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通论十

春秋通论卷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76–84 段

也

  六月,齐人取济西田。

   书「齐人取」,而鲁之愿纳自见。盖鲁君臣以赂深结齐也,而齐之贪以党恶亦见矣。

  秋,邾子来朝。

译六月,齐国人夺取了济水西岸的田地。

史书记载“齐人取”,鲁国愿意献出土地的意图便自然显露出来。这是因为鲁国的君臣用厚重的贿赂与齐国交好,而齐国的贪婪以及结党作恶的丑态也就显现出来了。

秋天,邾国国君来鲁国朝见。

邾近属齐,今以齐、鲁结好,故复朝鲁。

  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

   郑从楚伐国。

  晋赵盾帅师救陈。

   左氏谓「救陈、宋」,而经止书「陈」。盖楚侵宋必越陈,故救陈则宋亦解,此经所以不书救宋也。

  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

   赵盾救陈,次于棐林,四国之君会之伐郑。平心观之,初无褒贬于其间。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

   穿,盾之党也,书「帅师侵崇」,见赵氏之积强,而弒逆有由矣。

  晋人、宋人伐郑。

   前晋合三国伐郑,以为宋也,今不复合三国而独与宋伐郑。

  二年春王正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

   此郑宋,而宋独与郑战也。宋败矣,晋无功焉。

  秦师伐晋。

   报崇之役也。秦、晋息争七年,兹赵穿始为启衅,故晋灵益愤之矣。

  夏,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郑。

   为宋报大棘之役。赵盾主之,亦名焉而已。

  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弒其君夷?。

   经书「赵盾弒」,则赵盾弒矣,即使赵穿弒,亦赵盾弒矣。古来弒君者,岂必皆手刃乎?固不必待前人之驳而后知之矣。左氏之言原不可尽信,今惟以二端言之。鉏麑将触槐而死之言,谁闻之?而谁录之乎?一也。所载仲尼之言,如曰「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苟以盾为良大夫,必不书其「弒君」,今书其「弒君」,必不称为良大夫,且云「为法受恶」者,盖以春秋所书「弒君」,则盾受弒君之恶名也,若然,何不不书赵盾弒君,而作此自缚自解之叹乎?至于「越境乃免」之言,则尽人可知其谬,二也。即此二端,而其余可例矣。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匡王崩,定王立。

  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

   杜氏曰:「不以王事废天事」,谓丧匡王也。此何必言?王制云:「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则越绋而行事。」竖儒因杜注而遂妄生议论,可恨如此。

  葬匡王。楚子伐陆浑之戎。夏,楚人侵郑。

   郑复从晋者,必以赵盾既弒君而事权归一,足以为倚也,故楚人侵之。左氏因此遂谓「晋侯伐郑」,「郑及晋平」,经未见其事也。

  秋,赤狄侵齐。

   赤狄始见经。

  宋师围曹。

   左氏谓「武穆之族以曹师伐宋」,故宋报之。然宋围曹则书,而曹伐宋则不书,何也?

  冬十月丙戌,郑伯兰卒。葬郑穆公。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齐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莒、郯相怨,郯乃鲁之姻国,公欲为郯平之,而义不足以服莒,故莒人不肯。然本欲平而伐之,则过矣。

  秦伯稻卒。夏六月乙酉,郑公子归生弒其君夷。

   经书「归生弒」,则归生弒矣,左氏所载未可信。即以「食鼋」一事观之,岂有以一饮食之微,而遽弒其君者哉?

  赤狄侵齐。秋,公如齐。公至自齐。冬,楚子伐郑。

   三年,楚人侵郑矣,兹又乘乱伐之,非为讨贼可知也。

  五年春,公如齐。夏,公至自齐。秋七月,齐高固来逆子叔姬。

   「子叔姬」,文公之少女也,若谓宣公女,宣公娶才五年耳。

  叔孙得臣卒。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

   若反马,则高固来,不必子叔姬来,若归宁,则子叔姬来;不必高固来。

  楚人伐郑。

   楚三年中凡三伐郑。

  六年春,晋赵盾、卫孙免侵陈。

   以其从楚也。说者以弒君者或被杀、或出奔,多不复见经,兹赵盾仍见经,故舍经从传,谓弒君为穿而非盾。夫弒君者或被杀、或出奔,常也,今赵盾弒立自为,仍当国如故,有事则书,何碍其为弒君耶?

  夏四月。秋八月,螽。冬十月。七年春,卫使孙良夫来盟。

   鲁事齐而外晋,今卫致鲁从晋,将为黑壤之盟也。

  夏,公会齐侯伐莱。

   莱,

译邾国向来亲近齐国,如今因为齐国与鲁国结好,所以又去朝见鲁国。

楚子、郑国人侵犯陈国。接着又侵犯宋国。

郑国跟随楚国攻打许国。

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

左氏说“救援陈国、宋国”,而《春秋》经文只记载了“陈”。大概是因为楚国侵犯宋国必定要经过陈国,所以救援陈国则宋国的危机也就解除了,这就是经文不记载救援宋国的原因。

