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宗朱辨义卷十一
年
春王
【据左氏昭公丧至壤隤公子宋先入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则是年旷六月无君矣何以纪元哉诸儒以为追书之也是已当是旧史先阙而追书非夫子作春秋追书也意如之擅废立罪与翚遂同定公受榷臣之推戴罪与桓宣同桓宣之元年书正月者桓宣即位于正月故也隐庄闵僖之元年皆书正月者皆不修即位之礼故特书其即位之月也定以六月即位则不必书正月而三月有事则又不必书其时之首月矣其书春王三月与他正月二月无事而书春王三月岂有异文哉诸儒截春王二字为一条谓夫子削定公之正月以见定之不能正其始夫定之不正其始于书六月即位着之义不系乎不书正月也诸儒又以不书正月为不与季氏之承正朔者亦非也年而书元时而书春皆可以先阙而后追何独追书正月为疑于与季氏之承正朔乎诸儒説春秋多生义理往往如此故此年春王二字宐直贯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作一条而不书正月之义自寓矣】
译这一年
春季,周王
【根据《左传》,昭公的灵柩到达壤隤,公子宋先进入都城;六月癸亥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到达;戊辰日,定公即位。那么这一年空了六个月没有国君,为什么还要纪元年呢?各位儒者认为是追记的,这是对的。应当是旧史先有缺漏而后追记,并非孔子作《春秋》时追记。季孙意如擅自废立国君,其罪与公子翚、公子遂相同;定公接受权臣的推戴,其罪与桓公、宣公相同。桓公、宣公的元年书写“正月”,是因为他们在正月即位;隐公、庄公、闵公、僖公的元年都书写“正月”,是因为他们都没有举行正式的即位礼仪,所以特别记载他们即位的月份。定公在六月即位,那么就不必书写“正月”;而三月有大事,那么也不必书写该时期的首月。这里书写“春王三月”,与其他正月、二月无事而书写“春王三月”的情况,难道有文字上的差异吗?各位儒者将“春王”二字单独列为一条,认为孔子删削定公的“正月”以表明定公不能端正其开端。然而定公不能端正其开端,在书写六月即位时已经彰显其义,并不系于不书写“正月”。各位儒者又认为不书写“正月”是不承认季氏承接周朝正朔,这也是不对的。纪年而书写“元”,纪时而书写“春”,都可以先有缺漏而后追记,为何唯独追记“正月”就怀疑是承认季氏承接周朝正朔呢?各位儒者解说《春秋》多衍生义理,往往如此。因此这一年的“春王”二字应当直接贯通“三月”,与“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连成一条,而不书写“正月”的含义自然蕴含其中了】
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
【以大夫而执大夫于天子之侧,故书以罪之。其以归及归于京师,不足论也。不名晋大夫者,不以专罪一人,而书晋人以罪晋君臣也。汪氏以为不曰执于成周,而曰京师,所以尊王室而正晋大夫无主之罪。其城成周不称京师,所以见周室下同于列国,无自尊之实,非也。如书城京师,则似就王城而增修之,不见不居王城而留居成周之实矣。如书执仲几于成周,则不足以正执大夫于天子之侧之罪矣】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丧逾六月而后归,意如迟之也。舍公衍公,为而定公立,意如废立之也。定公不让,公然先入而受,意如之命。定公之忍于先公而夺适子也。凡此皆据事直书,而恶不可掩者也】
秋七月癸巳塟我君昭公
【以薨之日数之,则塟为迟;以归防之日数之,则塟为速。迟而不得塟,意如之罪也;迍而不加礼,则定公之罪也】
九月大雩
【定公在丧,不应出雩。是必意如为之也。大雩之礼,诸侯已僭,至于大夫而甚矣】
立炀宫
【定公甫立,昭公甫塟,而即立炀宫。炀公者,伯禽之庶子,以弟而继兄考公者也。鲁前此兄弟继世者凡七,而始于炀公。盖意如黜公衍公为,而立定公,惟恐不免于鲁人之议已,故立炀宫,以昭示鲁人之耳目,使知以弟继兄为鲁之故,葢有所自始也。鲁阳万氏之説不可易矣。据左氏,昭公出,意如祷于炀宫。是意如初志,即有公子宋在其意中,而尚肯容昭公之复国哉】
冬十月陨霜杀菽
【是夏正之八月,故以杀菽为异。主夏正者,引《岁聿》云:“暮采萧,获菽”之诗,谓中原之菽有晚获者,是夏正之十月杀菽为异也。然菽即晚获,至于夏正十月之时,亦既好既实,叶将落而萁且枯矣,杀之乌足为异哉】
二年
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秋楚人伐吴
【楚伐吴者,凡七,而止于此。葢楚之势衰,其事不足详,故从畧。书人陈氏以为贬囊瓦者,经不见有此义也】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旧未有而作,则不曰新;因其旧而新之,则不曰作。雉门及两观炎,而曰新作。言新者,旧有也;言新作者,旧有而今无也】
三年
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晋拒昭公于干侯,当时讥之,后世罪之,而意如徳之也。意如徳之,则定公不敢不徳之矣。宐其丧未毕而速往朝之欤?晋既拒昭公,则不恶意如。不恶意如,则意如之舎适立弟,晋亦不得以为讨。又何怒于定公而不受其朝哉?葢晋既无礼于其先君,而亦难于受其嗣君之礼也。故召陵之侵,既以师来,而革鼬之盟,不得不与之同矣。背于公,未有不狥其私者也】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二月,公谷作三月】
夏四月
秋塟邾庄公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防【防,公作枚】
【鲁纳邾之叛臣,叛邑而邾不以为怨。今两国之君皆新立,邾子▯丧,请盟,而鲁以大夫盟之。者是时,晋之伯令不行于诸侯,邾既无可赴愬,而犹恐季氏不▯鄟陵也】
四年
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防王臣合十八国之诸侯,桓文之伯未有威于此者也。然桓文于小国之诸侯不列于防,此列诸小国未为有加于桓文。但如乆服于楚之蔡、许,时晋时楚之陈、郑,从未内属之顿、胡,皆合志以来,防亦不可不谓之威矣。葢以楚之暴虐而近为吴所弱,其从前附楚之国,恶其暴虐,乘其哀弱,求属于晋,以上请王臣,则正中国整顿之时,而晋定不能有为,为可惜也。诸儒以《春秋》不书伐楚、书侵楚,为鄙晋定之苟且无能者,则正不然。晋楚自于宋以来弭兵,交见重于败盟,一失于楚国之簒国而不讨,再失于灭陈、蔡而不救,三失于楚比弑防、弃疾杀比而不问,至此而楚未有慿凌中国之事,虽欲仗义执言而无
译三月,晋国人将宋国的仲几在周天子所在的京师逮捕。
【因为晋国大夫在周天子身边逮捕宋国大夫,所以《春秋》记载此事以谴责晋国。至于说“以归”和“归于京师”,就不值得讨论了。不记载晋国大夫的名字,是因为不把罪责归于某一个人,而是记载“晋人”以谴责晋国的君臣。汪氏认为不写“执于成周”而写“京师”,是为了尊崇王室并纠正晋国大夫没有主君授权的罪过。他认为记载“城成周”不称“京师”,是为了表明周王室地位等同于诸侯国,没有自尊的实质,这是不对的。如果记载“城京师”,那就好像是在王城基础上增修,看不出周王不居王城而留居成周的实际情况了。如果记载“执仲几于成周”,那就不足以纠正晋国大夫在周天子身边逮捕人的罪过了】
夏季六月癸亥日,鲁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鲁定公即位。
【灵柩过了六个月才运回,这是季孙意如故意拖延。废黜公子衍和公子为,而立定公,这是季孙意如专行废立。定公不谦让,公然先入宫接受即位,这是听从季孙意如的命令。定公对先君残忍,夺取嫡长子的继承权。所有这些,都是据事直书,其罪恶无法掩盖】
秋季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从昭公去世那天算起,安葬太迟;从灵柩运回防地那天算起,安葬又太快。因为拖延而不能及时安葬,这是季孙意如的罪过;灵柩运回后不加礼遇,这是定公的罪过】
九月举行大雩祭。
【定公正在丧期,不应该外出举行雩祭。这一定是季孙意如做的。大雩祭的礼仪,诸侯已经僭越,到了大夫更是严重】
建立炀宫。
【定公刚刚即位,昭公刚刚安葬,就立即建立炀宫。炀公是伯禽的庶子,以弟弟的身份继承哥哥考公。鲁国以前兄弟相继为君的共有七次,始于炀公。大概是因为季孙意如废黜公子衍和公子为,而立定公,唯恐不免于鲁国人的议论,所以建立炀宫,以昭示鲁国人的耳目,让他们知道以弟继兄是鲁国的旧例,大概是有始源的。鲁阳万氏的说法不可改变。根据《左传》,昭公出逃时,季孙意如在炀宫祈祷。这说明季孙意如最初的意图,就有公子宋在他心中,哪里还肯容许昭公复国呢】
冬季十月降霜冻死豆类。
【这是夏历的八月,所以把冻死豆类视为异常。主张夏历的人,引用《诗经·豳风·七月》中“暮采萧,获菽”的诗句,说中原的豆类有晚收获的,所以夏历十月冻死豆类是异常。然而豆类即使晚收获,到了夏历十月的时候,也已经成熟饱满,叶子将落而豆茎将枯了,冻死它哪里值得视为异常呢】
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秋季楚国人攻打吴国。
【楚国攻打吴国,共有七次,而《春秋》只记载到这一次。大概是因为楚国势力衰退,其事不值得详述,所以从略。记载“人”,陈氏认为是贬斥囊瓦,但经文没有显示这层意思】
冬季十月新建雉门和两观。
【原来没有而建造,就不叫“新”;在旧的基础上翻新,就不叫“作”。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却说“新作”。说“新”,是因为旧有;说“新作”,是因为旧有而今无】
三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定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
【晋国在干侯拒绝昭公,当时的人讥讽他,后世的人谴责他,而季孙意如却感激他。季孙意如感激他,那么定公就不敢不感激他。难道是因为丧期未满就急忙去朝见吗?晋国既然拒绝昭公,就不会厌恶季孙意如。不厌恶季孙意如,那么季孙意如废黜嫡子而立弟弟,晋国也不能以此为借口讨伐。又怎么会恼怒定公而不接受他的朝见呢?大概是因为晋国对先君无礼,也难以接受嗣君的礼节。所以召陵的侵伐,既然已经出兵,那么革鼬的盟会,不得不与他们一同参加了。背叛国君的人,没有不徇私情的】
二月辛卯日,邾子穿去世【二月,《公羊传》《谷梁传》作三月】
夏季四月
秋季安葬邾庄公
