杀害公子。罪名的确有轻重之分,但罪行的实质难道会有增减吗?汪氏认为弃疾谋划取代防的君位,怀疑兄弟的长幼次序,所以胁迫比拥立他,这是不对的。弃疾起初并不谋划取代防,是因为比回国才得以即位。比即位后防死去,他看到得到国家如此容易,忽然动起了做君主的心思,所以设下杀害比的阴谋。而当时弃疾在国内掌权已久,党羽众多,又知道比是以逃亡公子的身份回国,孤立无援,夺取他并不困难。比如果不自杀,弃疾也一定会对他动刀,哪里会有停止的时候?哪里会有因为比排行年幼、国人不服的疑虑呢?
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
【自宋为交见之盟,内诸侯之朝晋者,兼朝楚矣。楚防防申伐吴,灭陈,灭蔡,而晋固重于败盟,视其强暴,不能出挠楚之计也。今乘防弑比杀楚,国内乱,平丘之防,临以王臣,晋葢耀兵示武,胁诸侯之从己,以逺震楚人。非止以诸侯贰心之故,又岂但区区为莒邾谋,以诸侯讨鲁哉?顾使晋申弑君之罪,兼以灭陈蔡之故,盟内诸侯合十二国之师以讨楚。楚人内乱,志摇,弃疾立,国不暇,而暇治兵以抗诸侯乎?惜乎叔向称晋贤大夫,不能辅晋昭以大义,但寻常为防为盟,而遂已也】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自盟重丘以来,内诸侯二十年不盟矣。至此为平丘之盟,左氏以为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夫为寻重丘之盟耶?于重丘,鲁则襄公,晋则平公,宋则平公,衞则献公,郑则简公,齐则庄弑未与于此。鲁则昭公,晋则昭公,齐则景公,宋则元公,衞则灵公,郑则定公,及他小国,无非易世之君。事逾二十年,君皆易世,又间有于宋交见之盟,则其盟平丘,未可谓之寻也。又况临之以王臣哉!独惜晋乗楚乱,有可为之机,而不能有为,徒屈王臣而失大义耳。高氏谓楚人自是不入寇,而中国为之少安,实由此盟。然弃疾甫立,惩楚防灭陈蔡之暴,而复封之,志不在内诸侯矣。而后又屡挫于吴,以是而中国息兵,非晋昭平丘之防能靖之也】
公不与盟
【不见公公不与及屡如晋见却春秋皆据事直书未尝讳也后儒过信左氏黑壤不与不书遂谓曲在公则讳曲不在公则不讳夫以鲁而纳莒叛邑又伐莒取郠何为曲不在公哉】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莒、邾屡无礼于鲁,晋悼不能治,则以责晋。悼及晋平于湨梁,执莒子、邾子,则以为执有罪。夫莒、邾侵伐鲁,有罪;鲁纳莒叛邑,又伐莒而取其地,乌得无罪哉?晋不止公,而执意如,犹为有礼于鲁也。又季氏侵苢以自益,晋固未尝不知罪之所在,而説经者于莒、邾则以为当执,于意如则以为不当执,未见其平也。至于晋之专,则《春秋》明书,以归与执莒子、邾子同文,以罪之矣】
公至自防
【与成公沙随至防,同非有别义也】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书归,则异于许叔之入许矣。书归而举爵,则异于突之归郑、赤之归曹矣。书归不书复,则异于卫、郑、卫衎之曽为君而出奔、复国矣。蔡、庐、陈、吴以世子之子宜嗣为君,而蔡、陈又周天子所封国,楚得而毁其城郭、虏其臣民,不得而予夺其封爵、絶续其世祀也。故书国、书爵,而以自归为文。诸儒之説皆通,但陈、蔡国灭祀絶,二侯复国,祗若未灭、未絶者,谓不予楚之专封,是已定六年,郑灭许,以许男斯归,是许之国灭祀絶矣,不见有许男复国之文。至哀七年,四国围蔡,书许男,而许突见于经。十三年,而许元公卒塟,详书无异,祗若未灭者,然又何以与此异耶?恐《春秋》亦是可详则详之,以示义;不可详则亦畧之也】
冬十月塟蔡灵公
【蔡景见弑,而防其塟;蔡灵弑君之贼,而又防其塟。书以着鲁及诸侯之罪也。文定于不塟,例谓有治其罪而不塟者,罪莫大于弑君。观蔡灵之书塟,则不可以通矣】
公如晋至河乃复
【盟不与,而意如见执;意如未释,而公又往朝。鲁之畏晋甚矣!然往朝以请,意如晋辞其朝,而意如以明年春释。犹稍有礼于朝其君,而释其臣也】
吴灭州来
【吴灭楚之附庸,而楚不能争,弃疾新立,国乱甫定,故也。平丘之诸侯不能乘机治楚,以复陈、蔡,而取大义,岂不惜哉】
十有四年
春意如至自晋
【观明年公朝晋而止于晋,则此虽释意如,而晋怒未解也】
三月曹伯▯卒
夏四月
秋塟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卒
【莒小而悍,终春秋之世,与鲁为敌,故通《春秋》外诸侯书卒塟于莒,独缺,惟成十四年一书莒子朱卒,及此书
译秋天,鲁昭公在平丘防备刘子、晋昭公、齐景公、宋元公、卫灵公、郑定公、曹武公、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
【自从宋国举行交见之盟以来,中原诸侯朝见晋国的,同时也朝见楚国了。楚灵王在防地防备申地,讨伐吴国,灭掉陈国,灭掉蔡国,而晋国本来就重视败坏盟约,面对楚国的强暴,不能拿出削弱楚国的计策。现在趁着楚灵王弑杀比、杀害楚国宗室,国内发生动乱,平丘的防备,以周王室大臣临阵指挥,晋国大概是炫耀武力,胁迫诸侯顺从自己,以此来震慑远方的楚人。不仅仅是因为诸侯有二心,又岂止是仅仅为莒国、邾国谋划,借诸侯之力讨伐鲁国呢?反而使得晋国申明了弑君之罪,加上灭陈、蔡的缘故,联合十二国诸侯的军队来讨伐楚国。楚人内部动乱,意志动摇,弃疾即位,国家无暇顾及,难道还有空闲整顿军队来对抗诸侯吗?可惜叔向称赞晋国的贤大夫,不能辅佐晋昭公以大义行事,只是寻常地防备和结盟,就罢了】
八月甲戌日,在平丘结盟。
【自从重丘之盟以来,中原诸侯二十年没有结盟了。到了这次平丘之盟,左氏认为晋国人想要重温旧盟,齐国人不同意。如果是重温重丘之盟呢?在重丘时,鲁国是襄公,晋国是平公,宋国是平公,卫国是献公,郑国是简公,齐国是庄公被弑未参与此事。现在鲁国是昭公,晋国是昭公,齐国是景公,宋国是元公,卫国是灵公,郑国是定公,以及其他小国,没有不是改朝换代的君主。事情过了二十年,君主都换了,中间又有宋国交见之盟,那么平丘之盟,不能说是重温旧盟。更何况有周王室大臣临阵指挥呢!只可惜晋国趁着楚国动乱,有可为的时机,却不能有所作为,只是委屈了周王室大臣而失去了大义。高氏说楚人从此不再入侵,中原因此稍微安定,确实是因为这个盟约。然而弃疾刚刚即位,惩戒楚灵王灭陈、蔡的暴行,又恢复了陈、蔡的封国,志向不在中原诸侯了。后来又在吴国屡遭挫败,因此中原休兵,不是因为晋昭公平丘之盟能平定局势】
鲁昭公不参与盟约。
【《春秋》记载“公不与”,以及多次“如晋”却被拒绝,都是据事直书,不曾避讳。后儒过于相信左氏,认为黑壤之盟不记载是因为鲁公没有过错,于是认为有曲在鲁公就避讳,没有曲在鲁公就不避讳。然而鲁国接纳莒国的叛邑,又讨伐莒国夺取郠地,为什么说没有曲在鲁公呢?】
晋国人拘捕季孙意如带回国。
【莒国、邾国屡次对鲁国无礼,晋悼公不能惩治,就归咎于晋国。晋悼公及晋平公在湨梁,拘捕莒子、邾子,就认为是拘捕有罪之人。莒国、邾国侵伐鲁国,有罪;鲁国接纳莒国叛邑,又讨伐莒国夺取土地,怎么就没有罪呢?晋国不制止鲁公,而是拘捕意如,对鲁国还算有礼。又季氏侵吞土地以自肥,晋国本来就知道罪责所在,而解说经义的人对于莒、邾认为应当拘捕,对于意如认为不应当拘捕,没有看到公平。至于晋国的专横,《春秋》明确记载,用“以归”与拘捕莒子、邾子同样的文字,来谴责它】
鲁昭公从平丘回来。
【与成公从沙随回来一样,没有别的含义】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记载“归”,就不同于许叔进入许国了。记载“归”并举出爵位,就不同于突回到郑国、赤回到曹国了。记载“归”不记载“复”,就不同于卫、郑、卫衎曾经为君而出奔、复国了。蔡、庐、陈、吴作为世子的儿子适宜继承君位,而蔡、陈又是周天子所封的国家,楚国可以毁坏其城郭、俘虏其臣民,但不能剥夺其封爵、断绝其世祀。所以记载国名、爵位,而以自归为文。诸儒的说法都通,但陈、蔡国灭祀绝,二侯复国,只好像未灭、未绝一样,说不给予楚国专封,是已定六年,郑国灭许,以许男斯归,是许国国灭祀绝了,不见有许男复国的记载。到哀公七年,四国围蔡,记载许男,而许突见于经。十三年,许元公卒葬,详细记载无异,只好像未灭一样,然而又为什么与此不同呢?恐怕《春秋》也是可详则详,以示义;不可详则略之】
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
【蔡景公被弑,而阻止其安葬;蔡灵公是弑君之贼,而又阻止其安葬。记载以彰显鲁国及诸侯的罪过。文定认为不葬,例谓有治其罪而不葬者,罪莫大于弑君。看蔡灵公记载安葬,则不能通行了】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就返回。
【盟约不参与,而意如被拘捕;意如未释放,而鲁公又去朝见。鲁国畏惧晋国太甚了!然而去朝见以请求,意如晋国拒绝其朝见,而意如在明年春天释放。还稍微有礼于朝见其君,而释放其臣】
吴国灭掉州来。
【吴国灭掉楚国的附庸,而楚国不能争夺,弃疾新立,国家动乱刚定,所以如此。平丘的诸侯不能趁机惩治楚国,以恢复陈、蔡,而取大义,岂不可惜】
十四年
春天,意如从晋国回来。
【看明年鲁公朝见晋国而停留在晋国,则此虽释放意如,而晋国怒气未解】
三月,曹伯〇卒。
夏天四月。
秋天,安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卒。
【莒国小而强悍,终春秋之世,与鲁国为敌,所以通《春秋》外诸侯书卒葬于莒,唯独缺少,只有成公十四年一书莒子朱卒,及此书】
去疾卒,而未有一书塟者。文定以去疾之不塟责意,如之弃义废礼,然则通《春秋》不塟莒子,又谁责耶?许氏以为莒卒无諡,故不书塟,然则何以书卒?亦只两君耶?但卒纪名者,以丧来赴也。观莒之以丧来赴,则莒怨亦可释,而晋之怒公不解者,不尽以莒之故也】
