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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通论十一

春秋通论卷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85–107 段

新安首源姚际恒

      成公宣公子,母声姜,在位十八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无冰。

   周二月,夏十二月,无冰,恒燠也。

  三月,作丘甲。

   备齐也。归父奔齐,故三桓惧而设备作丘甲。丘甲之法,古无明文,左氏无说,杜氏据周礼小司徒及司马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谓「此甸所赋,今鲁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按:周礼伪书,本袭司马法而小变其文,而司马法亦战国述穰苴所言,是后世之法,不可以证前。且其云丘甸所出,乃牛、马、车乘、徒卒之数,非甲也。与此亦不合。若其使丘出甸,一丘而兼四丘之供,其谬人皆知之,无论矣。谷梁谓驱四民造甲,稚语,亦无论。胡氏据李靖对问,以唐事证周事,已属可笑,况此又伪书,宋阮逸所造,然则并非唐也,不学无术一至于此。盖「丘」者,田亩也,「甲」者,甲冑也,凡军行必带甲,当时甲冑器械皆官作而给之,田亩惟供车,曰「赋车」,今并令出甲,故曰「作丘甲」,是赋车又赋甲矣!厚敛于民,故志之。

  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惧齐以结晋也。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取○义○○○○○。

   王师不言「战」,无与为敌也。故言「败」,可,言「战」,不可,此孔子之取义也。

  冬,十月。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

   齐伐鲁,不过四鄙,而鲁之报齐,合三国之兵为?之战,则甚矣。

  夏四月丙戌,卫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

   齐师自鲁伐卫,报宣十八年子臧之役。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会晋郄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齐师败绩。

   鲁四卿并出,亦春秋变文,以见征伐之在三家也。书行父于首,以归父在齐,急欲胜齐也,而齐之失鲁而抗晋,亦有以自取之与?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

   「齐侯使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盟于师」异,书「齐侯使」,见齐侯之戚也。「及国佐盟于袁娄」与「盟于召陵」异,「及国佐盟于袁娄」,见晋、鲁之不汲汲欲盟,将至齐之城下而始与盟也。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庚寅,卫侯速卒。取汶阳田。

   鲁胜齐,故取其田。

  冬,楚师、郑师侵卫。

   断道之盟,鲁、卫、曹从晋,楚见齐、鲁不睦,晋又专攻齐而不敢及己,遂与郑侵卫,此见楚之日益肆,而晋之自失事机也。左氏谓「救齐」,楚未尝与齐睦,何为救之哉?

  十有一月,公会楚公子婴齐于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蜀,鲁地,是时楚师侵卫,而婴齐先至蜀,亦以与鲁素睦,来寻旧好,而成公特亲会之。季明德曰:「楚虽强横,于鲁实亲,故僖公出盟而宋襄释,归父往会而宋围平,凡有所言无不听命。」其说是也。左氏遂谓「遂侵我师于蜀」,非矣,若是,经何以不书乎?然成公懦而惧楚,以诸侯之尊下与大夫盟,既失之,而且合十一国之大夫与之盟,则又甚矣。书「公及」,公为此会也,首「楚人」,以楚为盟主也。「楚人」,即婴齐也,诸国皆书「人」,以不尽知其名也,故楚亦同称「人」。左氏谓「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非也,安有合十一国之大夫而谓之「窃」,以不使晋知者哉?甚矣!成公之为此会盟,可以得已而不已者也。李廉氏曰:「楚专中国之盟,莫盛于此。以楚成之强,所得者,陈、蔡、郑、许四国而已,以商臣之暴,所得者,亦不过陈、蔡、郑、宋而已,虽以庄王之盛,而辰陵之盟亦不过陈、蔡二国从之。今蜀之盟,诸侯从之者十一国,晋不敢争,其后四十三年然后晋、楚之从交相

译新安首源姚际恒

成公是宣公的儿子,母亲是声姜,在位十八年。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成公即位。二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宣公。这一年没有结冰。

周历二月,夏历十二月,没有结冰,这是气候常年温暖的现象。

三月,实行丘甲制度。

这是为了防备齐国。归父逃奔到齐国,所以三桓感到恐惧,于是加强防备,实行丘甲制度。关于丘甲的制度,古代没有明确的记载,《左传》没有解释,杜预根据《周礼》小司徒和《司马法》的说法,认为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一丘十六井,出兵车一匹、牛三头,四丘为一甸,一甸六十四井,出兵车一辆、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说“这是一甸所征收的赋税,现在鲁国让一丘承担一甸的赋税,讥讽其赋税沉重,所以史书予以记载”。按:《周礼》是伪书,原本抄袭《司马法》而稍作文字改动,而《司马法》也是战国时期记述穰苴言论的书,属于后世的制度,不能用来证明前代的事情。况且它所说的丘甸所出的,是牛、马、车辆、步兵的数量,并不是甲胄。这与经文也不相符。如果说让一丘承担一甸的赋税,一丘要承担四丘的供给,其错误是人人都知道的,不必多说了。《谷梁传》认为是驱使四民制造甲胄,这是幼稚的话,也不必多说了。胡安国根据李靖的回答,用唐朝的事情来证明周朝的事情,已经可笑,何况这又是伪书,是宋人阮逸伪造的,那么这甚至不是唐朝的制度,不学无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大概“丘”是指田亩,“甲”是指甲胄,凡是军队出行必须携带甲胄,当时甲胄器械都是由官府制作并配发的,田亩只供给车辆,称为“赋车”,现在一并命令田亩出甲胄,所以称为“作丘甲”,这是既征收车辆又征收甲胄了!加重对百姓的赋敛,所以史书记载这件事。

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

这是为了威慑齐国而结交晋国。

秋季,周王的军队在茅戎战败。取义在于……

周王的军队不说“战”,因为没有与之对等的敌人。所以说“败”可以,说“战”不可以,这是孔子取义的原则。

冬季,十月。二年春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齐国攻打鲁国,不过是在四个边境,而鲁国报复齐国,联合三国的兵力进行?之战,那就太过分了。

夏四月丙戌日,卫国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战败。

齐国军队从鲁国转而攻打卫国,报复宣公十八年子臧的战役。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同晋国郄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交战,齐国军队战败。

鲁国四位卿大夫同时出动,这也是《春秋》文体的变化,以显示征伐大权掌握在三家手中。将行父列在首位,是因为归父在齐国,急切想要战胜齐国,而齐国失去鲁国支持却对抗晋国,也是自取灭亡吧?

秋七月,齐侯派国佐来到军中。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

“齐侯派国佐来到军中”,与“楚国屈完来到军中结盟”不同,记载“齐侯派”,显示出齐侯的忧虑。“与国佐在袁娄结盟”与“在召陵结盟”不同,“与国佐在袁娄结盟”,显示出晋国、鲁国并不急切想要结盟,直到快要到达齐国的城下才与齐国结盟。

八月壬午日,宋公鲍去世。庚寅日,卫侯速去世。夺取汶阳的田地。

鲁国战胜了齐国,所以夺取了它的田地。

冬季,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

断道之盟,鲁国、卫国、曹国跟随晋国,楚国看到齐国、鲁国不和睦,晋国又专门攻打齐国而不敢侵犯自己,于是与郑国侵犯卫国,这显示出楚国日益放肆,而晋国自己失去了时机。《左传》说“救援齐国”,楚国不曾与齐国和睦,为什么要救援它呢?

十有一月,成公与楚国公子婴齐在蜀地相会。丙申日,成公与楚国人、秦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人、郑国人、齐国人、曹国人、邾国人、薛国人、鄫国人在蜀地结盟。

蜀地,是鲁国的土地,当时楚国军队侵犯卫国,而婴齐先到达蜀地,也是因为与鲁国一向和睦,前来重温旧好,而成公特意亲自与他相会。季明德说:“楚国虽然强横,对鲁国确实亲近,所以僖公出盟而宋襄公释放了鲁国,归父前往相会而宋国的围困得以平息,凡有所言无不听从。”他的说法是正确的。《左传》于是说“于是侵犯我国军队于蜀地”,这是错误的,如果是这样,经文为什么不记载呢?然而成公懦弱而畏惧楚国,以诸侯的尊贵身份下与大夫结盟,已经失礼了,而且联合十一国的大夫与他们结盟,那就更加过分了。记载“公及”,表示成公为此会盟,首列“楚人”,是以楚国为盟主。“楚人”,就是婴齐,各国都记载为“人”,是因为不能尽知他们的名字,所以楚国也同称为“人”。《左传》说“这是秘密结盟,于是畏惧晋国而暗中与楚国结盟”,这是错误的,哪有联合十一国的大夫而称之为“秘密”,不让晋国知道的道理呢?太荒唐了!成公为此会盟,是可以停止而不停止的。李廉氏说:“楚国专断中原的盟会,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以楚成王的强大,所得到的,只有陈、蔡、郑、许四国而已,以商臣的暴虐,所得到的,也不过陈、蔡、郑、宋而已,即使以庄王的兴盛,辰陵之盟也不过陈、蔡二国跟随。现在蜀地之盟,跟随楚国的诸侯有十一国,晋国不敢争,其后四十三年然后晋、楚的追随者相互

见。又八年,楚灵求诸侯于晋,皆蜀之役启之也。」今按此说,安得不咎成公之得已而不已者与?成公时,行父诸臣当国,盖诸臣为之,然自应指成公。是役也,薛与鄫皆来与盟,失小国附庸之义矣。自此后,小国无不与盟会者,兹役为之也,亦春秋之一变也。

译看见。又过了八年,楚灵王向晋国谋求诸侯的服从,这都是蜀地之战开启的先例。”如今按照这种说法,怎么能不责怪成公在能够停止的情况下却不停止呢?成公在位时,行父等大臣主持国政,大概是大臣们所为,但自然应当归咎于成公。这次战役中,薛国和鄫国都来参与盟会,失去了小国作为附庸应有的道义。从此以后,小国没有不参与盟会的,这都是这次战役造成的,也是春秋时期的一大变局。

三年春王正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观此条,则知去年冬蜀之会盟皆诸国大夫,而其君尚未尝屈服于楚也。不然,岂有冬从楚而春从晋者乎?又岂有冬盟郑而春伐郑者乎?是以谓成公之得已不已,为此无益之举也。断道之盟,鲁与卫、曹同,今之伐郑,依然前会而加宋焉,盖晋伯之余威犹在也。若宋、卫以丧而从金革之事,则大非矣。晋帅诸侯伐郑者,以楚故也。左氏谓「讨邲之役」,夫邲之役在宣十二年,是时楚伐郑,晋以救郑致贬(败)(「贬」,二本同,疑当作「败」。),与郑何憾?至十四年郑复从楚,故晋伐郑,即其时伐郑,不得谓讨邲之役,况谓此时为讨邲之役,岂非梦语耶?又谓「郑公子偃[帅](「帅」,二本原阙,今据左传补入。)师御之」,「覆诸鄤,败诸丘舆」,亦经所不见,未足信。

  辛亥,葬卫穆公。二月,公至自伐郑。甲子,新宫灾。三日哭○取○义○。

   「新宫」者,宣公之宫也。宣公曷谓之新宫?三年之内,不忍遽称谥,故称「新」。顾命,召公称成王曰「惟新陟王」,可证。庄公丹楹刻桷于桓宫,称「桓宫」者,其时去桓公已远也。「三日哭」,成公之知礼也,故孔子特笔志之。自公、谷及杜氏皆以三日哭为礼,而胡氏独反之,以为非礼,此妄承常事不书之说而益甚焉者也。夫常事不书之说创自公、谷,尚不敢以为此非礼,而宋人承之者乃敢以为非礼,此何说也?为亲丧之事而哭以为非礼,则笑反得为礼乎?是其人心肝全无,乃以释经而传世,不大可怪也耶?又以其不举谥为神主未迁,谓今二十八月,缓于迁主,失礼一;神主未迁而哭,失礼二。其妄论礼制,尤不可不辨。古者卒哭而祔,祔者,祔于祖庙也,以孙祔祖,故名祔,迨丧毕告祭之期,始祧其亲尽之祖,及递迁其祖父之庙,而以新主置祢庙焉。宣公之丧,此时二十八月,据礼,谓三年之丧二十七月,则此时已迁主于祢庙矣,以其新迁,故不曰「宣宫」,而曰「新宫」也。当时太庙称庙,群庙多称宫夫祢庙灾,神主在,是其神主并灾与否固不可知,总之为人子者不可不哭,哭而三日,情礼之至也。又檀弓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檀弓乃汉儒所作,正本此经为说。「先人之室」,即先人之宫,祢庙也,胡氏乃误认为先人生时所居之室,总之为儿童之见而已矣,奚足辨焉?

  乙亥,葬宋文公。夏,公如晋。

   朝也。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

   左氏谓「许恃楚而不事郑」,故伐之,非也。郑亦事楚,何为伐之哉?盖自隐十一年郑伯入许,许、郑世仇也,后楚人围许,许服于楚,郑虽屈服于楚,而终不能释憾于许也。然郑与许邻楚,必越许而后至郑,是郑当睦许以为外捍,今屡伐之,为计亦左矣。

  公至自晋。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

   棘,汶阳之邑也,不服取田,故围以师焉。

  大雩。晋郄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

   此赤狄之余种。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

   此晋来要盟于鲁以拒楚,而假聘为名也。盟以拒楚者,以成公蜀之盟也。卫服于晋,故闻之亦使人来焉,鲁既盟晋,不得不盟卫矣,故丙午盟荀、丁未盟孙,盟不系以国,蒙上文也。

  郑伐许。

   一岁再伐许,甚郑也。或称「郑」,或称「郑伯」,无例。说见前。

  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

   宋聘鲁始此。宋闻晋、卫聘鲁,故华元亦来。然不敢要盟,则上年卫之盟,藉晋之威可知矣。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杞伯来朝。

   为明年出叔姬,故来朝以诉。

  夏四月申寅,臧孙许卒。公如晋。葬郑襄公。

   二月而葬,何速也!