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子在防地结盟【防,《公羊传》作枚】
【鲁国接纳邾国的叛臣和叛邑,而邾国不以为怨。现在两国的国君都新立,邾子刚办完丧事,请求结盟,而鲁国派大夫与他结盟。这说明当时晋国的霸主命令不行于诸侯,邾国既无可申诉,又担心季氏不归还鄟陵】
四年
春季周历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
三月,鲁定公在召陵会见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共同侵犯楚国。
【召集周王臣和十八个国家的诸侯,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也没有这样的威势。然而齐桓公、晋文公对小国诸侯不列入会盟,这里列出小国,并没有超过齐桓公、晋文公。但像久服于楚国的蔡、许,时而服晋时而服楚的陈、郑,从未内属的顿、胡,都同心而来,这次会盟也不能不说是威势了。大概是因为楚国暴虐且最近被吴国削弱,以前依附楚国的国家厌恶其暴虐,趁其哀弱,请求归属晋国,向上请示周王臣,这正是中原整顿的时候,而晋定公不能有所作为,令人惋惜。诸儒认为《春秋》不记载“伐楚”而记载“侵楚”,是鄙视晋定公苟且无能,这正是不对的。晋楚自从宋国弭兵以来,多次背盟,第一次失误在于楚国篡位而不讨伐,第二次失误在于灭陈、蔡而不救援,第三次失误在于楚国比弑防、弃疾杀比而不问罪,至此楚国还没有欺凌中原的事,即使想仗义执言也没有
其名。陈氏以为楚纳子朝,故刘文公合诸侯以问其罪,颇为有见。但楚虽纳子朝,未尝助子朝以内逼天王,则楚之纳王子,亦《春秋》诸侯纳亾公子之常,不必深以为罪也。则召陵之役,既非声罪以讨,而又止浅掠其境,不成其为伐,故以侵为用师之名,而非《春秋》不书伐、书侵以鄙晋定也。葢召陵之侵,功虽不大,而亦未有致贬之义也】
译关于这件事的命名。陈氏认为楚国接纳了子朝,所以刘文公会合诸侯去质问他的罪过,这种看法颇为有见识。但是楚国虽然接纳了子朝,却未曾帮助子朝从内部逼迫周天子,那么楚国接纳王子,也不过是《春秋》中诸侯接纳逃亡公子的常例,不必深究其罪过。那么召陵之战,既然不是声讨罪过去征伐,而且只是浅浅地掠取边境,构不成“伐”的规格,所以用“侵”作为用兵的名称,而不是《春秋》不写“伐”、写“侵”来鄙视晋定公。大概召陵的这次入侵,功劳虽然不大,但也并没有值得贬斥的意义。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姓公作归姓】
【左氏谓沈不防召陵,晋使蔡伐之。夫齐桓伐楚,不役江黄,以江黄弱而近楚,惟恐楚怒而加之罪,此为齐桓之恕以待人也。沈近于楚,畏楚而不防召陵,晋定亦当原情而恕之。必使蔡灭其国而杀其君,晋固无道,而蔡听之亦不义矣。然召陵甫防,臯鼬未盟,晋即怒沈,命蔡何以用师若是之遽耶?又凡受伯主命而加兵人国,皆书「侵」,使蔡无怨于沈,何以灭其国而杀其君若是其毒耶?是必蔡附楚之时,沈尝倚楚肆虐于蔡,蔡既归晋,而因以一泄其积忿也。观于文三年,晋以六国之师伐沈,则沈必恃楚而强,为晋之所不悦,故蔡人无忌于君之在防,而致师于沈,灭其国,杀其君,以絶楚而悦晋也。《春秋》书之所以罪蔡而兼恶姓也】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臯鼬
【近楚之国皆背楚向晋,其心必有畏于楚,而欲坚托于晋,则不得不推晋主盟以为始终援救之计。故晋定亦俨然主盟,而不复与诸侯同之矣。惟晋主盟,则诸侯为受盟,而不可以王臣受晋侯之盟,故曰诸侯盟于臯鼬,以着刘子之不与也。定公如晋而不得入,此如不书“公及”,则疑于晋之怒公而不使公与矣,故曰“公及诸侯盟于臯鼬”,以着定公之得与也。文定以为定公受国于意如,求为此盟,书“公及”者为内志也。然十八国之诸侯,临以王臣而侵楚,陈、蔡、郑、许、胡、顿,安得不请盟以托于晋?晋既侵楚召衅,又安得不盟诸侯以坚其内附之志?而犹烦定公求盟而始盟哉?必不然矣】
杞伯成卒于防【成公作戊】
六月塟陈惠公
许迁于容城
【王氏以为许四迁皆受楚令,违害就利,故以自迁为文,不尽然也。前此之许附楚,以为楚迁之可也。召陵之防,许背楚向晋,楚未必为许之利害而迁之矣。疑于容城之迁,许既背楚,惧楚之见伐而迁之,以备楚也】
秋七月公至自防
【不至侵楚而至防者,季氏以为侵楚浅事故以臯鼬为重而至之,其説是已】
刘卷卒
【刘卷书卒,陈氏以刘单有功王室,而卷又临召陵之盟,以攘楚,故卒之,是以春秋予之而书其卒矣。非也,卷交于诸侯,而以丧来赴耳。不塟王子虎,而塟刘卷者,昭公以后丧礼有加,故亦内防刘文之塟也】
塟杞悼公
楚人围蔡
【囊瓦书人,诸儒皆以为贬。然楚之国蔡,犹未为不义之甚也。蔡以中国诸侯,一旦去楚归晋,楚伐而围之,诚为非义。沈为楚之属国,察既灭其国,又杀其君,而谓楚不当一问蔡之罪耶?江、黄附齐,晋、楚灭江、黄,齐、晋不救,犹以为齐、晋罪。沈附楚,为蔡所灭,而楚兴师围蔡,反以为楚罪,岂义也哉?《春秋》书“楚人”者,楚事至此,既不足详,而亦不罪囊瓦也】
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
【楚以沈之故而围蔡,晋不能以蔡之故而致师于楚,犹搆卫以有事于鲜虞,晋为不义矣。春秋书此于楚人围蔡之下,蔡侯以吴子战柏举之上,以着蔡属楚者屡世。一旦去不正以从正,而与臯鼬之盟,又伐沈,絶楚及被楚师之围,晋不能救,以致不得已而转托于吴,则非蔡之罪,而晋之罪也】
塟刘文公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柏举,公作伯莒,谷作伯举】
【书法如此,是蔡因楚国请援于吴,吴师出而楚退,蔡以吴师追及柏举而战败之也。不书伐者,非再举也;不书救者,吴本欲有事于楚,非専为救蔡出师也。吴子举爵者,详柏举之战,予吴子之助蔡而败强楚也。蔡侯以吴子者,蔡既内属于晋,晋不来救,势将复入于楚,不得不请救于吴,不罪其转附勾吴以攻荆蛮也。诸儒每以敌人来伐,受伐之国不修辞以却敌,而愤怒一战为非义,然则柏举之战,何以予蔡侯之以吴子,予吴子之为蔡侯所以耶?楚称人者,文定以为贬囊瓦,与城濮贬得臣同义,非也。▯书宋公城濮,书晋侯,此书蔡侯,楚皆称人,不以楚大夫与中国诸侯敌也。故鄢陵之战,以君
译夏四月庚辰,蔡国的公孙姓率领军队灭亡了沈国,把沈国国君沈嘉俘虏回国,并杀了他。
左氏认为,沈国没有防备召陵,晋国就派蔡国去讨伐它。齐桓公讨伐楚国时,没有役使江国和黄国,是因为江、黄弱小且靠近楚国,齐桓公唯恐楚国发怒而加罪于它们,这是齐桓公以宽恕之心对待别人。沈国靠近楚国,畏惧楚国而不防备召陵,晋定公也应当体谅情由而宽恕它。一定要让蔡国灭亡沈国并杀死其国君,晋国固然无道,蔡国听从命令也不义。然而,刚刚在召陵设防,臯鼬之盟尚未举行,晋国就恼怒沈国,命令蔡国用兵为何如此急促呢?又凡是接受霸主命令而对别国用兵,都记载为“侵”,如果蔡国对沈国没有怨恨,为何灭亡其国家并杀死其国君如此狠毒呢?这一定是蔡国依附楚国的时候,沈国曾经倚仗楚国在蔡国肆虐,蔡国既然回归晋国,就借此发泄积怨。从文公三年,晋国率领六国军队讨伐沈国来看,沈国必定倚仗楚国而强大,为晋国所不悦,所以蔡国人不在意国君在防地,而对沈国发起进攻,灭亡其国家,杀死其国君,以断绝与楚国的关系而取悦晋国。《春秋》这样记载,是为了谴责蔡国并一并憎恶公孙姓。
五月,鲁定公与诸侯在臯鼬结盟。
靠近楚国的国家都背离楚国而倾向晋国,他们心中必定畏惧楚国,而想要坚决依托晋国,那么就必须推举晋国主持盟约,作为始终援救的计策。所以晋定公也俨然主持盟约,不再与诸侯平起平坐了。只有晋国主持盟约,那么诸侯就是接受盟约,而不能以周王室臣属的身份接受晋侯的盟约,所以说“诸侯在臯鼬结盟”,以表明刘子没有参与。鲁定公前往晋国而不能进入,如果不记载“公及”,就会让人怀疑是晋国恼怒鲁公而不让鲁公参与,所以说“公及诸侯在臯鼬结盟”,以表明鲁定公得以参与。文定认为鲁定公从季孙意如那里接受国政,请求举行这次盟约,记载“公及”是为了表明内志。然而十八国的诸侯,面临周王室臣属的威压而侵犯楚国,陈、蔡、郑、许、胡、顿,怎能不请求结盟以依托晋国?晋国既然侵犯楚国挑起事端,又怎能不结盟诸侯以坚定他们内附的志向?难道还要麻烦鲁定公请求结盟才举行吗?必定不是这样。
杞伯成在防地去世。
六月,安葬陈惠公。
许国迁都到容城。
王氏认为许国的四次迁徙都是接受楚国的命令,避害就利,所以用“自迁”的表述,并不完全正确。以前的许国依附楚国,可以说是楚国迁徙它。在召陵设防时,许国背离楚国倾向晋国,楚国未必为了许国的利害而迁徙它。怀疑迁往容城,是因为许国既已背离楚国,畏惧楚国讨伐而迁徙,以防备楚国。
秋七月,鲁定公从防地回国。
不到侵楚之地而到防地,是因为季氏认为侵楚是浅近的小事,所以以臯鼬为重而到那里,这种说法是对的。
刘卷去世。
刘卷记载去世,陈氏认为刘单对王室有功,而刘卷又临召陵之盟,以抵御楚国,所以记载其去世,这是《春秋》给予肯定而记载其去世。不对,刘卷与诸侯交往,因为丧事来报丧罢了。不记载安葬王子虎,而记载安葬刘卷,是因为昭公以后丧礼有加,所以也按内防刘文公的规格安葬他。
安葬杞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囊瓦记载为“人”,诸儒都认为是贬义。然而楚国讨伐蔡国,还不至于非常不义。蔡国作为中原诸侯,一旦离开楚国归附晋国,楚国讨伐并包围它,确实是不义。沈国是楚国的属国,蔡国既灭亡其国家,又杀死其国君,难道说楚国不应过问蔡国的罪责吗?江、黄依附齐国,晋、楚灭亡江、黄,齐、晋不救,尚且认为齐、晋有罪。沈国依附楚国,被蔡国灭亡,而楚国兴师包围蔡国,反而认为楚国有罪,这难道合乎道义吗?《春秋》记载“楚人”,是因为楚国的事到此已经不值得详述,也不谴责囊瓦。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而包围蔡国,晋国不能因为蔡国的缘故而对楚国用兵,反而勾结卫国去对付鲜虞,晋国是不义的。《春秋》将此事记载在“楚人围蔡”之下,“蔡侯以吴子战柏举”之上,以表明蔡国隶属楚国多代。一旦离开不正派的一方而追随正派的一方,参与臯鼬之盟,又讨伐沈国,断绝与楚国的关系而被楚军包围,晋国不能救援,以致不得已而转托于吴国,那么这不是蔡国的罪过,而是晋国的罪过。
安葬刘文公。
冬,十一月,庚午,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
书法如此,是蔡国因为楚国而向吴国请求援助,吴军出动而楚军撤退,蔡国率领吴军追击到柏举而战败楚军。不记载“伐”,是因为不是再次举兵;不记载“救”,是因为吴国本来就想对楚国用兵,并非专门为救援蔡国而出兵。吴子举爵,详述柏举之战,肯定吴子帮助蔡国而打败强大的楚国。蔡侯率领吴子,是因为蔡国既已内附于晋,晋国不来救援,势将再次归入楚国,不得不向吴国请求救援,不谴责其转附勾吴以攻击荆蛮。诸儒常认为敌人来讨伐,受讨伐的国家不修饰言辞以退敌,而愤怒一战是不义的,然而柏举之战,为何肯定蔡侯率领吴子,肯定吴子为蔡侯所用呢?楚国称为“人”,文定认为是贬斥囊瓦,与城濮之战贬斥得臣同义,不对。记载宋公城濮之战,记载晋侯,这里记载蔡侯,楚国都称为“人”,不把楚国大夫与中原诸侯对等。所以鄢陵之战,以君