译去疾去世,却没有记载他下葬。文定因为去疾没有下葬而责备意,认为他抛弃道义、废弃礼制,那么《春秋》不记载莒子下葬,又该责备谁呢?许氏认为莒君去世没有谥号,所以不记载下葬,那么为什么记载他去世呢?难道只是两位国君吗?凡是记载去世并记录名字的,是因为丧事前来报丧。看莒国因为丧事前来报丧,那么莒国的怨恨也可以消解,而晋国对鲁公的愤怒不能化解,并不完全是因为莒国的缘故。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莒子卒而国杀公子,以着其国之内乱也。郊公奔庚舆,立皆不书者,小国之事不足详也。公谷以为曹、莒无大夫,高邮孙氏以为小国之大夫当大国之士,《春秋》士不书名,故曹、莒大夫不名。又以为事系惩劝,法当书名,则邾庶其、黑肱、莒牟夷、意恢虽贱而名之,其説非也。莒庆、莒挐、曹公子首,何系惩劝而名之耶?葢小国之事不详,其同防、盟、从、侵伐而称人者,其人非如大国大夫、世卿用事专国、交邻不足以详,故不名也。不然,楚视中国,则诸侯之末爵与邾、莒同,顾以邾、莒之大夫当楚之士耶?曹与郑同为伯爵,郑大夫叠见于经,而顾贱曹大夫而黜之耶?如诸儒之説,是《春秋》之于诸侯,不以周爵为大小,而以强弱为大小矣,岂不害义之甚哉】
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公作夷昧】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文定谓书以记礼之变,固是据左氏。则叔弓涖事,而卒亦事之变也。叔弓之卒,不可不书。因涖事而卒,故不可不并书其事。然书去乐卒事,则以讥其简于祭也】
夏,蔡朝吴出奔郑【朝公作昭,无出字】
【蔡灭三年,朝吴,为之谋而复之。既复,逾年而即不得安于故国。固费无极之谗,而亦蔡人心害其能,故谗言得入也】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
【文定以大夫称名,称帅师为无贬,故于此据左氏,不纳鼔人之叛,以为异于前之称人称国。然则此后定四年,士鞅伐鲜虞;五年,士鞅围鲜虞;哀六年,赵鞅伐鲜虞,皆称名,称帅师,又何以云耶?即据左氏,围鼓至三月之久,克鼓而以鼓子归,必取鼓而执其君,又乌得为仁义之师哉?葢此以着晋之军政,在荀吴;荀吴之后,则在士鞅;士鞅之后,凡六帅师,皆赵鞅,则赵鞅之专也。终以魏曼多之两帅师,而公晋之势成矣。先儒每以《春秋》书人为贬,称名、称帅师为无贬,于前半书人有贬之外,义不可通,则以为将卑师少;后半有称名、称帅师而事极恶者,义不可通,则以为不待贬絶而恶自见。于是乎褒贬失实,而是非乱矣。不知《春秋》于外大夫前不书名者,政不在大夫,义不系乎名;其人也后,则政在大夫,义系乎名,其人则名之;其有不系乎名其人者,则亦畧而人之也。以内大夫言之,隐之世书帅师三,其二则助逆之公子翚也。桓之世无专饰之大夫,故及齐师战奚,及宋卫伐邾,皆不名大夫也。庄之世书帅师一则弑君之公子庆父也。僖之世书帅师五:一公子友,一公孙兹,一公孙敖,以着三家之始;其二则助逆之公子遂也。文之世书帅师三,敖、遂皆不复着;其一则季孙行父,以着行父之当国;其二则叔彭生,以着彭生之不得其死也。宣之世书帅师一则,以着公孙归父为仲遂之子,而复用事于鲁也。成之世书帅师三:其一则四卿并将;其二则以着叔孙侨如之专鲁饰,而其卒至于奔也。襄之世书帅师五:一季孙宿,一季孙宿,叔孙豹,一仲孙速,一叔孙豹,一仲孙羯,以着鲁政之在三家也。昭之世书帅师四:则叔弓专师者三,参季仲者一,以着昭公舎三家而用叔氏也。定哀之间,则专将并将皆三家矣。观于内大夫之书帅师,圣人皆有义存乎其】间则于外大夫之称,名称帅师,而顾可槩以为无贬哉?至于外大夫之书帅师,则自晋始,晋大夫之书帅师,则自阳处父始,其次郤缺,又其次赵盾、赵穿。处父见杀,盾、穿弑君,其人可知矣。宋始帅师者华元,郑始帅师者公子归生,卫始帅师者孙良夫。惟齐则书帅师,最后始于高厚,其次崔杼。华元、孙良夫专国,归生、崔杼弑君,其人可知矣。然则《春秋》于外大夫书帅师,犹之书内大夫,皆有意于其人,而非但以记其人其事之实也。故凡书帅师,皆以着其人之擅国兵权,或一书,或屡书,虽如士匃伐齐,闻丧而还,及他书伐、书救之类,事非不善,而其人帅师之专,则不可以恕而没之也。岂可漫然读其文,不寻其
译冬天,莒国杀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莒君去世而国内杀了公子,是为了彰显其国内乱。郊公逃奔庚舆,立君之事都不记载,是因为小国之事不值得详细记录。《公羊传》《谷梁传》认为曹国、莒国没有大夫,高邮孙氏认为小国的大夫相当于大国的士,《春秋》中士不称名,所以曹、莒的大夫不称名。又认为事情关乎惩戒劝勉,按法应当称名,那么邾国的庶其、黑肱、莒国的牟夷、意恢虽然地位低贱却称名,他们的说法是不对的。莒庆、莒挐、曹公子首,为什么关乎惩戒劝勉却称名呢?大概小国之事不详细记录,那些参与会盟、跟随、侵伐而称“人”的,这些人不像大国大夫、世卿那样专权用事、外交邻国不足以详细记录,所以不称名。不然的话,楚国看待中原诸侯,那么诸侯中最低的爵位与邾、莒相同,难道要把邾、莒的大夫当作楚国的士吗?曹国与郑国同为伯爵,郑国大夫屡次出现在经文中,难道轻视曹国大夫而废除他们吗?如果按照诸儒的说法,这是《春秋》对于诸侯,不以周朝爵位分大小,而以强弱分大小了,这难道不是严重损害大义吗】
十五年
春季,周王正月,吴子夷末去世。【《公羊传》作夷昧】
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舞进入,叔弓去世。撤去乐舞,完成祭祀。
【朱熹认为记载是为了记录礼制的变化,这固然依据《左传》。那么叔弓主持祭祀,而去世也是祭祀的变化。叔弓的去世,不能不记载。因为主持祭祀而去世,所以不能不连带记载这件事。然而记载撤去乐舞完成祭祀,则是讥讽其祭祀简略】
夏季,蔡国的朝吴逃奔到郑国。【《公羊传》作昭,没有“出”字】
【蔡国灭亡三年,朝吴为其谋划而恢复国家。恢复后,过了一年就不能在故国安身。固然有费无极的谗言,也是因为蔡国人忌惮他的才能,所以谗言得以进献】
六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朱熹认为大夫称名、称帅师是没有贬义,所以在此依据《左传》,不接纳鼓人的叛变,认为这与之前称人、称国不同。然而此后定公四年,士鞅讨伐鲜虞;五年,士鞅包围鲜虞;哀公六年,赵鞅讨伐鲜虞,都称名、称帅师,又怎么说呢?即使依据《左传》,包围鼓长达三个月,攻克鼓而把鼓君带回来,必定是夺取鼓国并拘捕其君主,又怎么能说是仁义之师呢?大概这是为了彰显晋国的军政,在荀吴;荀吴之后,在士鞅;士鞅之后,凡是六次帅师,都是赵鞅,那么赵鞅的专权就显现了。最终以魏曼多的两次帅师,而晋国专权的局势形成了。先儒常常认为《春秋》书“人”是贬义,称名、称帅师是没有贬义,对于前半部分书“人”有贬义之外,义理不通,就认为是将领地位低、军队少;后半部分有称名、称帅师而事情极其恶劣的,义理不通,就认为是不待贬绝而恶自现。于是褒贬失实,是非混乱了。不知道《春秋》对于外国大夫之前不称名的,是因为政令不在大夫,义理不系于名;其人在后,那么政令在大夫,义理系于名,其人则称名;其有不系于名其人的,那么也略去而称“人”。以国内大夫来说,隐公时代书帅师三次,其中两次是助逆的公子翚。桓公时代没有专权的大夫,所以与齐师战奚,与宋卫伐邾,都不称大夫名。庄公时代书帅师一次,是弑君的公子庆父。僖公时代书帅师五次:一公子友,一公孙兹,一公孙敖,以彰显三家的开始;其中两次是助逆的公子遂。文公时代书帅师三次,敖、遂都不再彰显;其中一次是季孙行父,以彰显行父的当政;另一次是叔彭生,以彰显彭生的不得好死。宣公时代书帅师一次,以彰显公孙归父是仲遂之子,而又在鲁国用事。成公时代书帅师三次:其中一次是四卿并将;另一次是以彰显叔孙侨如专鲁饰,而其最终至于奔逃。襄公时代书帅师五次:一季孙宿,一季孙宿,叔孙豹,一仲孙速,一叔孙豹,一仲孙羯,以彰显鲁政在三家。昭公时代书帅师四次:其中叔弓专师三次,参季仲一次,以彰显昭公舍弃三家而用叔氏。定哀之间,那么专将并将都是三家了。观察国内大夫的书帅师,圣人都有义理存乎其间,那么对于外国大夫的称名、称帅师,难道可以一概认为没有贬义吗?至于外国大夫的书帅师,那么从晋国开始,晋大夫的书帅师,那么从阳处父开始,其次是郤缺,再其次是赵盾、赵穿。处父被杀,盾、穿弑君,其人可知了。宋国开始帅师的是华元,郑国开始帅师的是公子归生,卫国开始帅师的是孙良夫。只有齐国书帅师,最后始于高厚,其次是崔杼。华元、孙良夫专国,归生、崔杼弑君,其人可知了。那么《春秋》对于外国大夫书帅师,如同书国内大夫,都有意于其人,而不只是记录其人其事的实际。所以凡是书帅师,都以彰显其人的擅国兵权,或一次书,或屡次书,虽然如士匃伐齐,闻丧而还,及其他书伐、书救之类,事情并非不善,而其人帅师的专权,则不可以宽恕而隐没。岂可漫然读其文,不寻其
义,而以为《春秋》无贬哉?此《春秋》书大夫帅师通义,同文定不贬,荀吴发明于此】
译道义,难道就认为《春秋》没有贬斥吗?这是《春秋》记载大夫率领军队通行的义例,文字相同就确定不贬斥,荀吴在此阐明了这一义例。
冬公如晋
十有六年
春齐侯伐徐
【楚弃疾既不内争,晋乃自隳其伯业,不复合诸侯以张中国之势,而区区伐鲜虞以取鼓。齐欲争晋伯,亦不能合诸侯以继桓公之业,而区区伐徐以取昭。晋、齐且然,中国其不振矣。春秋比书,以着其无能为也】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公作戎曼】
【楚子,防蔡侯般对举之词也。般有弑君之罪,防有杀般之罪,故两名之也。楚子、戎蛮子亦对举之词也。戎蛮虽弱小而称子,楚虽强大而称子,故两爵之也。其诱杀之罪,则书法同也。不地者,畧之也】
夏公至自晋
【逾年歴三时而后至,虽不书止公,而止公之实昭然矣。非讳之也。晋执意如,犹为治侵莒之罪。意如既释公往朝,而又止之,何为者也?故以为晋之怒公,以平齐结宋之故,而假受莒叛为名耳】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
九月大雩
季孙意如如晋
【郷往防塟之礼,独行于晋,则晋悦之矣。昭公行于宋,又行于滕,宜晋怒之,终不能释也】
冬十月塟晋昭公
十有七年
春小邾子来朝
