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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苏氏春秋集解一

(卷首)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集觧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集觧》三十卷,宋吕本中撰。旧刻题吕祖谦,误也。本中字居仁,好问之子。《宋史》本▯载靖康初官祠部员外郎,绍兴六年赐进士,擢起居舍人。八年▯中书舍人兼侍讲,权直学士院,学者称为东莱先生。故赵希弁《读书附志》称是书为东莱先生▯。后人因祖谦与朱子防,其名最着,故亦称为东莱先生。而本中以诗擅名,诗家多称吕紫▯。东莱之号稍▯,遂移是书于祖谦。不知陈振孙《书録解题》载是书固明云本中▯也。朱▯《尊经义考》尝辨正之,惟以宋志作十二卷为疑。然卷帙分合,古今每易,不独此书为然。况振孙言是书自三▯而下,集诸儒之説,不过陆氏两、孙氏两、刘氏、蘓氏、程氏、许氏、胡氏数家,采择颇精,全无自已议论。以此本考之,亦合,知旧刻误题审矣。惟宋志此书之外,别出祖谦《春秋集解》三十卷,稍为抵牾。疑宋末刻本已析其原卷,改题祖谦,故相沿讹异,史亦因之重出耳。祖谦年谱备载所着诸书,俱有年月,而《春秋集解》独不载,固其确证,不必更以他説疑也。本中尝撰《江西宗派图》,又有《紫薇诗话》,皆盛行于世,世多以文士目之,而经学深邃乃如此。林之竒从之受业,复以其学授祖谦,其渊源葢有自矣。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盷【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引

予少而治《春秋》,时人多师孙明复。谓孔子作《春秋》,略尽一时之事,不复信史,故尽弃三传,无所复取。予以为左丘明鲁史也,孔子本所防依,以作《春秋》,故事必以丘明为本。杜预有言:“丘明授经于仲尼,身为国史,躬览载籍,其文缓,其防逺,将令学者原始要终,寻其枝叶,究其所穷,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趋之。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斯言得之矣。至于孔子之所予夺,则丘明容不明尽,故当参以公谷、啖、赵诸人。然昔之儒者,各信其学,是己而非人,是以多窒而不通。老子有言:“学不学,复众人之所过,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予窃师此语,故循理而言,言无所系,理之所至,如水之流,东西曲直,势不可常,要之于通而已。近歳王介甫以宰相解经,行之于世,至《春秋》漫不能通,则诋以为断烂朝报,使天下士不得复学。呜呼!孔子之遗言而凌灭至此,非独介甫之妄,亦诸儒讲解不明之过也。故予始自熙宁谪居高安,览诸家之说而裁之以义,为《集解》十二卷。及今十数年矣,每有暇,辄取观焉,得前说之非,随亦改之。绍圣之初,迁于南方,至元符元年,凡三易地,最后卜居龙川之白云桥,杜门无事,凡所改定,亦复非一览之洒然而笑,盖自谓无憾矣。南荒士人,无可与论说者,顾谓子逊:“仰之弥高,鑚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此孔子之不可及,而顔子之所太息也,而况于予哉!安知后世不复有能防予过者?其于昔之诸儒,或庶几焉耳。汝能传予说,使后生有闻焉者,千歳之絶学,傥在于是也。二年闰九月八日志。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一     宋 苏辙 撰