  秋,公至自晋。冬,城郓。

   文十二年,城诸及郓「城诸及郓」,二本原作「城及诸郓」,今据经文改。,彼东郓,此西郓也。杜氏谓「公欲叛晋,

译鲁成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成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联合攻打郑国。

观察这条记载,便可知去年冬天蜀地的会盟都是各国的大夫,而他们的国君尚未屈服于楚国。否则,哪有冬天追随楚国而春天追随晋国的道理呢?又哪有冬天与郑国结盟而春天攻打郑国的道理呢?因此说成公迫不得已,做了这无益的举动。断道之盟,鲁国与卫国、曹国相同,如今攻打郑国,依然是沿袭前次会盟的阵容而增加了宋国,大概是因为晋国霸主的余威尚存。如果宋国、卫国因为丧事而参与军事行动,那就大错特错了。晋国率领诸侯攻打郑国,是因为楚国的缘故。《左传》说是“讨伐邲之战”,邲之战发生在宣公十二年,当时楚国攻打郑国,晋国为了救援郑国而遭受失败(“贬”,两个版本相同,怀疑应作“败”),这与郑国有什么怨恨?到了宣公十四年,郑国再次追随楚国,所以晋国攻打郑国,即使是当时攻打郑国,也不能说是讨伐邲之战,何况说此时是讨伐邲之战,岂不是梦话吗?又说“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在鄤地伏击,在丘舆地战败”,这些也是《春秋》经文所没有记载的,不足以采信。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二月,鲁成公从伐郑之地回国。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连续哭了三天,取义如下。

“新宫”,是宣公的宫室。宣公为何称为新宫?在三年丧期之内,不忍心立刻称谥号,所以称“新”。《顾命》中,召公称成王为“惟新陟王”,可以证明。庄公在桓宫使用丹漆的柱子和雕花的椽子,称为“桓宫”,是因为那时距离桓公的时代已经很久了。“哭三天”,是成公懂得礼制的表现,所以孔子特意记载下来。自从《公羊传》、《谷梁传》以及杜预都认为哭三天是合乎礼制的,只有胡安国独自反对,认为不合礼制,这是盲目承袭“常事不书”的说法而更加严重的表现。所谓“常事不书”的说法首创于《公羊传》、《谷梁传》,尚且不敢认为这不是礼制,而宋代人承袭这种说法却敢认为不合礼制,这是什么道理呢?为亲人服丧而哭泣被认为不合礼制,那么笑反而成为礼制了吗?这是他们心肝全无,竟然用来解释经典并流传后世,不是非常奇怪吗?又因为不称谥号而认为是神主尚未迁移,说现在已经是二十八月,迁移神主迟缓,这是失礼之一;神主未迁移而哭泣,这是失礼之二。他们妄论礼制,尤其不可不辩驳。古代在卒哭祭后举行祔祭,祔祭,是附祭于祖庙,以孙辈附祭于祖辈,所以叫祔,等到丧期结束告祭的时候,才开始将亲尽的祖辈神主迁入远祖之庙,并依次迁移祖父辈的庙位,而将新的神主安置在祢庙。宣公的丧事,此时是二十八月,根据礼制,说三年之丧是二十七月,那么此时已经将神主迁入祢庙了,因为刚迁入,所以不叫“宣宫”,而叫“新宫”。当时太庙称庙,群庙多称宫,祢庙发生火灾,神主还在,神主是否一同受灾固然不可知,总之作为儿子不能不哭,哭了三天,是情礼的极致。又《檀弓》说“有焚烧先人室屋的,就哭三天”,《檀弓》是汉代儒生所作,正是根据这条经文来说的。“先人之室”,就是先人的宫室,即祢庙,胡安国却误认为是先人生前居住的室屋,总之这是儿童般的见识罢了,哪里值得辩驳呢?

乙亥日,安葬宋文公。夏季,鲁成公前往晋国。

这是朝见晋君。

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攻打许国。

《左传》说“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所以攻打它,这是不对的。郑国也侍奉楚国,为什么要攻打它呢?大概自从隐公十一年郑伯进入许国,许国和郑国就是世仇,后来楚国人包围许国,许国服于楚国,郑国虽然屈服于楚国,但始终不能消除对许国的怨恨。然而郑国和许国邻近楚国,必定要越过许国才能到达郑国,所以郑国应当与许国和睦以作为外部的屏障,现在屡次攻打它,谋划也是错误的。

鲁成公从晋国回国。秋季,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

棘地,是汶阳的城邑,不服从夺取田地,所以用军队包围它。

举行大雩祭。晋国郄克、卫国孙良夫攻打廧咎如。

这是赤狄的残余部族。

冬季十一个月,晋侯派遣荀庚来聘问。卫侯派遣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

这是晋国来胁迫鲁国结盟以抗拒楚国,而借聘问为名。结盟以抗拒楚国,是因为成公在蜀地的盟会。卫国服于晋国,所以听说此事也派人前来,鲁国既然与晋国结盟,不得不与卫国结盟了,所以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盟约不系连国名,是承袭上文。

郑国攻打许国。

一年两次攻打许国,郑国太过分了。有时称“郑”,有时称“郑伯”,没有定例。说法见前文。

鲁成公四年春季,宋公派遣华元来聘问。

宋国聘问鲁国从此开始。宋国听说晋国、卫国聘问鲁国,所以华元也前来。但不敢胁迫结盟,那么上年卫国结盟,是借助晋国的威势可以知道了。

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杞伯来朝见。

为了明年出奔叔姬,所以来朝见以申诉。

夏季四月申寅日,臧孙许去世。鲁成公前往晋国。安葬郑襄公。

两个月就安葬,为什么这么快!

秋季,鲁成公从晋国回国。冬季,修筑郓城。

文公十二年,修筑诸及郓“城诸及郓”,两个版本原作“城及诸郓”,现在根据经文改正,那是东郓,这是西郓。杜预说“成公想要背叛晋国,

故城而为备」,非也,为备齐也。

  郑伯伐许。

   以丧伐,尤非礼也。称「伯」,无例。左氏谓晋救,未可信。许之从楚久矣,楚不救而晋救耶?

译“因此筑城作为防备”,这种说法不对,筑城是为了防备齐国。

郑伯讨伐许国。

趁着丧期去讨伐,更是违背礼制。称郑君为“伯”,没有先例。《左传》说是因为晋国去救援,这不可信。许国依附楚国已经很久了,楚国不救援而晋国去救援吗?

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来归。

   见出也。此杞叔姬即僖三十一年杞伯姬为其子桓公所求之妇也,至是四十四年,老矣,乃见出,何居?

  仲孙蔑如宋。

   报华元之聘。

  夏,叔孙侨如会晋荀首于谷。

   季明德曰:「谷,晋地,非过晋之道,荀首至此,侨如往会焉。盖自战?以来,齐、晋未尝通好,至是晋欲求诸侯,故使荀首如齐以相讲,而侨如会之,则因齐好之成而定议焉,于是有虫牢之盟矣。」此说得之。

  梁山崩。

   山崩,大异也,不系以国,关乎天下云尔。

  秋,大水。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定王崩,简王立。

  十有二月己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虫牢。

   晋为是盟,齐、郑咸来。齐自晋文以来,从不与晋盟,则新得者也;郑则久服于楚,兹复从盟,亦旧背而新服者也,晋景公于是为得志矣。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会。二月辛巳,立武宫。

   「武宫」,武公之宫也。武公,伯禽五世孙,有武功,故谥武。武公亲尽,庙已祧矣,惟伯禽为始祖庙不祧,今鲁以尚武故特立武宫,亦如不祧之庙,以与伯禽埒,非礼也。汉人作明堂位,因附会武宫为武世室,既有武世室,因以伯禽祖庙为文世室而配之,道听涂说如此。

  取鄟。

   或曰国,或曰邾娄之邑。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宋、卫旧未有隙,且近有虫牢之盟,何为侵之?左氏谓晋命也,然则虫牢之盟,宋固未有所以服者耶?秋,鲁之侵宋盖亦如此。

  夏六月,邾子来朝。公孙婴齐如晋。

   左氏谓晋命使伐宋。

  壬申,郑伯费卒。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鲁、宋自庄十年以后,并无交兵之事,观前后事迹,又皆式好无尤,此侵之,左氏亦谓「晋命也」,则鲁之畏晋甚矣。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

   郑从晋故。

  冬,季孙行父如晋。

   报侵宋之成。

  晋栾书帅师救郑。

   图伯者当如是矣。

  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乃免牛」,则不郊可知,皋后书不郊者,以事间之,为犹三望起也。

  吴伐郯。

   吴始见经。先书「吴」,犹楚子之先书「荆」、书「楚」也。

  夏五月,曹伯来朝。不郊,犹三望。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

   去年楚伐郑,惟遣栾书救之,今大会诸侯共救之,晋势差振矣。复同盟马陵者,以虫牢之盟未尽协也。莒,小国,始与会盟,左氏谓「莒服故也」,莒何尝不服晋乎?

  公至自会。吴入州来。

   州来,楚与国也,入以将以制楚,吴始强矣。吴、楚之争自此始,中国诸侯赖吴以制楚亦自此始。

  冬,大雩。

   凡非六月龙见而雩者,皆为旱,兹书时,则冬旱也。

  卫孙林父出奔晋。

   孙林父,良夫之子,良夫没而林父益横,卫定公所以恶之也。晋为逋逃主,而卒以贻害于卫,岂伯主之所为哉?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马陵之盟,齐侯服晋,至是晋为归田之举以媚之,然岂伯者之所为哉?经详书之,所以深病晋也。

  晋栾书帅师侵蔡。

   蔡自翟泉以来,服楚者四十八年,文十五年晋伐之,至是复伐之。

  公孙婴齐如莒。

   鲁与莒,宣公尝再伐之,往来久绝,至是因马陵之盟始通好焉,亦以晋故也,左氏谓「逆也」,无稽。

  宋公使华元来聘。

   鲁、宋和睦,则知六年侵宋之举,胁于晋也。为夏将纳币,故先来聘,左氏于此谓「聘共姬」,以聘问之聘为纳币之聘,可笑。

  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

   聘伯姬也。伯姬,成公姊妹,或称「公使」,或不称「公使」,无例。

  晋杀其大

译五年春季,周历正月,杞国的叔姬被休弃回国。

这是被休弃的意思。这位杞叔姬就是僖公三十一年时,杞国国君伯姬为其子桓公所求娶的妇人,到此时已经四十四年,年事已高,才被休弃,这是什么缘故呢?

仲孙蔑前往宋国。

这是为了报答华元出使鲁国的聘问。

夏季,叔孙侨如在谷地与晋国的荀首相会。

季明德说:“谷地是晋国的土地,并非经过晋国的道路,荀首来到这里,叔孙侨如前往与他相会。大概自从鞌之战以来,齐国与晋国未曾交好,到此时晋国想要谋求诸侯的归附,所以派遣荀首出使齐国以谋求和解,而叔孙侨如与他相会,于是趁着齐晋交好的达成而确定盟约,因此有了后来的虫牢之盟。”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梁山崩塌。

山崩,是重大的灾异,不系属于某个国家,是因为它关乎天下。

秋季,发生大水。冬季十有一月己酉日,周天子去世。

周定王去世,周简王即位。

十有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伯在虫牢结盟。

晋国为此盟约,齐国、郑国都前来参加。齐国自从晋文公以来,从不与晋国结盟,这是新近归附的;郑国则长久臣服于楚国,这次又跟随结盟,也是旧日背离而新近臣服的,晋景公因此得以实现志向。

六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从盟会回国。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

“武宫”,是武公的宗庙。武公是伯禽的五世孙,有武功,所以谥号为武。武公的亲属关系已尽,宗庙已经迁祧了,只有伯禽作为始祖的宗庙不迁祧,现在鲁国因为崇尚武德而特别建立武宫,也如同不迁祧的宗庙一样,与伯禽的宗庙并列,这是不合礼制的。汉代人作《明堂位》,因而附会武宫为武世室,既然有了武世室,就把伯禽的祖庙称为文世室来配享,这种道听途说的说法如此。

攻取鄟地。

有人说鄟是一个国家,有人说鄟是邾娄国的城邑。

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宋国与卫国旧日没有嫌隙,况且最近刚有虫牢之盟,为什么要侵犯宋国呢?《左传》说是晋国的命令,那么虫牢之盟,宋国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信服的理由吗?秋季,鲁国侵犯宋国大概也是如此。

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公孙婴齐出使晋国。

《左传》说是晋国命令鲁国讨伐宋国。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鲁国与宋国自从庄公十年以后,并没有交战的事情,观察前后的事迹,又都是和睦友好没有过失,这次侵犯宋国,《左传》也说“是晋国的命令”,那么鲁国畏惧晋国就很严重了。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

这是因为郑国跟随晋国的缘故。

冬季,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这是为了报答侵犯宋国一事而达成和解。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谋求霸业的人应当如此。

七年春季,周历正月,小老鼠啃食了郊祭用的牛角,改卜另一头牛。小老鼠又啃食了那头牛的角,于是免除用牛。

“于是免除用牛”,那么不举行郊祭就可以知道了,《春秋》后来记载不举行郊祭,是因为用其他事情间隔开来,是为了与三望之祭相联系。

吴国讨伐郯国。

吴国开始在《春秋》经文中出现。先写“吴”,就像楚国先写“荆”、写“楚”一样。

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结盟。

去年楚国讨伐郑国,只派遣栾书去救援,现在大会诸侯共同救援,晋国的势力稍微振作了。再次在马陵结盟,是因为虫牢之盟还不够协调。莒国是小国,开始参与会盟,《左传》说是“莒国臣服的原因”,莒国何尝不臣服于晋国呢?

鲁公从盟会回国。吴国进入州来。

州来是楚国的盟国,进入州来是为了用来制约楚国,吴国开始强大了。吴国与楚国的争斗从此开始,中原诸侯依靠吴国来制约楚国也从此开始。

冬季,举行大雩祭。

凡是六月龙星出现而举行雩祭的,都是因为干旱,这里记载了时间,那么就是冬季干旱。

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孙林父是孙良夫的儿子,孙良夫死后孙林父更加专横,这是卫定公厌恶他的原因。晋国成为逃亡者的庇护主,最终给卫国带来祸害,这难道是霸主所应做的吗?