【昭公朝于晋,而见止矣。偃然而受小邾、郯子之朝,其不内愧于中耶】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秋郯子来朝
【鲁于郯旧为昏姻之国,自屈于晋,侨如防伐之后,襄七年一来朝,此年再来朝,始终不▯其好也】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公作贲浑戎,谷无之字】
【内诸侯灭国称大夫帅师自此始。文定以为无贬,岂义也哉?前于书晋伐鲜虞,据左氏,荀吴伪防齐师,假道鲜虞,遂入昔阳。为见利▯义而狄之。于书荀吴帅师伐鲜虞,又据左氏,不纳鼓人之叛,为能以正兵加敌,而称大夫帅师。然则此据左氏,则请有事于雒,使祭史用牲,掩陆浑之不知而灭之。一假道之故智也,何以亦称名?称帅师哉?如以为戎迩王室,不宜纵之襍处,是已然。陆浑之戎本居秦晋西北,晋始迁之于伊川,即悔前人之失讨,则向可迁之于内者,今尚可徙之于外也。诡道以入,而数其贰楚,晋不能乘防弑比杀之时,合诸侯以弱楚,而徒区区残灭贰楚之戎,荀吴岂能辅君以伯者哉?又况晋昭卒甫逾年,新君斩然在丧,而谋动干戈于王畿之侧,尤为不义也】
冬有星孛于大辰
【星孛之异,文十四年,纪七月;哀十三年,纪十一月。此不纪月,则一冬而孛大辰也。左氏以为四国火之占,文定以为王室乱之占。占之不定,如此固知日星之变,未尝无征应,而天道逺而难知,不可以意见测也】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
【楚称人,吴举国,从畧之辞,非进楚以狄吴,亦非进吴以狄楚也。楚之称爵称大夫已久,此而称人者,以其与吴战,无关于中国之故,故畧之也。吴亦尝称人矣,此而举国者,以其与楚战,无关于中国之故,故畧之也。既无关中国之故,可以不书,而亦书战,书地者,以着吴自此而强,楚自此而弱,中国所以得息楚患,而吴渐以有骎驾中国之势也。如柏举之战,则吴子与蔡侯同举爵矣】
十有八年
春王三月曹伯须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四国同日而灾,来告必有先后。旧史或随告随书,夫子作《春秋》,撮而记之,其序则从爵也】
六月邾人入鄅
【晋伯既衰,楚患暂息,虽邾亦肆入鄅之虐。嗟乎!小国不相恤,而责大国之不恤小耶】
秋塟曹平公
冬许迁于白羽
【屡迁,自非许所乐,然楚实恤许,故不得书楚迁许,而以自迁为文】
十有九年
春宋公伐邾
【书宋公伐邾,于邾人入鄅之后明,以着宋公治邾入鄅之罪矣。不必定以举爵为予之也。家氏以凡举爵而书侵伐者多贬,此为予宋公之讨有罪者,亦不必然也】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止不尝药,春秋书曰弑君。欧阳子以为孔子书弑君止,决非不尝药。文定辨之极当,而诸儒之説亦皆相合。但李氏以为许悼书塟为原,许止无弑君之心,则亦不然也。夫臣子于君父疾病之际,不可以不重,不可以不慎。
译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
鲁昭公十六年。
春季,齐侯攻打徐国。
【楚国的弃疾既然不再争夺霸权,晋国便自行败坏了霸业,不再会合诸侯以壮大中原的势力,却只是小规模地攻打鲜虞以夺取鼓国。齐国想要争夺晋国的霸权,也不能会合诸侯以继承桓公的功业,却只是小规模地攻打徐国以夺取昭国。晋国和齐国尚且如此,中原地区大概无法振兴了。《春秋》接连记载这些事件,以彰显他们的无能为力。】
楚灵王诱骗戎蛮子并将其杀害。【《公羊传》将“戎蛮”写作“戎曼”。】
【“楚子”是与蔡侯般相对举的称呼。般有弑君的罪过,防有杀害般的罪过,所以两人都直呼其名。楚子和戎蛮子也是相对举的称呼。戎蛮虽然弱小却称子,楚国虽然强大也称子,所以两人都称爵位。他们诱骗杀害的罪行,在书法上是相同的。不记载地点,是省略了。】
夏季,鲁昭公从晋国回来。
【过了年历经三个季节才回来,虽然没有记载“止公”,但阻止鲁昭公的事实已经昭然若揭了。这并不是为了避讳。晋国拘捕意如,还算是为了惩治侵犯莒国的罪行。意如既然释放鲁昭公让他去朝见,却又阻止他,这是为什么呢?所以认为晋国是恼怒鲁昭公,因为鲁昭公平齐结宋的缘故,而假借接受莒国叛变的名义罢了。】
秋季八月己亥日,晋昭公夷去世。
九月举行大雩祭。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
【按照以往参加葬礼的礼节,独自前往晋国,那么晋国就会高兴了。昭公前往宋国,又前往滕国,晋国理应恼怒他,最终不能释怀。】
冬季十月,安葬晋昭公。
鲁昭公十七年。
春季,小邾子来朝见。
【昭公朝见晋国,却被阻止了。却安然接受小邾子、郯子的朝见,难道内心不感到惭愧吗?】
夏季六月甲戌朔日,发生日食。
秋季,郯子来朝见。
【鲁国与郯国旧为姻亲之国,自从屈从于晋国,侨如防御讨伐之后,襄公七年曾来朝见,这一年再次来朝见,始终没有断绝友好关系。】
八月,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公羊传》将“陆浑”写作“贲浑”,《谷梁传》没有“之”字。】
【内诸侯灭国称大夫率领军队,从此开始。文定认为没有贬义,这难道是合乎义理的吗?先前记载晋国攻打鲜虞,根据《左传》,荀吴假装防御齐国军队,借道鲜虞,于是进入昔阳。这是见利忘义而将其视为狄人。记载荀吴率领军队攻打鲜虞,又根据《左传》,不接纳鼓国人的叛变,认为是能用正规军队攻击敌人,所以称大夫率领军队。那么这里根据《左传》,则是请求在洛水有事,派祭史使用牺牲,趁陆浑之戎不备而灭掉它。这是一次借道的故智,为什么也称呼名字?称呼率领军队呢?如果认为戎人靠近王室,不应该让他们混杂居住,这固然可以。陆浑之戎原本居住在秦晋西北,晋国开始将他们迁到伊川,如果后悔前人的失策,那么以前可以迁到内部的,现在还可以迁到外部。用诡诈的手段进入,而列举他们背叛楚国的罪状,晋国不能趁着防御弑君比杀的时候,会合诸侯以削弱楚国,却只是小规模地残灭背叛楚国的戎人,荀吴怎么能辅佐君主成为霸主呢?何况晋昭公去世刚过一年,新君正处于丧期,却在王畿旁边谋划动武,尤其是不义。】
冬季,有大星出现在大辰。
【星孛的异象,文公十四年,记载七月;哀公十三年,记载十一月。这里不记载月份,则是一整个冬天大辰都有星孛。《左传》认为是四国火灾的占卜,文定认为是王室动乱的占卜。占卜的不确定性,像这样固然知道日星的变化,未曾没有征应,而天道遥远而难以知晓,不可以用主观意见推测。】
楚人和吴国在长岸交战。
【楚国称人,吴国举国,是省略的言辞,不是进楚以狄吴,也不是进吴以狄楚。楚国称爵称大夫已经很久了,这里称人,是因为与吴国交战,与中原无关的缘故,所以省略了。吴国也曾称人,这里举国,是因为与楚国交战,与中原无关的缘故,所以省略了。既然与中原无关,可以不记载,却也记载交战,记载地点,是为了彰显吴国从此强大,楚国从此衰弱,中原因此得以平息楚患,而吴国逐渐有凌驾中原的势头。像柏举之战,那么吴子和蔡侯都举爵了。】
鲁昭公十八年。
春季周历三月,曹伯须去世。
夏季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发生火灾。
【四国同一天发生火灾,来报告必有先后。旧史或许随报告随记载,孔子作《春秋》,撮合记载,其顺序则按照爵位。】
六月,邾人侵入鄅国。
【晋国霸权已经衰落,楚患暂时平息,即使是邾国也肆意侵入鄅国的暴虐。唉!小国不相救助,却责备大国不救助小国吗?】
秋季,安葬曹平公。
冬季,许国迁到白羽。
【屡次迁徙,自然不是许国所乐意的,然而楚国确实体恤许国,所以不能记载楚国迁许,而以自行迁徙为文。】
鲁昭公十九年。
春季,宋公攻打邾国。
【记载宋公攻打邾国,在邾人侵入鄅国之后明白,以彰显宋公惩治邾人侵入鄅国的罪行。不必一定以举爵为赞许他。家氏认为凡是举爵而记载侵伐的多有贬义,这里是赞许宋公讨伐有罪者,也不一定如此。】
夏季五月戊辰日,许世子止弑杀他的国君买。
【止不尝药,《春秋》记载为弑君。欧阳子认为孔子记载弑君止,决不是不尝药。文定辨析得非常恰当,而诸儒的说法也都相合。但李氏认为许悼公记载安葬为原,许止没有弑君之心,这也不对。臣子对于君父疾病之际,不可以不重视,不可以不谨慎。】
药即自医来,犹当先以身试,以防外来之毒。乃止躬自进药饮其父,而立死,则又何辞于弑君耶?人与人相杀,曰杀;以子加父,以臣加君,曰弑。今庸医以药杀人,未尝有杀人之心,人饮其药而死,则谓之杀。子进药于父,臣进药于君,未尝有死其君父之心,而君父饮之而死,死于药也,死于其臣其子之药也,不谓之弑,可乎哉?王莽腊日以椒酒进平帝,帝有疾,请于泰畤,愿以身代,藏防金縢,置于殿前,与止之哭泣歠粥,嗌不容粒,何异止?即未必有莽之心,君子正惧莽有涉乎止之迹也。故左氏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葢止原不可迯于弑君,春秋正书以罪止,以垂戒后世,正不必以书塟原之也】
译药既然是从医生那里得来的,尚且应当先由自己试用,以防备外来的毒害。然而止却亲自进药给父亲喝,父亲随即死去,这又用什么借口来推脱弑君的罪名呢?人与人之间互相杀害,称为“杀”;儿子对父亲、臣子对君主下手,称为“弑”。如今庸医用药致人死亡,并没有杀人的本意,人喝了药而死,就称之为“杀”。儿子给父亲进药,臣子给君主进药,并没有害死君主和父亲的本意,而君主和父亲喝了药而死,是死于药,也是死于臣子和儿子的药,如果不称之为“弑”,可以吗?王莽在腊日用椒酒进献给平帝,平帝有病,王莽在泰畤祈祷,愿意以自身代替平帝受病,将祷辞藏在金縢之中,放在殿前,这与止哭泣着喝粥,喉咙哽咽连一粒米都咽不下去,有什么不同呢?即使止未必有王莽那样的奸心,君子正是担心王莽的奸心会涉及止的行为痕迹。所以《左传》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唯独药物可以不用。大概止原本无法逃脱弑君的罪名,《春秋》如实记载以归罪于止,以此垂戒后世,正不必因为记载了塟原而有所避讳。
己卯地震
秋齐高发帅师伐莒
