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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苏氏春秋集解七

春秋集解卷六      宋 苏辙 撰文公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8–45 段

失而正之,未有不善其争者也。此独不善其争,何也?春秋之际,诸侯以力相尚,而不知徳,未可以非其争也。穆公之悔过自誓,为近之矣,而犹未免于争,是以非之也。

译失去了正道而加以匡正,没有不认为这种争辩是好的。唯独这里不认为这种争辩是好的,为什么呢?春秋时期,诸侯崇尚武力而不懂得德行,尚不足以指责他们的争辩。穆公悔过并自我发誓,算是接近正道了,但仍然未能摆脱争辩,因此才加以指责。

秋,楚人围江。雨螽于宋。冬,公如晋。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晋侯盟。

晋人惧其无礼于公也,故请改盟。虽亲盟于其国,犹可书也。

  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

伐楚而围江之师,解此,所以救江也。

四年春,公至自晋。夏,逆妇姜于齐。

卿不行非礼也,曰妇有姑之词也。公羊曰:娶于大夫,畧之也。公子遂如齐,纳币。纳币于齐也,孰谓娶于大夫乎?谷梁曰:亲迎而曰妇,成礼乎齐也?不言公,何以知其亲迎也?宋荡伯姫来逆妇,▯伯姫来求妇,皆由姑言之也。

  狄侵齐秋楚人灭江晋侯伐秦

晋侯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称“晋侯不复罪之”,何也?见伐而报,非得罪于法也。而有徳者不然,故特一讥而已。若皆讥之,将不可胜讥也。

衞侯使寗俞来聘。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僖公之妾母也。凡鲁君之妾母,其生也称夫人,其没皆以夫人之礼成之。而天子诸侯亦以夫人之礼礼之。考之旧典,则非礼也。然《春秋》书之,不为异词者,君臣之礼也。

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

珠玉曰:含,车马曰赗。不言天王,阙文也。不言来归,避不周也。谷梁曰:不言来,不周事之词也。赗以蚤,含以晚。礼曰:含者执璧,将命入,升堂致命,子拜稽颡。含者坐委于殡东南有苇席,既葬蒲席降出,反位。盖以助丧尽恩,而不必用也。且国有远近,而皆责其及事,可乎?

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王使召伯来防葬。

仲子虽聘,而非惠公之嫡也,故特为之宫而不祔,不书其葬,盖礼之正也。自成风以来,妾母皆葬,盖祔也,鲁礼之变自此始矣。诸侯必有使来防葬者矣,以微故不录。王人虽微,必书,石尚归脤是也,而况召伯乎?

夏,公孙敖如晋。秦人入鄀。秋,楚人灭六。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

六年春,葬许僖公。夏,季孙行父如陈。秋,季孙行父如晋。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

晋人搜于夷,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谓赵盾能而上之,射姑怨之,使续鞠居杀之。晋杀鞠居,射姑奔狄。不书射姑之杀,而书曰「晋杀其大夫阳处父」,何也?处父之死,自取之也。置帅,非处父之任也。处父有罪,则其不称「晋人以杀」何也?虽有罪而杀之,则甚矣。故书曰「狐射姑出奔狄」,亦罪之也。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不告月者,不告朔也。何以不言朔?闰非常月也。虽非常月,而告月以聼政,礼也。其曰“犹朝于庙”,幸其不已之词也。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虽不告月,而犹朝于庙,而又将己之乎?《公羊》《谷梁》曰:“闰月者,附月之余日。天子不以告朔,而丧事不数也。”犹之为言,可以已也。《春秋》盖有同词而异实者矣。“犹三望”“犹绎”,可以已也。“犹朝于庙”,幸其不已也。

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须句。

僖公取须句,而反其君邾,又灭之,故复伐邾而取之。

  遂城郚

  以备邾也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

宋昭公将去羣公子,穆襄之族帅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书曰:“宋人杀其大夫”,非君命也。大夫不名,非其罪也。夫君杀之而非其罪,则书曰“宋杀其大夫”,公孙固、公孙郑可也。宋人杀之而非其君,若又名之,则不见其非罪也。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

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为难,故欲立长君。赵盾使先蔑、士防逆公子雍于秦。既而畏偪,乃背之,而立灵公。赵盾将而御秦师,先蔑奔秦。赵盾之称人,罪之也。舍太子而外求君,非谋也。先蔑之不言,出自师奔也。

狄侵我西鄙。秋,八月,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齐侯、宋公、衞侯、郑伯、许男、曹伯防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不书其人。公后至,不及序也。

  冬徐伐莒公孙敖如莒涖盟

译秋天,楚国人包围了江国。宋国出现了蝗灾。冬天,鲁僖公前往晋国。十二月己巳日,鲁僖公与晋侯结盟。

晋国人担心鲁僖公对自己无礼,所以请求重新结盟。虽然是在晋国境内亲自结盟,但史书仍然记载了这件事。

晋阳处的父亲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救援江国。

攻打楚国,解除了包围江国的军队,这就是救援江国的原因。

鲁僖公四年春天,鲁僖公从晋国返回。夏天,到齐国迎接妇姜。

卿不亲自前往是不合礼制的,称“妇”是因为有婆婆的缘故。《公羊传》说:娶大夫之女,是简略的礼节。公子遂前往齐国,送纳聘礼。既然向齐国送纳聘礼,谁说娶的是大夫之女呢?《谷梁传》说:亲自迎亲却称“妇”,是在齐国完成了礼制吗?不称“公”,怎么知道是亲自迎亲呢?宋国的荡伯姬来迎娶妇,伯姬来求取妇,都是从婆婆的角度来说的。