敌君,则书晋侯及楚子矣;邲之战,以中国大夫敌外君,则书荀林父及楚子矣。此内外尊卑之分,非褒贬所与也】
译如果敌对的是国君,那么史书就会记载为“晋侯及楚子”;在邲之战中,因为是中原的大夫与外邦的国君相对抗,所以史书记载为“荀林父及楚子”。这是内外尊卑的区分,并非褒贬之意所能左右的。
楚囊瓦出奔郑
【楚败城濮,而杀得臣;败鄢陵,而杀公子侧。葢其用法之严也。今败柏举,而法不行于囊瓦。以是知楚之哀矣】
庚辰吴入郢【郢公谷作楚】
【公谷作「入楚」,文定据《左氏》作「入郢」,亦未发明「何以书入郢,不书入楚」之义。薛氏以为见楚之大,其都犹不能守;陈氏以为非得国之辞,皆于大义无阙,不足深辨。不书「吴子」者,柏举之战为救蔡之故,故称爵;「入郢」则吴之自欲得楚,故还其本称也。如曰因其入国而外之,然则灭国不外而外入国乎?中诸侯入国不外而外,吴之入楚乎?文定据《左氏》「君舎君之室,大夫舎大夫之室」,以为非道也,故外之。然《春秋》还吴本称而书「吴入郢」,何以使后人知其舍君大夫之室,因而贬絶之义耶?葢吴之入郢,吴楚之胜负不足以详,故「楚子奔随」不书,「秦救楚」不书,「败吴」不书,「楚子复国」不书也】
五年
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公作正月】
夏归粟于蔡
【蔡受围而不救,蔡围解而归粟,失大义而施小惠,春秋书以示讥也。此与书城楚丘同,诸侯各自归之,非若归宋财之防谋于澶渊,故以鲁自归粟为文,而诸侯之各归蔡粟可知矣】
于越入吴
【书于越入吴,以着吴之所以终不得志,子楚也。越常称人矣,此还其本称与?入郢还吴,本称同,非褒贬所寓。葢不足以详也】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意如书卒,文定以为见定公不讨逐君之贼,而以为大夫全始终之礼也。然则公子翚之不卒,以见桓公恶于翚之弑君,而不全大夫始终之礼耶?若云桓未有不加礼于翚,《春秋》削而不书,则定虽加礼于意如,《春秋》亦当削之以示义矣。何以有不同耶?葢翚之不书卒,是桓之时不卒大夫,而自僖以后无不加礼之大夫,故无有大夫卒而不书者。《春秋》原不以书卒、不书卒示义也。如诸儒卒塟之例,《春秋》之义舛者多矣,不可从也】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
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六年
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速公作遫,许事楚而楚存之;许归晋而郑灭之。晋不问郑之罪,以复许而楚乃封许,使许得再见于春秋。孰谓中国义而楚不义哉?甚矣,晋不足以抚诸侯,宐诸侯之散也】
二月公侵郑
【晋不讨郑灭许之罪,而使鲁侵之。鲁徒结怨于郑,而卒不能存许,亦何益矣】
公至自侵郑
【前此奉伯主之命以问罪邻国,犹用大夫帅师;至此则君亲行矣,故书“至”以着其失也】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既以报侵郑之命,而亦请于晋以取郓也。二卿并书者,犹文十八年并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以着得臣之党,遂弑君也。此以着取郓之志。孟氏与季氏同,而逐昭公者,孟氏亦有罪,故围郓亦二卿并书也。诸儒从左氏,以为阳虎强,仲孙行者,经无由而见此义也】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楚受吴败,残其国都,虽借秦师复国,而祸乱极矣。使晋能治郑、灭许之罪,而合诸侯,则中国可以复振。乃既不能存许,又以许之故而携郑,今复执宋行人以携宋。宋虽不若郑、卫之急合于齐,而赵、范谋国亦失其道矣。其执行人当必有故,而经文前后无可详攷。左氏以为祁犂主赵氏饮酒,私献赵范相轧致然。文定据之以罪赵范,殊非经义也】
冬城中城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
【齐为昭公取郓,既不能纳公,而又収郓以自利。曲诚在齐,但齐不能纳昭公,为有益于季氏,而定公亦因以得国。虽欲善辞告齐以取,亦难于▯端,故托晋而为帅师围郓之谋也。何忌不言?何杜氏阙文为是】
七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齐侯郑伯盟于咸
【郑以晋责灭许之故而盟齐陈氏曰:石门,志诸侯之合;于咸,志诸侯之散。亦见本末也。其所以至此者,楚势既弱,无畏于楚;晋伯既衰,不服于晋。故复相为党,同以伐异。使因晋楚之无争而睦隣修好,保境息民,为自
译楚国的囊瓦出逃到郑国。
【楚国在城濮战败,杀了得臣;在鄢陵战败,杀了公子侧。这是因为他们执法严厉。如今在柏举战败,却不对囊瓦执行法度。由此可知楚国的衰败了。】
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公羊传》《谷梁传》作“入楚”。】
【《公羊传》《谷梁传》作“入楚”,胡安国依据《左传》作“入郢”,也没有阐明“为什么记载‘入郢’,而不记载‘入楚’”的含义。薛氏认为这是为了显示楚国虽然强大,连都城都守不住;陈氏认为这不是获得国家的措辞,两者在大的义理上都没有缺失,不值得深入辨析。不记载“吴子”的原因,是因为柏举之战是为了救援蔡国,所以称爵位;“入郢”则是吴国自己想要得到楚国,所以恢复其本来的称呼。如果说因为吴国攻入他国而将其视为外邦,那么灭国时不视为外邦,攻入他国时却视为外邦吗?中原诸侯攻入他国不视为外邦,吴国攻入楚国却视为外邦吗?胡安国依据《左传》中“国君住国君的房屋,大夫住大夫的房屋”,认为这是不合道义的,所以将其视为外邦。然而《春秋》恢复吴国的本来称呼而记载“吴入郢”,怎么能让后人知道吴军占据国君和大夫房屋、从而加以贬斥断绝的义理呢?大概是因为吴军攻入郢都,吴楚之间的胜负不足以详细记载,所以“楚子逃到随国”不记载,“秦国救援楚国”不记载,“打败吴国”不记载,“楚子复国”也不记载。】
五年
春季,周王三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公羊传》作正月。】
夏季,向蔡国归还粮食。
【蔡国被围困时不救援,蔡国围困解除后才归还粮食,丧失了大义而施以小恩惠,《春秋》记载以示讥讽。这与记载城楚丘相同,诸侯各自归还粮食,不像归还宋国财物那样在澶渊谋划,所以用鲁国自己归还粮食来行文,诸侯各自归还蔡国粮食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
于越攻入吴国。
【记载于越攻入吴国,是为了彰显吴国最终不得志的原因,在于楚国。越国常常被称为“人”,这里恢复其本来的称呼吗?攻入郢都时恢复吴国的本来称呼,两者相同,并非褒贬所寄托之处。大概是因为不足以详细记载。】
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
【季孙意如记载去世,胡安国认为这是显示定公不讨伐驱逐国君的贼人,而给予大夫始终完整的礼仪。那么公子翚不记载去世,是因为桓公厌恶公子翚弑君,而不给予大夫始终完整的礼仪吗?如果说桓公没有不给予公子翚礼仪,《春秋》削去不记载,那么定公虽然给予季孙意如礼仪,《春秋》也应当削去以显示义理。为什么会有不同呢?大概是因为公子翚不记载去世,是桓公时期不记载大夫去世,而从僖公以后没有不给予礼仪的大夫,所以没有大夫去世而不记载的。《春秋》原本不以记载去世、不记载去世来显示义理。如诸儒关于去世安葬的条例,《春秋》的义理错乱的很多,不可遵从。】
秋季,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
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
六年
春季,周王正月癸亥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国国君许男斯带回去。【《公羊传》中“速”作“遫”,许国事奉楚国而楚国保全它;许国归附晋国而郑国灭掉它。晋国不追究郑国的罪责,以恢复许国而楚国于是封立许国,使许国得以再次出现在《春秋》中。谁说中原合乎义理而楚国不合乎义理呢?晋国不足以安抚诸侯,诸侯离散是必然的。】
二月,鲁侯侵犯郑国。
【晋国不讨伐郑国灭许的罪责,却让鲁国侵犯郑国。鲁国白白与郑国结怨,最终不能保全许国,又有什么益处呢。】
鲁侯从侵犯郑国回来。
【此前奉霸主之命去问罪邻国,还使用大夫率领军队;到这里则国君亲自行动了,所以记载“至”以彰显其过失。】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既是为了报告侵犯郑国的命令,也是为了向晋国请求夺取郓地。两位卿同时记载,如同文公十八年同时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以彰显得臣的党羽,遂弑君。这里是为了彰显夺取郓地的志向。孟氏与季氏同党,而驱逐昭公的,孟氏也有罪,所以包围郓地也是两位卿同时记载。诸儒依据《左传》,认为阳虎强势,仲孙是执行者,经文没有依据来显示这层意思。】
秋季,晋国人抓获宋国使者乐祁犂。
【楚国遭受吴国战败,残破其国都,虽然借秦国军队复国,但祸乱已极。如果晋国能治理郑国灭许的罪责,而会合诸侯,那么中原可以重新振兴。既然不能保全许国,又因为许国的缘故疏远郑国,现在又抓获宋国使者以疏远宋国。宋国虽然不像郑国、卫国那样急切地合于齐国,但赵氏、范氏谋国也失其道了。其执行逮捕的人当必有缘故,而经文前后无可详细考证。《左传》认为乐祁犂主持赵氏饮酒,私下进献赵氏、范氏互相倾轧导致如此。胡安国依据此来归罪赵氏、范氏,完全不符合经文义理。】
冬季,修筑城中城。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
【齐国为昭公夺取郓地,既不能迎立昭公,又收取郓地以自利。理亏确实在齐国,但齐国不能迎立昭公,对季氏有益,而定公也因此得以得国。虽然想用善辞告诉齐国以夺取,也难以找到借口,所以依托晋国而谋划率领军队包围郓地。何忌不称字?何杜氏认为是阙文是对的。】
七年
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