【齐桓创伯,亦不能不有事于附近之小国,如灭谭、灭遂、降鄣、迁阳之类,未为义也。而卒能致伯。齐景伐徐、伐莒,果以正徐、莒之有罪,则亦无害于伯,而独惜其不足有为耳。汪氏责其计近功,不足称者,亦不尽然也】
冬塟许悼公
【伊川以为蔡般、许止疑同,故书塟。然使夫子果有疑于般止之事,则必不书弑。既书弑,则必不疑也。文定取《谷梁》之説,以为不使止为弑。然既明书弑君,又何以为不使哉?此皆泥于不讨贼、不葬之例也。使谓止以不尝药之故,加以弑君而不得辞,则般之弑君,又何故而书葬同耶】
二十年
春王正月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谷作梦】
【此当以孙氏自鄸出奔,以别从国都而去之説为正。刘氏、李氏辨《公羊》为贤者之后讳,极详其説,大是。宋屡虐曹防,而奔宋,是亦有违难适仇之罪也】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齐豹有怨于公孟絷,而聚羣凶以作乱,与郑尉止之杀二公子一公孙同、文定用左氏齐豹之盗句,谓春秋释豹不诛而诛宗鲁,所云盗者指宗鲁也。陈氏以絷既夺豹之司寇,则豹非卿,所云盗者指齐豹也。其意皆以非卿而为贱者,故书盗耳。然而春秋书盗不尽贱之义也。宋雨杀大夫一穆襄之族一戴氏之族,其中未必有卿,而书宋人豹虽已夺司寇,犹不贱于公族之众也。大约书盗之义有三:剽贼以快己之私,尉止、齐豹是也;窃▯以欺人之所不见,阳货是也;性本凶□而事出仓猝,非有逆志成谋,公孙翩是也。既皆盗行,则有书盗而已。其称卫侯之兄范氏,以为称至贱杀至责以罪卫侯者,亦不然。葢既云盗杀,则出于意计之外,虽以爱兄之弟,亦有不及防者矣。且如公孙翩之杀蔡侯,一时在廷之公卿大夫,孰有能防其意外者哉】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宁公作寗】
【宋多人之奔不志,志其甚者,以后有入南里之叛及再奔楚也。陈氏所见极是】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
二十有一年
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
【晋昭之时,拒公于平丘之盟,而执意如。又公朝而不得入,又止公歴三时而归,无礼甚矣。晋顷即位五年,公不往朝,又不遣大夫聘,而晋乃使士鞅来正释怨修好之时也。顾减礼而激怒士鞅,以致往朝又不得入,用事者谋国若此,岂非罪哉?説经者但罪士鞅之责礼于鲁,而不知鲁实自失晋好也。其后晋执行人,昭公失国而两次干侯在外七年,晋定即位,始一唁公,则皆意如之絶公于晋也】
宋蕐亥向宁蕐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叛公作畔】
【文定以南里为宋国内城之里名,故以南里系之宋。葢据左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之句也。然左氏又云「大败蕐氏,围之南里,蕐防以车徒犯师而出」,使南里为城内之里名,不当诸侯之师独围之也。左氏又云「败蕐氏于新里,与华氏战于赭丘」,必非城内之战,使诸侯之师与蕐氏战于卢门之外,宋人内启桑林之门即可入蕐氏之室,何以蕐氏得据南里逾年而待楚师耶?当是南里另有垣可守,如新城、旧城、内城、外城之类,非但里名而已也。既非外邑之名,又实在其国都,故不可不系之宋耳。又文定以林父入戚不言卫,荀寅、士吉射入朝歌不言晋,辰入萧不言宋,一例比论,此亦有不同者。林父、赵鞅、荀寅、士吉射皆自内入其私邑,本不当言卫戚、晋晋阳、晋朝歌也。惟辰自陈入萧不言宋,可比事以观耳】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八月乙亥叔輙卒
冬,蔡侯朱出奔楚【朱,谷作东】
【汪氏据左氏及史记,以朱与东国为两人。使果两人,是朱奔而东国立矣。使朱奔而东国立,是与曹羁、赤、莒、展舆、去疾同矣。然曹庄以前年十一月卒,明年三月塟。莒密州以前年十一月见弑,其塟必在明年。今蔡平亦以前年十一月卒,是年三月塟。其既塟称君,同也。何以曹羁、莒、展舆之奔不举爵,而蔡朱举爵
译己卯日发生地震。
秋天,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齐桓公创立霸业,也不能不对附近的小国有所行动,比如灭掉谭国、灭掉遂国、降服鄣国、迁移阳国等,这些并不符合道义。但他最终能够成就霸业。齐景公讨伐徐国、莒国,如果确实是因为徐国、莒国有罪,那么这对霸业也没有妨害,只是可惜他不足以有所作为罢了。汪氏指责他只图眼前功利,不足以称道,这也并不完全正确。】
冬天,安葬许悼公。
【程颐认为蔡般、许止的情况相似,所以记载为“葬”。但是,如果孔子确实对般、止的事情有疑问,就一定不会记载“弑”。既然记载了“弑”,就一定没有疑问。朱熹采纳《谷梁传》的说法,认为不认为是许止弑君。但是,既然明确记载了弑君,又怎么可以说不是许指使的呢?这都是拘泥于不讨伐贼人、不举行葬礼的惯例。如果说许止因为没尝药的缘故,被加上弑君的罪名而无法推辞,那么蔡般弑君,又为什么记载葬礼相同呢?】
二十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天,曹国的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鄸,谷梁传作梦】
【这应当以孙氏从鄸地出逃来解释,以区别于从国都出逃的说法是正确的。刘氏、李氏辩驳《公羊传》关于为贤者之后避讳的说法,极其详尽,大体上是正确的。宋国屡次虐待曹防,而他却逃往宋国,这也是有违背危难时投奔仇敌的罪过的。】
秋天,强盗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
【齐豹对公孟絷有怨恨,于是聚集群凶作乱,这与郑国尉止杀死两位公子和一位公孙的情况相同。朱熹采用左氏关于齐豹是强盗的说法,认为《春秋》释放齐豹不杀而杀宗鲁,所说的强盗是指宗鲁。陈氏认为,既然絷已经剥夺了齐豹的司寇职位,那么齐豹就不是卿,所说的强盗是指齐豹。他们的意思都是因为不是卿而属于卑贱者,所以记载为强盗。然而,《春秋》记载强盗并不完全具有卑贱的含义。宋国人杀死大夫——穆襄的族人、戴氏的族人,其中未必有卿,却记载为宋人。齐豹虽然已经被剥夺了司寇职位,但仍然不卑贱于公族众人。大概记载强盗的含义有三:抢劫盗窃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尉止、齐豹就是如此;窃取财物以欺骗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阳货就是如此;本性凶恶而事情出于仓促,没有逆反的意图和预谋,公孙翩就是如此。既然都是强盗的行为,那么只记载为强盗罢了。称卫侯的哥哥,范氏认为这是称最卑贱的人杀死最尊贵的人来归罪于卫侯,这也是不对的。因为既然说是强盗杀死,那么就是出于意料之外,即使是爱护哥哥的弟弟,也有来不及防备的情况。况且像公孙翩杀死蔡侯,当时在朝廷的公卿大夫,谁能防备这种意外呢?】
冬天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宁,公羊传作寗】
【宋国人出逃大多不记载,只记载那些严重的,因为后来有进入南里的叛乱以及再次出逃到楚国。陈氏的看法非常正确。】
十一月辛卯日,蔡侯庐去世。
二十一年
春季,周历三月,安葬蔡平公。
夏天,晋侯派遣士鞅前来聘问。
【晋昭公的时候,在平丘之盟中拒绝鲁君,并且拘捕了意如。又让鲁君朝见而不能进入,又阻止鲁君历经三个季节才回去,无礼到了极点。晋顷公即位五年,鲁君不去朝见,也不派遣大夫聘问,而晋国却派遣士鞅前来,这是正当释放怨恨、修好关系的时候。但是鲁国减少礼节而激怒了士鞅,以至于去朝见又不得进入,执政者这样谋划国家,难道不是罪过吗?解释经书的人只怪罪士鞅要求鲁国遵守礼节,却不知道鲁国实际上自己失去了晋国的友好。后来晋国执行人,昭公失去国家而两次在干侯在外七年,晋定公即位,才一次慰问昭公,这都是意如断绝昭公与晋国关系的缘故。】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叛,公羊传作畔】
【朱熹以南里为宋国都城内的里名,所以将南里系于宋国。这是根据左氏“居住在卢门以南里叛乱,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之门来防守”这句话。但是左氏又说“大败华氏,包围南里,华亥用车马步兵冲阵而出”,如果南里是城内的里名,不应当诸侯的军队单独包围它。左氏又说“在新里打败华氏,与华氏在赭丘交战”,必定不是在城内的战斗,如果诸侯的军队与华氏在卢门外交战,宋国人打开桑林之门就可以进入华氏的住所,为什么华氏能够占据南里超过一年而等待楚国的军队呢?应当是南里另有城墙可以防守,像新城、旧城、内城、外城之类,不仅仅是里名而已。既然不是外邑的名称,又实在位于国都,所以不能不系于宋国。另外,朱熹以林父进入戚地不提及卫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不提及晋国,辰进入萧地不提及宋国,作为同一类来比较论述,这也不同。林父、赵鞅、荀寅、士吉射都是从内部进入他们的私邑,本来不应当提及卫戚、晋晋阳、晋朝歌。只有辰从陈国进入萧地不提及宋国,可以比较观察罢了。】
秋季七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
八月乙亥日,叔輙去世。
冬天,蔡侯朱出逃到楚国。【朱,谷梁传作东】
【汪氏根据左氏及史记,认为朱与东国是两个人。如果确实是两个人,那么朱出逃而东国就立为国君了。如果朱出逃而东国立为国君,那就与曹羁、赤、莒、展舆、去疾相同了。但是曹庄在前年十一月去世,明年三月安葬。莒密州在前年十一月被杀,他的安葬必定在明年。现在蔡平也在前年十一月去世,当年三月安葬。他们既已安葬称君,是相同的。为什么曹羁、莒、展舆的出逃不举爵位,而蔡朱举爵位呢?