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会见晋军,攻打郑国。

赵盾救援陈国,驻扎在棐林,四国国君会合他攻打郑国。平心而论,其中并没有褒贬之意。

冬天,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

赵穿是赵盾的党羽,记载“率领军队侵犯崇国”,显示出赵氏势力的积弱,而弑君逆乱由此有了缘由。

晋国人、宋国人攻打郑国。

先前晋国联合三国攻打郑国,是为了宋国,如今不再联合三国而只与宋国攻打郑国。

二年春季周王正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俘获了宋国华元。

这是郑国与宋国交战,而宋国独自与郑国作战。宋国战败了,晋国没有功劳。

秦国军队攻打晋国。

这是报复崇国之战。秦国、晋国平息争端七年,这时赵穿开始挑起争端,所以晋灵公更加愤恨他。

夏天,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侵犯郑国。

这是为宋国报大棘之战的仇。赵盾主持此事,也只是挂名罢了。

秋季九月乙丑日,晋国赵盾弑杀了他的国君夷皋。

经文记载“赵盾弑”,那么就是赵盾弑君,即使赵穿弑君,也是赵盾弑君。自古以来弑君的人,难道一定都是亲手用刀杀的吗?本来就不必等待前人的辩驳才知道这一点。左氏的话原本不能全信,现在仅从两点来说明。鉏麑将要撞槐树而死的话,谁听见的?谁记录的呢?这是第一点。所载孔子的话,如说“赵宣子,是古代的好大夫,为了法制承受恶名”,如果认为赵盾是好大夫,必定不会记载他“弑君”,如今记载他“弑君”,必定不会称他为好大夫,而且说“为了法制承受恶名”的,大概是因为《春秋》所记载的“弑君”,赵盾承受了弑君的恶名,如果这样,为什么不记载赵盾弑君,而发出这种自我束缚又自我解脱的叹息呢?至于“越过国境就免除罪责”的话,所有人都知道它是错误的,这是第二点。仅凭这两点,其余的可以类推了。

冬季十月乙亥日,周天子驾崩。

周匡王驾崩,周定王即位。

三年春季周王正月,郊祭用的牛口受伤,改占卜另一头牛。牛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了对三望的祭祀。

杜预说:“不因为王事废掉天事”,说的是为匡王服丧的事。这何必多言?《王制》说:“丧期,三年不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则越过丧礼而行事。”迂腐的儒生因为杜预的注解而随意生发议论,可恨到了这种地步。

安葬周匡王。楚子攻打陆浑之戎。夏天,楚国人侵犯郑国。

郑国再次跟随晋国,必定是因为赵盾已经弑君而事权归于统一,足以作为依靠,所以楚国人侵犯它。左氏因此说“晋侯攻打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经文中没有看到这件事。

秋天,赤狄侵犯齐国。

赤狄初次出现在经文中。

宋国军队包围曹国。

左氏说“武穆的族人率领曹国军队攻打宋国”,所以宋国报复。然而宋国包围曹国则记载,而曹国攻打宋国则不记载,为什么呢?

冬季十月丙戌日,郑伯兰去世。安葬郑穆公。四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的争端,莒国人不肯。鲁公攻打莒国,夺取了向地。

莒国、郯国互相怨恨,郯国是鲁国的姻亲之国,鲁公想为郯国平定争端,但道义不足以使莒国信服,所以莒国人不肯。然而本意是想平定争端却去攻打它,这就错了。

秦伯稻去世。夏季六月乙酉日,郑国公子归生弑杀了他的国君夷。

经文记载“归生弑”,那么就是归生弑君,左氏所载不可信。仅从“吃鼋”一事来看,哪有因为饮食细微之事,就立刻弑杀国君的呢?

赤狄侵犯齐国。秋天,鲁公前往齐国。鲁公从齐国回来。冬天,楚子攻打郑国。

三年,楚国人侵犯郑国了,这时又趁乱攻打它,不是为了讨伐贼人显而易见了。

五年春季,鲁公前往齐国。夏天,鲁公从齐国回来。秋季七月,齐国高固来迎娶子叔姬。

“子叔姬”,是文公的小女儿,如果说她是宣公的女儿,宣公娶她才五年而已。

叔孙得臣去世。冬天,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到鲁国。

如果是回门,那么高固来,不必子叔姬来;如果是回娘家省亲,那么子叔姬来,不必高固来。

楚国人攻打郑国。

楚国三年中一共三次攻打郑国。

六年春季,晋国赵盾、卫国孙免侵犯陈国。

因为它跟随楚国。解说的人认为弑君的人有的被杀、有的出逃,大多不再出现在经文中,这时赵盾仍然出现在经文中,所以舍弃经文而遵从传文,认为弑君的是赵穿而不是赵盾。弑君的人有的被杀、有的出逃,是常事,如今赵盾弑君自立,仍然掌管国政如故,有事就记载,有什么妨碍他作为弑君者呢?