狄人侵犯齐国。秋天,楚国人灭掉了江国。晋侯攻打秦国。

晋侯包围邧的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称“晋侯不再归罪于他”,为什么呢?因为是被攻打后报复,并非在法律上获罪。但有德行的人不这样做,所以特别讥讽一次罢了。如果都讥讽,那就讥讽不完。

卫国国君派宁俞来聘问。冬天,十一月壬寅日,夫人风氏去世。她是鲁僖公的妾母。凡是鲁国国君的妾母,生前称夫人,死后都用夫人的礼仪安葬。而天子诸侯也用夫人的礼仪对待她们。考察旧典,这是不合礼制的。然而《春秋》记载此事,不另用异词,是因为君臣之礼。

鲁僖公五年春天,周历正月。周王派荣叔送来含玉,并且赠送赗车。

珠玉称为含,车马称为赗。不称“天王”,是文字缺失。不称“来归”,是避讳不周全。《谷梁传》说:不称“来”,是不周全的措辞。赗车来得早,含玉来得晚。礼制规定:送含玉的人手持玉璧,传达命令后进入,登上厅堂传达命令,孝子拜谢叩头。送含玉的人坐在殡宫东南的苇席上,下葬后铺上蒲席,降下走出,返回原位。大概是为了帮助丧事尽到恩情,而不一定使用。况且国家有远近,都要求及时赶到,可以吗?

三月辛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成风。周王派召伯来防备安葬。

仲子虽然受聘,但不是惠公的嫡妻,所以特别为她建宫室而不附祭,不记载她的安葬,这是礼制的正统。自从成风以来,妾母都安葬,大概是附祭,鲁国礼制的变化从此开始了。诸侯一定有派人来防备安葬的,因为地位卑微所以不记录。周王的人虽然地位卑微,必定记载,石尚归脤就是例子,何况召伯呢?

夏天,公孙敖前往晋国。秦国人进入鄀国。秋天,楚国人灭掉了六国。冬天,十月甲申日,许国国君业去世。

鲁僖公六年春天,安葬许僖公。夏天,季孙行父前往陈国。秋天,季孙行父前往晋国。八月乙亥日,晋侯驩去世。冬天,十月,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晋国的狐射姑出逃到狄国。

晋国人在夷地检阅军队,让狐射姑统领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从温地回来,改在董地检阅军队。认为赵盾有才能而提升他,狐射姑怨恨他,派续鞠居杀了赵盾。晋国杀了续鞠居,狐射姑出逃到狄国。不记载狐射姑的杀害,而记载说“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阳处父”,为什么呢?阳处父的死,是自找的。设置统帅,不是阳处父的职责。阳处父有罪,那么为什么不称“晋国人杀”呢?虽然有罪而杀他,就太过分了。所以记载说“狐射姑出逃到狄国”,也是归罪于他。

闰月不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

不告月,就是不告朔。为什么不称朔?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虽然不是正常的月份,但告月以听政,是礼制。说“仍然在宗庙朝见”,是庆幸他没有停止的措辞。子贡想去掉告朔的活羊,孔子说:“你爱惜羊,我爱惜礼。”虽然不告月,但仍然在宗庙朝见,而又将停止吗?《公羊传》《谷梁传》说:“闰月,是附月的余日。天子不以此告朔,丧事也不计算。”“犹”的意思是,可以停止。《春秋》大概有同词而异实的情况。“犹三望”“犹绎”,可以停止。“犹朝于庙”,是庆幸他没有停止。

鲁僖公七年春天,鲁僖公攻打邾国。三月甲戌日,夺取须句。

鲁僖公夺取须句,而归还它的国君邾,又灭掉了它,所以再次攻打邾国而夺取它。

于是修筑郚城。

以防备邾国。

夏天四月,宋国国君王臣去世。宋国人杀了它的大夫。

宋昭公将要除掉众公子,穆公、襄公的族人率领国人攻打国君,在国君宫中杀了公孙固、公孙郑。记载说:“宋国人杀了它的大夫”,不是国君的命令。大夫不称名,不是他们的罪过。如果国君杀了他们而不是他们的罪过,那么记载说“宋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孙固、公孙郑就可以了。宋国人杀了他们而不是国君,如果又称名,就看不出他们无罪了。

戊子日,晋国人和秦国人在令狐交战。晋国的先蔑出逃到秦国。

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晋国人发生动乱,所以想要拥立年长的君主。赵盾派先蔑、士防到秦国迎接公子雍。后来害怕逼迫,于是违背约定,拥立灵公。赵盾率领军队抵御秦国军队,先蔑出逃到秦国。赵盾称“人”,是归罪于他。舍弃太子而向外寻求君主,不是谋略。先蔑不称名,是从军队中出逃。