  隐公

  元年春王正月

不书即位而书正月,何也?言朝正于庙,于是始成君也。惠公娶于宋,曰孟子卒,其媵声子生隐公;又娶于宋,曰仲子,生桓公。而惠公薨,隐公立而奉之,是以未尝即位也。隐公虽长,庶子也;桓公虽防,适子也。适子当立而不能自立,庶子不当立而能自立矣。然则桓公之立,否在隐公也。隐立而以奉桓,其志可也,而礼则不可。《公羊》曰:「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防君也。然则自立而以奉桓,礼欤?《谷梁》曰:「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集解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集解》三十卷,宋代吕本中撰写。旧刻本题为吕祖谦,是错误的。吕本中字居仁,是吕好问的儿子。《宋史》本传记载,靖康初年他担任祠部员外郎,绍兴六年赐进士出身,提拔为起居舍人。绍兴八年任中书舍人兼侍讲,代理直学士院,学者称他为东莱先生。所以赵希弁《读书附志》称这本书为东莱先生所作。后来因为吕祖谦与朱熹交好,他的名字最显赫,所以也被称作东莱先生。而吕本中以诗歌闻名,诗家多称吕紫微。东莱的号稍显生疏,于是就把这本书移归于吕祖谦名下。不知道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这本书,明明说是吕本中所作。朱彝尊《经义考》曾经辨正此事,只是以《宋史·艺文志》作十二卷为疑。然而卷帙的分合,古今常常改变,不独这本书如此。况且陈振孙说这本书自第三卷以下,汇集诸儒的学说,不过陆氏两家、孙氏两家、刘氏、苏氏、程氏、许氏、胡氏几家,采择颇为精当,完全没有自己的议论。拿这个版本考察,也相符合,知道旧刻误题确凿无疑。只是《宋史·艺文志》在这本书之外,另外列出吕祖谦《春秋集解》三十卷,稍有矛盾。怀疑宋末刻本已经析出原卷,改题吕祖谦,所以沿袭讹误不同,史书也因此重复列出。吕祖谦年谱详细记载他所著的各种书,都有年月,而《春秋集解》唯独没有记载,这本来就是确凿的证据,不必再用其他说法怀疑了。吕本中曾经撰写《江西宗派图》,又有《紫薇诗话》,都在世上盛行,世人多把他看作文士,而他的经学竟然如此深邃。林之奇跟他受业,又把他的学问传授给吕祖谦,其渊源大概是有来处的。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引

我年轻时研习《春秋》,当时人多以孙明复为师。认为孔子作《春秋》,大致记述了一时的事情,不再相信史实,所以完全抛弃《左传》《公羊传》《谷梁传》,没有什么可取的。我认为左丘明是鲁国的史官,孔子本来依据他来作《春秋》,所以记事必定以左丘明为根本。杜预有话说:“左丘明受经于孔子,身为国史,亲自阅览典籍,他的文辞舒缓,他的旨意深远,将要让学者推究本末,寻找其枝叶,探究其穷尽之处,优游从容地引导,让他们自己寻求,满足饱食地给予,让他们自己趋向。如同江海浸润,膏泽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这话说得对。至于孔子所肯定或否定的,左丘明或许没有完全阐明,所以应当参考《公羊传》《谷梁传》、啖助、赵匡等人。然而过去的儒者,各自相信自己的学说,肯定自己而否定别人,因此多阻塞而不通达。老子有话说:“学习别人不学的,补救众人的过错,以辅助万物的自然,而不敢妄为。”我私下效法这句话,所以遵循事理而言,言论无所拘系,事理所到之处,如同水流,东西曲直,形势不可常定,总之在于通达罢了。近年王安石以宰相身份解释经书,推行于世,到了《春秋》完全不能通达,就诋毁它说是断烂的朝廷公报,使得天下士人不得再学习。唉!孔子的遗言竟然被凌辱消灭到这种地步,不只是王安石的狂妄,也是诸儒讲解不明的过错啊。所以我从熙宁年间被贬居高安开始,阅览诸家的学说而用义理裁断,写成《集解》十二卷。到现在十几年了,每当有空闲,就取来观看,发现前说的错误,随即改正。绍圣初年,迁居南方,到元符元年,总共三次更换居住地,最后卜居龙川的白云桥,闭门无事,所有改定的内容,也不是看一遍就洒脱地笑,大概自认为没有遗憾了。南荒的士人,没有可以讨论学说的人,就对儿子吕逊说:“仰望它更加高大,钻研它更加坚固,看它在前面,忽然又在后面。”这是孔子的高不可及,而颜回所叹息的,何况是我呢!怎知后世不再有能指出我过错的人?对于过去的诸儒,或许差不多罢了。你能传播我的学说,使后生有所听闻,千年的绝学,或许就在这里了。元符二年闰九月八日记录。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一 宋 苏辙 撰

隐公

元年春王正月

不记载即位而记载正月,为什么呢?是说在宗庙朝见正朔,于是才成为君主。惠公娶宋国的孟子,孟子去世,她的媵妾声子生了隐公;又娶宋国的仲子,生了桓公。惠公去世,隐公即位而奉养桓公,所以没有正式即位。隐公虽然年长,是庶子;桓公虽然年幼,是嫡子。嫡子应当立而不能自立,庶子不应当立而能自立。那么桓公的立位,取决于隐公。隐公立位而奉养桓公,他的志向是可以的,但礼制上不可以。《公羊传》说:“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隐公在这里推辞立位,就不知道桓公将来必定能立位。况且如果桓公立位,就担心诸大夫不能辅佐君主。那么自立而奉养桓公,符合礼制吗?《谷梁传》说:“《春秋》贵义而不贵惠,信道而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