【郑国因为晋国责备灭许的缘故而与齐国结盟,陈氏说:在石门结盟,显示诸侯的聚合;在咸地结盟,显示诸侯的离散。也显示了事情的始末。之所以达到这种地步,是因为楚国势力已经衰弱,不畏惧楚国;晋国霸权已经衰落,不服从晋国。所以又互相结党,共同讨伐异己。如果因为晋楚不争而和睦邻国修好,保卫边境休养生息,作为自
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
【晋执宋行人,齐执卫行人,其不义一也。左氏以为卫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结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乃为沙之盟。此为齐、卫未有怨,而忽执其行人,又侵卫,而卫出盟之速,故为想当然之辞,恐未必然也。当是齐景图伯,既得郑,又欲得卫,因北宫结之来,而假词以罪之,执结以侵其疆。卫见晋已不在诸侯,而利于合齐,故亦因其来侵而盟齐,以叛晋耳】
齐侯、卫侯盟于沙【公作沙泽】
【于咸而郑背晋矣,于沙而卫背晋矣。春秋悉书之,而中国自此无伯矣】
大雩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西鄙之伐,以报二卿之围郓也。夫齐不出一师以讨意如,而纳昭公,乃兴大众以伐西鄙,而争郓。景之舍义而而取利如此,此所以死之日,民无得而称也】
九月大雩
冬十月
八年
春王正月公侵齐
【昭公孙国,齐景虽不能纳公,而犹有取郓、围成、防鄟、陵汲汲于公之事。晋顷、晋定则继世而拒公于干侯。此定公从亡八年所亲阅者也。既受意如之推戴,而簒适有国。茍有良心,亦当徳齐而怨晋。即不怨晋,何徳于晋?即不徳齐,何怨于齐?西鄙之伐,亦季氏围郓所招。乃汲汲乎禀晋命,而一侵再侵,以致仇于齐耶?葢季氏徳晋之拒昭,而于齐之取郓、围成、防鄟、陵不能亾怨。季之所徳,定不敢不徳之;季之所怨,定不敢不怨之也。两侵齐疆,其得已哉】
公至自侵齐
二月公侵齐
三月公至自侵齐
【诸儒以为季氏围郓,以致西鄙之伐,因迫公侵齐以报之。然观晋以师来救,亦是禀晋命而用师,故春秋两皆书侵,两皆书至。侵与侵郑至,侵郑同文也】
曹伯露卒
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前西鄙之伐,固围郓所招。此西鄙之伐,又两侵所招。然齐之收郓,原为不义,故春秋两书国。夏帅师以罪之】
公防晋师于瓦
【禀命侵齐,再致西鄙之伐,徳晋师之来救,而亲出以防,晋大夫虽春秋不名,而书师,其为大夫无疑,得不为辱耶?不书救者,齐师旣去,不成救也。其不书晋士鞅而曰晋师者,诸儒谓以师为重,非也。如书晋士鞅,则疑于公及士鞅之会,而晋以师来救之,故不着公禀晋命以侵齐之故,亦不着矣。嗟乎!昭公次干侯三年,而晋不礼,定公为晋抗齐受伐,而即以师来救,怀利而不怀仁义,晋伯所以絶于后也】
公至自瓦
【私防不至而此至者,以其所防者非诸侯而为晋师,故书至以着其失,而又不可以书至防,故以地至而曰自瓦也】
秋七月戊辰陈侯柳卒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
【咸沙之防,郑、卫皆合于齐,而晋师遂及郑、卫矣。夫晋自失诸侯,不修礼与词以致衣裳之防,而欲以强兵胁之,又仅仅为无名之侵,宐乎?诸侯既不怀徳,又不畏威,而鲁、宋皆去也】
塟曹靖公
九月塟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
【鲁既为晋侵郑,又为晋侵卫。以晋之故,而两失兄弟之好。其何以为国乎】
冬卫侯郑伯盟于曲濮
【卫郑相盟,不特约以抗晋,而亦恶于鲁之无礼也】
从祀先公
【三▯以为顺祀闵僖也。文定取冯氏之説,以为始祀昭公于庙也。高氏以为正羣公之祀也。三者之説,文定为长,而亦于从字不合。当是鲁以定公为昭公之弟,不以昭公为祢庙,而祔于成公之庙以从祀,故春秋书以讥之耳。是必文公不祧,成公不迁,而定公所祀之高曾祖祢,仍为文宣成襄也。而又迟至八年始祔祭于意,如既死之后,则皆季氏之罪也。杜氏因左氏顺祀先公而祈焉。句谓阳虎将作大事,欲以顺事取媚,于是后儒以从祀为阳虎为之。观春秋书法,祀先公为一事,窃寳玉大弓为一事。左氏「辛卯禘,壬辰享」者,是序阳虎因祭而作乱。后儒遂以阳虎欲作乱而祭,比祀先公,窃寳玉大弓作一事论,殊难通晓】
盗窃寳玉大弓
【阳虎以邑叛,不书,而书窃寳玉大弓。苏氏以为分器重于地,然而先王赐
译齐国人俘虏了卫国使者北宫结,以此侵犯卫国。
【晋国俘虏宋国使者,齐国俘虏卫国使者,其不义是一样的。左氏认为卫国想要背叛晋国,众大夫不同意,于是派北宫结私下与齐国交好。齐侯说:“抓住北宫结来侵犯我国”,于是举行了沙地之盟。这是因为齐国、卫国之间没有怨恨,却忽然抓住卫国的使者,又侵犯卫国,而卫国迅速出盟,所以这是想当然的说法,恐怕未必如此。应当是齐景公图谋称霸,已经得到了郑国,又想得到卫国,趁着北宫结前来,借故加罪于他,抓住北宫结来侵犯卫国的边境。卫国看到晋国已经不在诸侯之中,而有利于联合齐国,所以也趁着齐国来侵犯而与之结盟,以此背叛晋国。】
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公羊传》写作沙泽】
【在咸地结盟时郑国背叛了晋国,在沙地结盟时卫国背叛了晋国。《春秋》都详细记载了这些,从此中原地区再也没有霸主了。】
举行大雩祭。
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对西部边境的侵犯,是为了报复两位卿大夫围攻郓地的事。齐国不出兵讨伐季意如,也不接纳昭公,却发动大军侵犯西部边境,争夺郓地。齐景公舍弃道义而追求利益到了这种地步,这就是他死的时候,百姓没有值得称赞他的原因。】
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十月。
八年。
春,周历正月,鲁君侵犯齐国。
【昭公的孙子公孙国,齐景公虽然不能接纳鲁君,但仍然有夺取郓地、围攻成地、防备鄟地、陵地等急切处理鲁君事务的行为。晋顷公、晋定公则相继在干侯拒绝鲁君。这是定公流亡八年亲眼所见的。既然接受了季意如的拥戴,而篡夺嫡位拥有国家。如果有良心,也应当感激齐国而怨恨晋国。即使不怨恨晋国,对晋国有什么恩德?即使不感激齐国,对齐国有什么怨恨?对西部边境的侵犯,也是季氏围攻郓地所招致的。却急切地奉行晋国的命令,一再侵犯,以致与齐国结仇吗?大概是因为季氏感激晋国拒绝昭公,而对齐国夺取郓地、围攻成地、防备鄟地、陵地不能忘却怨恨。季氏所感激的,定公不敢不感激;季氏所怨恨的,定公不敢不怨恨。两次侵犯齐国边境,难道是不得已的吗?】
鲁君从侵犯齐国回来。
二月,鲁君侵犯齐国。
三月,鲁君从侵犯齐国回来。
【众儒认为季氏围攻郓地,招致了对西部边境的侵犯,于是逼迫鲁君侵犯齐国来报复。然而看晋国派军队来救援,也是奉行晋国的命令而用兵,所以《春秋》两次都记载“侵”,两次都记载“至”。这与侵犯郑国、从侵犯郑国回来的记载相同。】
曹伯露去世。
夏,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之前对西部边境的侵犯,确实是围攻郓地所招致的。这次对西部边境的侵犯,又是两次侵犯所招致的。然而齐国收回郓地,原本就是不义的,所以《春秋》两次都记载国夏率领军队来谴责他。】
鲁君在瓦地抵御晋国军队。
【奉行命令侵犯齐国,再次招致对西部边境的侵犯,感激晋国军队来救援,亲自出城抵御,晋国大夫虽然《春秋》不称其名,但记载“师”,其为大夫无疑,能不感到耻辱吗?不记载“救”,是因为齐国军队已经离去,算不上救援。不记载晋国士鞅而说晋国军队,众儒认为以军队为重,不对。如果记载晋国士鞅,就会让人怀疑是鲁君与士鞅相会,而晋国派军队来救援,这样鲁君奉行晋国命令侵犯齐国的原因,也就不能显明了。唉!昭公在干侯停留三年,晋国不礼遇他;定公为晋国对抗齐国而遭受侵犯,晋国随即派军队来救援,怀有利而不怀仁义,晋国的霸业所以在后来断绝了。】
鲁君从瓦地回来。
【私下抵御不记载“至”,而这里记载“至”,是因为所抵御的不是诸侯而是晋国军队,所以记载“至”来彰显其过失,又不可以记载“至防”,所以以地名记载而说从瓦地回来。】
秋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
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
【在咸地、沙地结盟时,郑国、卫国都联合了齐国,于是晋国军队就到达了郑国、卫国。晋国自从失去诸侯,不修习礼仪和辞令以达成衣裳之会,却想用强兵胁迫他们,又仅仅进行无名的侵犯,适宜吗?诸侯既不感怀恩德,又不畏惧威严,而鲁国、宋国都离开了。】
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鲁国既为晋国侵犯郑国,又为晋国侵犯卫国。因为晋国的缘故,而两次失去兄弟国家的情谊。这样怎么治理国家呢?】
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
【卫国、郑国互相结盟,不仅约定共同对抗晋国,也厌恶鲁国的无礼。】
从祀先公。
【三〇认为这是顺次祭祀闵公、僖公。文定采纳冯氏的说法,认为是开始在宗庙祭祀昭公。高氏认为是纠正群公的祭祀。这三种说法,文定的说法最好,但也与“从”字不合。应当是鲁国因为定公是昭公的弟弟,不把昭公当作祢庙,而是附祭于成公的宗庙以从祀,所以《春秋》记载此事来讥讽他。这一定是文公不迁出,成公不迁移,而定公所祭祀的高祖、曾祖、祖父、父亲,仍然是文公、宣公、成公、襄公。而又拖延到八年才开始附祭,如果是死后才这样做,那么都是季氏的罪过。杜氏因为左氏说顺次祭祀先公而祈祷。句谓阳虎将要做大事,想要以顺从的事取媚,于是后儒认为从祀是阳虎做的。看《春秋》的书法,祭祀先公是一件事,盗窃宝玉大弓是一件事。左氏“辛卯日禘祭,壬辰日享祭”,是叙述阳虎趁着祭祀而作乱。后儒于是认为阳虎想要作乱而祭祀,把祭祀先公,盗窃宝玉大弓当作一件事来论述,实在难以通晓。】
盗窃宝玉大弓。
【阳虎凭借封邑叛乱,不记载,而记载盗窃宝玉大弓。苏氏认为分器重于土地,然而先王赐
履,先公受之以世,其子孙尺寸不可以不守。分地分器,顾有轻重哉?其谓阳虎以郓、讙、龟、阴叛,奔齐;与侯犯以郈,南蒯以费叛,皆以贱而不书。庶几得之。然书窃寳玉大弓,而窃邑以奔可以不书,犹之书公子憗奔齐,而南蒯之以费叛可以不书。两书围郕,而俟犯之以郕叛可以不书也。读者推其故,而详其事之本末,则虽不书而可知矣。又当时所据,皆三家之私邑,而以强公室为名,如书叛,则不知其叛公室,叛三家。故虽不贱,亦疑于不书也。诸儒多以曹、郲无大夫,如繋劝惩,则虽莒牟夷、邾快以贱而得书于鲁之叛臣,又以为以贱而不书,何以莒、邾之叛有系乎惩,而鲁之叛无繋乎惩耶?论之不可以通如此。阳虎非卿,而其强取寳器于私隐之地,是亦盗行,不谓之盗而何哉?故《春秋》五书盗,不尽以其贱而不名也】