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秋天,八月,鲁僖公会同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

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同晋国赵盾在扈地结盟。因为晋侯刚即位,不记载人名。鲁僖公后到,来不及排序。

冬天,徐国攻打莒国。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盟会。

八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天王崩。冬,十月壬午,公子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乙酉,公子遂防雒戎盟于暴。

译鲁僖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四月。秋季,八月戊申日,周天子去世。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遂在衡雍与晋国赵盾结盟。乙酉日,公子遂在暴地与雒戎结盟。

公子遂既盟赵盾,四日而盟雒戎,皆公命也。何以知其皆公命也?以其书雒戎之盟与书赵盾之盟一也。

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

七年,公子遂娶于莒。公孙敖如莒涖盟,且为遂逆。见女美而自取之。遂将攻之,公止之,使遂舍之,使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及敖将如周吊,遂以币奔莒,从己氏。公子遂如齐,至黄乃复。书至,而后书复。今不言至而言复,何也?遂之如齐也,欲至齐而以疾不能。敖无至周之意矣,故曰不至而已。不言出自外行也。

螽。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

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书曰:“宋人杀其大夫”,非君命也。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亦书以官,皆贵之也。

  九年春毛伯来求金

  非礼也不称王命未葬也

  夫人姜氏如齐

  归宁也

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从之。先克夺蒯得田于菫隂,故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使贼杀先克。晋人诛之,故皆书曰:“晋人杀其大夫。”杀有罪也。

  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春秋夫人适他国,未有至之者,皆非礼不告庙,故也。惟此以归宁,告庙故书。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楚人伐郑。

楚自城濮之败,不复侵伐中国。晋文襄既没,灵公少,自是始复伐郑。

公子遂防晋人、宋人、衞人、许人救郑。

晋赵盾、宋华耦、衞孔达、许大夫救郑,缓不及楚师,故皆称人。

夏,狄侵齐。秋,八月,曹伯襄卒。九月,癸酉,地震。冬,楚子使椒来聘。

楚自僖公以来,虽交通诸侯,而朝聘不常,盟防不继,夷风犹在也。故书其君臣皆曰人而已。至是,齐、晋日衰,楚人接迹于中国,于是书其君臣与诸侯比。然椒犹不氏,盖渐进之也。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

鲁之丧诸侯,盖有来襚者矣,而独书秦,始通也。秦人,秦之微者也。襚,衣服也。僖公、成风之丧乆矣,而不以缓为讥者,亦以其始通録之也。成风之不称夫人,何也?非薨非葬,名有所不必尽也。

  葬曹共公

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夏,秦伐晋。

是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秦伯伐晋,取北征。秦晋相攻乆矣,无他得失,而独书曰“秦伐晋”,遂以戎狄书之,理不然也。或者,书“秦伯”阙文也。

  楚杀其大夫宜申

宜申与仲归谋弑楚穆王而诛,当书曰「楚人杀大夫」,盖以简文也。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将伐宋而不行故书次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夏,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匡。秋,曹伯来朝。公子遂如宋。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

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不徇。郕伯卒,郕人立君太子,以夫钟及郕邽来奔。公以诸侯逆之,非礼也。书曰:“郕伯来奔”,着吾过也。不名,非诸侯,特加之也。不书地,既谓之诸侯,尊之不言地也。

▯伯来朝。二月庚子,子叔姫卒。夏,楚人围巢。秋,滕子来朝。秦伯使术来聘。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秦伯伐晋,取羁马。晋赵盾御之,皆称人。以其亟战,罪之也。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邾子蘧蒢卒。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太室屋壊。

周公曰:「太庙,鲁公曰:『太室屋壊,书不共也。』」

冬,公如晋。衞侯防公于沓。狄侵衞。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六月,公防宋公、陈侯

译公子遂与赵盾结盟之后,四天后又与雒戎结盟,这都是鲁公的命令。怎么知道这都是鲁公的命令呢?因为史书记载雒戎之盟与赵盾之盟的笔法是一样的。

公孙敖前往周天子所在的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了。丙戌日,他逃奔到莒国。

鲁文公七年,公子遂在莒国娶妻。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盟誓,并且为公子遂迎接新娘。公孙敖见到新娘美丽,就自己娶了她。公子遂将要攻打公孙敖,鲁公制止了他,让公子遂放弃追究,让公孙敖把新娘送还。两人恢复如初,像兄弟一样。等到公孙敖将要前往周王室吊唁时,公子遂带着财物逃奔到莒国,跟随了那个女子。公子遂前往齐国,到了黄地才返回。史书先记载“至”,后记载“复”。现在不记载“至”而只记载“复”,为什么呢?公子遂前往齐国,本想到达齐国,但因为生病没能做到。公孙敖并没有前往周王室的意思,所以说他没有到达就回来了。不记载“自外行”,是因为他并非从国外行事。