八年春季,晋侯派遣韩穿出使鲁国,说将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

马陵之盟,齐侯臣服于晋国,到此时晋国做出归还田地的举动来讨好齐国,但这难道是霸主所应做的吗?《春秋》详细记载此事,是为了深切批评晋国。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蔡国自从翟泉之盟以来,臣服于楚国四十八年,文公十五年晋国讨伐过它,到此时又讨伐它。

公孙婴齐出使莒国。

鲁国与莒国,宣公曾经两次讨伐莒国,往来长久断绝,到此时因为马陵之盟才开始通好,也是因为晋国的缘故,《左传》说是“迎亲”,没有根据。

宋公派遣华元来聘问。

鲁国与宋国和睦,就知道六年侵犯宋国的举动,是受迫于晋国。因为夏天将要送纳聘礼,所以先来聘问,《左传》在这里说是“聘共姬”,把聘问的聘当作纳币的聘,可笑。

夏季,宋公派遣公孙寿来送纳聘礼。

这是聘娶伯姬。伯姬是成公的姊妹,有时称“公使”,有时不称“公使”,没有定例。

晋国杀了它的大

夫赵同、赵括。

   左氏谓赵婴通于赵庄姬,庄姬,晋女,赵朔妻也,同、括放婴于齐,庄姬谮同、括将为乱,公杀之。史记又载屠岸贾追论赵盾弒君,因诛同、括,与左不合。按:赵武,庄姬之子也,左氏此说必当时人诋赵武之丑而言,似未可信。

译赵同、赵括二人。《左传》记载赵婴与赵庄姬私通,赵庄姬是晋国公主,赵朔的妻子,赵同、赵括将赵婴放逐到齐国,赵庄姬诬陷赵同、赵括将要作乱,晋灵公便杀了他们。《史记》又记载屠岸贾追究赵盾弑君的旧案,借此诛杀赵同、赵括,这与《左传》的记载不符。考察:赵武是赵庄姬的儿子,《左传》的这种说法必定是当时人诋毁赵武的丑言,似乎不可轻信。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锡公命。

   「子」字盖「王」字之讹。

  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

   来归而卒,以后来逆丧,故书。

  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

   七年,吴伐郯,郯与吴成矣。小国被伐,既不能救而又伐之,何居?且因聘而谋伐人国,又有以见晋伯之不正也。但左氏载鲁人不欲,则未然。以鲁、宋之相睦,晋使伐则伐之矣,况邾乎?

  卫人来媵。

   媵,伯姬也。卫、晋、齐见后。皆来媵,礼也。礼文有诸侯一娶九女之说,虽不足据,然媵所自有也,但不必定九耳。此鲁女嫁,若以一娣一侄从,当为三人,又三国来媵,共有六人矣。胡氏乃执一娶九女之说,以为鲁并纳九女,又三国三人,则十有二女为非礼,儿童说经,祇堪捧腹。公、谷之可笑者,一谓媵不书,书者,以伯姬贤;一谓以伯姬不得其所。夫少女在闺,贤否何见?而不得其所乃其后事,三国何以预知之?总之为儿童之见,以其论礼制,故及之。鲁他女嫁未见有他国来媵,而兹且三国,前后凡三书之,何也?盖鲁当寖弱之时,方恃大国以为援,而成公适和诸国,诸国咸来媵,见大国之有恩礼于我也。故史臣夸大而录之,孔子亦因之耳。

  九年春王正月,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公会晋候、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

   左氏谓「归汶阳之田」,「诸侯贰于晋」,故「寻马陵之盟」也。

  公至自会。二月,伯姬归于宋。

   是为宋共姬。言「归」,则逆可知。

  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

   使卿致女,礼也。

  晋人来媵。

   说见前。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

   郑以晋不足恃,故又惧而从楚,晋执之、伐之,岂不甚哉!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庚申」,二本原作「庚寅」,今据经文改。),莒溃。楚人入郓。

   莒向属齐,自马陵始出而会盟,近又会蒲,故楚远越淮泗而伐之,亦所以窥齐、鲁也。郓,或谓本属鲁,时为莒得之。

  秦人、白狄伐晋。

   晋昔以白狄伐秦,今秦亦效之,所谓出尔反尔也。

  郑人围许。

   左氏谓示晋不急君,故出师围许,为将改立君者,晋必归君。其说近是。不然,郑方有事,何为汲汲图许耶?

  城中城。

   楚人入郓,防之也。

  十年春,卫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

   晋命侵之,以其围许也。称「弟」,无例。

  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自三月至四月凡五卜郊,不从,乃不郊。

  五月,公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左氏谓归郑君,而会诸侯伐郑之立君者。

  齐人来媵。

   说见前。左氏谓同姓之国媵,异姓则否。齐,异姓也,胡为媵乎?若当时无此礼,齐不行矣。

  丙午,齐侯獳卒。秋七月,公如晋○取○义○。

   诸侯无亲会葬诸侯之礼,公之如晋,实往会葬,故上第书「公如晋」,而下因不书「葬晋景公」,此孔子之取义也。景公卒于五月,其葬当在八月,故公七月往,晋人以其屈己来会葬,因而侮之,且止公,至明年三月始归,凡阅九月,鲁之君在外未有如是之久者,其邕莫甚于此,故圣人尤谨之,书「公如晋」而没景公之葬也。左氏虽略知之,然其言却乱道,曰「公如晋,晋人止公使送葬」,「冬,葬晋景公,公送葬,诸侯莫在,鲁人邕之,故不书,讳之也」。按:此时晋国无事,景公何为夏卒而冬葬乎?公本来送葬,非晋人止公送葬也,第葬后乃是止公,至明年三月方归耳。其谓冬葬景公者,凑合止公之久也,然即使冬葬,何为三月始归乎?大扺左氏臆度而附会类如此。

  冬十月。十有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晋。晋侯使郄犨来聘。己丑,及郄犨盟。

   借聘而要盟,与三年荀庚来聘同。

译秋七月,周天子派遣召伯前来赐给鲁公王命。

“子”字大概是“王”字的讹误。

冬十月癸卯日,杞国的叔姬去世。

她是在被迎回鲁国后去世的,因为后来才去迎接她的灵柩,所以史书特别记载。

晋侯派遣士燮前来聘问。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

七年时,吴国攻打郯国,郯国已经与吴国讲和了。小国遭受攻打,既不能救援它反而又去攻打它,这是什么道理呢?况且借着聘问的机会谋划攻打别人的国家,这更能看出晋国霸业的不正。但是《左传》记载鲁国人不愿意,这恐怕不对。以鲁国和宋国的和睦关系,晋国命令攻打就攻打宋国了,何况是邾国呢?

卫国人前来送陪嫁女子。

陪嫁女子是伯姬。卫国、晋国、齐国后来都来送陪嫁女子,这是合乎礼制的。礼制条文中有诸侯一娶九女的说法,虽然不足以作为确据,但陪嫁女子本是应有的,只是不一定非要九人罢了。这次是鲁国女子出嫁,如果带上一位妹妹和一位侄女作为陪嫁,应当是三人,再加上三个国家来送陪嫁女子,共有六人了。胡氏却拘泥于一娶九女的说法,认为鲁国一并纳了九位女子,再加上三个国家各送三人,共十二位女子是不合礼制的,这种孩童般的经学见解,只让人捧腹大笑。《公羊传》和《谷梁传》可笑的地方,一个说陪嫁女子不记载,记载是因为伯姬贤德;一个说因为伯姬不得其所。少女在闺中,贤德与否从何得知?而不得其所是她后来的事,三个国家怎么预先知道呢?总之这都是孩童般的见解,因为涉及礼制论述,所以提及。鲁国其他女子出嫁未见有其他国家来送陪嫁,而这次却有三国,前后共三次记载,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鲁国当时逐渐衰弱,正倚仗大国作为援助,而成公恰好与各诸侯国和睦,各国都来送陪嫁,显示大国对鲁国有恩惠礼遇。所以史官夸大记录,孔子也沿用了。

九年春正月,杞伯前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去。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杞伯在蒲地结盟。

《左传》说“归还汶阳的田地”,“诸侯对晋国产生二心”,所以“重温马陵的盟约”。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二月,伯姬嫁往宋国。

这就是宋共姬。说“归”,那么迎娶可知。

夏,季孙行父前往宋国送嫁女。

派遣卿大夫送嫁女,是合乎礼制的。

晋国人前来送陪嫁女子。

说法见前文。

秋七月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晋国人拘捕了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郑国因为晋国不足以依靠,所以又恐惧而顺从楚国,晋国拘捕它、攻打它,难道不严厉吗!

冬十一月,安葬齐顷公。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庚申日(“庚申”,两个版本原作“庚寅”,现在根据经文改正。),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

莒国向来归属齐国,自从马陵之战后开始脱离齐国参加会盟,最近又参加了蒲地会盟,所以楚国远越淮水、泗水去攻打它,这也是为了窥探齐国和鲁国。郓地,有人说本来属于鲁国,当时被莒国夺取。

秦国人、白狄攻打晋国。

晋国过去用白狄攻打秦国,现在秦国也效仿,这就是所谓的出尔反尔。

郑国人围攻许国。

《左传》说显示晋国不急于迎回国君,所以出兵围攻许国,作为将要改立国君的筹码,晋国必定会送回国君。这种说法接近事实。不然,郑国正有事端,为什么急于图谋许国呢?

修筑内城的城墙。

楚国人进入郓地,这是为了防备他们。

十年春,卫侯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晋国命令侵犯郑国,因为郑国围攻许国。称“弟”,没有先例。

夏四月,五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就不进行郊祭了。

从三月到四月共五次占卜郊祭,都不吉利,于是就不进行郊祭了。

五月,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

《左传》说送回郑国国君,而会合诸侯攻打郑国拥立国君的人。

齐国人前来送陪嫁女子。

说法见前文。《左传》说同姓的国家送陪嫁,异姓则不送。齐国是异姓,为什么送陪嫁呢?如果当时没有这种礼制,齐国就不会这样做了。

丙午日,齐侯獳去世。秋七月,鲁公前往晋国○取○义○。

诸侯没有亲自会葬其他诸侯的礼制,鲁公前往晋国,实际上是去会葬,所以上面先记载“鲁公前往晋国”,下面因此不记载“安葬晋景公”,这是孔子取义的地方。景公在五月去世,安葬应当在八月,所以鲁公七月前往,晋国人因为鲁公委屈自己前来会葬,因而侮辱他,并且扣留鲁公,直到第二年三月才回国,共历时九月,鲁国国君在外停留没有像这样久的,其屈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圣人特别谨慎,记载“鲁公前往晋国”而隐去景公安葬的事。《左传》虽然大致知道,但其言论却扰乱正道,说“鲁公前往晋国,晋人扣留鲁公让他送葬”,“冬,安葬晋景公,鲁公送葬,诸侯都不在,鲁国人感到屈辱,所以不记载,是避讳”。按:此时晋国无事,景公为什么夏天去世而冬天安葬呢?鲁公本来就是去送葬,不是晋人扣留鲁公让他送葬,只是安葬后才是扣留鲁公,直到第二年三月才回国罢了。它说冬天安葬景公,是为了凑合扣留鲁公时间之久,但即使是冬天安葬,为什么三月才回国呢?大致《左传》臆测附会都类如此。

冬十月。十一年春三月,鲁公从晋国回国。晋侯派遣郄犨前来聘问。己丑日,与郄犨结盟。

借着聘问来要求结盟,与三年荀庚前来聘问相同。

夏,季孙行父如晋。

   报聘也。

  秋,叔孙侨如如晋。

   复修安革以前之好,殆有所迫于晋与?

译夏天,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回报晋国的聘问。

秋天,叔孙侨如前往晋国。

再次修好安革以前的友好关系,大概是被晋国所胁迫吧?

冬十月。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晋。

   天子之三公出奔强国,则王室之政可知矣。

  夏,公会晋侯、卫侯于琐泽。

   晋厉初立而求诸侯,故为此会。然来会者鲁、卫而已,盖亦鲜矣。左氏谓晋、楚同盟,郑伯听成,与经不合,岂可信哉?

  秋,晋人败狄于交刚○取○义○○○○。

   前言「王师败绩于茅戎」,不言王与战,尊王也;兹书「晋人败狄于交刚」,亦不言诸侯与战,尊中国也。一败一胜,笔法略同。

  冬,十月。十有三年春,晋侯使郄锜来乞师。

   征伐秦也。

  三月,公如京△书△法△师。

   晋征伐秦,故公如京师。「京师」,王国也,公过则书,不朝王,故不书「某日朝于王」。

  夏五月,公自京师△书△法△,遂会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自京师」,接上「如京师」之文也,若无此三字,直书「公会晋侯」,则若上如京师为一事,此会晋侯为一事矣,故知书「如京师」之必不朝王也,然公如京师又不可没,故其书法如此。圣人之笔明白如此,而左氏犹附会为朝王,以之欺世,百世而下,明者宁受其欺耶?晋为雠秦,致劳八国诸侯间关跋涉而为之役,卒使曹伯竟卒于师,亦忍矣哉!

  曹伯庐[卒](「卒」,二本原阙,今据经文补入。)于师。秋七月,公至自伐秦。冬,葬曹宣公。十有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卒。夏卫孙林父自晋归于卫。

   林父奔晋七年,兹卫侯如晋,晋侯强使纳之,其后卒以祸卫,晋既受逋逃,而且贻害人国如此。

  秋,叔孙侨如如齐逆女。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郑前从楚,犹伐许,兹从晋,益复伐之矣。

  九月,侨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

   侨如不氏,蒙前文也。「以」者,非贬辞,与宣元年(宣元年,二本原作「宣九年」,今据经文改。)「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同。称「妇」者,以有姑也。成公此时即位十四年矣,二年,公会诸侯,盟于蜀,则即位时非甚幼小也,自此逾四年而薨,又有妾定姒生世子,何为此时方娶乎?此不可晓,或定姒本为夫人,今又娶齐女以为夫人,定姒让大国之女,因以有妾号,未可知耳。

  冬十月庚寅,卫侯臧卒。秦伯卒。

   佚其名。

  十有五年春王二月,葬卫定公。三月乙巳,仲婴齐卒。

   公孙婴齐称「仲」者,以其父仲遂,赐氏为仲,故其子称仲氏也。婴齐兄归父,亦氏仲可知,但经不书耳。公羊无故而倡为邪说,谓后归父,竟不可解。

  癸丑,公会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

   执者书人或书爵,无例。左氏谓公子负刍杀太子而自立,不见于经文,又言会于戚,讨曹成公也,既与同盟,何以谓之讨?皆与经不符。

  公至自会。夏六月宋公固卒。

  楚子伐郑。

   郑或从楚,或背楚,而许则专服者楚也。郑从楚之时伐许,楚或不问,背楚之时而伐许,楚所以必伐郑也。

  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宋华元出奔晋。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宋杀其大夫山。宋鱼石出奔楚。

   以经按之,大抵华元擅权于宋久矣,共公之卒,荡山、鱼石谋共逐之,故华元奔晋,于是诉晋讫,复挟晋之威自晋归宋,召国人共讨荡山而杀之,鱼石恐见及,乃出奔楚。元欲挟晋威即归图事,故奔晋,石避仇无归志,故奔楚。经书「宋华元自晋归于宋」,如是之复而详者,见元之恃晋以杀山、逐山(石)(「逐山」,二本同,疑当作「逐石」。),盖昭然矣。若山书「大夫」,凡杀大夫,不论有罪无罪皆书官也,其不氏,无例也。经书华元奔晋,而左氏谓华元未奔晋;经书书华元自晋归,而左氏谓华氏不自晋归;经书鱼石一人奔楚,而左氏谓五人,全不相合。又谓元奔晋而石止之许讨,则元与石两无嫌疑,何为元归而石奔乎?皆不可信。书宋事而晋之纳叛党,恶自

译冬季,十月。

鲁文公十二年春季,周公出逃到晋国。

天子的三公出逃到强国,那么王室的政局就可以知道了。

夏季,鲁公与晋侯、卫侯在琐泽会见。

晋厉公刚即位就寻求诸侯的支持,所以举行这次会见。然而前来会见的只有鲁国和卫国,大概也太少了。《左传》说晋国与楚国结盟,郑伯听从了晋国的安排,这与《春秋》经文不符,怎么能相信呢?