夏季四月。秋季八月,发生蝗灾。冬季十月。七年春季,卫国派孙良夫来结盟。

鲁国事奉齐国而疏远晋国,如今卫国促使鲁国跟随晋国,将要举行黑壤之盟。

夏天,鲁公会合齐侯攻打莱国。

莱国,

近齐小国,齐伐而鲁助之。

  秋,公至自伐莱。大旱。冬,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于黑壤。

译莱国是靠近齐国的小国,齐国攻打莱国,鲁国出兵援助齐国。

秋季,鲁僖公从讨伐莱国的战场回国。发生大旱。冬季,鲁僖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黑壤会盟。

按:三年「楚人侵郑」,左氏谓「晋侯伐郑」,「郑及晋平」,经虽不见晋伐郑之事,然自此楚三伐郑,则当时郑及晋平可知也。乃于此会又言郑及晋平,岂为得其事理乎?晋成公为此会,盖欲复兴伯业,非为平郑也。宣公事齐外晋,今为卫良夫所致,然终非其本愿,故后不复会晋。

  八年春,公至自会。夏六月,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

   有疾而复。

  辛巳,有事于大庙,仲遂卒于垂。壬午,犹绎。万入去钥。

   或书「公子遂」,或书「仲遂」,无例,不必谓蒙上文「公子」也。李廉氏说。垂,齐地名,或谓鲁地,非。卿卒于本国,不书地也。闻讣明日犹绎,非讥。当祭,闻卿卒,乐可去,祭不可不卒事也。经盖谓其犹行绎礼,但万入去钥,略示去乐之意。谷梁曰:讥宣也,「闻大夫之丧,则去乐卒事」,此谬语,盖误认昭十五年「叔方卒,去乐卒事」之文也。当时叔方在庙,故去乐卒事,今仲遂卒于垂,辛巳祭,当祭之时,卿卒不告,事毕乃告,故明日犹绎,去钥,以示去乐之意,究不去乐也。则当祭之时,安得有去乐之事乎?公、谷,人多知其谬,皆不辨,此等细微,人不及察,且关礼制,故辨之。先言辛巳有此二事,再言「壬午,犹绎」以见事义,公、谷及时本分为二条,然则上列辛巳二事何为耶?

  戊子,夫人嬴氏薨。

   宣公母也,说见「成风薨」。

  晋师、白狄伐秦。

   中国从夷狄以相伐,无道甚矣。

  楚人灭舒蒌。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礼言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正言天子诸侯葬之宜为雨止也,故左氏谓「礼也」,是。余俱瞽说。

  城平阳。楚师伐陈。

   陈不知何时又即晋,故楚伐之。然晋不能救,自是复即楚。

  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公至自齐。夏,仲孙蔑如京师。

   仲孙蔑,即孟献子,鲁之贤大夫也。他人不如京师,即有如者,未至而复,而蔑独终事,亦足以见其贤也。

  齐侯伐莱。

   齐两伐莱,而赤狄之侵则不敢报,可以见惠公之畏强侮弱矣。

  秋,取根牟。

   根牟界齐、鲁,夷国。公羊以为邾娄之邑,非。

  八月,滕子卒。

   佚其名。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会子扈。晋荀林父帅师伐陈。

   会扈伐陈,以陈即楚也。是时齐不睦于诸侯,而鲁事齐谨,故亦不出会。

  辛酉,晋侯黑臀卒于扈。诸侯卒于境外,故书地。

  冬十月癸酉,卫侯郑卒。宋人围滕。

   伐丧也,亦乘晋之丧也。

  楚子伐郑。

   称「楚子」,亲将也。

  晋郄缺帅师救郑。

   晋成方卒,楚即伐郑,而郄缺救之无功,是以十二年为成陵之盟。

  陈杀其大夫泄冶。(「泄冶」,二本原作「泄治」,今据经文改。)

   杀有罪、无罪,皆书大夫、皆书名;称国杀,或称国君杀,亦无例。

  十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齐人归我济西田。

   或曰公如齐请之,或曰齐以鲁事我谨,酬之。言「我」,或不言「我」;言「归」,或言「来归」,俱无例。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己巳,齐侯元卒。齐崔氏出奔卫。

   是时高、国专权,立顷公,崔氏之势未张,必有所不合,不能安其身,故出奔耳。崔杼弒其君在襄二十五年,今文十年,距弒君时五十一年,此时杼若二十,则七十余岁弒君,未必然也。此必杼之父,书之者,亦谓(「谓」,中研本作「未」,今据北图本改。)杼归而弒君张本。其归则不书,或曰:不名,以族奔也。

  公如齐

   奔丧也。

  五月,公至自齐。癸巳,陈夏征舒弒其君平国。

   陈灵公既通夏姬,必橱任其子征舒,至于权势日盛,卒以弒君。左氏极形容房帏淫亵之状,未可信,且亦未可施之于经也。

  六月,宋师伐滕。

   去年围

译按:三年“楚人侵郑”,《左传》说“晋侯伐郑”,“郑国与晋国讲和”,《春秋》经文虽然没有记载晋国伐郑的事,但从这以后楚国三次伐郑,就可以知道当时郑国与晋国讲和了。然而在这次会盟中又说郑国与晋国讲和,难道符合事理吗?晋成公举行这次会盟,大概是想要复兴霸业,不是为了与郑国讲和。宣公事奉齐国而疏远晋国,现在是被卫良夫所逼迫,但这终究不是他的本愿,所以后来不再与晋国会盟。

八年春天,鲁公从会盟地回国。夏天六月,公子遂出使齐国,到了黄地就回来了。

是因为有病才回来的。

辛巳日,在大庙举行祭祀,仲遂死在垂地。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万舞进入时去掉了钥。