发生蝗灾。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的司城逃奔到鲁国。

宋襄夫人是周襄王的姐姐。宋昭公对她不礼貌。襄夫人依靠戴氏的族人,杀死了襄公的孙子孔叔、公孙钟离以及大司马公子卬,这些人都是昭公的党羽。司马握着符节而死,所以史书用官职来记载他。史书记载:“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这不是国君的命令。司城荡意诸逃奔到鲁国,他把符节交给府库官员后离开。鲁公用他的官职身份迎接他,也记载了他的官职,这都是表示尊重他们。

鲁文公九年春天,毛伯来鲁国索取金属。

这不符合礼制,不称奉王命,是因为周天子尚未安葬。

夫人姜氏前往齐国。

这是去归宁(回娘家探亲)。

二月,叔孙得臣前往周天子所在的京师。辛丑日,安葬周襄王。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先都。

在夷地的搜地,晋侯打算让箕郑父和先都担任中军将佐,而让士縠、梁益耳担任中军副职。先克说:“狐氏和赵氏的功勋不能被废弃。”晋侯听从了他的意见。先克在菫隂夺取了蒯得的田地,所以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发动叛乱,派刺客杀死了先克。晋国人诛杀了叛乱者,所以都记载为:“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这是因为他们杀死了有罪的人。

三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

《春秋》中夫人前往他国,没有记载“至”的,都是因为不符合礼制,没有告知宗庙,所以不记载。只有这次是因为归宁,告知了宗庙,所以记载。

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士縠,以及箕郑父。楚国人攻打郑国。

楚国自从城濮之战失败后,就不再侵犯中原各国。晋文公、晋襄公去世后,晋灵公年幼,从此开始再次攻打郑国。

公子遂防备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和许国人救援郑国。

晋国的赵盾、宋国的华耦、卫国的孔达、许国的大夫救援郑国,行动迟缓没赶上楚军,所以都称为“人”。

夏天,狄人侵犯齐国。秋天,八月,曹伯襄去世。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冬天,楚子派椒来鲁国聘问。

楚国自从鲁僖公以来,虽然与诸侯交往,但朝聘不经常,盟约防备不连续,夷狄的风俗还在。所以记载他们的君臣都只称“人”。到了这时,齐国、晋国日渐衰落,楚人足迹遍布中原,于是记载他们的君臣与诸侯并列。然而椒还不称氏,大概是逐渐提升其地位的意思。

秦国人来送鲁僖公和成风的丧服。

鲁国国君去世,诸侯大概有来送丧服的,但唯独记载秦国,是因为秦国开始与鲁国通好。秦人,是指秦国地位低微的人。襚,是送丧的衣服。僖公、成风的丧事已经很久了,但不以迟缓为讥讽,也是因为考虑到他们开始通好而记录。成风不称夫人,为什么呢?因为不是薨逝也不是安葬,名字不一定都要写全。

安葬曹共公。

鲁文公十年春天,周历三月,辛卯日,臧孙辰去世。夏天,秦国攻打晋国。

这一年春天,晋国人攻打秦国,夺取了少梁。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北征。秦晋互相攻伐很久了,没有其他得失,但唯独记载“秦伐晋”,于是用对待戎狄的方式记载它,道理上说不通。或许,记载“秦伯”是缺文。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宜申。

宜申与仲归谋划弑杀楚穆王而被诛杀,应当记载为“楚国人杀大夫”,大概是为了简化文字。

从正月起不降雨,直到秋天七月。与苏子在女栗结盟。冬天,狄人侵犯宋国。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

这是将要攻打宋国但没有行动,所以记载“次”(驻扎)。

鲁文公十一年春天,楚子攻打麇国。夏天,叔仲彭生在承匡防备晋国的郤缺。秋天,曹伯来鲁国朝见。公子遂前往宋国。狄人侵犯齐国。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打败狄人。

鲁文公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郕伯逃奔到鲁国。

郕国太子朱儒在夫钟自安,国人不服从。郕伯去世,郕国人拥立太子为君,带着夫钟和郕邽逃奔到鲁国。鲁公以诸侯的礼节迎接他,这是不符合礼制的。史书记载:“郕伯来奔”,是为了彰显我们的过错。不写名字,因为他不是诸侯,特意加封的。不写地点,既然称他为诸侯,尊重他就不写地点。

郕伯来朝见。二月庚子日,子叔姫去世。夏天,楚国人包围巢国。秋天,滕子来朝见。秦伯派术来聘问。冬天,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羁马。晋国的赵盾抵御他,都称为“人”。因为他们频繁作战,所以加以谴责。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地和郓地的城墙。

鲁文公十三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五月壬午日,陈侯朔去世,邾子蘧蒢去世。从正月起不降雨,直到秋天七月,太室的房屋倒塌。

周公说:“太庙,鲁公说:‘太室房屋倒塌,记载这是不恭敬的表现。’”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防备鲁公。狄人侵犯卫国。十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结盟。鲁公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防备鲁公。

鲁文公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从晋国回来。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叔彭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夏天,五月乙亥日,齐侯潘去世。六月,鲁公在宋公、陈侯

、衞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防书,月盟书,日防成于月,盟成于日也。书同盟,从于楚者,服也。