耶?羁、展舆不举爵者,以羁既奔,而赤君曹;展舆既奔,而去疾君莒。羁、展舆皆未逾年,未成为君,其后亦不终为君故也。蔡朱之奔与羁、展舆同,而独称蔡侯者,必朱在楚,而蔡未尝立君。如昭公之逊,而鲁不立君,故在楚逾两年而卒。春秋称蔡侯以卒之,以其始终为君也。固知朱与东国宝一人,而断以字画之讹误为是】
译耶?羁、展舆不举爵的原因,是因为羁已经出逃,而赤君曹即位;展舆已经出逃,而去疾君莒即位。羁、展舆都在位未满一年,未曾正式成为国君,而且他们后来也没有最终保住君位。蔡朱出逃的情况与羁、展舆相同,但唯独称他为蔡侯,这一定是因为朱身在楚国,而蔡国未曾另立国君。就像鲁昭公出逃,而鲁国没有另立国君,所以昭公在楚国过了两年才去世。《春秋》称蔡侯以记载其去世,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国君。因此可知朱与东国宝是同一个人,而断定这是文字传抄的讹误是正确的。
公如晋至河乃复
【晋顷立已五年,昭公始往朝之,此其所以怒公而不得入也。嗟乎!公不自强而朝于大国,不得入固辱,即得入亦辱。春秋详书,以着晋之不悦于公,至于出奔而晋不谋纳公之端也】
二十有二年
春齐侯伐莒
【齐高发伐莒,或莒有罪也?不数年,齐景又亲伐之。不图逺畧,而屡肆虐于附近之莒,真不足以有为哉】
宋蕐亥向宁蕐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奔楚楚之纳叛臣,不足责也。诸侯之师戍宋,逾年而不能去,宋之患,岂诸侯之力不足哉?皆诸侯之大夫相与纵弛之也。宜乎昭公之逊,虽以齐、宋、晋大国,而不能如大夫之党,季氏何也】
大搜于昌间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六月叔鞅如京师塟景王
【三月而塟,必因子朝有窥神器之心,故速塟以定王猛之为君也。昭公使卿防塟,似为有礼,然与塟晋、宋、齐大国之诸侯同,乌在其为知礼哉】
王室乱
【子頺、子带之乱,乱未成也,故不书。子朝之乱,东西分王,者四年而后定。其乱成矣,故不可以不书也】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上书王室,乱此书,刘单以王猛居皇,又书王猛,不书王子猛,是刘单以乱之故,而拥立当立之子,为得其正也,恐无责刘单专擅废立之义】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因乱而以猛居皇,又能以入王城。其居皇也,非刘单之罪,则其入王城不可不以为刘单之功。文定责刘单挟天子令诸侯而专国柄,然则诸侯失国,大夫之谋,纳其君者,皆非正乎?此书「刘子单子下」书「尹氏毛伯召伯」以着刘单之正,尹氏毛召之不正也】
冬十月王子猛卒
【居皇入王城,称王,明其当立也。卒从恒称,不没其实也。陈氏之説最合。使一槩称王子,则无别于子朝之不当立。使卒不称王子,则无别于敬王之既成为君。义自了然】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三年
春王正月叔孙舎如晋
癸丑叔鞅卒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舎
【前年书“晋使来聘”,此书“叔孙如晋”,皆往来聘问之常,而晋人执之,是罪晋人之无礼于我也。观《春秋》不书“武城人取邾师”之事,则知无罪鲁之义矣。齐人执单伯,不曰“行人”,者以子叔姬为重,则行人为轻,此则重罪晋之执我行人也】
晋人围郊
【观于晋之围郊,书法甚畧,则知《春秋》不予晋人之能救难也。不予晋之救难,则知其不罪刘单之专国柄而擅废立矣】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蔡侯为费无极所谗,奔愬于楚,而不得伸,以至于卒。数世之死生荣辱,皆系于楚,亦可哀矣】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观齐人两伐莒,未必非谋纳郊公也。齐师来,而莒人拒之;齐师罢,而庚舆奔。是必有所以得罪于国人者矣】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父谷作甫,逞公作楹,谷作盈】
【详书时日月者,恶吴败六国之师而灭二君,获一大夫也。六国先顿胡沈者,君也;后蔡、陈、许者,大夫也。不分序而称师者,撮记之词,非畧而不序也。一战而胡沈之君与众俱亾,故曰“胡子髠,沈子逞灭”,非再用师灭国,不当书“灭某”云云。不得以梁亾为拟,谓梁自亾,非有亾之者之义也。圣人既恶吴败六国之师,而亦兼恶六国之听于楚以自取败亾也】
天王居于狄泉
【悼王不称天,以其立未逾年,不终为君也。敬王终为君,故称曰天王。敬王亦刘单所立,不书刘单,以者既成之为天王,则非刘单所可以也。文定谓前书刘单,春秋有责刘单专擅之义。然则悼王死,又立敬王,专擅甚矣。春秋何以不再目刘单以罪之耶】
尹氏立王子朝
【于书“天王居狄泉之下”,书“尹氏立王子朝”。则天位既定,而子朝之立为簒,分明可知矣。天王之居狄泉,为子朝之党所逐,亦分明可知矣】
八月乙未地震
【春秋》书地震之变五,而昭之世两见于五年之间,坤徳之不顺承极矣。季
译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便折返了。
【晋顷公即位已经五年,鲁昭公才去朝见他,这就是晋国恼怒鲁昭公而不让他入境的原因。唉!鲁昭公不自强而朝见大国,不能入境固然是一种耻辱,即使能入境也是一种耻辱。《春秋》详细记载,是为了彰显晋国对鲁昭公的不悦,以及后来鲁昭公出逃而晋国不图谋迎回他的开端】
二十二年
春天,齐侯攻打莒国。
【齐高发起兵攻打莒国,或许是因为莒国有罪?没过几年,齐景公又亲自攻打莒国。不谋求长远的战略,却屡次对邻近的莒国肆虐,真是不足以有所作为啊】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的南里出逃到楚国。
【逃往楚国,楚国接纳叛臣,不值得责备。诸侯的军队戍守宋国,过了一年还不能离去,宋国的祸患,难道是诸侯的力量不足吗?都是诸侯的大夫们互相放纵懈怠造成的。难怪鲁昭公退位,即使是齐、宋、晋这样的大国,也不能像大夫们的党羽那样,季氏又是为什么呢】
在昌间举行大规模阅兵。
夏天四月乙丑日,周天子驾崩。
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景王。
【三个月就安葬,一定是因为子朝有窥伺王位之心,所以迅速安葬以确立王猛为君主。鲁昭公派遣卿大夫防备安葬,似乎合乎礼制,然而与安葬晋、宋、齐等大国的诸侯相同,哪里算得上是知礼呢】
王室发生动乱。
【子颓、子带之乱,动乱尚未形成,所以不记载。子朝之乱,东西分王,过了四年才平定。动乱已经形成,所以不能不记载】
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居住在皇邑。
【上文记载王室动乱,这里记载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居住在皇邑,又记载王猛,不记载王子猛,这是刘子、单子因为动乱的原因,拥立应当继位的人,是合乎正道的,恐怕没有责备刘子、单子专断废立的意思】
秋天,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
【因为动乱而让王猛居住在皇邑,又能让他进入王城。他居住在皇邑,不是刘子、单子的罪过,那么他进入王城就不能不认为是刘子、单子的功劳。程颐责备刘子、单子挟持天子号令诸侯而专掌国权,那么诸侯失国,大夫谋划迎回其君主的,都不合乎正道吗?这里在“刘子、单子”之下记载“尹氏、毛伯、召伯”,是为了彰显刘子、单子的正道,尹氏、毛伯、召伯的不正道】
冬天十月,王子猛去世。
【居住在皇邑,进入王城,称王,明确表明他应当继位。去世按照惯例称呼,不掩盖事实。陈氏的说法最符合。如果一概称王子,就无法与子朝的不当继位区分开来。如果去世不称王子,就无法与已经成为君主的敬王区分开来。道理自然明白】
十二月癸酉朔日,发生日食。
二十三年
春天正月,叔孙舍前往晋国。
癸丑日,叔鞅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我国使者叔孙舍。
【前年记载“晋国派人来聘问”,这里记载“叔孙舍前往晋国”,都是往来聘问的常规,而晋国人拘捕他,这是指责晋国人对我无礼。看《春秋》不记载“武城人俘获邾国军队”的事,就知道没有无罪鲁国的意思了。齐国人拘捕单伯,不说“使者”,是因为以子叔姬为重,那么使者就轻了,这里则是重在指责晋国拘捕我国使者】
晋国人包围郊邑。
【看晋国包围郊邑,书法非常简略,就知道《春秋》不赞许晋国人能够救难。不赞许晋国救难,就知道他不责备刘子、单子专掌国权而擅断废立了】
夏天六月,蔡侯东国死在楚国。
【蔡侯被费无极谗言陷害,逃到楚国诉苦,却得不到伸张,以至于死去。几代人的生死荣辱,都系于楚国,也可哀啊】
秋天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鲁国。
【看齐国人两次攻打莒国,未必不是为了谋划迎回郊公。齐军到来,莒国人抵抗;齐军撤退,庚舆出逃。这必定有得罪国人的原因了】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国大夫夏齧。【父,谷梁传作甫;逞,公羊传作楹,谷梁传作盈】
【详细记载时间日月,是厌恶吴国打败六国军队而灭掉两位君主,俘获一位大夫。六国先列顿、胡、沈,是君主;后列蔡、陈、许,是大夫。不分顺序而称军队,是概括记录的措辞,不是简略而不分顺序。一战而胡、沈的君主与众人一起灭亡,所以说“胡子髠、沈子逞灭”,不是再次用兵灭国,不应当记载“灭某”等等。不能以梁国灭亡为例,说梁国自行灭亡,没有灭亡它的人的意思。圣人既厌恶吴国打败六国军队,也兼厌恶六国听从楚国而自取败亡】
周天子居住在狄泉。
【悼王不称天,因为他即位未满一年,没有最终成为君主。敬王最终成为君主,所以称天王。敬王也是刘子、单子拥立的,不记载刘子、单子,因为既然已经成为天王,就不是刘子、单子所能左右的了。程颐说前文记载刘子、单子,《春秋》有责备刘子、单子专断的意思。那么悼王死后,又拥立敬王,专断得很厉害。《春秋》为什么不再点名刘子、单子来责备他们呢】
尹氏拥立王子朝。
【在记载“天王居住在狄泉”之下,记载“尹氏拥立王子朝”。那么天位已经确定,而子朝的拥立为篡位,分明可知了。天王居住在狄泉,是被子朝的党羽驱逐,也分明可知了】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春秋》记载地震的灾变五次,而昭公时期在五年间出现两次,坤德的顺承极不顺利了。季】
氏之无君,此则不占而可騐者也】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
【实有疾故,直书疾。如以为掩耻,则前之无疾而复,岂《春秋》为之▯耻耶?行人执而往,朝舆前,执意如而往,朝其为耻一也。非书有疾所能掩,即使晋不见拒,又乌得不以为耻哉】
译家族中没有君主,这是不用占卜就可以验证的。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时生了病,于是返回。
确实是因为生病了,所以直接记载生病。如果认为这是为了掩盖耻辱,那么之前没有生病却返回,难道《春秋》是在替他掩饰耻辱吗?使者被拘押而前往,在车前朝见;被拘押而前往,朝见时感到耻辱,这两种情况是一样的。这不是记载生病所能掩盖的,即使晋国没有拒绝他,又怎么能不认为这是耻辱呢?