译《履》卦,先公将其传承给后世,子孙后代丝毫不可不遵守。划分土地和器物,难道有轻重之分吗?有人说阳虎凭借郓、讙、龟、阴四邑叛乱,投奔齐国;侯犯凭借郈邑叛乱,南蒯凭借费邑叛乱,都因为身份低贱而没有记载。这大概算是说对了。然而,《春秋》记载了盗窃宝玉和大弓,却认为盗窃城邑而投奔他国可以不记载,这就好比记载了公子憗投奔齐国,而南蒯凭借费邑叛乱可以不记载一样。两次记载了围攻郕国,而俟犯凭借郕邑叛乱可以不记载。读者推究其中的原因,并详细考察事件的始末,那么即使没有记载也能明白了。况且当时他们占据的都是三家大夫的私邑,却以强化公室的名义行事,如果记载为“叛”,就分不清他们是背叛公室还是背叛三家了。所以即使身份不低贱,也让人怀疑为何不记载。许多儒者认为曹、郲没有大夫,如果《春秋》的笔法是为了劝善惩恶,那么即使莒国的牟夷、邾国的快因为身份低贱而在鲁国的叛臣中被记载,又怎么能说因为身份低贱就不记载呢?为什么莒、邾的叛乱有惩恶的意义,而鲁国的叛乱却没有惩恶的意义呢?这样的议论无法贯通。阳虎不是卿大夫,但他强行从私隐之地夺取宝物,这也是盗窃的行为,不称之为盗又是什么呢?所以《春秋》五次记载“盗”,并不全是因为他们身份低贱而不称其名。
九年
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
得寳玉大弓
【前书盗窃,此书得其得之于盗,明矣。得之于盗而不能诘盗,是亦《春秋》所讥也】
六月塟郑献公
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
【齐侯、卫侯次于五氏,又次于垂葭,又次于集蒢。至哀元年,而后书“齐侯、卫侯伐晋”。此齐、卫惮于伐晋,而为虚张之势,以观晋之变也。杜氏以为讳伐盟主,故不书伐,固非陈氏以为有盟主非美事,无盟主非细故,故《春秋》重絶晋,亦不尽然也。观于鲁及齐平,夫子相定公防齐侯于夹谷,则知夫子亦不以坚事晋为是。葢夫子以睦隣国、息兵争为义,不以晋为盟主,鲁当坚事盟主而与齐为敌为义也。然则《春秋》何重于伐盟主,而以不书伐、书次为别有义乎?且如《春秋》凡书次,皆非有侵伐之实迹也】
秦伯卒
冬塟秦哀公
十年
春王三月及齐平
【暨平及平文定曰:暨者,齐求于鲁;及者,鲁求于齐也。黄氏引书“羲暨和”、“及祖甲”、“及我周文王”之云,辨之谓暨犹及也。然观书“辰暨佗彄奔”,“辰及佗彄地叛”,固即其人而有异文矣。但谷梁以暨为不得已,文定以我及齐平非不得已,则又皆泥于文也。齐之请平于昭,何所不得已?而定既以侵齐召怨,又将叛晋,顾可谓其得已也哉】
夏公会齐侯于夹谷
【观前书及齐平,而此书夹谷之防,则齐鲁之平,葢两欲之。左氏,莱人以兵刼鲁侯;谷梁,齐人鼓噪而起,欲以执鲁君之説,皆不足据。葢皆欲归徳于孔子之相,故为此説也】
公至自夹谷
【夹谷之防,亦至者,初及齐平,两君相见,非无事而好防之常也。葢是时诸侯皆有事鲁,皆屈己以防之,故此后盟、黄防、牵皆至也】
晋赵鞅帅师围卫
【晋主夏盟,伐卫不服,而至于围之。晋之伯业衰矣】
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
【鲁事晋,仇齐,故齐不归田。既及齐平,而为夹谷之防,宜乎齐之归田矣。三传及诸儒皆欲归徳夫子,故以为齐服孔子之有礼而归田。文定以为孔子不自序其绩,而又以为安而无所避,真而无所妄,则不尽然也。观《春秋》书「平」、书「防」,而后书「归田」,其不自序绩,明矣】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郈,公作费】
【以二卿围叛邑,至再而后克之。侯犯之强,而郈之坚,大可知矣。此他日堕三都之端,夫子所以因其机而用之也】
宋乐大心出奔曹
【乐大心奔,公子地奔辰,暨佗彄奔。一年而奔,二弟三臣,宋之无政可知矣。至诸人之罪,则于入叛诛之】
宋公子地出奔陈
【地分室,以嬖猎,而怒公之取马以与向魋,乃抶魋夺之,以逆公焉,得无罪乎】
冬齐侯卫侯郑游速会于安甫
【齐既盟郑于咸,盟卫于沙,今复合为安甫之防,齐几几乎有复伯之势矣】
叔孙州仇如齐
【夹谷既防,而又往聘,以拜归田,去晋合齐,其迹显然】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以地马与向魋,固宋公之过。地抶魋而夺之,不已甚乎?地奔而宋公不止,或犹可周旋,以冀他日之归。而辰岸然挟佗彄俱去,不尤甚乎?推其出奔之由,数人者己不能无罪,况又入萧以叛耶?文定以书弟为罪,宋公之嬖魋而失二弟,无亲亲之恩,亦不尽然也】
十有一年
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奔云暨者佗彄亦志乎奔而辰暨之奔也叛云及者辰王乎叛而及佗彄公子地以叛也?何氏以及为汲汲之意?夫及平、及战,谓其汲汲于平、汲汲于战可也,以为汲汲于叛可乎?叛即不汲汲而顾可恕其罪乎?李氏以为“上暨”字属佗彄下,“及”字属辰于义为妥】
夏四月
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大心托疾辞使,遭谗被逐。其出奔非得已也。亦入辰党以叛,何耶?然则大心亦非抱贞守义者也。子明之谗,宋公之逐,未为不道矣】
冬及郑平
【前之侵郑,受晋命也。既
译九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四月戊申日,郑国国君虿去世。
(鲁国)获得了宝玉和大弓。
【前文记载了盗窃之事,这里记载“得”,说明是从盗贼那里得到的,这已经很清楚了。从盗贼那里得到宝物却不能追查盗贼,这也是《春秋》所讥讽的。】
六月,安葬郑献公。
秋季,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
【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后来又驻扎在垂葭,再后来驻扎在集蒢。直到哀公元年,才记载“齐侯、卫侯攻打晋国”。这是齐、卫两国畏惧攻打晋国,而采取虚张声势的做法,来观察晋国的变化。杜氏认为这是为了避讳攻打盟主,所以不记载“伐”,这固然不是陈氏所说的“有盟主不是美事,没有盟主也不是小事,所以《春秋》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那样完全正确。看鲁国与齐国讲和,孔子辅佐定公在夹谷会见齐侯,就知道孔子也不认为坚决侍奉晋国就是对的。大概孔子认为和睦邻国、平息战争才是义,不认为晋国是盟主,鲁国就应当坚决侍奉盟主而与齐国为敌是义。那么《春秋》为什么重视攻打盟主,而把不记载“伐”、记载“次”看作另有深意呢?况且《春秋》凡是记载“次”,都没有实际侵犯征伐的迹象。】
秦伯去世。
冬季,安葬秦哀公。
十年
春季,周历三月,鲁国与齐国讲和。
【关于“暨平”和“及平”,文定说:“暨”,是齐国向鲁国求和;“及”,是鲁国向齐国求和。黄氏引用《尚书》中“羲暨和”、“及祖甲”、“及我周文王”的说法,辨析说“暨”就是“及”的意思。然而看记载“辰暨佗彄奔”,“辰及佗彄地叛”,对于同一个人却有不同用词。只是谷梁认为“暨”表示不得已,文定认为“我及齐平”不是不得已,这又都拘泥于文字了。齐国向昭公请求讲和,有什么不得已的呢?而定公既然因为侵犯齐国招致怨恨,又将背叛晋国,难道可以说他是不得已吗?】
夏季,鲁定公在夹谷会见齐侯。
【看前文记载与齐国讲和,这里记载夹谷的会见,那么齐鲁的讲和,大概是双方都希望的。《左传》说莱人用武力胁迫鲁侯;《谷梁传》说齐人鼓噪而起,想要拘捕鲁君,这些说法都不足为据。大概都是想把功德归于孔子辅佐,所以才这样说。】
鲁定公从夹谷回国。
【夹谷的会见,也记载“至”,是因为起初与齐国讲和,两国国君相见,不是无事而好的常规会见。大概这时诸侯都对鲁国有事,都委屈自己来会见,所以此后盟、黄、牵的会见都记载“至”。】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晋国主持夏季盟会,攻打不服从的卫国,以至于包围它。晋国的霸业衰落了。】
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
【鲁国侍奉晋国,仇视齐国,所以齐国不归还田地。既然与齐国讲和,并在夹谷会见,齐国归还田地是理所当然的。《左传》《公羊传》《谷梁传》以及诸儒都想把功德归于孔子,所以认为是齐国佩服孔子的礼制而归还田地。文定认为孔子不自我夸耀功绩,又认为他安分而不回避,真诚而不妄为,这也不完全正确。看《春秋》先记载“平”、记载“防”,然后记载“归田”,他不自我夸耀功绩,是很明显的。】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
秋季,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郈,公作费】
【用两位卿大夫包围叛乱的城邑,两次才攻克。侯犯的强悍,以及郈城的坚固,可以想见了。这是日后堕毁三都的开端,孔子之所以利用这个机会,就是因此。】
宋国乐大心出逃到曹国。
【乐大心出逃,公子地出逃到辰,以及佗彄出逃。一年之内,两位弟弟、三位大臣出逃,宋国政治混乱可知了。至于这些人的罪过,则在他们进入叛乱之地时诛杀。】
宋国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公子地分家,因为宠爱打猎,而恼怒宋公把马送给向魋,于是鞭打向魋夺取马匹,以此抗拒宋公,难道没有罪过吗?】
冬季,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会见。
【齐国已经在咸与郑国结盟,在沙与卫国结盟,现在又联合举行安甫的会见,齐国几乎又有恢复霸权的势头了。】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夹谷会见之后,又前往聘问,以拜谢归还田地,离开晋国联合齐国,其迹象很明显。】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把地马送给向魋,固然是宋公的过错。公子地鞭打向魋并夺取马匹,不是太过分了吗?公子地出逃而宋公不制止,或许还可以周旋,希望他日后回来。而辰却傲慢地带着佗、彄一起离开,不是更加过分吗?推究他们出逃的原因,这几个人自己不能没有罪过,何况又进入萧地叛乱呢?文定认为记载“弟”是定罪,宋公宠幸向魋而失去两个弟弟,没有亲近亲人的恩情,这也不完全正确。】
十一年
春季,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叛乱。【“奔”字用“暨”,说明佗、彄也愿意出逃,而辰带领他们出逃;“叛”字用“及”,说明辰主导叛乱,而仲佗、石彄、公子地跟随叛乱。何氏认为“及”是急切的意思?“及平”、“及战”,说是急切于讲和、急切于战争还可以,说是急切于叛乱可以吗?叛乱即使不急切,难道就可以宽恕他们的罪过吗?李氏认为上面的“暨”字属于佗、彄,下面的“及”字属于辰,在义理上更妥当。】