秋季,晋人在交刚打败狄人。

前面记载“王师在茅戎战败”,不说王亲自参战,是尊崇周王;这里记载“晋人在交刚打败狄人”,也不说诸侯亲自参战,是尊崇中原各国。一败一胜,笔法大致相同。

冬季,十月。

鲁文公十三年春季,晋侯派郄锜来请求出兵。

这是为了征伐秦国。

三月,鲁公前往京师。

晋国征伐秦国,所以鲁公前往京师。“京师”是周王国的都城,鲁公路过就记载,没有朝见周王,所以不记载“某日朝见周王”。

夏季五月,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人、滕人会合,共同讨伐秦国。

“从京师”,是承接上文“前往京师”的文意,如果没有这三个字,直接记载“鲁公会合晋侯”,那么就会好像上文前往京师是一件事,这次会合晋侯是另一件事了,所以知道记载“前往京师”必定是没有朝见周王,然而鲁公前往京师这件事又不能隐没,所以其书写方法就是这样。圣人的笔法明白如斯,而《左传》还附会说是朝见周王,以此来欺骗世人,百代以后,明智的人难道会受其欺骗吗?晋国为了报复秦国,致使八国诸侯辗转跋涉为之效力,最终导致曹伯竟然死在军中,这也太残忍了!

曹伯庐死在军中。秋季七月,鲁公从讨伐秦国回来。冬季,安葬曹宣公。

鲁文公十四年春王正月,莒子朱去世。夏季,卫国的孙林父从晋国回到卫国。

孙林父出逃到晋国七年,这次卫侯前往晋国,晋侯强行让他回国,后来终于给卫国带来祸患,晋国既接纳了逃亡者,而且像这样遗害他国。

秋季,叔孙侨如前往齐国迎娶新娘。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郑国以前追随楚国,尚且讨伐许国,现在追随晋国,更加反复讨伐许国了。

九月,叔孙侨如带着夫人妇姜氏从齐国回来。

叔孙侨如不称氏,是承袭前文。“以”字,不是贬义的词,与宣公元年“于是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相同。称“妇”,是因为有婆婆。成公此时即位十四年了,二年,鲁公会合诸侯,在蜀地结盟,那么即位时并非非常幼小,从此过了四年才去世,又有妾定姒生下世子,为什么这时候才娶妻呢?这不可理解,或许定姒本来是夫人,现在又娶齐国女子为夫人,定姒让位给大国的女子,因此有了妾的称号,也未可知。

冬季十月庚寅日,卫侯臧去世。秦伯去世。

秦伯的名字失传了。

鲁文公十五年春王二月,安葬卫定公。三月乙巳日,仲婴齐去世。

公孙婴齐称“仲”,是因为他的父亲仲遂,被赐氏为仲,所以他的儿子称仲氏。婴齐的哥哥归父,也氏仲可以知道,只是经文没有记载罢了。《公羊传》没有缘故就宣扬邪说,说后来归父,竟然不可解释。

癸丑日,鲁公会合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在戚地结盟。晋侯抓住曹伯回到京师。

“执”字记载人或记载爵位,没有定例。《左传》说公子负刍杀太子而自立,这在经文中没有记载,又说在戚地会合,是为了讨伐曹成公,既然已经结盟,为什么说是讨伐?都与经文不符。

鲁公从会盟回来。夏季六月,宋公固去世。

楚子讨伐郑国。

郑国有时追随楚国,有时背离楚国,而许国则专门服从楚国。郑国追随楚国时讨伐许国,楚国或许不过问,背离楚国时讨伐许国,楚国所以必定讨伐郑国。

秋季八月庚辰日,安葬宋共公。宋国华元出逃到晋国。宋国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宋国杀死其大夫山。宋国鱼石出逃到楚国。

根据经文来看,大概华元在宋国专权很久了,共公去世,荡山、鱼石谋划共同驱逐他,所以华元出逃到晋国,于是向晋国申诉完毕,又挟持晋国的威势从晋国回到宋国,召集国人共同讨伐荡山并杀死了他,鱼石害怕受到牵连,于是出逃到楚国。华元想要挟持晋国威势立即回国图谋事情,所以出逃到晋国,鱼石躲避仇人没有归国的志向,所以出逃到楚国。经文记载“宋国华元从晋国回到宋国”,如此反复且详细,可见华元倚仗晋国来杀死荡山、驱逐鱼石,盖然昭然若揭。至于山记载为“大夫”,凡是杀死大夫,不论有罪无罪都记载官职,他不称氏,没有定例。经文记载华元出逃到晋国,而《左传》说华元没有出逃到晋国;经文记载华元从晋国回来,而《左传》说华氏不是从晋国回来;经文记载鱼石一人出逃到楚国,而《左传》说是五人,全不相符。又说华元出逃到晋国而鱼石阻止他在许国讨伐,那么华元与鱼石两无嫌疑,为什么华元回来而鱼石出逃呢?都不可信。记载宋国的事而晋国接纳叛党,罪恶自

见。

  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高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邾人会吴于锺离。

译会见。

  冬季十一个月,叔孙侨如会同晋国的士燮、齐国的高无咎、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子?、邾国的人,在锺离会见吴国。

特会吴也,故书法如此。

  晋力不敌楚,于是招吴以敌之,使楚顾南而缓北,此晋之计也,然晋伯之不振至此甚矣。许迁于叶。

   叶,近楚县,许依楚以避郑。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

   雨着木而成冰,记异也。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宋鱼石在楚,楚将返之,故郑为之侵宋。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乞师讨楚、郑而鲁不应,晋于是怒鲁,有沙随之事。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

   晋文败楚于城濮而晋伯兴;晋厉败楚于鄢陵而晋伯衰,一居伯之得其道,一居伯之不得其道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楚败而归咎于侧,杀之。

  秋,公会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

   上书「公会」,则公来会矣,下书「不见公」,则晋侯怒公之不与师而不见也,公未尝后期也。左氏遂附会公有家难,后期,非也。鄢陵之战,齐、宋、邾之师亦不至,而专这鲁者,欺成公之懦,如前之止公于国九月也。

  公至自会。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

   晋虽败楚而郑卒不服,故又伐之。晋以鄢陵之役征诸侯之兵不至,至是征及王师以胁诸侯,不道甚矣。

  曹伯归自京师。

   诸侯归国,或名、或不名,无例。其归于京师,晋侯为之,则其归自京师,亦晋侯使之与?王无与也。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

   晋侯怒鲁,故侨如得行其谮于郄犨而执行父焉。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晋、齐。

   行父得释,将与公归,故侨如惧而奔晋。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郄犨盟于扈。

   行父之执,郄犨为之,故以其归而要之盟。

  公至自会。乙酉,刺公子偃。

   侨如可罪矣,而使之逸,乃刺公子偃,岂不甚哉?行父为之也。

  十有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

   此亦晋使之也,左氏谓郑侵晋,卫救晋,郑何敢侵晋?而晋亦何藉卫救?此皆闇于列国情形之论也。

  夏,公会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

   晋又假王臣以伐郑。

  六月乙酉,同盟△书△法于柯陵。

   不重言诸侯,但言「同盟」,讳尹、单二子与盟也。王臣与诸侯同盟,晋之无道为之也。

  秋,公至自会。齐高无咎出奔莒。

   高、国渐退,为崔庆专国之始。

  九月辛丑,用郊。

   九月夏七月。用郊,不可晓。或谓春郊祈谷,秋郊报功,未知然否?说者又谓卜郊始僖公,终不得郊,至成公而不卜,自用之,似有理。

  晋侯使荀罃来乞师。冬,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

   晋厉至是三假王命合诸侯以伐郑矣,而郑卒不服,可见晋伯之终不能振也,何益哉!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壬申,公孙婴齐卒于狸脤。

   从公伐郑,还,道卒也。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邾子貜且卒。晋杀其大夫郄锜、郄犨、郄至。

   晋之擅权者,郄氏三卿尤盛一朝,尽杀,必国乱为之。左氏谓厉公听谗杀之,未然,若是,当书「晋侯」,不当书国矣。

  楚人灭舒庸。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庚申,晋弒其君州蒲。

   不书何人弒,不得其实也。左氏谓栾书、荀偃使人弒之,然经不书,又悼公即位,不闻讨栾、荀之罪也。

  齐杀其大夫国佐。

   自是崔庆专国。

  公如晋。

   悼公新立也。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鱼石倚楚以复入彭城,无人臣之礼矣。

  公至自晋。晋侯使士来聘。

   拜朝也。

  秋,杞伯来朝。八月,邾子来朝。筑鹿囿。

   营不急也。

  己丑,公薨于路寝。冬,楚人、郑人侵宋。

   是时宋彭城

译特地会合吴国,所以史书的笔法如此。

晋国国力不能与楚国抗衡,于是招引吴国来对抗楚国,使楚国顾念南方而放松北方,这是晋国的计谋,然而晋国的霸业不振竟到了如此地步。许国迁都到叶地。

叶,是靠近楚国的县邑,许国依附楚国以躲避郑国。

鲁成公十六年春正月,下雨,树木结冰。

雨水附着在树木上结成冰,这是记载异常现象。

夏四月辛未,滕国国君去世。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宋国的鱼石在楚国,楚国打算让他回国,所以郑国为此侵犯宋国。

六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晋国国君派栾黡来请求出兵。

请求出兵讨伐楚国、郑国而鲁国不响应,晋国因此对鲁国发怒,后来发生了沙随之事。

甲午晦日,晋国国君与楚国国君、郑国国君在鄢陵交战。楚国国君和郑国军队大败。

晋文公在城濮击败楚国而晋国霸业兴盛;晋厉公在鄢陵击败楚国而晋国霸业衰落,一个是居霸主之位而得其道,一个是居霸主之位而不得其道。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侧。

楚国战败而归咎于公子侧,杀了他。

秋,鲁成公会合晋侯、齐侯、卫侯、宋国华元、邾人在沙随,晋侯不见鲁成公。

上文记载“公会”,说明鲁成公前来会合;下文记载“不见公”,说明晋侯因鲁成公不出兵而发怒不见他,鲁成公并没有迟到。《左传》于是附会鲁成公因家难而迟到,这是不对的。鄢陵之战,齐、宋、邾的军队也没有到,而专门责备鲁国,是欺侮鲁成公懦弱,像以前让鲁成公留在国内九个月一样。

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来。鲁成公会合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讨伐郑国。

晋国虽然击败了楚国但郑国最终不服,所以又讨伐它。晋国因为鄢陵之战征调诸侯军队不到,至此征调周王室的军队来胁迫诸侯,无道到了极点。

曹国国君从京师回来。

诸侯回国,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没有定例。他回到京师,是晋侯安排的,那么他自京师回来,也是晋侯指使的吗?周王室没有参与。

九月,晋国人拘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

晋侯对鲁国发怒,所以叔孙侨如得以在郄犨面前进谗言而拘捕了季孙行父。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逃到晋国、齐国。

季孙行父得以释放,将和鲁成公一起回国,所以叔孙侨如害怕而逃往晋国。

十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和晋国郄犨在扈地结盟。

季孙行父被拘捕,是郄犨造成的,所以趁他回国而要求他结盟。

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来。乙酉,刺杀了公子偃。

叔孙侨如确实有罪,却让他逃脱,反而刺杀公子偃,难道不严重吗?这是季孙行父做的。

鲁成公十七年春,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这也是晋国指使的,《左传》说郑国侵犯晋国,卫国救援晋国,郑国怎敢侵犯晋国?而晋国又怎需要卫国救援?这都是对列国情形不明的言论。

夏,鲁成公会合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

晋国又借周王室大臣的名义讨伐郑国。

六月乙酉,在柯陵举行同盟。

不再重复说诸侯,只说“同盟”,是避讳尹、单两位大夫与诸侯结盟。周王室大臣与诸侯同盟,是晋国的无道造成的。

秋,鲁成公从会盟之地回来。齐国高无咎出逃到莒国。

高氏、国氏逐渐退势,这是崔氏、庆氏专权的开始。

九月辛丑,举行郊祭。

九月是夏历七月。举行郊祭,令人费解。有人说春郊祈求谷神,秋郊报答功绩,不知是否如此?解说者又说卜问郊祭始于僖公,最终未能举行郊祭,到成公时不再卜问,自行决定举行,似乎有理。

晋侯派荀罃来请求出兵。冬,鲁成公会合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讨伐郑国。

晋厉公至此三次借周王室命令联合诸侯讨伐郑国,而郑国最终不服,可见晋国霸业终究不能振兴,有什么益处呢!