有时记载为“公子遂”,有时记载为“仲遂”,没有定例,不必说是承袭上文的“公子”。这是李廉氏的说法。垂,是齐国的地名,有人说鲁地,不对。卿死在本国,不记载地名。听到死讯的第二天仍然举行绎祭,并不是讥讽。应当祭祀时,听到卿死,音乐可以撤去,但祭祀不可不完成。经文大概是说仍然举行绎礼,只是万舞进入时去掉了钥,略微表示撤去音乐的意思。《谷梁传》说:讥讽宣公,“听说大夫的死讯,就撤去音乐完成祭祀”,这是谬论,大概是误认了昭公十五年“叔方死,撤去音乐完成祭祀”的文句。当时叔方在庙里,所以撤去音乐完成祭祀,现在仲遂死在垂地,辛巳日祭祀,正当祭祀的时候,卿死没有报告,事情完毕才报告,所以第二天仍然举行绎祭,去掉钥,以表示撤去音乐的意思,终究没有撤去音乐。那么在祭祀的时候,怎么会有撤去音乐的事呢?《公羊传》、《谷梁传》,人们大多知道它们的谬误,都不辩驳,这些细微之处,人们来不及察觉,而且关系到礼制,所以辩驳它。先说辛巳日有这两件事,再说“壬午日,仍然举行绎祭”以显示事义,《公羊传》、《谷梁传》及时本分为两条,那么上面列举辛巳日的两件事是为什么呢?

戊子日,夫人嬴氏死。

是宣公的母亲,说法见“成风死”。

晋国军队、白狄攻打秦国。

中原国家跟随夷狄互相攻打,无道极了。

楚国灭掉舒蒌。秋天七月甲子日,发生日食,全食。冬天十月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敬嬴。下雨,没能安葬。庚寅日,中午时分得以安葬。

礼说庶人悬挂封土安葬,不因雨停止,正是说天子诸侯安葬应当因雨停止,所以《左传》说“合乎礼”,是对的。其余都是瞎说。

修筑平阳城。楚国军队攻打陈国。

陈国不知何时又归附晋国,所以楚国攻打它。然而晋国不能救援,从此又归附楚国。

九年春天周王正月,鲁公去齐国。鲁公从齐国回国。夏天,仲孙蔑去京师。

仲孙蔑,就是孟献子,鲁国的贤大夫。别人不去京师,即使去的,没到就回来,而仲孙蔑独自完成使命,也足以显示他的贤德。

齐侯攻打莱国。

齐国两次攻打莱国,而赤狄的侵犯却不敢报复,可以看出惠公畏惧强国欺凌弱国了。

秋天,夺取根牟。

根牟介于齐、鲁之间,是夷国。《公羊传》认为是邾娄的城邑,不对。

八月,滕子死。

名字失传。

九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在扈地会盟。晋荀林父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在扈地会盟攻打陈国,因为陈国归附楚国。这时齐国与诸侯不和睦,而鲁国事奉齐国谨慎,所以也不与会盟。

辛酉日,晋侯黑臀死在扈地。诸侯死在境外,所以记载地名。

冬天十月癸酉日,卫侯郑死。宋国人包围滕国。

是攻打丧国,也是趁晋国的丧事。

楚子攻打郑国。

称“楚子”,是亲自率领军队。

晋郄缺率领军队救援郑国。

晋成公刚死,楚国就攻打郑国,而郄缺救援没有功效,所以十二年举行成陵之盟。

陈国杀了他们的大夫泄冶。(“泄冶”,两个版本原作“泄治”,现在根据经文改正。)

杀有罪的、无罪的,都记载大夫、都记载名字;称国杀,或者称国君杀,也没有定例。

十年春天,鲁公去齐国。鲁公从齐国回国。齐国人归还我们济西田。

有人说鲁公去齐国请求,有人说齐国因为鲁国事奉我们谨慎,酬谢我们。说“我”,或者不说“我”;说“归”,或者说“来归”,都没有定例。

夏天四月丙辰日,发生日食。己巳日,齐侯元死。齐崔氏出逃到卫国。

这时高氏、国氏专权,立顷公,崔氏的势力尚未扩张,必定有所不合,不能安身,所以出逃。崔杼弑杀他的君主在襄公二十五年,现在文公十年,距离弑君时五十一年,这时杼如果二十岁,那么七十多岁弑君,未必如此。这必定是杼的父亲,记载的人,也说(“说”,中研本作“未”,现在根据北图本改正。)杼回来弑君张本。他回来不记载,有人说:不称名,以族出逃。

鲁公去齐国

是奔丧。

五月,鲁公从齐国回国。癸巳日,陈夏征舒弑杀他的君主平国。

陈灵公既然与夏姬通奸,必定宠任他的儿子征舒,以至于权势日益兴盛,终于弑杀君主。《左传》极力形容房帏淫亵的状况,不可信,而且也不可以施加于经文。

六月,宋国军队攻打滕国。

去年包围

之,今又伐之,以滕之事鲁也。左氏谓滕恃晋而不事宋,滕距晋甚远,安能恃之耶?

  公孙归父如齐,葬齐惠公。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

译这,现在又去讨伐它,是因为滕国侍奉鲁国的缘故。《左传》说滕国依仗晋国而不侍奉宋国,滕国距离晋国非常遥远,怎么能依仗它呢?