译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国的赵盾。癸酉日,在新城结为同盟。

《春秋》记载防地之盟,只记月份;记载新城之盟,记了具体日期。防地之盟在月份内达成,新城之盟在具体日期内达成。记载“同盟”,是因为那些原本顺从楚国的人,如今归服了晋国。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公至自防。晋人纳防葘于邾,弗克纳。

邾文公元妃齐姜,生貜且;二妃晋姫,生防葘。文公卒,邾人立貜且,防葘奔晋。晋赵盾帅诸侯之师八百乗,纳之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盾曰:“词顺而弗从,不祥。”乃还。书“盾之弗克纳”,善之矣。其称“人”何也?兴诸侯之师,将以废长立少,入邾之境,而后知其非所兴者广,所害者众。善未足以覆过也。捷葘之不称“公子”,将以为君也。

  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

敖之奔莒七年矣,至此请重赂以求复其子,难以为请,许之。将归而卒于齐,大夫出奔不卒,敖之卒,既许之复也。

  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商人将以为君,其称公子,何也?州吁无知,将以为君而不终,故不称公子,以见其欲为君也。商人终为君矣,不待去公子而后见也。称公子,以亲责之也。舍未逾年而称君,既葬也。若以其未逾年而不称君,是商人之罪可得而免也。正舍之名,所以正商人之罪也。

  宋子哀来奔

宋髙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二年而宋人弑其君,不名而字,贵之也。

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姫

子叔姫妃齐昭公,生舍。商人弑舍而立。襄仲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子叔姫于齐。王使单伯为鲁请,齐人执之,并执子叔姫。诸侯而执王使,不称行人,尊周也。公羊、谷梁曰:单伯之罪道淫也,犹以为鲁大夫也。鲁无单伯,以意而言。春秋则亦无所不至也。

  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

为单伯与子叔姫故,将因晋以谓齐也。

  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

宋司马华耦来盟,其官皆从,故书曰:“宋司马华孙不言使盟,在华孙也。”

夏,曹伯来朝。齐人归公孙敖之丧。

敖以罪出,鲁人以孟氏故,不絶其亲,而许其归,礼也。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单伯至自齐。齐侯以晋故,许单伯请。单伯过鲁,致命而归。周故,喜而致之也。

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秋,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

  复为齐故也

  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

晋侯、宋公、衞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盟而谋伐齐。于是有齐难。公不防,齐侯赂晋侯,不克而还。书曰:「诸侯而不序,无能为也。」

  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姫

不言「齐子叔姫来归」,而曰「齐人来归」,子叔姫,言叔姫无罪而齐人絶之也。

  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齐侯谓诸侯无能为也,故复侵鲁,遂伐曹,讨其朝于鲁也。

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公将及齐平,而有疾,使季孙行父防齐侯而请盟。齐侯不信,曰:“请俟君间。”书曰:“齐侯弗及盟,曲在齐也。”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

诸侯告朔聼政,因朝于庙。公四不视朔,疾也。公盖有以疾不视朔者矣。四不视朔以久,书也。公羊曰:「自是无疾不视朔也。」定哀之间,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盖不复视朔矣。此公羊之所以为此言也。然而五月书四不视朔,则六月视朔之废,非始为此也。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

  公使遂纳赂于齐侯而后受盟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毁泉防。

有虵自泉防出,既而夫人薨,鲁人以为妖,而毁之,非政也。

楚人、秦人、巴人灭庸。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宋昭公不能于其大夫,国人襄夫人亦恶之。公田孟诸,夫人使帅甸攻而弑之。书曰:「宋人弑其君,君无道也。」

十有七年春,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

晋荀林父、衞孔达、陈公孙宁、郑石虎将讨宋之弑君,不克而还,故皆称人。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诸侯防于扈。

晋侯为扈之防,将以平宋乱,而不能,故书曰“诸侯而不序”,畧之也。宋昭公虽以无道弑,而诸侯大夫皆以不讨贼为讥,明君臣之义不可废也。

  秋公至自谷冬公子遂如齐

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

译秋季七月,有彗星出现并进入北斗星宿。鲁君从防邑返回。晋国人护送防叔到邾国,未能成功。

邾文公的正妻齐姜,生下了貜且;次妻晋姬,生下了防叔。文公去世后,邾国人拥立貜且为国君,防叔逃往晋国。晋国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护送防叔进入邾国。邾国人推辞说:“齐姜所生的貜且年长。”赵盾说:“言辞顺理却不服从,是不吉利的。”于是撤军。史书说“赵盾未能成功护送”,是称赞他。为什么称“晋人”呢?因为兴动诸侯的军队,想要废长立幼,进入邾国境内后,才知道兴师动众范围太广,受害的人太多。善行不足以掩盖过错。防叔不称“公子”,是因为打算让他做国君。

九月甲申日,公孙敖死在齐国。

公孙敖逃奔莒国已经七年了,到这里请求厚重的贿赂以求让他的儿子回国,难以替他请求,齐国答应了。他将要回国却死在齐国,大夫出奔通常不记载死亡,公孙敖被记载死亡,是因为已经答应让他回国了。