十一月,鲁成公从讨伐郑国回来。壬申,公孙婴齐在狸脤去世。

跟随鲁成公讨伐郑国,回国途中去世。

十二月,丁巳初一,发生日食。邾国国君貜且去世。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郄锜、郄犨、郄至。

晋国专权的人中,郄氏三卿尤其显赫,一朝全部被杀,必定是国家动乱造成的。《左传》说厉公听信谗言杀了他们,未必如此,如果是这样,应当记载“晋侯”,而不应当记载国家了。

楚国人灭掉了舒庸。鲁成公十八年春正月,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胥童。庚申,晋国弑杀了国君州蒲。

不记载是谁弑杀,是因为不知道实情。《左传》说栾书、荀偃派人弑杀他,但经文中不记载,而且悼公即位后,也没听说讨伐栾书、荀偃的罪行。

齐国杀了它的大夫国佐。

从此崔氏、庆氏专权。

鲁成公前往晋国。

悼公刚即位。

夏,楚国国君、郑国国君讨伐宋国。宋国鱼石重新进入彭城。

鱼石依靠楚国重新进入彭城,没有臣子的礼节了。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晋侯派士来聘问。

这是拜谢朝见。

秋,杞国国君来朝见。八月,邾国国君来朝见。修筑鹿囿。

经营不急之事。

己丑,鲁成公在路寝去世。冬,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

这时宋国彭城

有鱼石,故楚、郑侵之。

  晋使士鲂来乞师。十有二月,仲孙蔑会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

   晋悼初图伯业,故为此会。

译有鱼石在,所以楚国和郑国侵犯他。

晋国派士鲂来请求出兵。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

晋悼公刚开始谋划霸业,所以举行这次会盟。

丁未,葬我君成公。

  春秋通论卷十一 佚

  春秋通论卷十二 佚

  春秋通论卷十三 佚

  春秋通论卷十四

  新安首源姚际恒

      定公襄公庶子,昭公弟,在位十五年。

  元年

   凡新君踰年改元,其始年为元年。今定公六月方即位,此犹是昭之三十三年,而先称元年者,盖以一年不可有二君,此追书之法,从权也。

  春王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

   凡新君踰年即位,必于正月,故书「春王正月,公即位」。若上年已即位,则不书「即位」。虽正月无事,亦必书「春王正月」,所以重新君之元年也。若其余,非新君元年,则正月无事,不书「春王正月」矣。其余一春无事,则书「春王正月」,夏、秋、冬同。今定公六月即位,此犹同先君之年,亦如非新君元年,正月无事,不书「春王正月」,三月有事,始书「春王三月」,盖元年犹可从权追称说见上。,正月无事,则不可书「春王正月」,如新君元年然矣。此自一定书法,愚夫不解,无故而张皇倡为邪说,谓之曰「定无正」,一人倡之,后之千万人从而和之,真不堪一笑也。今世三传本及时本皆以「春王三月」四字截断,作「春王」二字为一条,而以「三月」连下事为一条,尤惑人耳目,殊可怪叹。晋人,晋大夫也,以大夫执大夫,前此未有也。执于京师,以其时诸大夫城京师也。京师,即成周也,此非归于京师之谓,左氏谓晋人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既添晋人执以归「归」字,又以「执于京师」为「归于京师」,其误谬如此。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昭公之丧,阅七月而始返,亦足见季氏之不道也。此以丧至之日为始死之日,诸侯五日而殡,自癸至戊为殡日。古嗣君于奠殡之礼毕,即于柩前即位为君,至明年改元,于朝正后复行即位之礼,亦有柩前即位,明年改元,不复再行即位之礼者,盖以奠殡即位之礼兼改元即位之礼也。今定公亦然,况在事势更有不得不然者,无可议也。公、谷谓正棺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按:檀弓「孔子梦奠两楹之间」,说者谓殷礼,周则殡于西阶之上,如此说礼已属可笑,而胡氏者又引书顾命成王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即于是日迎得王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宅忧,为天下主,今公子宋自坏隤先入,犹未得立,是为意如所制,不得以时定。定公,意如所立,意如又何为制之,使不以时定?即此已见其妄。按:成王乙丑崩,逆得王入翼室宅忧,越三日丁卯,又越七日癸酉,凡十日,天子十日而殡奠,殡毕即于柩前即位。今公子宋自坏隤入,即逆得王入之日也,戊辰即位,即得王癸酉即位之日也,与顾命之礼正合,今乃以顾命王崩始入之日误认为新君即位之日,如此不通,公然解经行世,何哉?因其言礼,故及之。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九月,大雩。立炀宫。

   立炀宫,自必季氏所为。按:炀公,旧传,伯禽子、考公之弟,庙毁已久,不知何故而立其宫也?左氏谓「季平子祷于炀公」,夫群庙之主多矣,未祷之前,未知炀公之应祷也,何独于炀公而祷之耶?万孝恭氏谓炀公以弟继兄,亦如定公之继昭公,故立其宫以明旧制,此说亦巧矣,然所据者史记也,史记孝公亦以弟继兄者,何独立炀公耶?

  冬,十月,陨霜杀菽。

   周十月,夏八月,陨霜杀菽,灾异也。

  二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若书「雉门两观」,嫌若「雉门之两观」,故书「及」。不通之儒从「及」字生论,可恨。

  秋,楚人伐吴。

   楚伐吴,以来四年吴入郢之祸。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新作,既毁复旧也。按:天子五门之说不见于正经,若?门、应门见于太王之诗,雉门见于此,则皆侯国所应有者也。两观者,雉门外之两观,即礼郊特牲所谓台门,诸侯亦应有者也。今毁而作之,常事也,妄夫执常

译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春秋通论》卷十一 佚失

《春秋通论》卷十二 佚失

《春秋通论》卷十三 佚失

《春秋通论》卷十四

新安首源姚际恒

定公是襄公的庶子,昭公的弟弟,在位十五年。

元年

凡是新君过了一年才改元,其起始之年称为元年。如今定公六月才即位,这年仍是昭公三十三年,却先称为元年,大概是因为一年不可以有两位国君,这是追记的笔法,是权宜之计。

春季周历三月,晋国人拘捕了宋国的仲几于京师。

凡是新君过了一年才即位,必定在正月,所以记载“春季周历正月,公即位”。如果上年已经即位,就不记载“即位”。即使正月没有大事,也必定记载“春季周历正月”,以此来尊重新君的元年。如果是其他情况,不是新君的元年,那么正月没有大事,就不记载“春季周历正月”了。如果整个春季没有大事,就记载“春季周历正月”,夏季、秋季、冬季同理。如今定公六月即位,这年仍与先君同一年,也如同不是新君的元年,正月没有大事,不记载“春季周历正月”,三月有大事,才记载“春季周历三月”,大概元年还可以从权宜之计追称,如上文所说。正月没有大事,就不能像新君元年那样记载“春季周历正月”。这是一定的书写法则,愚昧的人不理解,无缘无故地夸张地宣扬邪说,称之为“定公没有正月”,一个人倡导,后来千万人附和,真是不堪一笑。现在世间的三传本和时本都将“春季周历三月”四个字截断,把“春季周历”二字作为一条,而把“三月”连下文作为一条,尤其迷惑人的耳目,实在可怪可叹。晋人,是指晋国的大夫,用大夫拘捕大夫,以前没有过。拘捕于京师,是因为当时各位大夫正在修筑京师。京师,就是成周,这不是归于京师的意思,左氏说晋人拘捕仲几带回去,三月,把他送回京师,既添加了晋人拘捕带回去的“归”字,又把“拘捕于京师”当作“归于京师”,其错误谬误到了这种地步。

夏季六月癸亥日,国君的灵柩从干侯抵达。戊辰日,公即位。

昭公的灵柩,过了七个月才返回,也足以看出季氏的不道义。这里以灵柩抵达之日作为始死之日,诸侯五天后入殓,从癸亥到戊辰是入殓的日子。古代嗣君在祭奠入殓的礼仪完毕后,就在灵柩前即位为君,到第二年改元,在朝正之后再次举行即位之礼,也有在灵柩前即位,第二年改元,不再次举行即位之礼的,大概是将祭奠入殓即位之礼兼作改元即位之礼。如今定公也是这样,况且在事势上更有不得不如此的,无可非议。公羊、谷梁认为将棺木端正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按:《檀弓》“孔子梦见在两楹之间祭奠”,解说者说是殷礼,周朝则入殓在西阶之上,如此解说礼仪已经可笑,而胡氏又引用《尚书·顾命》成王崩于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就在当天在南门之外迎接成王,延入翼室居丧,作为天下之主,如今公子宋从坏隤先入,还未得立,是被意如所控制,不能按时确定。定公,是意如所立的,意如又为什么要控制他,使他不能按时确定?仅由此就可见其荒谬。按:成王乙丑日崩,迎接成王进入翼室居丧,过了三天丁卯日,又过了七天癸酉日,共十天,天子十天后入殓祭奠,入殓完毕后就在灵柩前即位。如今公子宋从坏隤进入,就是迎接成王进入的那一天,戊辰日即位,就是成王癸酉日即位的那一天,与《顾命》的礼仪完全符合,如今却把《顾命》中成王崩开始进入的那一天误认为是新君即位的那一天,如此不通,公然解释经典流传于世,为什么呢?因为涉及他的言论关于礼仪,所以提及。

秋季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九月,举行大雩祭。建立炀宫。

建立炀宫,必定是季氏所为。按:炀公,旧传,是伯禽的儿子、考公的弟弟,宗庙早已毁坏,不知什么原因建立他的宫室?左氏说“季平子在炀公处祈祷”,宗庙中的神主多了,祈祷之前,不知道炀公会应允祈祷,为什么唯独向炀公祈祷呢?万孝恭氏说炀公以弟弟继承哥哥,也如同定公继承昭公,所以建立他的宫室以表明旧制,此说也很巧妙,然而所依据的是《史记》,《史记》中孝公也是以弟弟继承哥哥,为什么唯独建立炀公的宫室呢?

冬季,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周历十月,夏历八月,降霜冻死豆类,是灾异。

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如果记载“雉门两观”,容易误解为“雉门的两个观台”,所以记载“及”。不通晓的儒生从“及”字生出议论,可恨。

秋季,楚国人攻打吴国。

楚国攻打吴国,是因为前四年吴国攻入郢都的祸患。

冬季十月,重新修筑雉门和两观。

重新修筑,是毁坏后恢复原状。按:天子五门的说法不见于正经,如果皋门、应门见于太王的诗,雉门见于此,那么都是侯国所应该有的。两观,是雉门外的两个观台,就是《礼记·郊特牲》所说的台门,诸侯也应该有。如今毁坏后重新修筑,是常事,妄人执

事不书之谬说,谓雉门两观皆为诸侯僭天子,春秋讥不当复。若然,岂宫阙有毁者皆不许其复耶?且鲁之雉门两观创始不知起于何时,不讥创始而讥复旧,斯已奇矣。假如不灾,则圣人讥贬之意终无以见,岂不幸乎其灾者耶?

译关于史书不记载的谬误说法,认为雉门和两观都是诸侯僭越天子的礼制,《春秋》讥讽它们不应当重建。如果真是这样,难道宫阙有被毁坏的都不允许重建吗?况且鲁国的雉门和两观最初建造不知道始于何时,不讥讽最初建造却讥讽恢复旧制,这已经很奇怪了。假如没有发生火灾,那么圣人讥讽贬斥的意思终究无法显现,难道遭受火灾的人不是很不幸吗?

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公即位朝晋也,乃亦见拒,蹈昭公之辙,自此鲁君亦不复如晋矣。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夏四月。秋,葬邾庄公。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

   邾快及黑肱来奔鲁,皆受之,至是邾子新立,来为此盟,修好也。

  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三月,公会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此刘子为楚纳子朝,合十八国诸侯之师以侵之也。刘子定敬王之难,使复辟于成周,故能合诸侯之师如此其盛,亦可见人心之依周,虽衰之甚,至此犹一振也。是年秋,特书「刘卷卒」,及「葬刘文公」可见矣。左氏谓此会晋侯为之,晋之合诸侯止乎平丘,是时晋失伯久,且定公不强,安能合十八国之师如此其盛哉?不独闇于经旨,亦昧于事势矣。又谓蔡侯以裘马故受拘于楚,归,请师于晋,亦非实,不可信。盖以下蔡灭沈之事而附会者也。杜氏谓入楚境,故曰「侵」。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

   以沈人不会也。然蔡为已甚,故来楚人之围。沈本属楚,使晋为主盟,必不咎沈而伐之,于此益见为刘子之会也。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鼬。

   言诸侯,以见刘子不与也,刘子既不与,则无主盟者,故书「公及」。或因书「公及」,遂谓「公志」,后人又遂谓「公求为此盟」,并谬。

  杞伯成卒于会。六月,葬陈惠公。许迁于容城。

   许至此凡五迁,六年卒为郑所灭。

  秋七月,公至自会。刘卷卒。

   王卿士不卒葬,此卒葬者,为三月为召陵之会,今七月卒,故特书之。卒,如诸侯书名,然当书子爵,今不书者,以上见之也,春秋岂有例哉?

  葬杞悼公。楚人围蔡。

   报灭沈也。

  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代鲜虞。葬刘文公。

   说见前。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

   蔡屈于力,向久服楚,今从中国,被围,以晋方伐戎,坐视不救,知不足恃而通于吴以败之,蔡侯之能也。吴称「子」者,文配「蔡侯」也,楚称「人」者,以下囊瓦见之也。若曰「蔡侯以吴人」,又若曰「及楚囊瓦战」,文义皆不顺矣,故须知文义方可解经义。

  庚辰,吴入郢。

   称吴者,配郢也。入,言邑不言国者,郢乃楚都之邑,若言楚,则泛矣。左氏载申包胥乞秦师救,及楚屡败吴之事,经皆不见,未可信。

  五年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夏,归粟于蔡。

   蔡必因饥而求赈于鲁,故归粟于蔡,鲁之善政也。

  于越入吴。

   于,发声也,从越之本音也。越乘吴在楚,故尾其后而入之。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前同卫伐,未得志,故又围之。

  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

   郑、许世雠,今乘楚败而晋伯衰,因修旧怨以灭许。许前避郑,凡五徙,亦可矜矣,乃卒灭而以其君归,不亦甚乎!凡书「灭」者,未全灭也,故哀元年许复见经。

  二月,公侵郑。

   左氏谓郑伐周邑,晋使鲁侵郑。按:是时晋已失伯,而鲁亦以三年如晋不克之后,亦不复如晋矣。虽外事晋,未必从晋使也。李廉氏曰:「自宣十八年书『公伐杞』之后,鲁无君将者八十年,至是而后侵郑、侵齐皆书『公』,则三桓既微之征。然本非公室能张,实以陪臣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之专,故托公以出师耳。」

  公至自侵郑。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报侵郑也。左氏谓季桓子献郑俘,孟懿往报夫人之币。按:斯、何忌二人每相辅而行,观后围郓、侵卫、堕费皆可见。左氏因二人,遂捏造二事,凿也,围郓等亦有二事乎?