公孙归父前往齐国,参加齐惠公的葬礼。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讨伐郑国。

去年,楚子伐郑,郑从楚,兹晋文(又)(「文」,二本同,疑当作「又」。)帅诸侯伐之。

  秋,天王使王季子来聘。

   「王季子」,王子而字季者也,犹后之王子札称「王札子」也。左氏谓「母弟」,若然,当称「其弟」矣。许翰氏谓「自是王灵益亡,王聘益轻,春秋不复录矣」,非也。自是王不聘有之,不然,春秋他事皆书,何独于王聘不书哉?

  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

   邾虽属齐,然元年来朝矣,何为伐之而取其邑耶?

  大水。季孙行父如齐。

   聘嗣君。

  冬,公孙归父如齐。

   左氏谓「伐邾故」。

  齐侯使国佐来聘。

   报鲁聘。

  饥。楚子伐郑。

   郑又即晋,楚又伐之。

  十有一年(「十有一年」,二本原作「十有二年」,今据经文改。)春王正月。夏,楚子、陈侯、郑伯盟于辰陵。

   书「楚子」于上,以其主此盟也。书「陈侯」于次,以其久属楚也。

  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

   四年,齐、鲁平莒,莒不肯,于是鲁伐之,至是鲁伐而齐又助之。

  秋,晋侯会狄于攒函。

   书「晋侯会狄」,以见此时无伯,惟楚强矣。

  冬十月,楚人杀陈夏征舒。丁亥,楚子入陈。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

   楚子杀陈征舒,为入陈计也。入陈,为纳孔宁、仪行父二人也,非能讨贼也。征舒之弒在十年夏,辰陵之盟在十一年夏,若果有讨贼之志,何以与之盟乎?是其借讨贼之名以入人国,可恶甚矣。「孔宁」与「仪行父」,左氏谓与陈灵昏淫,有无未可知。经不书出奔,略之也;然书「纳」者,以二人由是执陈国政,其心从楚而不敢贰有关,故书之。「楚人」、「楚子」,无例。书「丁亥入陈」,则杀征舒在丁亥之前,故先书「杀」,后书「入」,亦无例。孔宁、仪行父不系之「陈」者,以下有「于陈」之文也。

  十有二年春,葬陈灵公。楚子围郑。

   郑自此从楚,以晋之不足恃也。至成五年虫牢之盟始复向晋。

  夏六月乙卯,晋荀林父帅师及楚子战于邲(「邲」,二本原作「泌」,今据经文改。),晋师败绩。

   邲,郑地,左氏谓「救郑」,是经不书救郑,以郑已从楚,而晋师后期也。晋自文七年后赵盾专会盟之事,而荀郄继之,日与楚争宋、郑、陈三国,而楚甚强,卒使三国受祸者二十年,自邲之战而晋楚始判,三国皆服于楚。至成六年以后,晋、楚复争郑而间及陈、宋,兵连祸结,构怨无已。然则晋之君臣,其既不能自振,而复贻害人国,为何如哉?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灭萧。

   萧,宋附庸之近楚者。楚灭萧,以胁宋也。若定十一年辰、佗、彄、公子地入萧以叛,此宋邑,非此萧国也。

  晋人、宋人、卫人、曹人同盟于清丘。

   以邲之败也,陈、郑服楚矣,惟宋尚可要,故盟之。而宋乃伐陈焉。

  宋师伐陈。卫人救陈。

   宋为盟,故为晋伐陈,卫人救之,首背盟矣。然陈为楚所凌,亦不得已也,伐之不已甚乎?

  十有三年春,齐师伐莒。

   十一年,齐、鲁共伐莒,兹齐专伐之。

  夏,楚子伐宋。

   以其伐陈也。左氏谓「以其救萧」,非也。

  秋,螽。冬,晋杀其大夫先谷。

   据左氏谓「讨邲之败与清之师」。按:「清之师」不见于经,「邲之败」已逾年矣,何为至是始讨?而其败实由荀林父也,此皆难信。至谓「灭族」,尤不可信,秦始为灭族之刑。

  十有四年春,卫杀其大夫孔达。

   左氏谓避晋讨而杀孔达以说晋。

  夏五月壬申,曹伯寿卒。晋侯伐郑。

   十二年「楚子伐郑」而郑从之,故晋复伐郑。

  秋九月,楚子围宋。

   去年楚伐宋,至是而又围之,陈、郑已服楚,急于得宋故也。自此历三时而后与楚平,亦见宋之能持久矣。

  葬曹文公。冬,公孙归父会齐侯于谷。

   谋

译去年,楚子攻打郑国,郑国顺从楚国,于是晋文公率领诸侯讨伐郑国。

秋季,周天子派遣王季子前来聘问。

“王季子”,是周天子的儿子,字季,就像后来的王子札被称为“王札子”一样。《左传》说是“母弟”,如果是这样,应当称“其弟”了。许翰说“从此周天子的威灵更加丧失,聘问更加轻慢,《春秋》不再记录了”,这是不对的。从此周天子不再聘问是有的,但并非如此,否则《春秋》其他事情都记载,为什么唯独不记载天子聘问呢?

公孙归父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绎邑。

邾国虽然依附齐国,但元年已经来朝见,为什么要攻打它并夺取它的城邑呢?