夏季,四月。
秋季,宋国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
【乐大心托病推辞出使,遭受谗言被驱逐。他出逃并非不得已。也加入辰的党羽叛乱,为什么呢?那么乐大心也不是坚守节义的人。子明的谗言,宋公的驱逐,不能说不合乎道义。】
冬季,鲁国与郑国讲和。
【之前侵犯郑国,是接受晋国的命令。既然
背晋不事,则不得不平郑以释怨,修好矣。书“及”者,鲁志也】
叔还如郑涖盟
十有二年
译背叛晋国而不事奉,就不得不平定郑国以消除怨恨,重修友好关系了。史书用“及”字,是鲁国的记载。】
叔还到郑国主持盟会
鲁僖公十二年
春薛伯定卒
夏塟薛襄公
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侯犯据郈,二卿亲帅师不能克,而犯以奔齐,故堕三都自郈始。而侯犯既奔,叔孙氏方受之于齐,邑无强臣,故堕三都惟郈为易也】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楚患既息,晋伯亦衰,而互相侵伐,则诸侯之自为乱也】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堕三都事,不可看得稀奇。如谓是夫子礼教徳化所致,何以不能教成人,化孟孙乎?至説三家自堕,亦非也。叔孙堕郈,季孙堕费,如谓自堕其邑,欲行则行,则孟孙不堕;欲止则止,何人?又烦定公亲帅师以堕之乎?葢是时家臣相继据邑以叛,而每以强公室为名,是三家之邑,适为叛臣图己之资,正难为计。而夫子乘机为堕之之説,故三家从之,而又格于家臣众议,故反假公室之令,以为堕邑之名也】
秋大雩
冬十月癸亥,公会齐侯盟于黄【齐公作晋】
【夹谷防后,而又为黄之盟,固鲁之徳,齐归田而亦齐之欲,坚鲁好也】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公至自黄
十有二月公围成
公至自围成
【夫子不能堕成论者为之深惜。文定遂谓围成时孔子未専得鲁国之政,必辨言如少正卯者,疑沮其间。至明年,由大司寇摄相,诛少正卯,与闻国政而女乐之馈,孔子遂行,以此成终不得堕也。其説曲矣。夫三家苦叛臣之据邑,夫子似为三家忠谋,而其实可渐以杀三家之势,亦用鲁行道之一端。季叔未觉,则郈费堕;孟氏觉之,则成不堕。夫子固无如之何也。成不堕,何足以损夫子之道哉?使夫子乆得鲁而行其道,教之以礼,化之以徳,则天下归心,何三家之不可格?虽郈费皆不堕,亦不足以为患。不然,圣人之治,乃与秦皇李斯之销兵器、毁名城同用哉?其至围成者,以着围之而成终不得堕也。又以着叔孙堕郈,则郈堕;季仲堕费,则费隳。定公亲用师而不能堕成也】
十有三年
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
夏筑蛇渊囿
【夺民时而兴苑囿,定公之志荒矣。李氏以为此决非夫子为相时。然使夫子相而能止其不筑囿,则亦能止其不受女乐矣。是年夫子虽未摄相,而已自中都宰为司空、司寇于朝。如此等之事,势可以止则止,之势不可以止则姑听之,渐以格君心之非,而变强家之习,则亦不足以为行道之累。逮乎女乐之馈,君臣宴乐三日不朝,而后知定公之心终不可格,三家之习终不可变,于是而去。志始决也】
大搜于比蒲
【春秋》三书,囿成筑鹿囿,昭筑郎囿,定犹以为未足,而又筑蛇渊囿。晋楚之争既息,齐郑之盟既坚,君臣之间乐其所乐也。《春秋》五书,搜昭一搜于红,再搜于比蒲,三搜于昌间。定又有甚焉,而比年两搜于比蒲。公室外虞强,晋之加兵,三家内患,叛臣之圗己,君臣之间忧其所忧也。内政不修,而事荒于观游,志渎于师武。葢未有不爱民力而犹惜民命者也。宜乎夫子之道,卒不可以行欤】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卫两伐曹,皆为无名。若以曹不叛晋而伐之,尤为不义也】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赵鞅杀邯郸午,实为始祸。范、中行虽以私伐鞅,而鞅恃有强邑,既不忌其君而杀干,又専私邑以拒范、中行,不得不谓之叛也】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荀寅下公有及字】
【荀寅、士吉射敢于伐君,罪浮于鞅矣。春秋未见末减赵鞅,而加重荀士者,其无忌于君一也。是时诸侯叛于外,而晋不能复与齐争者,三卿内乱故也。晋伯之衰,以栾盈之叛;晋伯之絶,以赵鞅、荀士之叛。而齐皆因之以弱晋。内不协于大臣,所以外见侮于邻国也】
晋赵鞅归于晋
【前书赵鞅叛罪,赵鞅也;此书赵鞅归罪,晋定也。通《春秋》弑君,卫州吁、齐无知之外,无得讨者,然亦未见复用事于国。复用事而见于经者,赵盾而已。通《春秋》叛君,晋栾盈、郑良霄之外,无得讨者,然亦未见复用事于国。复用事而见于经者,赵鞅而已。然盾用事,而晋犹强;鞅用事,
译春天,薛伯定去世。
夏天,安葬薛襄公。
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攻毁郈邑。
【侯犯占据郈邑,两位卿大夫亲自率领军队都不能攻克,而侯犯因此逃奔齐国,所以攻毁三都从郈邑开始。而侯犯已经逃奔,叔孙氏正从齐国接受他,郈邑没有强臣,所以攻毁三都中只有郈邑最容易。】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楚国的祸患已经平息,晋国的霸业也衰落了,而互相侵伐,则是诸侯自己造成的混乱。】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毁费邑。
【攻毁三都这件事,不可看得太稀奇。如果说这是孔夫子礼教德化的结果,为什么不能教化成人,感化孟孙呢?至于说三家自己攻毁,也不对。叔孙攻毁郈邑,季孙攻毁费邑,如果说他们自己攻毁自己的城邑,想行动就行动,那么孟孙为什么不攻毁;想停止就停止,是谁呢?又何必烦劳定公亲自率领军队去攻毁呢?大概是因为当时家臣相继占据城邑叛乱,而每次都打着强化公室的旗号,这三家的城邑,恰好成为叛臣图谋自己的资本,正难以计议。而孔夫子趁机提出攻毁城邑的建议,所以三家听从了,却又受到家臣众议的阻碍,所以反而假借公室的命令,作为攻毁城邑的名义。】
秋天举行大雩祭。
冬天十月癸亥日,鲁定公与齐侯在黄地结盟。【齐公当作晋】
【夹谷、防地结盟之后,又在黄地结盟,固然有鲁国的德行,齐国归还田地也是齐国的愿望,是为了巩固与鲁国的友好关系。】
十一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
鲁定公从黄地回国。
十二月,鲁定公围攻成邑。
鲁定公从围攻成邑回来。
【孔夫子不能攻毁成邑,论者对此深感惋惜。文定于是说围攻成邑时孔子尚未独掌鲁国政权,必定要辩解说像少正卯这样的人,怀疑阻挠其间。到第二年,由大司寇代理相事,诛杀少正卯,参与国政,而女乐的馈赠,孔子于是离去,因此成邑最终没能攻毁。这种说法太迂曲了。三家苦于叛臣占据城邑,孔夫子似乎为三家出忠谋,而实际上可以逐渐削弱三家的势力,这也是在鲁国推行道义的一个方面。季孙、叔孙没有察觉,所以郈、费被攻毁;孟氏察觉了,所以成邑没能攻毁。孔夫子本来也无能为力。成邑没能攻毁,何足以损害孔夫子的道义呢?假如孔夫子长久在鲁国推行其道,用礼教教导,用德化感化,那么天下归心,何愁三家不能感化?即使郈、费都不攻毁,也不足以成为祸患。不然,圣人的治理,难道与秦始皇、李斯销毁兵器、毁坏名城的手段相同吗?至于围攻成邑,是为了表明围攻而成邑最终没能攻毁。又为了表明叔孙攻毁郈邑,郈邑就毁了;季孙、仲孙攻毁费邑,费邑就毁了。定公亲自用兵却不能攻毁成邑。】
十三年。
春天,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
夏天,修筑蛇渊苑囿。
【剥夺农时兴修苑囿,定公的志向荒废了。李氏认为这决不是孔夫子为相的时候。然而假如孔夫子为相而能制止他不修筑苑囿,那么也能制止他不接受女乐了。这一年孔夫子虽然尚未代理相事,但已从中都宰升任司空、司寇在朝中任职。像这样的事,势可以制止就制止,势不可以制止就暂且听任,逐渐矫正君心的错误,改变强家的习气,这也不足以成为推行道义的阻碍。等到女乐的馈赠,君臣宴乐三天不上朝,而后才知道定公的心最终不能矫正,三家的习气最终不能改变,于是离去。志向才决断。】
在比蒲举行大搜。
【《春秋》三次记载,昭公修筑鹿囿,昭公修筑郎囿,定公还觉得不够,又修筑蛇渊囿。晋楚之争已经平息,齐郑之盟已经巩固,君臣之间乐其所乐。《春秋》五次记载搜,昭公一次在红地,两次在比蒲,三次在昌间。定公更甚,连年两次在比蒲举行搜。公室外有强敌,晋国加兵,三家内有祸患,叛臣图谋自己,君臣之间忧其所忧。内政不修,而荒废于观游,志意轻慢于师武。大概没有不爱惜民力而还吝惜民命的。难怪孔夫子的道,最终不能推行啊。】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卫国两次讨伐曹国,都师出无名。如果因为曹国没有背叛晋国而讨伐它,尤其是不义。】
秋天,晋国赵鞅进入晋阳以叛乱。
【赵鞅杀害邯郸午,实在是祸乱的开端。范氏、中行氏虽然出于私怨讨伐赵鞅,但赵鞅倚仗有强邑,既不忌惮君主而杀害邯郸午,又专据私邑以抗拒范氏、中行氏,不得不称之为叛乱。】
冬天,晋国荀寅、士吉射进入朝歌以叛乱。【荀寅下公有及字】
【荀寅、士吉射敢于讨伐君主,罪过超过赵鞅了。《春秋》没有减轻赵鞅的罪责,而加重荀寅、士吉射的罪责,是因为他们对君主都肆无忌惮。这时诸侯在外叛乱,而晋国不能再与齐国争雄,是因为三卿内乱。晋国霸业的衰落,始于栾盈的叛乱;晋国霸业的断绝,始于赵鞅、荀寅、士吉射的叛乱。而齐国都借此削弱晋国。内部不能与大臣协调,所以外部被邻国侮辱。】
晋国赵鞅回到晋国。
【前文记载赵鞅叛罪的,是赵鞅;本文记载赵鞅归罪的,是晋定公。通观《春秋》,弑君的,除了卫州吁、齐无知之外,没有得讨的,但也没有再见复用于国的。复用于国而见于经的,只有赵盾。通观《春秋》,叛君的,除了晋栾盈、郑良霄之外,没有得讨的,但也没有再见复用于国的。复用于国而见于经的,只有赵鞅。然而赵盾用事,晋国还强;赵鞅用事,
而晋渐弱。则时势不同,而定之见胁于强家,不能及身。而争齐伯,长黄池,尚能保公室于数传之后哉?诸儒毎以盾再见经,而《春秋》书弑君,原其为法受恶。然则鞅再见经,而《春秋》之书叛,又有义耶】
译然而晋国逐渐衰弱。那么时势不同,赵定被强国胁迫,未能保全自身。而争夺齐国霸主地位,在黄池会盟,难道还能在几代之后保全公室吗?各位儒生常常因为赵盾再次出现在经文中,而《春秋》记载弑君,原本是为了确立法度而承受恶名。那么赵鞅再次出现在经文中,而《春秋》记载叛乱,又有其中的义理吗?