  秋,晋人执

译鲁昭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便折返了。

鲁昭公即位后去晋国朝见,却遭到拒绝,重蹈了鲁昭公的覆辙,从此鲁国国君不再前往晋国了。

二月辛卯日,邾国国君穿去世。夏季四月。秋季,安葬邾庄公。冬季,仲孙何忌与邾国国君在拔地结盟。

邾国的邾快和黑肱逃奔到鲁国,鲁国都收留了他们,到这时邾国新君即位,前来订立这个盟约,是为了修好关系。

鲁昭公四年春季,周历二月癸巳日,陈国国君吴去世。三月,鲁昭公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的国夏在召陵会师,入侵楚国。

这是刘子为楚国接纳子朝,联合十八个诸侯国的军队去入侵楚国。刘子平定了周敬王的危难,使周敬王恢复王位回到成周,所以能够联合诸侯的军队如此盛大,这也可见人心依然依附周王室,虽然周王室衰微到了极点,到这时还能振作一下。这一年秋季,特别记载“刘卷去世”,以及“安葬刘文公”,就可以看出来了。《左传》认为这次会盟是晋侯发起的,晋国联合诸侯只到平丘为止,当时晋国丧失霸主地位已久,而且晋定公也不强盛,怎么能联合十八个国家的军队如此盛大呢?这不仅不明白经文的旨意,也不了解当时的局势。又说蔡侯因为裘马的缘故被楚国拘禁,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出兵,也不是事实,不可信。大概是因为后来蔡国灭沈国的事而附会出来的。杜预认为进入楚国境内,所以称为“侵”。

夏季四月庚辰日,蔡国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把沈国国君嘉带回去,杀了他。

因为沈国人没有参加会盟。然而蔡国做得太过分了,所以招致楚人的围攻。沈国本来属于楚国,如果以晋国为主盟,一定不会怪罪沈国而讨伐它,在这里更可以看出这是为刘子而会盟。

五月,鲁昭公与诸侯在?鼬结盟。

提到诸侯,是为了表明刘子没有参与,刘子既然没有参与,就没有主盟的人,所以记载“公及”。有人因为记载“公及”,就认为是“鲁昭公的意愿”,后人又认为是“鲁昭公请求订立这个盟约”,都是错误的。

杞国国君成在会盟期间去世。六月,安葬陈惠公。许国迁都到容城。

许国到这时一共迁徙了五次,六年最终被郑国所灭。

秋季七月,鲁昭公从会盟地回国。刘卷去世。

周王的卿士通常不记载去世和安葬,这里记载去世和安葬,是因为三月在召陵会盟,现在七月去世,所以特别记载。去世,像诸侯一样记载名字,但应当记载子爵,现在不记载,是因为上面已经提过了,春秋哪里有什么固定的体例呢?

安葬杞悼公。楚国人围攻蔡国。

报复灭沈国的事。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替代鲜虞驻防。安葬刘文公。

解释见前文。

冬季十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国国君与楚国人战于柏举,楚军大败。楚国囊瓦逃奔到郑国。

蔡国力量不足,向来长期服侍楚国,现在跟随中原诸侯,被围攻,因为晋国正讨伐戎族,坐视不救,知道不足以依靠,于是与吴国勾结来打败楚国,这是蔡侯的才能。吴国称为“子”,是为了与“蔡侯”相配;楚国称为“人”,是为了与下面的囊瓦相区别。如果说“蔡侯率领吴国人”,或者说“与楚囊瓦作战”,文义都不通顺,所以必须明白文义才能解释经义。

庚辰日,吴国进入郢都。

称吴国,是为了与郢都相配。说“入”,只说邑不说国,是因为郢只是楚国的都城邑,如果说楚国,就太泛泛了。《左传》记载申包胥向秦国乞求军队救援,以及楚国屡次打败吴国的事,经文中都没有记载,不可信。

鲁昭公五年春季,周历三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夏季,把粮食送给蔡国。

蔡国一定是因为饥荒而向鲁国请求赈济,所以把粮食送给蔡国,这是鲁国的善政。

于越入侵吴国。

“于”是发语词,跟随越国的本音。越国趁吴国在楚国,所以尾随其后入侵吴国。

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秋季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围攻鲜虞。

之前与卫国一起讨伐,没有得逞,所以又围攻它。

鲁昭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癸亥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国国君斯带回去。

郑国和许国世代仇敌,现在趁楚国战败而晋国霸主地位衰落,于是重修旧怨灭掉许国。许国之前躲避郑国,一共迁徙了五次,也很可怜了,最终被灭并把国君带回去,不也太过分了吗!凡是记载“灭”的,并没有完全灭掉,所以哀公元年许国又出现在经文中。

二月,鲁昭公入侵郑国。

《左传》认为郑国讨伐周王室的城邑,晋国让鲁国入侵郑国。按:当时晋国已经丧失霸主地位,而鲁国也因为三年前往晋国未能成功之后,也不再前往晋国了。虽然对外事奉晋国,未必听从晋国的命令。李廉氏说:“自从宣公十八年记载‘公伐杞’之后,鲁国没有国君亲自领兵的有八十年,到这时才记载‘公’入侵郑国、入侵齐国,这是三桓势力衰微的征兆。但这本来不是公室能够振作,实在是因为陪臣公山不狃、侯犯、阳虎专权,所以假借公室的名义出兵罢了。”

鲁昭公从入侵郑国回国。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

报复入侵郑国的事。《左传》认为季桓子献出郑国的俘虏,孟懿子去报答夫人的币帛。按:季孙斯、仲孙何忌两人经常相辅而行,看后来围攻郓地、入侵卫国、堕毁费邑都可以看出来。《左传》因为这两个人,就捏造了两件事,这是牵强附会,围攻郓地等也有两件事吗?

秋季,晋国人拘捕

宋行人乐祁犁。

   左氏谓晋卿争贿,故执之。然则列卿分晋之端见于此矣。

译宋国的使者乐祁犁。

左氏认为,因为晋国的卿大夫争夺贿赂,所以拘捕了他。那么,晋国卿大夫瓜分晋国的端倪,就在此处显现出来了。

冬,城中城。

   防齐、郑之怨也。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

   前齐侯取郓以居昭公,郓溃,遂属于齐。今二卿围之,欲取之齐也。齐、鲁构兵又始于此。「忌」上脱「何」字。

  七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齐侯、郑伯盟于咸。

   郑为鲁伐,齐以其围郓,亦憾鲁,故为此盟。两君特相盟,始叛晋,见其时之无伯也。

  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齐侯、卫侯盟于沙。

   齐、郑为盟,征会于卫,不至,使北宫结往谢,而齐遂执之以侵卫,卫亦服焉,乃重与盟。按:齐景公欲复图伯以致郑、卫,然不度德量力,自是伐鲁图晋,适以启祸尔。

  大雩。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齐叛晋与郑盟,故报去年围郓,且为郑报公之侵。

  九月,大雩。

   一秋两大雩,旱甚也。

  冬十月。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

   报国夏之伐。

  公至自侵齐。二月,公侵齐。

   未得志,故再侵。连月侵齐,已甚也。

  公至自侵齐。曹伯露卒。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报再侵也。

  公会晋师于瓦。

   晋救不及,故不书救。书「晋师」则见其救矣,此书法之妙也,若书「公会晋某」,安见其有师?既不见其有师,安见其来救乎?竖儒安足与语!

  公至自瓦。秋七月戊辰,陈侯柳卒。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

   二国皆叛晋而从齐故也。

  葬曹靖公。九月,葬陈怀公。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

   鲁为晋讨卫。二国不惧晋、鲁,益坚事齐之盟。

  从祀先公。

   未详。左氏及杜氏以从作顺解,谓正僖、闵二公之位,其非有三。文公时跻僖公而降闵公,经明言跻僖公,今降僖公而升闵公,独不可明言闵公乎?何为泛言先公?一也。又当或言「升」或言「复」,乃曰「从祀」,其义不明,二也。诸侯五庙,二昭二穆,闵、僖亲尽已祧,不应于此复升降之,三也。若胡氏引冯山之说谓昭公始得从祀于太庙,其非亦有三,较左氏尤劣。果若为昭公,直当称「我昭公」,不当泛称「先公」,一也。如其说,以「从」作去声,则「从祀」云者,乃人臣配飨之谓,君公入庙,不可言「从祀」,二也。经已书「葬我君昭公」,则后此入庙之礼自具,如群公皆不书也,何独此书之?且安有定公立八年之久而尚无祢庙者,若谓制于意如,意如即不臣,亦不敢仇已死之君至于如是,且意如五年卒,今九年矣,何迟迟至是乎?必不然也,三也。若左氏谓阳虎谋去三桓,顺祀先公而祈焉,尤不可信。虎欲去三桓,密事也,乃为之顺祀先公而祈焉,彰彰如是,则三桓岂不知之?而虎尚能行其谋乎?

  盗窃宝玉、大弓。

   据左氏称「阳虎说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若此,则是明劫其物,不当曰「窃」矣。且下「得宝玉、大弓」,左氏谓「阳虎归」,何为自窃自归?于情理亦不合。

  九年春王正月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得宝玉、大弓。六月,葬郑献公。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

   齐、卫自盟沙以来,卫为晋伐,故卫深结齐以防之,所以师次于五氏也。左氏谓谋伐晋,恐未然。

  秦伯卒。冬,葬秦哀公。十年春王正月,及齐平。夏,公会齐侯于夹谷。

   郝仲舆曰:「齐、鲁之不相能久矣,远附晋而近雠齐,非鲁之利也,齐驱鲁使附晋,亦非齐之利也,二国亲睦则晋不得间,而东方以宁,故夹谷之会,仲尼为辅行,其非失计可知。说者必欲以诸侯奉晋,何哉?」此说得情理。若左氏载莱人劫鲁事,皆附会以夸孔子,不可信,前人已多辨之。

  公至自夹谷。晋赵鞅帅师围卫。

   赵鞅复围卫,而终不能得卫之从,晋势之衰可知矣。

  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

   孔子相鲁,适值齐、鲁交平,且归田服义,不可谓圣人过化存神之妙。左氏所载孔子使兹无还劫反汶阳之田事,以匹夫之勇诬圣人,则决不可信

译冬天,在城内修筑内城。

这是为了防备齐国和郑国的怨恨。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城。

此前齐侯夺取郓城让鲁昭公居住,郓城溃败,于是归属齐国。如今两位卿大夫包围它,是想从齐国手中夺取。齐国与鲁国交战又由此开始。「忌」字上面脱漏了「何」字。

七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四月。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

郑国因为鲁国攻打它,齐国因为鲁国包围郓城,也都怨恨鲁国,所以订立这个盟约。两国君主特意相互结盟,开始背叛晋国,显示出当时没有霸主。

齐国人拘捕卫国使者北宫结,用来侵犯卫国。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

齐国、郑国结盟,征召卫国参加会盟,卫国没有前往,派北宫结前往道歉,而齐国于是拘捕他并侵犯卫国,卫国也屈服了,于是重新结盟。按:齐景公想重新谋求霸业以招致郑国、卫国,然而不估量德行和力量,从此攻打鲁国图谋晋国,正好招致祸患罢了。

举行大雩祭。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齐国背叛晋国与郑国结盟,所以报复去年包围郓城的事,并且为郑国报复鲁公的侵犯。

九月,举行大雩祭。

一个秋天两次举行大雩祭,旱情非常严重。

冬季十月。八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侵犯齐国。

报复国夏的侵犯。

鲁公从侵犯齐国回来。二月,鲁公侵犯齐国。

没有达到目的,所以再次侵犯。连续几个月侵犯齐国,太过分了。

鲁公从侵犯齐国回来。曹伯露去世。夏季,齐国国夏率领军队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报复再次侵犯。

鲁公在瓦地会见晋国军队。

晋国救援来不及,所以不记载「救」。记载「晋师」就显示出救援了,这是史书笔法的妙处,如果记载「鲁公会见晋国某人」,哪里看得出有军队?既看不出有军队,哪里看得出是来救援呢?浅陋的儒生哪里值得与他们谈论!

鲁公从瓦地回来。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于是侵犯卫国。

这两个国家都背叛晋国而跟随齐国,所以如此。

安葬曹靖公。九月,安葬陈怀公。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鲁国替晋国讨伐卫国。两国不怕晋国、鲁国,更加坚定地侍奉齐国的盟约。

顺次祭祀先公。

不详。左氏及杜氏将「从」解释为顺,说是端正僖公、闵公的位次,这有三点不对。文公时提升僖公而降低闵公,经文明确说提升僖公,如今降低僖公而提升闵公,难道不能明确说闵公吗?为什么泛泛地说先公?这是第一点。又应当有时说「升」有时说「复」,却说「从祀」,意义不明确,这是第二点。诸侯五座宗庙,二昭二穆,闵公、僖公亲尽已经迁祧,不应当在此时再升降他们,这是第三点。如果胡氏引用冯山的说法认为昭公开始得以在太庙从祀,其错误也有三点,比左氏更差。果真如果是为昭公,直接应当称「我昭公」,不应当泛称「先公」,这是第一点。如果按他的说法,将「从」读作去声,那么「从祀」说的是人臣配享,君主入庙,不能说「从祀」,这是第二点。经文已经记载「安葬我君昭公」,那么此后入庙的礼仪自然具备,像其他先公都不记载,为什么唯独这里记载?况且哪有定公即位八年之久还没有父庙的,如果说受制于季孙意如,意如即使不臣服,也不敢仇恨已死的君主到如此地步,而且意如五年就去世了,如今是九年了,为什么迟迟到现在才做呢?必定不是这样,这是第三点。如果左氏认为阳虎谋划除去三桓,顺次祭祀先公并向他们祈祷,尤其不可信。阳虎想除去三桓,是秘密的事,却为此顺次祭祀先公并向他们祈祷,如此明显,那么三桓难道不知道吗?而阳虎还能实行他的谋划吗?

盗窃宝玉、大弓。

根据左氏记载「阳虎披甲进入公宫,取走宝玉、大弓出来」,如果这样,那就是公然劫夺物品,不应当说「窃」了。而且下文「得到宝玉、大弓」,左氏说是「阳虎归还」,为什么自己偷自己还?在情理上也不合。

九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四月戊申日,郑伯虿去世。得到宝玉、大弓。六月,安葬郑献公。秋季,齐侯、卫侯驻扎在五氏。

齐国、卫国自从在沙地结盟以来,卫国被晋国讨伐,所以卫国深深结交齐国以防备晋国,因此军队驻扎在五氏。左氏说是谋划攻打晋国,恐怕未必如此。

秦伯去世。冬季,安葬秦哀公。十年春季周王正月,与齐国讲和。夏季,鲁公在夹谷会见齐侯。

郝仲舆说:「齐国、鲁国不能和睦很久了,远附晋国而近仇齐国,不是鲁国的利益,齐国驱使鲁国依附晋国,也不是齐国的利益,两国亲睦则晋国不得离间,而东方得以安宁,所以夹谷之会,仲尼作为辅行,其失策可知。解说的人一定要让诸侯奉承晋国,为什么呢?」这个说法合乎情理。如果左氏记载莱人劫持鲁国的事,都是附会来夸耀孔子,不可信,前人已多有辩驳。

鲁公从夹谷回来。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

赵鞅再次包围卫国,而最终不能使卫国顺从,晋国势力的衰弱可以知道了。

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

孔子辅佐鲁国,恰逢齐国、鲁国交好讲和,而且归还田地服从道义,不可说不是圣人教化存神的妙处。左氏所载孔子派兹无还劫回汶阳田地的事情,以匹夫之勇诬蔑圣人,则决不可信。

。而竖儒且以为夫子自序其绩,更不值一哂矣。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译而浅陋的儒生却认为这是孔子自述其功绩,更不值得嘲笑。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地。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地。

郈,叔孙氏邑。据左氏谓侯犯为郈宰以叛,故二卿两围之。其书「围」,不书「郈叛」,与昭十三年「叔弓帅师围费」同,说见彼处。

  宋乐大心出奔曹。宋公子地出奔陈。

   合后数条观之,大抵宋景公橱任向魋,以致二弟、二大夫皆出奔以叛。

  冬,齐侯、卫侯、郑游速会于安甫。

   三国相会,以卫有晋难也。

  叔孙州仇如齐。

   谢归田也。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公弟尊,故先书,臣卑,故后书,其间自当用「暨」字。或因「暨」字解为「辰胁彄」及「彄胁辰」,皆谬。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陀、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夏四月,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及」即「暨」,乐大心不书「以叛」,蒙上文也,不独一字不肯多设,而书法亦如截铁。四人皆叛,其不臣可见,亦宋公有以致之与?萧,宋邑,若宣十八年「楚子灭萧」,则国也。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莅盟。

   平六年侵郑之怨也。左氏谓「始叛晋」,平齐之日已始叛晋矣,岂至此时乎?