发生大水。季孙行父前往齐国。

这是去聘问新君。

冬季,公孙归父前往齐国。

《左传》说是因为“攻打邾国的缘故”。

齐侯派遣国佐前来聘问。

这是回报鲁国的聘问。

发生饥荒。楚子攻打郑国。

郑国又归附晋国,楚子又攻打它。

十一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

把“楚子”写在上面,因为他是这次盟会的主持者。把“陈侯”写在其次,因为陈国长久依附楚国。

公孙归父会同齐国人攻打莒国。

四年,齐国、鲁国平定莒国,莒国不肯服从,于是鲁国攻打它,到这时鲁国攻打莒国而齐国又帮助它。

秋季,晋侯在攒函会见狄人。

记载“晋侯会见狄人”,以显示此时没有霸主,只有楚国强大。

冬季十月,楚国人杀了陈国的夏征舒。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安置在陈国。

楚子杀陈国夏征舒,是为了进入陈国做打算。进入陈国,是为了安置孔宁、仪行父这两个人,并不是真正为了讨伐贼人。夏征舒弑君发生在十年夏季,辰陵之盟在十一年夏季,如果真的有讨伐贼人的志向,为什么还和他结盟呢?这是借讨伐贼人的名义进入别人的国家,非常可恶。“孔宁”与“仪行父”,《左传》说他们与陈灵公淫乱,有无此事难以确知。经文不记载他们出奔,是省略了;但记载“纳”,是因为这两个人从此掌握陈国政权,他们的心顺从楚国而不敢有二心有关,所以记载。“楚人”、“楚子”,没有先例。记载“丁亥日进入陈国”,那么杀夏征舒在丁亥日之前,所以先记载“杀”,后记载“入”,也没有先例。孔宁、仪行父不冠以“陈”字,是因为下文有“于陈”的文字。

十二年春季,安葬陈灵公。楚子包围郑国。

郑国从此顺从楚国,因为晋国不足以依靠。直到成公五年虫牢之盟才再次归向晋国。

夏季六月乙卯日,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与楚子在邲地交战,晋军大败。

邲,是郑国的地方,《左传》说是“救援郑国”,但经文不记载救援郑国,因为郑国已经顺从楚国,而晋军迟到。晋国自文公七年以后赵盾专管会盟之事,荀郄继承他,天天与楚国争夺宋、郑、陈三国,而楚国非常强大,最终使三国遭受祸患二十年,从邲之战开始晋楚分野,三国都服从楚国。到成公六年以后,晋、楚又争夺郑国并间或涉及陈、宋,战争连绵祸患不断,结怨没有止息。那么晋国的君臣,既然不能自我振作,反而给害别人国家,像什么样子呢?

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戊寅日,楚子灭掉萧国。

萧,是宋国附庸中靠近楚国的。楚国灭萧,是为了胁迫宋国。如果定公十一年辰、佗、彄、公子地进入萧国叛乱,那是宋国的城邑,不是这个萧国。

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在清丘结盟。

因为邲之战的失败,陈、郑服从楚国了,只有宋国还可以要挟,所以结盟。而宋国却攻打陈国。

宋国军队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

宋国为了结盟,所以为晋国攻打陈国,卫国人救援陈国,首先背叛盟约了。然而陈国被楚国欺凌,也是不得已,攻打它不是太过分了吗?

十三年春季,齐国军队攻打莒国。

十一年,齐国、鲁国共同攻打莒国,这时齐国单独攻打它。

夏季,楚子攻打宋国。

因为宋国攻打陈国。《左传》说是“因为救援萧国”,不对。

秋季,发生蝗灾。冬季,晋国杀了他的大夫先谷。

根据《左传》说是“讨伐邲之战的失败和清丘之师”。按:“清丘之师”不见于经文,“邲之战的失败”已经过了一年,为什么到这时才讨伐?而且失败实际上是由荀林父造成的,这些都难以相信。至于说“灭族”,尤其不可信,秦国才开始实行灭族之刑。

十四年春季,卫国杀了他的大夫孔达。

《左传》说是为了躲避晋国的讨伐而杀孔达来取悦晋国。

夏季五月壬申日,曹伯寿去世。晋侯攻打郑国。

十二年“楚子攻打郑国”而郑国顺从它,所以晋国又攻打郑国。

秋季九月,楚子包围宋国。

去年楚国攻打宋国,到这时又包围它,陈、郑已经服从楚国,急于得到宋国所以这样。从此经过三个季节才与楚国讲和,也可见宋国能够持久抵抗了。

安葬曹文公。冬季,公孙归父在谷地会见齐侯。

谋划

救宋也。

  十有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

   宋、鲁相邻,宋亡则鲁亦危矣,故归父先会齐侯,齐侯无以应之,不得已而会楚子于宋,以求服也。鲁自此渐知齐不足恃矣。

译这是为了救援宋国。

鲁僖公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与楚子会面。

宋国与鲁国相邻,宋国灭亡那么鲁国也危险了,所以公孙归父先与齐侯会面,齐侯没有回应他,不得已便在宋国与楚子会面,以求得顺从。鲁国从此逐渐知道齐国不足以依靠了。

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宋及楚平,善宋也,然而天下南北之势已定于此焉。称「人」者,君在而臣为之之辞也。平,或称人、或称国,亦无例。

  六月癸卯,晋师灭[赤](「赤」,二本原阙,今据经文补入。)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

   楚围宋久,而晋自邲之败,不敢与楚交锋以救宋,乃区区灭赤狄何哉?