二十有四年
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
叔孙舎至自晋【左谷无叔孙字】
【春秋》之文,再见而卒名之,非褒贬所寓也。左、谷无叔孙文定,独取《公羊》,谓《春秋》书氏以贤之,亦是多生议论】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大雩
丁酉,杞伯郁厘卒【郁公作郁】
冬吴灭巢
【书入州来,着吴凌楚之渐;书灭巢,着吴入郢之渐。文定之説为是,家氏以为録吴能复诸樊门矢之仇者,非也】
塟杞平公
二十有五年
春叔孙舎如宋
【鲁既失好于晋,故舎如宋,以结于宋,此宋公所以有如晋请纳昭公之事也。左氏谓为季平子逆妇,恐未必然】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诣,公谷作倪;大心,公作世心】
【子朝簒立,天王出居。诸侯不急为王室谋,而但使大夫为黄父之防。又逾年而不见出师定乱,其罪大矣。及昭公之奔,而齐侯、宋公为有恤患之义。夫邦君之夫国与天王之出居,事之轻重,义之大小,则有间矣。説经者乃以齐侯之唁公为有礼,以宋公之卒曲棘为能急义。以王室论之,则皆罪也】
有鸜鹆来巢【鹆公作鹳】
【鸜鹆来巢,书者明以着昭公为季氏所逐之征也。可见《春秋》亦言事,应特不似后世附防其不可知者耳】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春秋》书大雩者二十一,旱也。惟此年一月而再雩,定七年频月而再雩。《左氏》以为旱甚也。然其他之不频月再雩、一月再雩者,果皆一雩而即得雨耶?此以讥其不诚于为民而屡雩之渎耳。「公羊」聚众逐季氏之説,啖氏、刘氏驳之,极是】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己亥,谷作乙亥;阳,公作杨】
【昭公失好于晋,故不奔晋;齐景方修伯业,故奔齐阳州之次,以待齐命。齐景所以亲出国都而来唁也】
齐侯唁公于野井
【齐景不能逐季氏而纳昭公,当责之于取郓、围成之后。野井之唁,犹为有礼。文定讥其无纳公之实者,非也。昭公待命阳州,齐侯出唁,修礼与词。汪氏以为拒公之适己者,亦非也】
冬十月戊辰叔孙舎卒
【邦君失国,大臣而忠于公室者,宜谋所以纳之。舎胡为祈死以自了哉?祈死之説,原不足信。公孙而舎卒,亦适然之事。家氏以继公孙而书舍卒,言舍之为公死者,非也。使舎不为公而死其卒也,顾可弗书耶】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何以见宋公之卒曲棘为如晋谋纳公之行耶?以前书叔孙如宋也,舎聘于宋,而宋即谋纳公,则并知舎之乃心公室也。惜乎舎死,而左右公者无人也】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取郓居公以渐谋所以纳公未必非计使齐侯卒能纳公则取郓可以无书惟齐侯卒不能成纳公之谋则其取郓徒取郓而已】
二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塟宋元公
【昭公在外,而邻国之丧纪不废,汪氏罪意如专,鲁与君无异者,是已然。观赵鞅之言,季氏事君如在国,则当时鲁有大事,如此之类,意如未必不请君命而行,藏奸谋而饰忠迹,以愚国人而欺天下之诸侯大夫也】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以郑突之不正,居栎十四年,而与诸侯交政。虽郑忽以世子居国都,而不得列于诸侯。歴子仪与亹,而卒为突所图,则以诸侯之助突也。昭公孙国,鲁未立君,乃围成而不能得,取阚而不能居。以宋、齐、晋三大国而不谋纳公,以致客死干侯,则以诸侯之大夫党季氏也。呜呼,可以观世变矣】
夏公围成
【成孟氏之邑,书公围成,以着逆公者,不特季氏,而孟氏亦有罪也。不书公以齐师围成者,据左氏,则成人与齐师战,陈武子受伤。如书齐师,是犹若成人之抗齐师,不足以着孟氏逆公之罪矣】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围成不克,不书。齐师不以师,武不竞,恕齐景也。夫以齐之强,而景公有马千驷,助君以治逆臣,何患乎义之不顺,事之不成,而犹假力于莒、邾、杞诸小国哉?《
译二十四年
春季,周王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
叔孙舍从晋国回来。【《左传》《谷梁传》没有“叔孙”二字】
【《春秋》的体例,再次出现就称其名,并非寄托褒贬之意。《左传》《谷梁传》没有“叔孙”二字,文定只取《公羊传》,说《春秋》记载姓氏是为了表彰他贤德,这也是多生议论】
夏季,五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郁,公羊传作郁】
冬季,吴国灭掉巢国。
【记载吴国进入州来,彰显吴国欺凌楚国的开端;记载吴国灭掉巢国,彰显吴国攻入郢都的开端。文定的说法是正确的,家氏认为这是记录吴国能够报复苏门之仇,是不对的】
安葬杞平公。
二十五年
春季,叔孙舍前往宋国。
【鲁国既然与晋国失和,所以叔孙舍前往宋国,以结交宋国,这就是宋公之所以有前往晋国请求接纳昭公的事情。《左传》说是因为季平子去迎娶媳妇,恐怕未必如此】
夏季,叔诣在黄父会见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诣,公羊传、谷梁传作倪;大心,公羊传作世心】
【子朝篡位,周天王出居在外。诸侯不急于为王室谋划,却只让大夫在黄父会盟。又过了一年还不见出兵平定祸乱,他们的罪过太大了。等到昭公出奔,齐侯、宋公才有体恤患难的道义。国君出奔与天王出居,事情的轻重,道义的大小,是有区别的。解说经书的人却认为齐侯慰问昭公是有礼,宋公死在曲棘是能够急公好义。从王室的角度来看,这都是罪过】
有鸜鹆飞来筑巢。【鹆,公羊传作鹳】
【鸜鹆飞来筑巢,记载下来是为了表明昭公被季氏驱逐的征兆。可见《春秋》也记载事实,只是不像后世那样附会那些不可知的事情罢了】
秋季,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
【《春秋》记载大雩祭共二十一次,都是因为干旱。只有这一年一个月内两次雩祭,定公七年连续两个月两次雩祭。《左传》认为是因为旱情严重。然而其他不连续两个月两次雩祭、一个月内两次雩祭的情况,难道都是一次雩祭就立刻下雨吗?这是讥讽他们不诚心为民而屡次雩祭的亵渎行为。“公羊传”聚集民众驱逐季氏的说法,啖氏、刘氏驳斥它,非常正确】
九月己亥日,昭公出奔到齐国,驻扎在阳州。【己亥,谷梁传作乙亥;阳,公羊传作杨】
【昭公与晋国失和,所以不投奔晋国;齐景公正在修明霸业,所以投奔齐国阳州驻扎,以等待齐国的命令。齐景公之所以亲自出国都来慰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
【齐景公不能驱逐季氏而接纳昭公,应当在夺取郓地、包围成地之后责备他。野井的慰问,还算是有礼。文定讥讽他没有接纳昭公的实际行动,是不对的。昭公在阳州等待命令,齐侯出城慰问,讲究礼仪和言辞。汪氏认为这是拒绝昭公来投奔自己,也是不对的】
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舍去世。
【国君失去国家,忠于公室的大臣,应当谋划如何接纳他。叔孙舍为什么要祈死来自求了结呢?祈死的说法,原本就不足信。昭公出奔而叔孙舍去世,也是偶然的事情。家氏认为接着昭公出奔而记载叔孙舍去世,是说叔孙舍为昭公而死,是不对的。假如叔孙舍不为昭公而死,他的去世,难道可以不记载吗】
十一月己亥日,宋公佐死在曲棘。
【怎么看出宋公死在曲棘是前往晋国谋划接纳昭公的行动呢?因为前面记载了叔孙舍前往宋国,叔孙舍出使宋国,而宋国就谋划接纳昭公,那么也就知道叔孙舍一心为了公室。可惜叔孙舍死了,而辅佐昭公的人没有了】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
【夺取郓地安置昭公,以逐步谋划如何接纳昭公,未必不是计策。假如齐侯最终能够接纳昭公,那么夺取郓地可以不记载。只有齐侯最终不能完成接纳昭公的谋划,那么他夺取郓地就只是夺取郓地而已】
二十六年
春季,周王正月,安葬宋元公。
【昭公在国外,而邻国的丧礼不废,汪氏指责意如专权,鲁国与国君没有区别,这是对的。看赵鞅的话,季氏侍奉国君就像在国都一样,那么当时鲁国有大事,像这类事情,意如未必不请示国君命令而行,隐藏奸谋而粉饰忠迹,来愚弄国人而欺骗天下的诸侯大夫】
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以郑突的不正,居住在栎地十四年,而与诸侯交往政事。虽然郑忽以世子身份居住在国都,却不能列于诸侯。历经子仪与亹,最终被突所图谋,是因为诸侯帮助突。昭公出奔,鲁国没有立君,却包围成地而不能得到,夺取阚地而不能居住。以宋、齐、晋三大国却不谋划接纳昭公,以致客死在干侯,是因为诸侯的大夫党同季氏。唉,可以观察世道的变迁了】
夏季,昭公包围成地。
【成地是孟氏的城邑,记载昭公包围成地,以表明违逆昭公的,不只是季氏,孟氏也有罪。不记载昭公率领齐国军队包围成地,根据《左传》,成地的人与齐国军队交战,陈武子受伤。如果记载齐国军队,就好像成地的人抵抗齐国军队,不足以彰显孟氏违逆昭公的罪过了】
秋季,昭公在鄟陵会见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结盟。
【包围成地没有攻克,不记载。齐国军队不称军队,武备不兴盛,宽恕齐景公。以齐国的强大,而景公有马千驷,帮助国君治理逆臣,何必担心道义不顺,事情不成,却还要借助莒、邾、杞等小国的力量呢?