薛弑其君比
【称国以弑者四:薛弑比,莒弑庻。其左氏无事实可攷,惟其无攷,故不得其弑君之实也。惟不得其实,则既不可以专罪一人,又不可以散罪众人也。以薛、莒观之,则晋弑州蒲,吴弑僚,皆不得其实之故也】
十有四年
春卫公叔戍来奔
卫赵阳出奔宋【卫公谷作晋】
【卫灵受南子之愬,而逐其宗臣,并二大夫。此所以积久而不能保有世子,以致乱其国也】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孙公作子牂,公作抢】
【召陵侵后,晋不能复得诸侯。诸侯内乱,陈复去而从楚,以助楚灭顿。楚固怒顿之附晋,而陈遂不顾臯鼬之盟,其罪均矣】
夏卫北宫结来奔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檇公作醉】
【五年,于越入吴,至此败吴而伤吴子黄池之岁,越又入吴。《春秋》悉书之。哀元年,吴子败越楼勾践于防稽,不书。文定以为防稽之役,夫差复父雠而非报怨,故《春秋》以为常事,不书,非也。吴能弱楚,又争长于黄池。能弱楚,则中国赖以休息;争长于黄池,则中国息楚患,又将有吴患。而卒至于败亾者,越人议其后也。使不书越之入吴败吴,则吴之所以不能抗楚、不能得志,中国之实不着矣。而吴之败越,则吴越之胜败无关于中国,不足以书也】
公会齐侯、卫侯于牵【牵,公作坚,又作▯】
【牵洮之防,左氏以为谋救范氏。夫卫奔其三臣,而二臣在鲁,不当合志以助范氏。宋有五叛,在萧内难未靖,尤不当从齐以助范氏也。或是齐欲乘范氏之乱以伐晋,强三国来防,而三国不从,故不见有伐晋之师。至再逾年而从之伐晋者,独卫也】
公至自会
秋齐侯宋公会于洮
【洮之防,宋当与咸之防郑、沙之防卫、夹谷之防鲁同,葢至此而宋亦去晋即齐也,李氏之説为是】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书归脤者,讥也。诸儒之説,皆是】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
【张氏从二刘之説,不信左氏杀母之事,以为南子之谗言,而非当时之实録也。汪氏以为楚商臣、蔡般称世子弑君,不当泥于蒯聩称世子而尽废左氏杀母之事也。文定以为特书世子,以两着其罪,然两着其罪亦不在特书世子也。使《春秋》欲专罪蒯聩,而有不书世子者乎?不书世子,则不知蒯聩为卫之何人,又非如突、忽、羁、赤有两人牵连以书,使可索其名实也。葢从其实而书世子,则世子之不安于国与致世子之不安于国,是非之义可攷而知之矣】
卫公孟彄出奔郑
【宋奔一母弟一公子三大臣,卫奔一世叔一世子三大臣,悉书于册。即不必攷其事之实,而悬论其义。使奔者皆有罪而纵之奔,则两国为无政。使奔者皆无罪而迫之奔,则两君为无道。使有有罪者,有无罪者,则国无政而君无道。国无政,君无道,皆乱也】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鲁纳卫公叔戍,北宫结犹纳亾人之常辰,据萧以叛者,四年再奔,而鲁纳之,则不能免于纳叛之罪矣。春秋未尝讳,而不书也】
大搜于比蒲
邾子来会公
【公搜而邾子来防,此必有谋于公者。母亦知三家利其田,有强取之意,而来防以求庇耶?观于明年来朝,又来奔丧,皆勤谨以事鲁。及公薨,逾年而即伐取其田,则是年犹定公所庇,而三家姑从之也】
城莒父及霄
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江黄从齐而楚灭之,齐不能救;顿胡从晋而楚灭之,晋不能救。小国何利于内属哉?然观沈不会召陵而晋灭之,则顿胡防召陵而楚灭之,宐矣。晋且不义,何罪乎?楚故书“楚子灭顿”“楚子灭胡”,皆以罪中国也】
夏五月辛亥郊
壬申公薨于高寝
郑罕达帅师伐宋【罕公作轩】
【诸儒以郑之伐宋为公子地故,然《春秋》不书公子地奔郑,则伐宋未见其为公子地也】
齐侯、卫侯次于渠蒢【渠蒢,公作蘧蒢】
【渠蒢之次,左氏以为救宋,李氏以为
译薛国的人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比。
【史书中称国名来记载弑君事件的有四次:薛国弑杀比,莒国弑杀庶。这两件事在《左传》中没有具体的史实可供考证,正因为无法考证,所以不能得知他们弑杀国君的真实情况。既然不能得知真实情况,那么既不能专门归罪于某一个人,也不能将罪责分散给众人。从薛、莒两国的情况来看,晋国弑杀州蒲,吴国弑杀僚,也都是因为无法得知真实情况的原因。】
鲁哀公十四年。
春季,卫国公叔戍来投奔鲁国。
卫国赵阳出逃到宋国。【《公羊传》中“卫”字作“晋”字。】
【卫灵公听信南子的谗言,驱逐了宗室重臣,连同两位大夫一起被逐。这就是为什么卫国长期不能保有世子,从而导致国家动乱的原因。】
二月辛巳日,楚国公子结、陈国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了顿国,把顿国国君牂带回楚国。【孙氏认为“子牂”作“子抢”,《公羊传》作“抢”。】
【召陵之盟后,晋国不能再控制诸侯。诸侯国内部发生动乱,陈国又背离晋国而依附楚国,以此来帮助楚国灭掉顿国。楚国本来就恼怒顿国依附晋国,而陈国于是就不顾召陵之盟的约定,他们的罪责是相等的。】
夏季,卫国北宫结来投奔鲁国。
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吴国国君光去世。【《公羊传》中“檇”字作“醉”字。】
【鲁哀公五年,越国攻入吴国,到这次打败吴国并伤害吴国国君,在黄池会盟的那一年,越国又攻入吴国。《春秋》全都记载了这些事。鲁哀公元年,吴国国君在防稽打败越国,勾践战败,没有记载。文定认为防稽之战,夫差是为父亲报仇而不是报怨,所以《春秋》认为这是常事,不予记载,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吴国能够削弱楚国,又在黄池争夺霸主地位。能够削弱楚国,那么中原各国得以休养生息;在黄池争夺霸主地位,那么中原各国在消除楚国祸患后,又将有吴国的祸患。而最终导致吴国败亡的原因,是越人在其后发难。如果不记载越国攻入吴国、打败吴国,那么吴国之所以不能抵抗楚国、不能实现志向,中原各国的实际情况就不显著了。而吴国打败越国,则吴越之间的胜负与中原各国无关,不足以记载。】
鲁哀公与齐侯、卫侯在牵地会盟。【“牵”字,《公羊传》作“坚”,又作“〇”。】
【牵地的会盟,左氏认为是谋划救援范氏。卫国出逃了三位大臣,而两位大臣在鲁国,不应当同心协力去帮助范氏。宋国有五次叛乱,在萧地的内乱尚未平定,尤其不应当跟随齐国去帮助范氏。或许是齐国想趁着范氏的动乱去讨伐晋国,强迫三国来会盟,而三国不听从,所以没有看到讨伐晋国的军队。直到过了两年才跟随齐国讨伐晋国的,只有卫国。】
鲁哀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秋季,齐侯与宋公在洮地会盟。
【洮地的会盟,宋国应当与咸地的会盟救郑、沙地的会盟救卫、夹谷的会盟救鲁相同,大概到这时宋国也背离晋国而依附齐国了,李氏的说法是正确的。】
周天子派遣石尚来鲁国归还祭肉。
【记载归还祭肉,是表示讥讽。各位儒者的说法,都是正确的。】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
【张氏跟随二刘的说法,不相信《左传》中杀母的事情,认为是南子的谗言,而不是当时的真实记录。汪氏认为楚国商臣、蔡国般称世子弑君,不应当拘泥于蒯聩称世子而完全废弃《左传》中杀母的事情。文定认为特别记载“世子”,是为了同时彰显两人的罪责,然而同时彰显罪责也不在于特别记载“世子”。如果《春秋》想要专门归罪于蒯聩,难道有不记载“世子”的吗?不记载“世子”,就不知道蒯聩是卫国的什么人,又不像突、忽、羁、赤那样有两人牵连而记载,使得可以推求其名实。大概是根据实际情况记载“世子”,那么世子不安于国内以及导致世子不安于国内的是非之义,就可以考证而知晓了。】
卫国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宋国出逃了一位母弟、一位公子、三位大臣,卫国出逃了一位世叔、一位世子、三位大臣,全都记载在史册上。即使不必考证事情的真相,也可以凭空议论其中的义理。如果出逃的人都有罪而放纵他们出逃,那么两国就没有政令。如果出逃的人都没有罪而被迫出逃,那么两位国君就没有道义。如果有有罪的人,有无罪的人,那么国家没有政令而国君没有道义。国家没有政令,国君没有道义,都是动乱。】
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鲁国。
【鲁国接纳了卫国的公叔戍,北宫结还接纳逃亡之人,这是常理。辰占据萧地叛乱,四年间两次出逃,而鲁国接纳他,就不能免于接纳叛臣的罪责了。《春秋》不曾避讳,而不加记载。】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
邾国国君来会见鲁哀公。
【鲁哀公举行军事演习而邾国国君来会盟,这必定有向鲁哀公谋划的事情。难道邾国也知道三家贪图他们的田地,有强行夺取的意思,而来会盟以求庇护吗?看明年邾国来朝见,又来奔丧,都以勤谨的态度侍奉鲁国。等到鲁哀公去世,过了一年就攻打夺取他们的田地,那么这一年还是定公所庇护,而三家暂时顺从。】
修筑莒父和霄的城墙。
鲁哀公十五年。
春季,周历正月,邾国国君来朝见。
小老鼠吃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卜另一头牛。
二月辛丑日,楚灵王灭掉胡国,把胡国国君豹带回楚国。
【江国、黄国跟随齐国而楚国灭掉了它们,齐国不能救援;顿国、胡国跟随晋国而楚国灭掉了它们,晋国不能救援。小国依附中原大国有什么好处呢?然而看沈国不参加召陵之盟而晋国灭掉了它,那么顿国、胡国参加召陵之盟而楚国灭掉了它们,是应该的。晋国尚且不义,有什么罪呢?楚国所以记载“楚子灭顿”“楚子灭胡”,都是为了归罪于中原大国。】
夏季,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壬申日,鲁哀公在高寝去世。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公羊传》中“罕”字作“轩”字。】