齐国公子商人杀害了他的国君舍。

商人打算让他做国君,为什么称他为“公子”呢?州吁、无知打算做国君但没有成功,所以不称“公子”,以显示他们想做国君。商人最终做了国君,不需要去掉“公子”的称号就能看出来。称他为“公子”,是用亲属关系来责备他。舍在位未满一年却称“君”,是因为已经安葬了。如果因为他未满一年而不称“君”,那么商人的罪过就可以免除了。端正舍的名分,是为了端正商人的罪过。

宋国的子哀来投奔。

宋国的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被任命为卿,认为这不义,宋公让他离开。两年后宋国人杀害了他们的国君,不写名而写字,是尊重他。

冬季,单伯出使齐国。齐国人拘捕了单伯。齐国人拘捕了子叔姬。

子叔姬嫁给齐昭公,生下了舍。商人杀害舍并自立为国君。襄仲派人向周王报告,请求凭借周王的恩宠向齐国索要子叔姬。周王派单伯为鲁国请求,齐国人拘捕了他,一并拘捕了子叔姬。诸侯拘捕周王的使者,不称“行人”,是尊重周王室。《公羊传》、《谷梁传》说:单伯的罪过是道义淫乱,仍然认为他是鲁国的大夫。鲁国没有单伯,这是凭臆测而言。《春秋》的笔法也是无所不至的。

十五年春季,公孙行父出使晋国。

因为单伯和子叔姬的缘故,打算借助晋国来责备齐国。

三月,宋国司马华孙来结盟。

宋国司马华耦来结盟,他的属官都跟随,所以记载说:“宋国司马华孙”,不写“使盟”,在于华孙本人。

夏季,曹伯来朝见。齐国人送还公孙敖的尸体。

公孙敖因罪出逃,鲁国人因为孟氏的缘故,不断绝亲属关系,并答应让他回国,这是合乎礼的。

六月辛丑日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并用牺牲祭祀社神。单伯从齐国返回。齐侯因为晋国的缘故,答应了单伯的请求。单伯路过鲁国,传达使命后返回。因为是周王室的缘故,欢喜而记载他的归来。

晋国郤缺率领军队攻打蔡国,戊申日攻入蔡国。秋季,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又是为了齐国的缘故。

冬季十一月,诸侯在扈地结盟。

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盟,谋划攻打齐国。这时发生了齐国的危难。鲁君没有参加会盟,齐侯贿赂晋侯,未能成功而返回。史书记载:“诸侯而不序”,是没有能力作为。

十二月,齐国人送还子叔姬。

不写“齐国的子叔姬来归”,而写“齐国人来归”,子叔姬,是说叔姬无罪而齐国人断绝了她。

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随即攻打曹国,攻入其外城。

齐侯认为诸侯没有能力作为,所以再次侵犯鲁国,随即攻打曹国,讨伐曹国朝见鲁国。

十六年,春季,季孙行父在阳谷会见齐侯,齐侯没有来得及结盟。鲁君将要与齐国讲和,却生了病,派季孙行父会见齐侯并请求结盟。齐侯不信任,说:“请等君王安康时。”史书记载:“齐侯弗及盟”,理亏在齐国。

夏季五月,鲁君四次没有视朔。

诸侯在每月初一告朔听政,因此在宗庙朝见。鲁君四次没有视朔,是因为生病。鲁君大概有因生病而没有视朔的时候。四次没有视朔因为时间久,所以记载。《公羊传》说:“从此以后没有生病也不视朔了。”定公、哀公年间,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的活羊,大概不再视朔了。这是《公羊传》这样说原因。然而五月记载四次没有视朔,那么六月视朔的废止,并非从这时开始。

六月戊辰日,公子遂与齐侯在郪丘结盟。

鲁君派公子遂向齐侯纳贿,然后接受结盟。

秋季八月辛未日,夫人姜氏去世。拆毁泉防。

有蛇从泉防出来,不久夫人去世,鲁国人认为这是妖异,而拆毁了它,这不是政治措施。

楚国人、秦国人、巴国人灭掉了庸国。冬季,十一月,宋国人杀害了他们的国君杵臼。宋昭公不能驾驭他的大夫,国人襄夫人也厌恶他。昭公在孟诸打猎,夫人派帅甸攻打并杀害了他。史书记载:“宋人弑其君”,是因为国君无道。

十七年,春季,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宋国。

晋国荀林父、卫国孔达、陈国公孙宁、郑国石虎将要讨伐宋国弑君之事,未能成功而返回,所以都称“人”。

夏季四月癸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声姜。齐侯攻打我国西部边境。六月癸未日,鲁君与齐侯在谷地结盟。诸侯在扈地会见。

晋侯为了扈地的会见,想要平定宋国的动乱,但不能做到,所以记载“诸侯而不序”,是略写。宋昭公虽然因无道被杀,但诸侯大夫都以不讨伐贼人为讥讽,表明君臣之义不可废弃。

秋季,鲁君从谷地返回。冬季,公子遂出使齐国。

十八年,春季,周历二月,丁

丑,公薨于防。下,秦伯防卒。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

商人多行无礼,其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掘而刖之。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故二人谋而杀之。二人皆非大夫,不称盗而称人,见君之无道也。