  秦人伐晋。

   秦自八年为晋与白狄所伐,至是复修怨。

  王札子杀召伯、毛伯。

   「王札子」,王子名札者,左氏谓王孙苏使之杀之,若是,不当书「王札子」矣。王不能制外诸侯,使之自相杀伐久矣,兹内臣亦然,则王室之衰不可知乎!

  秋,螽。仲孙蔑会齐高固于无娄。

   去年公孙归父会齐侯,兹仲孙蔑又会齐高固,欲以恃齐,而齐卒无志于鲁,自此鲁亦去齐而即晋矣。

  初税亩。

   初税亩者,始不行彻,而既取公田复税私田,为十而取二也。或谓废公田而税亩,仍为十取其一,此说之非有四:论语哀公曰「二,吾犹不足」,「二」盖自宣公始,若宣公止税其一,则后之始为二者,春秋何以不书?一也;宣公以国用不足而税亩,若止税其一,与入其一等耳,何烦变制?二也;孟子言助法曰「国中什一使自赋」,则助法原兼贡法,若税亩取一即贡法也,贡法三代行之,经何以书「初税亩」耶?三也;且但税亩而取其一则废公田,公田至战国时始废,不闻春秋时已废也,四也。然宣公初税亩即为废田之渐,废公田即为开阡陌之渐,所系非细,故春秋谨志之。

  冬,蝝生。饥。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皋吁。夏,成周宣榭火。

   「成周」,东周也,即周公洛诰所营之下都,以其为成王所定,故名成周。「榭」,相传为讲武之所,「宣榭」者,宣王所立也,宣王复会诸侯于东都以讲武事,立其榭焉。若谓宣王庙,庙无榭也,且何以在成周乎?

  秋,郯伯姬来归。

   郯伯姬,文公长女,宣公时嫁于郯,为郯所出,故书「来归」。

  冬,大有年。

   幸之也。

  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许男锡我卒。丁未,蔡侯申卒。夏,葬许昭公。

  葬蔡文公。六月癸卯,日有食之。乙未,公会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断道。

   或书「盟」,或书「同盟」,无例。此宋与楚平之后,诸侯咸惧,故为是盟也。鲁向事齐,今始从晋,与卫、曹、邾同推晋为盟主焉。齐自翟泉以来,久不与会盟之事。左氏所载妇人笑事最不足信,前人已多办之,谓征会乃在未笑之前,岂预知其见笑而为之会以讨之?是也。况怒齐者晋也,鲁、卫、曹、邾何怒焉?然晋仅与四国盟而齐不与,兹后之所以伐齐与?

  秋,公至自会。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

   公之弟,或称「公弟」,或称「公子」,无例。或名、或字,亦无例。

  十有八年春,晋侯、卫世子臧伐齐。

   晋以鲁之绝齐而党我,故欲嗣伯业为伐齐之举也。左氏载齐侯会晋侯盟于缯,经何以不书?且后何以复伐齐乎?

  公伐杞。

   鲁、杞姻国,而鲁终不能释憾于杞如此。

  夏四月。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

   邾、鄫为邻,邾屡世虐鄫如此。

  甲戌,楚子旅卒○取○义○○。

   楚书「卒」始此,后不书「葬」,则圣人之取义也。吴亦同,故特标于书「卒」以见之焉。

  公孙归父如晋。

   公新结晋,使归父聘之。

  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寝。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

   归父与父仲遂自宣公之立,得君专橱,连年事齐、聘晋无间也,归父使晋而还,适遇公薨,是时季孙行父当国,以公之橱任归父也,谋逐之,归父乃奔齐。左氏谓归父与公谋逐三桓,夫公新结于晋,而归父又素不善事晋,安得遽以此谋告之哉?且是时三桓虽已强,然未必遂如定、哀之世,宣公亦未必遽欲去之也。季氏于君骨肉未寒即谋逐其橱臣

译夏季五月,宋国人与楚国人讲和。

宋国与楚国讲和,这是褒奖宋国,然而天下南北对峙的局势就此确定了。称“人”,是因为国君在位而由臣子主事的写法。讲和,有时称“人”,有时称“国”,也没有固定的体例。

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掉了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俘虏回国。

楚国围困宋国很久,而晋国自从邲之战战败后,不敢与楚国交战来救援宋国,却仅仅去灭掉赤狄,这是为什么呢?

秦国人攻打晋国。

秦国自从鲁僖公八年被晋国和白狄攻打后,到这时再次报复旧怨。

王札子杀死了召伯和毛伯。

“王札子”,是名叫札的王子,左氏认为这是王孙苏指使杀的,如果是这样,就不应当记载为“王札子”了。周天子不能控制外部诸侯,让他们互相攻杀已经很久了,现在内部臣子也是这样,那么王室的衰微难道还不明显吗!