  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夏,葬薛襄公。叔孙州仇帅师堕郈。

   叔孙邑郈,季孙邑费,孟孙邑成,三家各植私邑,皆高城深池,本以自固而欲拒公室,执知其衰也,家臣即以是拒三家,天道之好还如此。堕,毁也,毁败其城池,使不得自固,盖不得已之计也。左氏谓侯犯奔齐,使果奔齐,卅仇何为帅师以堕之乎?余说见下。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卫伐曹,以其不叛晋故。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春秋,孔子所修也;论语,孔子所作也。此等事当参观始得。论语云「公山弗扰以费叛,召子,欲往」,则孔子之不罪弗扰可知矣。盖弗扰叛季氏,非叛鲁也。堕费之议实由于叔孙、季孙,非孔子与子路之为此谋也。弗扰以费叛,而孔子欲往,孔子岂反谋堕费,使季氏得除叛臣而即安乎?故郈叛而叔孙、仲孙堕郈,费叛而季孙、仲孙堕费,皆帅师以往,愤疾家臣之叛己,而自欲堕之也。其堕之之意,则将以为家臣无所恃以复叛,而我以安然,亦二氏据己意妄为之耳。惟孟氏之邑则异是,其宰不叛也,故孟氏不欲堕,但二氏以己邑既堕,亦欲堕孟氏之邑,乃强公使围之见下,此公之闇也,于是孟氏使其臣拒之,而成卒不得堕。然鲁不堕成,鲁亦安焉,未见堕之为利,而不堕之为害也。夫行一事者,行之而未见其利,不行而未见其害,圣贤犹不为之,况乎堕费之于鲁,无利而有害也。何则?三都皆在鲁之境内,达于四门,国之有城郭,所以保民也,今若毁其城、坏其郛,将何以恃?是三都者,固不特三家之保障,而实亦我鲁之保障也。左氏:「处父曰:『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不惟成不可堕,即郈、费亦不可堕,乃皆欲堕之,不亦策之至下哉!人臣之忠与不忠,不系乎其邑之建与否也。私邑,食邑也,大夫应得,故三家之专鲁,非由此三都也,由其人之行私罔上,不守臣节也。使圣贤于鲁得位行道,自必有正本澄原之计,次第设施,岂在于纷纷毁裂其城池,以吾君相漫然尝试于叛人哉?左氏谓「费人袭鲁,公与三子入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惜其在位未久而遂去耳。即以「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之」事观之,则郈、费虽堕,了不相关,亦可见其一斑矣。左氏浮夸,欲张皇圣贤行事,而适以狭小其规模、诬罔其行事,后人犹遵而盛称之,不亦寡识之甚乎!

  秋,大雩。冬十月癸亥,公会齐侯盟于黄。

   齐、鲁睦也。

  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公至自黄。十有二月,公围成。

   说见上。

  公至自围成。十有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

   防鲁也。

  夏,筑蛇渊囿(「蛇渊囿」,二本原阙「蛇」字,今据经文补入。)。

   作无益,且不时。

  大搜于比

译郈,是叔孙氏的封邑。根据《左传》记载,侯犯作为郈邑的长官发动叛乱,所以两位卿大夫联合围攻它。史书只记载“围”,而不记载“郈叛”,这与昭公十三年“叔弓率领军队围攻费邑”的记载相同,解释见彼处。

宋国的乐大心出逃到曹国。宋国的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综合后面几条记载来看,大致是宋景公宠信向魋,导致两位公子、两位大夫都出逃并发动叛乱。

冬天,齐侯、卫侯、郑国的游速在安甫会盟。

三国相会,是因为卫国面临晋国的危难。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这是为了感谢齐国归还田地。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因为是公弟,地位尊贵,所以先记载;因为是臣子,地位卑下,所以后记载,中间自然应当用“暨”字。有人因“暨”字解释为“辰胁迫石彄”或“石彄胁迫辰”,都是错误的。

鲁哀公十一年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邑发动叛乱。夏天四月,宋国的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邑。

“及”就是“暨”,乐大心没有记载“以叛”,是承袭上文,不仅不肯多设一个字,而且书法也如截铁般果断。四人都叛乱,其不臣之心可见,这也是宋公自己招致的吧?萧,是宋国的邑,如果像宣公十八年“楚子灭萧”那样,那就是国家了。

冬天,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

这是为了平息鲁国六年侵郑的怨恨。《左传》说“开始背叛晋国”,在平定齐国之日就已经开始背叛晋国了,难道要等到这个时候吗?

鲁哀公十二年春天,薛伯定去世。夏天,安葬薛襄公。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拆毁郈邑的城墙。

叔孙氏的郈邑,季孙氏的费邑,孟孙氏的成邑,三家各自建立私邑,都筑有高城深池,本意是为了自固而抗拒公室,由此可知其衰败,家臣就借此抗拒三家,天道的好还就是如此。堕,是毁坏的意思,毁坏其城池,使其不能自固,这大概是不得已的计策。《左传》说侯犯逃奔齐国,如果真逃奔齐国,叔孙州仇为何还要率领军队去拆毁它呢?我的说法见下文。

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卫国讨伐曹国,是因为曹国没有背叛晋国。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毁费邑的城墙。

《春秋》是孔子所修订的;《论语》是孔子所撰作的。这类事情应当参看对照才能明白。《论语》说“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召见孔子,孔子想要前往”,那么孔子不怪罪公山弗扰就可以知道了。大概公山弗扰是背叛季氏,而不是背叛鲁国。拆毁费邑的提议实际上出自叔孙、季孙,并非孔子和子路为此谋划。公山弗扰凭借费邑叛乱,而孔子想要前往,孔子难道反而谋划拆毁费邑,让季氏得以清除叛臣而立即安宁吗?所以郈邑叛乱而叔孙、仲孙拆毁郈邑,费邑叛乱而季孙、仲孙拆毁费邑,都是率领军队前往,愤恨家臣背叛自己,而自己想要拆毁它。他们拆毁的意图,是打算让家臣无所倚仗而不再叛乱,而自己得以安宁,这也是两氏根据自己的意思妄自为之罢了。只有孟氏的封邑则不同,它的长官没有叛乱,所以孟氏不想拆毁,但两氏因为自己的封邑已经拆毁,也想拆毁孟氏的封邑,于是强迫国君去围攻它,见下文,这是国君的昏庸,于是孟氏派他的臣子抗拒,而成邑最终没能拆毁。然而鲁国不拆毁成邑,鲁国也安宁,没见拆毁有什么好处,也没见不拆毁有什么害处。做一件事,做了没见其利,不做没见其害,圣贤尚且不为之,何况拆毁费邑对鲁国无利而有害呢?为什么呢?三座城都在鲁国境内,通达四门,国家有城郭,是用来保护百姓的,现在如果毁坏其城、破坏其外郭,将依靠什么?这三座城,固然不仅是三家的保障,而实际上也是我们鲁国的保障。《左传》:“处父说:‘拆毁成邑,齐国人必定到达北门。而且成邑,是孟氏的保障。’”不仅成邑不可拆毁,即使郈、费也不可以拆毁,却都想拆毁它,不也是策略极其低下吗!人臣的忠诚与不忠诚,不取决于其邑是否建立。私邑,是食邑,大夫应当得到,所以三家专权鲁国,不是由于这三座城,而是由于这些人行为自私欺瞒上级,不守臣节。假使圣贤在鲁国得位行道,自然必有正本清源的计策,依次施行,岂在于纷纷毁坏撕裂其城池,让我们的国君漫然尝试于叛人呢?《左传》说:“费人袭击鲁国,国君与三位大夫进入季氏的宫室,登上武子的台,费人攻打他们。”可惜他在位不久就离开了。即使从“齐人送回女乐,季桓子接受,三天不上朝,孔子离开”这件事来看,那么郈、费虽然拆毁,也毫不相关,也可以见其一斑了。《左传》浮夸,想要夸大圣贤的行事,却恰好缩小了其规模、诬蔑了其行事,后人还遵循并盛称它,不也是见识浅薄到了极点吗!

秋天,举行大雩祭。冬天十月癸亥日,鲁侯与齐侯在黄地结盟。

齐、鲁和睦。

十一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鲁侯从黄地回来。十二月,鲁侯围攻成邑。

解释见上文。

鲁侯从围攻成邑回来。鲁哀公十三年春天,齐侯、卫侯驻扎在垂葭。

防备鲁国。

夏天,修筑蛇渊囿(“蛇渊囿”,两个版本原本缺“蛇”字,现在根据经文补入。)。

做无益之事,而且不合时宜。

在比地举行大搜

蒲。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再伐。

  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译蒲邑。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

再次讨伐。

秋天,赵鞅进入晋阳发动叛乱。

晋有六卿,推韩、赵、魏最盛,赵鞅其一也,乃以事出奔,不奔他国而直据晋阳,非叛乎?故经如此书。左氏谓「范、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若然,是逼之使叛也,恐未然。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二人与鞅「入」同、「叛」同,然而不同也。荀、士六卿之二,赵鞅内藉韩、魏,外据要津,故可入可归,终分晋国,荀、士二家则自此亡矣。

  晋赵鞅归于晋。

   韩、魏为之援也。故其出归自由,一如无人之境,自此三家分晋之势成矣。

  薛弒其君比。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公叔戍」,二本原作「公孙戍」,今据经文改。)来奔。卫赵阳出奔宋。

   左氏谓二人皆以夫人南子出奔。

  二月辛己,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归。

   顿本楚属国,以定四年与召陵之会,故楚深憾,要陈共灭之。然召陵之会陈亦与焉,今与之共灭顿,其必先归楚矣。

  夏,卫北宫结来奔。

   继公叔戍而来。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

   吴初甚强,会晋入楚,然每受制于越,盖以吴出而越必尾其后也。其后,哀十三年越卒入吴而吴亡矣。左氏于此谓三年夫差报越,败越于夫椒,勾践栖于会稽之上,若果有之,经于此年越败吴书,前五年及后哀十三年越入吴皆书,何以吴败越独不书耶?左氏乃谓「不告」,何以频年越败吴告,而吴败越独不告耶?盖由左氏好为复雠之说,故附会此一番胜败耳。

  公会齐侯、卫侯于牵。

   卫前受晋围,近有内难,深惧晋讨,故鲁、齐与为此会。左氏谓晋人会朝歌,公会齐侯、卫侯救范、中行,又帅狄师袭晋,皆经文所无,不可信。

  公至自会。秋,齐侯、宋公会于洮。

   宋有公子辰之难,谋之齐也。左氏亦谓救范、中行,宋方多难,岂暇救他人乎?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鲁不助祭而归脤,非礼也。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卫公孟彄出奔郑。

   南子谗世子有之,世子必无欲杀母之事,前人已多辨左氏之诬矣。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辰及三人皆入萧以叛者,其谋不遂,必与三人不合,是以来奔。

  大搜于比蒲。邾子来会公。

   比蒲近邾,畏鲁,故来会。

  城莒父及霄。(「及霄」,二本原作「近霄」,今据经文改。)

   无冬,阙。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以来会未成礼,故特来朝。

  鼷鼠入郊牛,牛死,改卜牲。

   上「牛」字下疑脱「角」字,然哀元年亦无「角」字,或本无。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楚去年共陈灭顿,今又灭胡,以顿、胡二子皆与四年召陵之会也,刘子害之矣。

  夏五月辛亥,郊。壬申,公薨于高寝。

   高寝,正也。

  郑罕达帅师伐宋。

   郑灭许,兹又乘宋乱伐宋,盖以晋、楚失伯久,无晋、楚之侵「侵」,中研本作「寝」,今据北图本改。而自强也。自是郑、宋构兵无已矣。

  齐侯、卫侯次于渠蒢。

   明年秋,齐侯、卫侯伐晋,此次为谋伐晋也。左氏于九年齐、卫次于五氏谓谋伐晋,此则太远,今近,何以反不言谋伐晋,而言谋伐宋乎?郑此时亦从齐,安有齐救宋以雠郑之理?况乎齐、卫结好如此,齐尚不救卫为晋伐,而救宋哉?

  邾子来奔丧。

   终经言「奔丧」惟此。诸侯奔诸侯丧,非礼也。

  秋七月壬申,姒氏○取○义卒。

   姒氏,定公之妾,哀公之母。是时定薨方二月,哀公未即位,子未为君,则母不称「夫人」,此孔子取义之毫忽不爽者。若成风、敬嬴,其子已为君,则称「夫人」矣。说者于成风谓「以妾乱嫡之始」,孰知此处有妾不乱嫡之条乎?此条妾不乱嫡,则成风之非妾乱嫡审矣。竖儒无知,辄敢妄言如此。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九月,滕子来会葬。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

译晋国有六卿,推举韩、赵、魏三家最为强盛,赵鞅是其中之一,他因事出逃,不逃往他国而直接占据晋阳,这难道不是叛乱吗?所以《春秋》经文这样记载。《左传》说“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如果这样,那就是逼迫赵鞅使他叛乱,恐怕未必如此。

冬天,晋国的荀寅、士吉射逃入朝歌以叛乱。

这两人与赵鞅同样是“入”(逃入)、同样是“叛”,然而情况不同。荀寅、士吉射是六卿中的两家,赵鞅对内凭借韩、魏的支持,对外占据要害之地,所以可以逃入也可以回归,最终导致晋国被三家瓜分,而荀、士两家则从此灭亡了。

晋国的赵鞅回到晋国。

韩、魏为他提供了援助。所以他出逃和回归都自由自在,就像进入无人之境一样,从此三家分晋的局势形成了。

薛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比。十四年春天,卫国的公叔戍(“公叔戍”,两个版本原作“公孙戍”,现在根据经文改正。)来投奔。卫国的赵阳出逃到宋国。

《左传》说这两人都是因为夫人南子而出逃。

二月辛巳日,楚国的公子结、陈国的公孙佗人率领军队灭掉了顿国,把顿国国君带回去。

顿国本来是楚国的附属国,因为在定公四年参加了召陵之会,所以楚国深感怨恨,要求陈国共同灭掉它。然而召陵之会陈国也参加了,现在和陈国一起灭掉顿国,陈国必定先归附了楚国。

夏天,卫国的北宫结来投奔。

接着公叔戍而来。

五月,越国在檇李打败了吴国。吴国国君光去世。

吴国起初非常强大,正值晋国进入楚国的时候,但每次都被越国牵制,大概是因为吴国出兵而越国必定尾随其后。后来,哀公十三年越国最终攻入吴国而吴国灭亡了。《左传》在这里说三年后夫差报复越国,在夫椒打败越国,勾践被困在会稽山上,如果真有此事,经文在这一年记载越国打败吴国,前五年以及后哀公十三年越国攻入吴国都记载了,为什么吴国打败越国唯独不记载呢?《左传》说是“没有报告”,为什么连年越国打败吴国都报告,而吴国打败越国唯独不报告呢?大概是因为《左传》喜欢宣扬复仇的说法,所以附会了这一番胜败罢了。

鲁哀公在牵地与齐侯、卫侯会见。

卫国先前遭受晋国围困,近来又有内乱,深深恐惧晋国的讨伐,所以鲁国、齐国为此举行会见。《左传》说晋国人会见朝歌,鲁哀公会见齐侯、卫侯去救援范氏、中行氏,又率领狄人军队袭击晋国,这些都是经文所没有的,不可相信。

鲁哀公从会见地回来。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见。

宋国有公子辰的祸乱,向齐国谋划对策。《左传》也说救援范氏、中行氏,宋国正多灾多难,哪有闲暇去救援别人呢?