译夏历六月,鲁昭公在防地去世。秦伯秦桓公去世。夏季,五月,戊戌日,齐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齐懿公商人。

商人多次做出无礼之事,当他还是公子时,与邴歜的父亲争夺田地,没有取胜;等到他即位后,就挖出邴歜父亲的尸体并砍断其双脚。他还纳了阎职的妻子为妾,却强迫阎职为自己驾车陪乘。因此这两人合谋杀死了他。这两人都不是大夫,史书不称他们为“盗”而称“人”,是为了显示国君的无道。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遂贺齐惠公立。得臣防葬文公,累数之者,偕行也,非相为介也。

  冬十月子卒

文公夫人出姜生恶及视,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公子遂,故遂弑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不日,失之也。不名,既葬也。

夫人姜氏归于齐,季孙行父如齐。莒弑其君,庶其。庶其生太子仆,及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而弑之,故称国以弑。

  春秋集解卷六

<经部,春秋类,苏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七      宋 苏辙 撰宣公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

遂之不氏,因前也。曰:妇有姑之辞也。或称妇姜,或称妇姜氏。文有详略,非义之所在也。

夏季,孙行父如齐。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

文十二年,秦晋战于河曲。秦人夜戒,晋师防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于是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于卫。胥甲、赵穿其罪一也。放甲而舎穿,穿盾之族也。故称国以放,言政之不一也。

  公会齐侯于平州

公以簒立,故使季孙行父纳赂于齐,而求会焉,以定其位。

公子遂如齐。六月,齐人取济西田。秋,邾子来朝。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

左传》曰:「救陈、宋,独称救陈,阙文也。」

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

不曰会晋赵盾,而曰会晋师。言兵会,非好会也。虽以诸侯会大夫,无讥也。

  冬晋赵穿帅师侵崇

崇秦之与国,晋将求成于秦,故侵崇。秦弗与成,于是晋灵公侈,故不竞于秦、楚。

  晋人宋人伐郑

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帅师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秦师伐晋。夏,晋人、宋人、卫人、陈人侵郑。秋九月乙丑,晋赵盾弑其君夷臯。晋灵不君,赵盾骤谏,公欲杀之,盾将出奔,而赵穿弑公于桃园。盾未出山而复。晋史书曰:“赵盾弑其君。”盾曰:“不然。”史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盾曰:“于乎!我之怀矣,自诒伊慼,其我之谓矣。”孔子闻之曰:“惜也,越境则免。”或曰:“弑君大恶也,不越境微过也。”盾不弑君而以不越境加之弑君之名,可乎?曰:“亡而越境,则盾诚亡也;反而讨贼,则盾诚不知谋也。今亡而不越境,反而不讨贼,孰知非盾之伪亡而使穿弑君者?如是而以穿居弑君之名,则盾计得矣。弑君之罪而容以计免乎?”故曰:“于晋赵盾见忠臣之至于许世子止见孝子之至此,二者所以为教也,非以为法也。”然则今将举弑君之罪而诛盾也可乎?曰:“举弑君之罪以责盾则可,举弑君之罪以诛盾则不可。”昔者郭解之客为解杀人,而解不知。公孙▯曰:“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睚眦杀人,解虽不知,甚于知之,遂以诛解。其所以责解者善矣,然至以诛解则非法也。”孟子曰:“今有御人于国门之外而馈以道,则其罪死;以不义取之于民而馈以道,则受于孔子。以不义取之于民者,犹御也,则孔子亦受御欤?夫以不义取之于民者,犹御也,克类至义之尽也。充类至义之尽而名之曰御,则可以御诛之则不可。”故《春秋》以弑君责盾,而非以弑君诛盾。也不以弑君责盾,则以不义取之于民者非御也;以弑君诛盾,则以不义取之于民者皆死也,而可乎?故曰:“此所以为教也,非以为法也。”司马迁有言:“为人君父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春秋》之义者,必陷簒弑之罪。其实皆以善为之,而不知其义,被之空言。”而不敢辞。夫不通礼义之防,至于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此四行者,天下之大过也。以天下之大过予之,受而不敢辞。故《春秋》者

译六月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文公。秋季,公子遂和叔孙得臣前往齐国,于是祝贺齐惠公即位。叔孙得臣防备文公的葬礼,多次列举罪状,是因为他们一同出行,并非互相作为副使。

冬季十月,太子恶去世。

文公的夫人出姜生下了恶和视,两位妃子敬嬴生下了宣公。敬嬴受宠幸,并且私下与公子遂勾结,所以公子遂杀死了恶和视,拥立宣公。《春秋》记载说:“太子去世”,这是为了避讳。不记载具体日期,是因为失礼。不记载名字,是因为已经安葬。

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季孙行父前往齐国。莒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庶其。庶其生下了太子仆和季佗。庶其偏爱季佗而废黜了仆,并且在国内多次行为无礼。仆依靠国人杀死了他,所以称国君被杀。