【各位儒者认为郑国讨伐宋国是因为公子地的缘故,然而《春秋》没有记载公子地出逃到郑国,那么讨伐宋国未见得是为了公子地。】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公羊传》中“渠蒢”作“蘧蒢”。】
【渠蒢的驻扎,左氏认为是救援宋国,李氏认为是……】
与五氏、垂葭同为谋晋,其説为是。使果救宋,则当书“救”,书“次”以示讥,不当但书“次”也。如谋救宋,不应郑师在宋而犹缓为之谋也。观明年齐、卫伐晋,则为谋伐晋无疑。葢齐、卫惮于伐晋,三次以谋,而后乘晋乱以伐之也】
译与五氏、垂葭一同谋划进攻晋国,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如果真的是去救援宋国,那么史书就应当记载为“救”,记载“次”是为了表示讥讽,不应当仅仅记载“次”。如果是谋划救援宋国,就不应该在郑国军队已经在宋国的情况下,还拖延着去谋划。看第二年齐国、卫国攻打晋国,那么(此前)谋划攻打晋国是毫无疑问的。大概齐国、卫国畏惧攻打晋国,所以三次会师来谋划,然后趁着晋国动乱才去攻打它。
邾子来奔丧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妾之卒塟不书,书姒氏之卒塟者,鲁以礼卒之塟之,故书以示讥也。以礼卒塟而不书夫人小君者,哀公未逾年之君,未及尊母为夫人,故不得似他妾母之称夫人小君。非以不称夫人小君为得礼也。啖氏以不称夫人为正名者,非也。刘氏以哀未成君不败称夫人,亦不是。陈氏、汪氏得之】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九月滕子来会塟
丁巳塟我君定公雨不克塟,戊午日下昃乃克塟【昃,公作稷,无僃之説为是。既择丁巳塟,不克塟,而至次日戊午乃塟,不可不详其日也。详其日以书之,而不僃之实着矣】
辛巳塟定姒
【塟先轻而后重,定姒之塟后于定公之塟,是成礼以塟妾母,而非礼也。定姒之称与襄公母之諡,定姒同,先儒疑有一误,或是生未及尊为夫人,卒不当有諡,而又不可以无称,故以定公之諡为諡,如宋共公夫人之諡共姬耳,然非适夫人而諡配先公,又与祖姑无别,亦不得谓之礼也。日纪辛巳,以八月庚辰朔数之,九月之丁巳,距庚辰三十八日,辛巳则距庚辰六十二日,九月不当有此日矣。或以比之僖二十八年书壬申公朝于王所,上不繋月,谓此为十月之辛巳,而上亦不系月,然此下明有冬城漆之文,不当移冬十月之日纪于九月之后也。成十七年日食,十二月丁巳朔,十一月不当有壬申,公谷以壬申为十月,婴齐待君命而卒,故纪于十一月,而于此不言其故,则前説亦不可从。刘氏、陆氏以壬申为史文之误,而于此亦无説,然不合两有朔可纪之日而皆误文也,故疑十七年是闰十一月,此年闰九月,辛巳当在闰月耳,则春秋岁终置闰不可为定论矣。大衍厯文十七年闰六月,此年闰三月,大衍纪日食与春秋皆差,则闰之不合宐矣,而亦可知两年皆闰也。长厯于十七年闰十二月,于此年不置闰,恐是忽于九月之不当有辛巳也】
冬城漆
春秋宗朱辨义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宗朱辨义卷十二
高淳张自超撰
哀公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柏举之战,至是十三年而始报。蔡亦见楚之积弱难振矣。虽迟至十三年而卒报,蔡亦见楚之蓄愤不释矣。楚灭顿、灭胡,而后及蔡,视乎大小强弱之势也。蔡既仇楚,见楚之灭顿、灭胡,势且以次而及乎已,此必有僃楚之先谋,故虽围之而不能入之也。陈防召陵而即附楚,随纳楚子之奔,许灭于郑而为楚所存。附楚者三国,既见楚之复得诸侯而势渐强,蔡能定谋以拒楚,亦见蔡之不再屈于楚也。文定以称爵为予楚之能复仇。夫楚灭蔡而殄其祀,谓柏举之战为予蔡之能复仇则可,而顾予楚之能复仇哉?如以称爵为予之,则陈▯灭国殄祀之仇,反助楚以围蔡,何以亦称爵耶】
鼷鼠食郊牛,改卜牛【郊牛下谷有角字】
夏四月辛巳郊
【四月,周正之孟夏,夏正之仲春也。鲁郊以祈谷,则正农事方兴之时。先儒以书四月、五月为过时,而讥其慢者,未必然也。观于四书卜郊,皆在四月,则鲁实以四月郊卜,而从则于四月,不从则卜五月,故有四卜、五卜之异。四卜、五卜不从则不郊,从则五月郊定。十五年之书五月郊,此年之书四月郊,当是因鼷鼠食牛之变而书,非以讥过时也】
秋齐侯卫侯伐晋
【左氏以伐晋为救范氏,而诸儒因之。然齐、卫次五氏,次垂葭,以谋伐晋,皆在范氏未叛之前。去年次渠蒢,而后伐晋之谋决,则齐、卫之伐晋,或搆范氏为内助,而非为救范氏兴师也。陈氏据左氏,以次五氏为伐夷仪,次垂葭为伐河内,皆不书伐,为不忍书,必至于是而后书。夫果成师以伐夷仪、伐河内,《春秋》何所不忍而不书耶?如以为悯诸夏之无伯,故不忍书,然如戎伐凡伯,王师败绩于茅,戎、戎狄无王,皆忽书而不忍于诸侯之无伯哉?又如文元年卫侯伐晋,襄二十三年齐侯伐卫,遂伐晋,皆无损于晋伯,晋茍能伯,何病于齐、卫之伐,而《春秋》有所不忍哉】
译邾国国君前来奔丧。
秋季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妾的去世和安葬通常不记载,记载姒氏的去世和安葬,是因为鲁国按照礼节为她办理丧事和安葬,所以记载下来以示讥讽。按照礼节办理丧事和安葬却不称她为夫人或小君,是因为哀公是未满一年的新君,还没来得及尊奉母亲为夫人,所以不能像其他妾母那样被称为夫人或小君。这并不是说不称夫人或小君就符合礼节。啖氏认为不称夫人是正名,这是不对的。刘氏认为哀公尚未正式即位,所以不称夫人,这也是不对的。陈氏、汪氏的说法才是正确的。】
八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
九月,滕国国君前来参加安葬。
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因下雨未能安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得以安葬。【昃,公羊传作稷,认为没有错误说法是正确的。既然已选定丁巳日安葬,未能安葬,直到次日戊午日才安葬,不能不详细记载日期。详细记载日期并写下来,不备礼的实情就显现了。】
辛巳日安葬定姒。
【安葬应先轻后重,定姒的安葬在定公之后,这是用成礼来安葬妾母,是不合礼的。定姒的称号与襄公母亲的谥号定姒相同,先儒怀疑有一处错误,可能是生前没来得及尊为夫人,死后不应有谥号,但又不能没有称呼,所以用定公的谥号作为她的谥号,就像宋共公夫人的谥号共姬一样,然而她不是嫡夫人而谥号配享先公,又与祖姑没有区别,也不能说符合礼节。日期记载为辛巳,从八月庚辰日初一推算,九月的丁巳日,距离庚辰日三十八天,辛巳日则距离庚辰日六十二天,九月不应该有这个日期。有人拿僖公二十八年记载壬申日公朝见王所,上面不系月,认为这是十月的辛巳日,上面也不系月,然而下面明确有冬月筑漆邑的记载,不应该把冬十月的日期移到九月之后。成公十七年日食,十二月丁巳日初一,十一月不应该有壬申日,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壬申日是十月,婴齐等待君命而死,所以记载在十一月,而这里不说明原因,那么前面的说法也不可取。刘氏、陆氏认为壬申日是史文的错误,而这里也没有说法,然而不符合两个都有初一可记载的日期却都是文误的情况,所以怀疑十七年是闰十一月,这一年是闰九月,辛巳日应该在闰月,那么春秋岁终置闰就不能作为定论了。大衍历记载十七年闰六月,这一年闰三月,大衍历记载日食与春秋都相差,那么闰月的不合宜也就知道了,而也可以知道两年都有闰月。长历在十七年闰十二月,这一年不置闰,恐怕是疏忽了九月不应该有辛巳日。】
冬月,在漆邑筑城。
春秋宗朱辨义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宗朱辨义卷十二
高淳张自超撰
哀公
元年
春季周历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攻蔡国。
【柏举之战,到这时过了十三年才开始报复。蔡国也看到楚国积弱难以振兴了。虽然迟至十三年最终报复,蔡国也看到楚国蓄积的愤恨没有消除。楚国灭了顿国、灭了胡国,然后才轮到蔡国,是看大小强弱的形势。蔡国既然仇视楚国,看到楚国灭了顿国、胡国,形势将依次波及自己,这一定有防备楚国的先谋,所以虽然围攻它却不能攻入。陈国在召陵防守随即依附楚国,随国接纳楚子的出奔,许国被郑国所灭而被楚国所存。依附楚国的三国,既看到楚国重新得到诸侯而势力逐渐强大,蔡国能定谋以抗拒楚国,也看到蔡国不再屈服于楚国。文定认为称爵是赞许楚国能复仇。楚国灭了蔡国而断绝其祭祀,说柏举之战是赞许蔡国能复仇则可以,却反而赞许楚国能复仇吗?如果以称爵为赞许,那么陈国灭国断祀的仇敌,反而帮助楚国围攻蔡国,为什么也称爵呢?】
鼷鼠吃了郊祭的牛,改卜牛。【郊牛下谷梁传有角字】
夏季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四月,是周历的孟夏,夏历的仲春。鲁国郊祭以祈求谷物,正是农事方兴之时。先儒认为记载四月、五月是过时,而讥讽其怠慢,未必如此。看四次记载卜郊,都在四月,那么鲁国实际上以四月郊卜,如果从则于四月,不从则卜五月,所以有四卜、五卜的不同。四卜、五卜不从则不郊,从则五月郊定。十五年记载五月郊,这一年记载四月郊,应当是因为鼷鼠吃牛的变故而记载,不是讥讽过时。】
秋季,齐侯、卫侯讨伐晋国。
【左传认为讨伐晋国是救范氏,而诸儒因袭之。然而齐、卫驻扎五氏,驻扎垂葭,以谋划讨伐晋国,都在范氏未叛之前。去年驻扎渠蒢,而后讨伐晋国的谋划决定,那么齐、卫的讨伐晋国,或是构陷范氏为内助,而不是为救范氏兴师。陈氏据左传,以驻扎五氏为讨伐夷仪,驻扎垂葭为讨伐河内,都不记载讨伐,是不忍心记载,必至于是而后记载。如果真的成师以讨伐夷仪、讨伐河内,《春秋》有什么不忍心而不记载呢?如果认为怜悯诸夏无霸主,所以不忍心记载,然而如戎讨伐凡伯,王师败绩于茅,戎、戎狄无王,都忽视记载而不忍心于诸侯无霸主吗?又如文元年卫侯讨伐晋国,襄二十三年齐侯讨伐卫国,遂讨伐晋国,都对晋国的霸权无损,晋国如果能称霸,何患于齐、卫的讨伐,而《春秋》有所不忍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