秋季,发生蝗灾。仲孙蔑在无娄会见齐国的高固。

去年公孙归父会见齐侯,这次仲孙蔑又会见齐国的高固,想要倚仗齐国,但齐国最终没有援助鲁国的意愿,从此鲁国也就背离齐国而亲近晋国了。

开始按亩征税。

初税亩,是指开始不再实行彻法,既收取公田的赋税,又对私田征税,实行十分取二的税率。有人说废除公田而按亩征税,仍然是十分取一,这种说法有四处错误:《论语》中哀公说“十分取二,我还觉得不够”,“二”大概是从宣公开始的,如果宣公只征十分之一,那么后来开始征十分之二的时候,《春秋》为什么没有记载呢?这是第一点;宣公因为国家用度不足而按亩征税,如果只征十分之一,与征收十分之一是一样的,何必改变制度呢?这是第二点;孟子谈论助法时说“国都内十分之一让百姓自行缴纳”,那么助法原本就兼有贡法,如果按亩征税取十分之一就是贡法,贡法三代都实行,经文为什么记载“初税亩”呢?这是第三点;况且如果只按亩征税取十分之一就是废除公田,公田到战国时期才开始废除,没听说春秋时期就已经废除了,这是第四点。然而宣公初税亩就是废除公田的开端,废除公田就是开辟阡陌的开端,关系重大,所以《春秋》谨慎地记载了这件事。

冬季,发生螟灾。发生饥荒。十六年春季周王正月,晋国人灭掉了赤狄甲氏和皋吁。夏季,成周的宣榭发生火灾。

“成周”,是东周,即周公在《洛诰》中营建的东都,因为它是由成王确定的,所以名叫成周。“榭”,相传是讲习武事的地方,“宣榭”,是宣王建立的,宣王再次在东都召集诸侯讲习武事,建立了这个榭。如果说宣王庙,庙里没有榭,况且为什么会在成周呢?

秋季,郯国的伯姬回来。

郯伯姬,是文公的长女,在宣公时嫁给郯国,被郯国休弃,所以记载为“来归”。

冬季,大丰收。

这是值得庆幸的事。

十七年春季周王正月庚子日,许男锡我去世。丁未日,蔡侯申去世。夏季,安葬许昭公。

安葬蔡文公。六月癸卯日,发生日食。乙未日,鲁侯与晋侯、卫侯、曹伯、邾子在断道结盟。

有时记载为“盟”,有时记载为“同盟”,没有固定的体例。这是在宋国与楚国讲和之后,诸侯都感到恐惧,所以结成这个盟约。鲁国一向侍奉齐国,现在才开始跟随晋国,与卫、曹、邾一起推举晋国为盟主。齐国自从翟泉之会以来,很久没有参与会盟之事了。左氏所载的妇人嘲笑之事最不可信,前人已经多有辩驳,说征召会盟是在被嘲笑之前,难道预先知道会被嘲笑而召集会盟来讨伐吗?这是对的。况且愤怒于齐国的是晋国,鲁、卫、曹、邾有什么可愤怒的呢?然而晋国只与四国结盟而齐国不参与,这就是后来讨伐齐国的原因吧。

秋季,鲁侯从会盟地回国。冬季十一月壬午日,鲁侯的弟弟叔肸去世。

国君的弟弟,有时称“公弟”,有时称“公子”,没有固定的体例。有时称名,有时称字,也没有固定的体例。

十八年春季,晋侯、卫世子臧攻打齐国。

晋国因为鲁国断绝与齐国的关系而亲附自己,所以想要继承霸业而发动攻打齐国的行动。左氏记载齐侯与晋侯在缯地结盟,经文为什么不记载?而且后来为什么又攻打齐国呢?

鲁国攻打杞国。

鲁国和杞国是姻亲之国,但鲁国最终不能消除对杞国的怨恨,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夏季四月。秋季七月,邾人在鄫国杀害了鄫子。

邾国和鄫国是邻国,邾国世代虐待鄫国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甲戌日,楚子旅去世。取义。

楚国记载“卒”是从这里开始的,后来不记载“葬”,这是圣人的取义。吴国也是如此,所以特别在记载“卒”时标示出来以示区别。

公孙归父出使晋国。

鲁侯新近与晋国结交,派归父去聘问。

冬季十月壬戌日,鲁侯在路寝去世。归父从晋国回来,到了笙地。于是逃奔齐国。

归父与父仲遂自从宣公即位以来,得宠专权,连年侍奉齐国、聘问晋国没有间断。归父出使晋国回来,恰好遇到鲁侯去世,这时季孙行父主持国政,因为鲁侯把权柄交给归父,谋划驱逐他,归父于是逃奔齐国。左氏认为归父与鲁侯谋划驱逐三桓,鲁侯新近与晋国结交,而归父又向来不善于侍奉晋国,怎么能突然把这种谋划告诉他呢?况且这时三桓虽然已经强大,但未必像定公、哀公时期那样,宣公也未必立刻想要除掉他们。季氏在国君尸骨未寒时就谋划驱逐他的宠臣。

,固为恶矣,而归父奔敌国以恃无恐,甘为之腹心,亦岂为纯臣哉?

  春秋通论卷十

译(他)本来就已经作恶了,而归父逃往敌国以作为靠山而无所畏惧,甘愿成为他的心腹,这难道还能算是纯粹的忠臣吗?

春秋通论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