《春秋集解》卷六

<经部,春秋类,苏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七 宋 苏辙 撰 宣公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宣公即位。公子遂前往齐国迎娶夫人。三月,公子遂带着夫人妇姜从齐国回来。

公子遂不称姓氏,是承接上文。说“妇”,是有婆婆在的称呼。有时称妇姜,有时称妇姜氏。文字有详略,这不是义理所在。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齐国。晋国将大夫胥甲父放逐到卫国。

文公十二年,秦国和晋国在河曲交战。秦国人夜间戒备,晋军防骈说:“使者眼神游移且言语放肆,是害怕我们。”逼近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营门口呼喊说:“死伤还没有处理就抛弃他们,是不仁惠;不等到约定日期就逼迫别人陷入险境,是无勇。”于是停止进攻。这时晋国人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将胥甲放逐到卫国。胥甲、赵穿的罪过是一样的。放逐胥甲而赦免赵穿,是因为赵穿是赵盾的族人。所以称国家放逐,说明政令不统一。

宣公在平州会见齐侯。

宣公因为篡位而立,所以派季孙行父向齐国行贿,并请求会见,以安定自己的地位。

公子遂前往齐国。六月,齐国人夺取了济西的土地。秋季,邾子来朝见。楚子、郑国人侵犯陈国,于是侵犯宋国。晋国赵盾率领军队救援陈国。

《左传》说:“救援陈、宋,只称救援陈国,是缺漏的文字。”

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会见晋军,讨伐郑国。

不说会见晋赵盾,而说会见晋军。是说军队会合,不是友好会盟。虽然是诸侯会见大夫,也没有讥讽。

冬季,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

崇国是秦国的同盟国,晋国打算向秦国求和,所以侵犯崇国。秦国不与晋国和解,这时晋灵公奢侈,所以不能与秦国、楚国竞争。

晋国人、宋国人讨伐郑国。

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壬子日,宋国华元率领军队与郑国公子归生率领的军队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俘获了宋国华元。秦国军队讨伐晋国。夏季,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陈国人侵犯郑国。秋季九月乙丑日,晋国赵盾杀死了他的国君夷皋。晋灵公不像君主,赵盾屡次劝谏,灵公想杀他,赵盾将要出逃,而赵穿在桃园杀死了灵公。赵盾没有逃出山界就回来了。晋国史官记载说:“赵盾杀死了他的国君。”赵盾说:“不是这样。”史官说:“你是正卿,逃亡没有越过国境,回来不讨伐贼人,不是你还有谁?”赵盾说:“唉!我怀念国家,自找忧愁,说的就是我吧。”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越过国境就免罪了。”有人说:“杀君是大恶,不越境是微小的过错。”赵盾没有杀君却因不越境而加上杀君的名声,可以吗?回答说:“逃亡而越过国境,那么赵盾确实是逃亡了;回来讨伐贼人,那么赵盾确实不知道谋逆。现在逃亡而不越境,回来不讨伐贼人,谁知道不是赵盾假装逃亡而让赵穿杀君呢?像这样而让赵穿承担杀君的名声,那么赵盾的计谋就成功了。杀君的罪过而允许用计谋免除吗?”所以说:“在晋国赵盾身上看到忠臣的极致,在许世子止身上看到孝子的极致,这两者是用来教化的,不是用来作为法律标准的。”那么现在要举出杀君的罪过而诛杀赵盾可以吗?回答说:“举出杀君的罪过来责备赵盾是可以的,举出杀君的罪过来诛杀赵盾则不可以。”从前郭解的门客为郭解杀人,而郭解不知道。公孙弘说:“郭解是平民而任侠行权,因小怨杀人,郭解虽然不知道,比知道更严重,于是诛杀了郭解。他责备郭解的理由是好的,但至于诛杀郭解则不合法律。”孟子说:“现在有人在国门之外抢劫,而在路上馈赠食物,那么他的罪过是死罪;用不义的手段从百姓那里获取财物而在路上馈赠食物,那么接受馈赠的是孔子。用不义的手段从百姓那里获取财物的人,就像抢劫一样,那么孔子也接受抢劫吗?用不义的手段从百姓那里获取财物的人,就像抢劫一样,推究类推到义的极致,称他为抢劫,那么就可以用抢劫的罪名诛杀他吗?不可以。”所以《春秋》用杀君的罪过责备赵盾,而不是用杀君的罪过诛杀赵盾。如果不以杀君的罪过责备赵盾,那么用不义的手段从百姓那里获取财物的人就不是抢劫;如果用杀君的罪过诛杀赵盾,那么用不义的手段从百姓那里获取财物的人都该死,这可以吗?所以说:“这是用来教化的,不是用来作为法律标准的。”司马迁有话说:“作为君主父亲而不通晓《春秋》义理的人,必定蒙受首恶的名声;作为臣子儿子而不通晓《春秋》义理的人,必定陷入篡弑的罪过。其实都是以善意为之,而不知道其中的义理,被加上空泛的罪名。”而不敢推辞。不通晓礼义的防范,以至于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这四种行为,是天下的重大过错。将天下的重大过错加给他,接受而不敢推辞。所以《春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