周天子派遣石尚来归还祭肉。

鲁国没有协助祭祀而接受祭肉,是不合礼制的。

卫国世子蒯聩出逃到宋国。卫国的公孟彄出逃到郑国。

南子进谗言说世子蒯聩有罪,世子必定没有想要杀母的事情,前人已经多次辩驳《左传》的诬蔑了。

宋国国君的弟弟辰从萧地来投奔。

辰和三个人都是进入萧地叛乱的人,他的阴谋没有得逞,必定和那三个人不合,所以来投奔。

在比蒲举行大规模阅兵。邾国国君来会见鲁哀公。

比蒲靠近邾国,邾国畏惧鲁国,所以来会见。

修筑莒父和霄的城墙。(“及霄”,两个版本原作“近霄”,现在根据经文改正。)

没有冬天,缺漏。

十五年春王正月,邾国国君来朝见。

因为来会见没有完成礼仪,所以特地来朝见。

小老鼠进入郊祀用的牛栏,牛死了,重新占卜牺牲。

上面“牛”字下面疑似脱漏了“角”字,然而哀公元年也没有“角”字,或许本来就没有。

二月辛丑日,楚国国君灭掉了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楚国去年联合陈国灭掉顿国,现在又灭掉胡国,因为顿、胡两国国君都参加了四年召陵之会,刘子因此受害了。

夏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祀。壬申日,鲁哀公在高寝去世。

高寝,是正寝。

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攻打宋国。

郑国灭掉许国,现在又趁着宋国动乱攻打宋国,大概是因为晋国、楚国长期失去霸主地位,没有晋国、楚国的侵扰(“侵”,中研本作“寝”,现在根据北图本改正。)而自我强大。从此郑国、宋国交战不止。

齐侯、卫侯驻扎在渠蒢。

第二年秋天,齐侯、卫侯攻打晋国,这次驻扎是为了谋划攻打晋国。《左传》在九年齐、卫驻扎在五氏时说谋划攻打晋国,这次太远,现在很近,为什么反而不说谋划攻打晋国,而说谋划攻打宋国呢?郑国此时也跟随齐国,哪有齐国救援宋国以仇视郑国的道理?况且齐、卫结好如此,齐国尚且不救援卫国被晋国攻打,难道会救援宋国吗?

邾国国君来奔丧。

整部《春秋》记载“奔丧”只有这一处。诸侯奔诸侯之丧,是不合礼制的。

秋七月壬申日,姒氏○取○义去世。

姒氏,是定公的妾室,哀公的母亲。这时定公去世刚两个月,哀公尚未即位,儿子没有成为国君,那么母亲就不称“夫人”,这是孔子取义毫厘不差的地方。像成风、敬嬴,她们的儿子已经成为国君,就称“夫人”了。解说者对于成风说“这是以妾扰乱嫡的开端”,谁知道这里有妾不扰乱嫡的条例呢?这条妾不扰乱嫡,那么成风不是以妾扰乱嫡就审定了。浅陋的儒生无知,竟敢如此妄言。

八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九月,滕国国君来会葬。丁巳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定公,下雨,没能安葬。戊午

,日下昃,乃克葬。

   诸侯葬为雨止,礼也。说详宣八年葬敬嬴下。

  辛巳,葬定姒○取○义。

译太阳西斜,才完成安葬。

诸侯因下雨而停止葬礼,是合乎礼制的。详细解说见《宣公八年》“葬敬嬴”条下。

辛巳日,安葬定姒。

生不称「夫人」,葬不称「小君」,以哀公未为君也。定姒距定公薨两月,定公五月而葬,定姒四月而葬,则与礼曾子问「葬,先轻而后重」之说不合,竖儒反引之以证,此真不识字者耶!按:「八月庚辰朔」,则九月不得有辛巳,疑是十月,经阙之耳。又,襄四年葬襄公母「定姒」,此称定姒,是也,襄公母何以称「定姒」?未详。

  春秋通论卷十五

  新安首源姚际恒

      哀公定公子,母定姒,定公妾。在位二十七年。十四年春,经终。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报柏举之怨也。楚灭顿、灭胡,今又乘势合三与国以围蔡,然蔡侯当日所以者吴子也,今畏吴而卒不敢报之,不亦可耻与!随自僖二十年楚人伐之,今再见。许,定六年为郑所灭,今复见者,未全灭也,楚复之耳。

  鼷鼠食郊牛,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

   此祈谷之郊,当在三月建寅,今在四月建卯,若在上辛,则正合矣。邪说纷纷俱无取。

  秋,齐侯、卫侯伐晋。

   去年冬,齐、卫次于渠蒢,至是始伐晋,见晋之衰而伯亡矣。王道亡而伯业兴,伯业亡而春秋亦绝笔焉,故孟子曰:「其事则齐桓、晋文。」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定十四年邾子来会公,十五年来朝定公,公薨来奔丧,其事鲁可谓至矣,何忌乃伐之,明年且三卿并伐而取其田,三家之不道如此。

  二年春王正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

   襄十九年取邾田自漷水,盖漷西田也,至是并漷东取之,则尽漷田皆为我有矣。又并取沂西田,三家之贪得又如此。

  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三家共取邾田,则三家共分之矣。乃叔、仲二氏盟而季氏独不盟,见季氏之尤骄而先归,不与盟也。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滕子来朝。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卫灵公卒,蒯聩前奔宋,今赵鞅纳之者,必又奔晋求纳也,而晋亦怨卫前之伐,故假是以纳焉。戚、卫邑,卫人已立其子?,因而拒之,故聩不得入国,居于戚也。聩书「世子」,应得也,孔子之意初不在乎此,春秋,纪事之书也,论语偶论其事也,孔子之意见于论语,岂在此纪事之称谓哉?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

   前齐侯、卫侯、郑游吉虽会安甫,然齐、卫共伐晋,郑则未敢也,兹郑乃独伐晋,不量己力,宜乎其败也。左氏谓齐人输范、中行粟于朝歌,郑人送之,故赵鞅御之。夫晋果有粟输范、中行,何不遣兵径致,乃必使郑乎?且郑亦未必为齐用命也。谢氏谓罕达为卫讨蒯聩,赵鞅为聩御之,亦迂曲。按:郑近灭许、伐卫,今又伐晋,非复昔日之郑也,而说者犹执昔日之晋、郑为说,故多此纷纷拟度耳。

  冬十月,葬卫灵公。

   国乱,故缓。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州来本楚属国,为吴所灭为邑,蔡恃吴以抗楚,故自迁之。诛公子驷之主不迁者,左氏谓吴以师逼之,使迁,恐非实,果尔,则臣民皆屈于不得已,而无主不迁之议者矣。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卫?使石曼姑拒父围戚,而要齐师以助之。齐旧为伯国,大于卫,故序卫上,戚不言卫,蒙上也。凡经皆直书其事而义自见,岂在序齐于卫上以见罪齐之党恶、没卫之名以见罪?之围父哉?甚矣,夏虫之不可语冰也。若谓蒯聩当得国,正当于戚系卫,乃反不系卫耶?

  夏四月甲午,地震。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

   是时桓、僖两宫灾,书之,因以见桓、僖两宫犹存,则知诸侯五庙亦汉儒之说,非果当时之礼如此也。夫五庙则二昭二穆,桓、僖至哀公,亲尽久祧,安得仍有此两宫乎?或者犹不信,则与其信汉儒之言,曷若信孔子之言乎?宋孙、刘之徒皆据汉儒之说反罪鲁之不当犹

译生时不称“夫人”,下葬时不称“小君”,因为哀公当时尚未正式即位为君。定姒距离定公去世只有两个月,定公死后五个月下葬,定姒死后四个月下葬,这与《礼记·曾子问》中“下葬时,先葬地位轻的,后葬地位重的”的说法不符,浅陋的儒生反而引用此说来证明,这真是连字都不认识的人吗!查考:“八月庚辰朔”,那么九月就不可能有辛巳日,怀疑是十月,经文此处有缺漏罢了。又,襄公十四年下葬襄公的母亲“定姒”,这里称定姒,是对的,襄公的母亲为什么称“定姒”?不详。

《春秋通论》卷十五

新安首源姚际恒

哀公是定公的儿子,母亲是定姒,定公的妾。在位二十七年。十四年春,经文结束。

元年春王正月,哀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攻蔡国。

这是为了报复柏举之战的怨恨。楚国灭了顿国、灭了胡国,现在又乘势联合三个盟国来围攻蔡国,然而蔡侯当日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吴国,现在畏惧吴国而最终不敢报复,不也很可耻吗!随国自僖公二十年被楚人攻打以来,现在再次出现。许国在定公六年被郑国所灭,现在再次出现,是因为没有完全灭亡,楚国恢复了它罢了。

鼷鼠吃了郊祭用的牛,改选占卜新的牛。夏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这是祈求谷物的郊祭,应当在三月建寅之时,现在在四月建卯之时,如果在上辛日,那就正好符合了。各种邪说纷纷,都不值得采纳。

秋,齐侯、卫侯攻打晋国。

去年冬天,齐国、卫国军队驻扎在渠蒢,到这时才开始攻打晋国,可见晋国的衰败和霸业的消亡。王道消亡而霸业兴起,霸业消亡而《春秋》也绝笔了,所以孟子说:“《春秋》所记载的事迹,则是齐桓公、晋文公。”

冬,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定公十四年邾子来会见哀公,十五年来朝见定公,定公去世来奔丧,他对鲁国可以说是尽心了,仲孙何忌却攻打他,第二年三家卿大夫一起攻打并夺取了他们的田地,三家的不道义就是这样。

二年春王正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漷水东边的田地和沂水西边的田地。

襄公十九年夺取邾国田地自漷水起,大概是漷水西边的田地,到这时连漷水东边也夺取了,那么整个漷水田地都归我们所有了。又连沂水西边的田地也夺取了,三家的贪婪无度又如此。

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三家共同夺取邾国田地,那么三家就共同分割了。于是叔孙、仲孙两氏结盟而季氏独自不结盟,可见季氏更加骄横而先回去,不参与结盟。

夏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滕子来朝见。晋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世子蒯聩进入戚地。

卫灵公去世,蒯聩之前逃奔宋国,现在赵鞅护送他,一定是他又逃奔晋国请求护送,而晋国也怨恨卫国之前的攻打,所以借机护送他。戚是卫国的城邑,卫国人已经立了他的儿子辄,因而拒绝他,所以蒯聩不能进入国都,居住在戚地。蒯聩称“世子”,是应当的,孔子的本意起初并不在此,《春秋》是记录史事的书,《论语》偶尔议论此事,孔子的意见见于《论语》,难道在这记录史事的称谓中吗?

秋八月甲戌日,晋赵鞅率领军队与郑罕达率领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

之前齐侯、卫侯、郑游吉虽然会盟于安甫,然而齐国、卫国共同攻打晋国,郑国则不敢,这时郑国却独自攻打晋国,不估量自己的力量,适宜其失败。《左传》说齐人输送范氏、中行氏的粮食到朝歌,郑人护送,所以赵鞅抵御他们。如果晋国真的有粮食输送给范氏、中行氏,为什么不直接派兵送达,一定要让郑国呢?况且郑国也未必听命于齐国。谢氏说罕达是为卫国讨伐蒯聩,赵鞅是为蒯聩抵御,也迂曲。查考:郑国最近灭了许国、攻打卫国,现在又攻打晋国,不再是昔日的郑国了,而解说者还执着于昔日的晋国、郑国来说,所以多有这些纷纷的揣测罢了。

冬十月,下葬卫灵公。

国家动乱,所以迟缓。

十有一月,蔡国迁到州来。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驷。

州来本是楚国的属国,被吴国所灭成为邑,蔡国依靠吴国来对抗楚国,所以自己迁到那里。诛杀主张不迁的公子驷,《左传》说吴国用军队逼迫他,使他迁,恐怕不是实情,果真如此,那么臣民都屈从于不得已,而没有主张不迁的议论的人了。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率领军队围攻戚地。

卫辄派石曼姑抵御父亲围攻戚地,并约请齐军来援助他。齐国旧为霸主之国,大于卫国,所以排在卫国之上,戚地不说卫,是承上文。凡是经文都直书其事而义理自现,难道在于把齐国排在卫国之上以显示齐国党恶、隐去卫国的名字以显示卫辄围攻父亲吗?太浅陋了,夏虫不可语冰。如果说蒯聩应当得到国家,正当在戚地系属卫国,反而不系属卫国吗?

夏四月甲午日,地震。五月辛卯日,桓宫、僖宫发生火灾。

这时桓宫、僖宫两宫发生火灾,记载下来,借此可见桓宫、僖宫两宫还存在,那么就知道诸侯五庙也是汉儒的说法,并非当时礼制果真如此。五庙则是二昭二穆,桓公、僖公到哀公,亲尽久已祧迁,怎么还能仍有这两座宫庙呢?或许还有人不信,那么与其相信汉儒的话,何如相信孔子的话呢?宋孙、刘之徒都依据汉儒的说法反而指责鲁国不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