春秋》书鄟陵之盟,以着齐景之不能扶大义而兴伯业也】
公至自防居于郓
【虽合四国,而其事则谋纳公,非伯主之公,防公盟也。而亦书至,自防者,为居于郓故也】
译《春秋》记载鄟陵之盟,是为了彰显齐景公不能扶持大义从而振兴霸业。
鲁公从防地回来,居住在郓地。
【虽然会合了四国,但所谋之事却是迎纳鲁公,并非霸主应有的公正,这是为防地之盟而迎纳鲁公。而《春秋》也记载“至”,是从防地,是因为他居住在郓地的缘故。】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据左氏,王居狄泉五年以来,与子朝之党为敌,亦未有宁岁矣。晋虽谢絶子朝之使,而不早出一师以定难关塞之役。晋顷又不亲至,而使知跞、赵鞅。晋固无功也。故以天王入于成周为文,而知跞、赵鞅之克巩不书。既不以归功于晋,而亦隐着刘单之功也】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子朝知不容于诸侯,以奔楚。然亦托于楚之强,将以敌晋而谋入也。观子朝告诸侯之文,则岂但迯楚免患而已哉?故晋急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之僃也】
二十有七年
春公如齐
公至自齐居于郓
【鄟陵之盟,逾年而不见。齐景纳公,固知其徒约。莒、邾、杞以为名,而实无意于纳公也。公不得已而如齐以请之,而卒不如所请。则亦还居于郓而已。观《春秋》再书“如齐”“居郓”,则知夫子之责齐景者深矣】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左氏以为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君,而春秋书曰“晋弑其君州蒲”。左氏以为吴公子光使鱄设诸弑君,而春秋书曰“吴弑其君僚”。临川吴氏以为晋弑州蒲,左氏书偃使程滑之説非经意,则此左氏光使鱄诸之説亦非经意矣。文定谓不归狱于光而称国以弑者,为吴大臣之罪。夫光、僚之系属难详,即据史记以僚为夷末之子,以光为诸樊之子,季札既不受国,国宜之光,僚不当以庶孙而紊世适相承之绪。然僚既君国十三年矣,光不争于夷末甫卒,季札不受之时,而争于十三年之后,君臣之分既定,而突行簒弑,乌可以贷其罪哉?孙寗逐衎立剽,剽亦簒国之贼,及剽之弑,犹不贷寗喜之罪。楚防杀兄之子而簒有楚国,比自晋归干谿之缢,犹归狱于比。如公子光使鱄诸弑僚,实有可据,春秋顾以应立之义而归罪国之大臣哉?父死子继,道之常也;兄终弟及,道之栾也。几终既不弟及,则父死当以子继。使当夷末甫卒,季札不受之时,大臣定议立光,则光未尝不可以有国。乃既援父死子继之义以立僚,僚亦非断断不可立者也。晋卓继奚齐而立,春秋书里克弑君,卓岂应立者哉?故晋州蒲、吴僚之弑,非春秋曲贷书光,而左氏使程滑、使鱄诸之説,皆非经义也。然则称国以弑者,无主名之词,既不可以专罪一人,又不可以散罪众人,则不没其弑君之实,以阙疑于弑君之人,于义为近之】
楚杀其大夫郤宛【郤谷作郄】
【郤宛闻吴乱而还师,此其所以见疑于楚君臣。蕴怒而杀之也,此费无极之谗所以得入也】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晋士鞅之防,此必晋征防诸侯,而后宋、卫、曹、邾、滕之大夫来防于扈也。如以为谋纳昭公,则既征防以谋,而何以士鞅又却宋、卫大夫之请耶?且昭公与晋絶,而托于齐,晋必不为纳公之谋。然则扈之防,当为戍周,而宋、卫因防以请纳公,而士鞅却之也】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
【昭公失国,邾臣来奔。诸儒以罪意如之,纳叛者是已】
公如齐
公至自齐居于郓
【一年而再如齐,齐景视之漠然。此必为季氏之阴谋所中,而党季以拒公矣。士鞅以为季氏有齐、楚之援者,想亦熟知之也】
二十有八年
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公如晋次于干侯
【公既不得志于齐,而变计以求晋。晋怒公之托齐而不附己,故卒不为谋之也。晋人之言曰:「君不使一介辱在寡人,而即安甥舅。」是晋明怒公之托齐矣。扈之防,何以为谋?纳公哉】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宁公作寗】
六月葬郑定公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宁公作寗】
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
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
【次于阳州而书至自齐者,齐景礼于公也;次于干侯而不书至自晋,书至自干侯者,晋顷不礼于公也。故《春秋》之责晋顷,甚于责齐景也】
齐侯使高张来唁公
【书齐侯唁公于野井,犹有礼也。不罪齐景之不欲纳公也。书齐侯使高张来唁公,则罪齐景之不终纳公矣。
译九月庚申日,楚君居去世。
冬季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根据《左传》,周天子自居住在狄泉五年以来,与王子朝的党羽为敌,也没有过安宁的岁月。晋国虽然谢绝了王子朝的使者,但没有尽早出兵以平定巩地、关塞的战事。晋顷公又不亲自前往,而是派遣知跞、赵鞅。晋国确实没有功劳。因此《春秋》以“天王入于成周”来记载,而不记载知跞、赵鞅攻克巩地的事。这既是不把功劳归于晋国,也是隐含地彰显刘单的功劳。】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
【王子朝知道不被诸侯容纳,所以逃奔楚国。然而他也依托楚国的强大,打算对抗晋国并图谋回国。看王子朝通告诸侯的言辞,难道仅仅是为了逃避楚国而免除祸患吗?所以晋国急忙会合诸侯,修筑成周的城墙,以作防备。】
二十七年
春季,鲁君前往齐国。
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鄟陵的盟会,过了一年也没有见到成效。齐景公接纳鲁君,本来就知道那只是空约。以莒、邾、杞为名,但实际上没有接纳鲁君的诚意。鲁君不得已前往齐国请求,最终没有如愿。于是只好返回居住在郓地。看《春秋》两次记载“如齐”“居郓”,就知道孔子责备齐景公很深了。】
夏季四月,吴国杀了他们的国君僚。
【《左传》认为晋国的栾书、中行偃派遣程滑弑君,而《春秋》记载为“晋弑其君州蒲”。《左传》认为吴公子光派遣鱄设诸弑君,而《春秋》记载为“吴弑其君僚”。临川吴氏认为晋国弑州蒲,《左传》说偃派遣程滑的说法不符合经文原意,那么这里《左传》说光派遣鱄诸的说法也不符合经文原意了。文定认为不归罪于公子光而称国名来记载弑君,是为了追究吴国大臣的罪责。公子光、僚的亲属关系难以详查,即便依据《史记》以僚为夷末之子,以光为诸樊之子,季札既然不接受国家,国家理应归光,僚不应当以庶孙的身份扰乱世袭相承的秩序。然而僚已经做国君十三年了,光不在夷末刚去世、季札不接受的时候争夺,而在十三年之后争夺,君臣名分已经确定,却突然进行篡位弑君,怎么可以宽恕他的罪责呢?孙寗驱逐衎而立剽,剽也是篡国的贼人,等到剽被杀,仍然不宽恕孙寗的罪责。楚国的比杀了兄长之子而篡取楚国,等到比从晋国回来在干溪被缢杀,仍然归罪于比。如果公子光派遣鱄诸弑僚确实有据可查,《春秋》反而以应当立光的道理而归罪于国君的大臣吗?父死子继,是常道;兄终弟及,是变道。夷末既然没有实行兄终弟及,那么父死应当由子继。假如在夷末刚去世、季札不接受的时候,大臣定议立光,那么光未尝不可以拥有国家。既然援引父死子继的道理立了僚,僚也不是绝对不可立的。晋国的卓继奚齐而立,《春秋》记载里克弑君,卓难道是应当立的人吗?所以晋州蒲、吴僚的被杀,不是《春秋》偏袒公子光而宽恕他,而是《左传》说派遣程滑、派遣鱄诸的说法,都不符合经义。那么称国名来记载弑君,是没有主名的辞例,既不能专门归罪于一人,又不能分散归罪于众人,那么不掩盖弑君的实情,对弑君之人存疑,在义理上是比较接近的。】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郤宛【郤谷作郄】
【郤宛听说吴国动乱而回师,这就是他被楚君臣怀疑的原因。积聚愤怒而杀了他,这就是费无极的谗言得以进献的原因。】
秋季,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犂、卫国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盟【晋国士鞅的会盟,这一定是晋国征召诸侯会盟,然后宋、卫、曹、邾、滕的大夫来到扈地会盟。如果认为是谋划接纳昭公,那么既然征召会盟来谋划,为什么士鞅又拒绝了宋、卫大夫的请求呢?况且昭公与晋国断绝关系,而依托齐国,晋国一定不会为接纳昭公谋划。那么扈地的会盟,应当是为了戍守周王室,而宋、卫借会盟之机请求接纳昭公,士鞅拒绝了他们。】
冬季十月,曹伯午去世。
邾国快逃奔鲁国。
【昭公失去国家,邾国臣子来投奔。众儒生认为这是罪在季孙意如,接纳叛臣就是证据。】
鲁君前往齐国。
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一年之内两次前往齐国,齐景公对他漠然视之。这一定是中了季氏的阴谋,而结党拒绝鲁君。士鞅认为季氏有齐、楚的援助,想必也是熟知这种情况。】
二十八年
春季,周王三月,安葬曹悼公。
鲁君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鲁君在齐国不得志,于是改变计策寻求晋国。晋国恼怒鲁君依托齐国而不依附自己,所以最终没有为他谋划。晋国人说:“您不派一个使者屈驾来到寡人这里,却安心做甥舅之邦。”这是晋国明显恼怒鲁君依托齐国。扈地的会盟,怎么会是谋划接纳昭公呢?】
夏季四月丙戌日,郑伯宁去世【宁公作寗】
六月,安葬郑定公。
秋季七月癸巳日,滕子宁去世【宁公作寗】
冬季,安葬滕悼公。
二十九年
春季,鲁君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
【驻扎在阳州而记载“至自齐”,是因为齐景公对鲁君有礼;驻扎在干侯而不记载“至自晋”,记载“至自干侯”,是因为晋顷公对鲁君无礼。所以《春秋》责备晋顷公,比责备齐景公更甚。】
齐侯派遣高张来慰问鲁君。
【记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君,还算是讲礼。不责备齐景公不想接纳鲁君。记载齐侯派遣高张来慰问鲁君,就责备齐景公没有始终接纳鲁君了。】
两如齐而齐师不出,一如晋而高张来唁,唁公之不见纳于晋,而实耻公之不见纳于晋也。宜公之絶望于齐矣】
译两次前往齐国,齐国的军队都不出战;一次前往晋国,高张前来吊唁,表面是吊唁鲁公不被晋国接纳,实际上是让鲁公因不被晋国接纳而感到羞耻。鲁公对齐国感到绝望是理所当然的。
公如晋次于干侯
【公既絶望于齐,而再如晋;晋不复见纳,而仍次于干侯。于是并絶望于晋矣】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高氏据谷梁以为叔诣欲纳公而卒然春秋不书叔诣谋纳之事未见其然也】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
【公两如齐,不得命矣。两如晋,不见纳矣。久于干侯而不返,此郓人所以失望于公之复国,惟恐季氏不利于己而溃也。郓溃而公无所归,夹久于干侯,岂公意哉】
三十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诸儒以毎岁书公在干侯,皆圣人存君,特笔其义甚正。然昭公孙国,而意如不敢立君,其书公居、公在,或是旧史云然。如襄公如楚,而书公在楚,圣人仍之,而存君之义自见也】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
秋八月葬晋顷公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
【灭巢,而楚之内蔽撤矣;灭徐,而楚之外援剪矣。楚能不病哉】
三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诸侯失国而托于诸侯,礼也。春秋出奔之诸侯,未有不在其国都者,而公之于齐、晋,齐犹取郓以居公,晋则直拒之于干侯。晋顷既两年不礼,晋定亦逾年始一唁。公卒使为干侯之寓公而死也,恶亦甚矣】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
【书公孙公围公居公防公在公之失国不能无罪春秋不能为之讳也而所以致公之孙而不能有其国者尚未有主名故书适歴之防以着逐公者季孙意如也荀跞私于意如罪以不可掩矣】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荀跞防意如,而后晋侯使之唁公,卒不能纳公于国,则晋定之失义,犹之晋顷也。晋臣之党意如,犹之齐臣也。士鞅以意如有齐、楚之援,何意晋亦为意如之援耶?呜呼,可慨也已】
秋塟薛献公
冬,黒肱以滥来奔【肱,公作弓】
【三▯经文皆无邾字,左氏传内称邾黑肱,故杜氏以为不书邾,史阙文也。公羊之説殊无义理,先儒不取。为是,但昭公孙国、意如屡纳邾叛,不虞邾人愬于晋而来讨耶?此必有所挟矣】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晋顷不礼公而卒,公在干侯。晋定即位,使来唁公,而公仍在干侯,以着晋之终不纳公也。故春秋罪晋定,犹之罪晋顷,而皆甚于罪齐景也】
取阚
【阚为鲁邑之説诚是,然不书公取阚,而曰取阚者,则谢氏鲁人以阚舆公而公取之之説为是。夫取阚而不居,卒薨于干侯,则是鲁人以阚与公而不居之也。葢意如惧公之久于干侯,将不免得志于晋而来晋人之讨,故以阚縻公,使即于安而不他图也。春秋书取者,不着谁氏之分邑以居公也】
夏吴伐越
【越自聴楚伐吴之后,吴之伐越,春秋书之者,以志吴越用师之始也】
秋七月
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世叔谷作太叔,莒人下公有邾娄人,谷有邾人】
【敬王舍王城而居成周,故曰“城成周”,而不曰“城京师”。成周,地名,于其地而城之,然后谓之王城,而列国指之为京师。《春秋》无书地名与列国等之义,但为天王城京都,诸侯无一至者,而委其役于大夫。其歴序诸大夫以城成周,与列序诸大夫以城杞无异,则其勤王事,犹之勤列侯之事,而诸侯之视天王与列侯等,此为可讥也】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春秋奔君,如郑突、卫朔、卫郑、卫衎,无论有道无道,其复国也,皆不利于拥立新君之人,故祭仲、元咺、孙林父、寗喜皆不保其身家。意如或有鉴于此,故昭公在外八年,不敢立君,而事君如在国也。天下诸侯惑于此,而列国大夫之党意如者,遂以此为口实矣。昭公与意如不两立,昭公必欲讨意如而后归,而诸侯莫有致罪意如者,安得而不客死干侯哉】
春秋宗朱辨义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宗朱辨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宗朱辨义卷十一
髙淳张自超撰
定公
元
译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鲁昭公既对齐国绝望,便再次前往晋国;晋国不再接纳他,他便仍然驻扎在干侯。于是他对晋国也彻底绝望了。】
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高氏依据《谷梁传》认为,叔诣是想迎立鲁昭公回国而去世的,然而《春秋》并未记载叔诣谋划迎立鲁昭公之事,这种说法似乎并不成立。】
秋季七月。
冬季十月,郓地溃散。
【鲁昭公两次前往齐国,都没有得到回应。两次前往晋国,都没有被接纳。长期驻扎在干侯而不返回,这就是郓地的人对鲁昭公复国感到失望,只担心季氏对自己不利,因而溃散的原因。郓地溃散后,鲁昭公无处可归,长期困居干侯,这难道是鲁昭公的本意吗?】
三十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各位儒者认为,每年记载“公在干侯”,都是圣人为了保存君位,特意如此笔法,其义理非常正当。然而,既然昭公已经孙国(失国),而意如不敢另立国君,那么记载“公居”、“公在”,或许是旧史原本如此记载。就像襄公前往楚国,而记载“公在楚”,圣人沿用了旧史,而保存君位的义理自然显现。】
夏季六月庚辰日,晋侯去疾去世。
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
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到楚国。
【灭掉巢国,楚国内部的屏障就被撤除了;灭掉徐国,楚国外部的援助就被剪除了。楚国能不感到痛苦吗?】
三十一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诸侯失去国家而寄居在其他诸侯国,是符合礼制的。《春秋》记载出奔的诸侯,没有不在其国都的,而鲁昭公在齐国、晋国,齐国尚且夺取郓地让鲁昭公居住,晋国则直接在干侯拒绝他。晋顷公已经两年不依礼待他,晋定公也过了一年才来一次吊唁。鲁昭公最终成为干侯的寓公而死,这罪过也太严重了。】
季孙意如在适历防备晋国的荀跞。
【记载公孙围困公、公居、公防、公在,鲁昭公失去国家不能没有罪过,《春秋》不能为他隐讳。然而导致鲁昭公失国而不能保有国家的人,还没有明确的主名,所以记载在适历的防备,以表明驱逐鲁昭公的是季孙意如。荀跞私下勾结意如,罪过因此无法掩盖。】
夏季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
晋侯派荀跞到干侯吊唁鲁昭公。
【荀跞防备意如,然后晋侯派他去吊唁鲁昭公,最终没能把鲁昭公迎回国家,那么晋定公失礼,就和晋顷公一样。晋国臣子偏袒意如,就和齐国臣子一样。士鞅因为意如有齐国、楚国的援助,怎么晋国也成为意如的援助呢?唉,真是令人感慨啊!】
秋季,安葬薛献公。
冬季,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黑肱,《公羊传》写作“弓”。】
【三十年的经文都没有“邾”字,《左传》内称邾黑肱,所以杜预认为不写“邾”是史官缺漏文字。《公羊传》的说法毫无义理,前代儒者不采纳。如果是这样,难道昭公孙国、意如屡次接纳邾国的叛徒,不担心邾国人向晋国控诉而来讨伐吗?这一定是有所挟持。】
十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三十二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晋顷公不依礼待鲁昭公而去世,鲁昭公在干侯。晋定公即位,派人来吊唁鲁昭公,而鲁昭公仍然在干侯,以表明晋国最终不接纳鲁昭公。所以《春秋》谴责晋定公,就像谴责晋顷公一样,而且都比谴责齐景公更严重。】
夺取阚地。
【阚是鲁国邑地的说法确实正确,然而不记载“公取阚”,而说“取阚”,那么谢氏认为鲁国人把阚地给公,而公夺取它的说法是正确的。夺取阚地而不居住,最终在干侯去世,那么就是鲁国人把阚地给公而不让他居住。大概意如害怕鲁昭公长期在干侯,将不免得志于晋国而来晋人的讨伐,所以用阚地牵制鲁昭公,让他安于现状而不另作图谋。《春秋》记载“取”,不表明是谁氏的分邑来让公居住。】
夏季,吴国讨伐越国。
【越国自从听从楚国讨伐吴国之后,吴国讨伐越国,《春秋》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吴越用兵的开端。】
秋季七月。
冬季,仲孙何忌在成周与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一起修筑成周的城墙。【世叔,《谷梁传》作太叔,莒人下《公羊传》有邾娄人,《谷梁传》有邾人。】
【敬王舍弃王城而居住在成周,所以说“城成周”,而不说“城京师”。成周,是地名,在那块地方修筑城墙,然后称为王城,而列国指它为京师。《春秋》没有把地名与列国等同的意义,只是为天王修筑京都,诸侯没有一个到的,而把劳役委托给大夫。其依次列举各位大夫来修筑成周,与依次列举各位大夫来修筑杞国没有区别,那么他们勤王的事,就像勤列侯的事一样,而诸侯看待天王与列侯等同,这是可以讥讽的。】
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
【《春秋》记载奔亡的君主,如郑突、卫朔、卫郑、卫衎,无论有道无道,他们复国时,都不利于拥立新君的人,所以祭仲、元咺、孙林父、寗喜都不能保全自身家业。意如或许鉴于此,所以昭公在外八年,不敢立君,而侍奉君主就像在国中一样。天下诸侯被此迷惑,而列国大夫中偏袒意如的人,就以此为借口了。昭公与意如不能两立,昭公一定要讨伐意如然后才回去,而诸侯没有致罪意如的,怎么能不死在干侯呢?】
《春秋宗朱辨义》卷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宗朱辨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宗朱辨义》卷十一
高淳张自超撰
定公
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