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解卷四 宋 苏辙 撰
《春秋》盖善之也。
冬齐高子来盟
此齐髙傒也,其盟平鲁乱也。不言使,不书其名,犹仲孙也。
译《春秋》大概是赞许这件事的。
冬季,齐国的高子前来结盟。
这是齐国的高傒,这次结盟是为了平定鲁国的内乱。经文中不写“使”字,也不记载他的名字,这与记载仲孙的方式是一样的。
十有二月狄入衞郑弃其师
郑文公恶髙克之为人,使将兵而御狄于河上,久而不召,师溃而归,髙克奔陈。郑之所恶者,髙克也,而幷不反其众,则是弃其师也。
春秋集解卷四
<经部,春秋类,苏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五 宋 苏辙 撰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郉。夏,六月,郉迁于夷仪。
诸侯救郉,郉人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郉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故书曰:「郉迁于夷仪,言自迁也。」
齐师宋师曹师城郉
城郉之师,则救郉之师也?何以复序?善城郉也。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夫人薨,不地在外,则地。哀姜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不言杀,讳之也。君子以齐人之杀哀姜为已甚矣。女子从人者也,虽其有罪,非齐之所治也。
楚人伐郑
荆自此改号曰楚,交通中国,春秋始以人书之。然犹君臣同辞,凡书其君臣者,皆特书也。
八月,公防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九月,公败邾师于▯。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拏。莒人责庆父之赂,季友败之,而获莒子之弟拏。特书,喜之也。凡徒执曰执,兵执曰获。诸侯战而死曰灭,生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齐人杀哀姜而以其尸归,絶之于鲁。僖公请而塟之,不称姜氏,何也?文姜之孙也,不称姜氏,以为义当絶齐也。哀姜之死,齐既自絶之矣,是以不称姜也。然则曷为不于其薨塟焉?去之。薨塟尽礼,虽欲去之而不可得,故于其至焉去之也。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
狄之入衞也,卫之遗民,男女七百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立戴公以庐于漕。桓公使公子无亏戍之,归公祭服、乘马,凡为国之用。戴公卒,文公立。桓公于是帅诸侯城楚丘而封之。不言诸侯,鲁后至,不及序也。不言城衞,衞未迁也。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虞师、晋师灭下阳。
晋侯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请假道于虞,以伐虢。虞公许之。宫之竒諌,不听。遂灭夏阳。晋主兵而先书虞贿,故也。夏阳,虢之邑也,非国而曰灭夏阳,灭而虢亡也。五年,晋遂灭虢,因以灭虞。则其灭虢也,无难矣。故于夏阳以灭言之,而五年不书灭虢,盖归罪于虞也。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冬十月,不雨,楚人侵郑。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
僖公忧民,勤雨,故每于首月必书不雨。
徐人取舒
舒附庸之国也,徐取之以自属,故不言灭。春秋书徐,皆不称人,以其夷故也。称徐人,羡文也。
六月,雨。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冬,公子友如齐涖盟。楚人伐郑。
四年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
二年,楚人侵郑。三年,楚人伐郑。齐桓公防诸侯于阳谷,为郑谋楚。将以诸侯伐之,而未行。桓公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禁之,不可。公怒,归之,而未絶也。蔡人嫁之。至是,因诸侯之师以侵蔡。蔡溃,遂伐楚。责包茅之不入,故蔡曰侵,楚曰伐。然蔡小国也,以齐侵之,不待诸侯。诸侯之师实为楚动。而春秋书其迹,先侵蔡而后伐楚。若以蔡故勤诸侯,言私欲之害也。凡民迯其上曰溃,在上曰迯。楚人方强,齐将绥之以徳,故次于陉以待之。既而,楚屈完来求盟,因而许之。虽有诸侯之众,而不用。盖伯者之师,求以服人而已,非若后世必以战胜为功也。二十八年,晋楚战于城濮。晋文公退三舍避楚,楚成得臣从之不已,而后战。方其退三舍而楚还,则文公亦将不战矣。由此观之,桓、文之于用兵,皆求服人而不求必胜也。
夏许男新臣卒
卒于师也不言卒于师师未讫事也曹伯庐之卒于会也书曰卒师讫事也谷梁曰诸侯死于国不地死于外地死于师而不地内桓师也虽内桓师使既讫事
译十二月,狄人入侵卫国,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郑文公厌恶高克的为人,让他率领军队在黄河边抵御狄人,过了很久也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郑国所厌恶的是高克,却连他的部众也不收回,这就是抛弃了他的军队。
春秋集解卷四
<经部,春秋类,苏氏春秋集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解卷五 宋 苏辙 撰 僖公
元年春天,周历正月,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夏天,六月,邢国迁都到夷仪。
诸侯救援邢国,邢国人溃散逃出奔向诸侯军队,军队于是驱逐狄人,备齐邢国的器物用具而迁移他们,军队没有私心。所以史书记载说:“邢国迁都到夷仪,是说邢国自己迁移。”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为邢国筑城。
为邢国筑城的军队,就是救援邢国的军队吗?为什么再次记载?是因为善于为邢国筑城。
秋天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死在夷地,齐国人把她的尸体送回鲁国。
夫人去世,如果死在境外,就记载地点。哀姜流亡到邾国,齐国人把她抓来在夷地杀害,把她的尸体送回鲁国。不记载“杀”,是避讳。君子认为齐国人杀害哀姜太过分了。女子是依附丈夫的,即使她有罪,也不是齐国所能管辖的。
楚国人攻打郑国。
荆从此改国号为楚,与中原各国交往,春秋开始用“人”来记载他们。然而还是君臣同称,凡是记载其君臣的,都是特别记载。
八月,鲁公在柽地会见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九月,鲁公在〇地击败邾国军队。冬天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击败莒国军队,俘获莒子之弟拏。莒国人追究庆父贿赂之事,季友击败莒军,并俘获莒子之弟拏。特别记载,是表示喜悦。凡是徒手抓获叫“执”,用兵器抓获叫“获”。诸侯战死叫“灭”,活着被俘叫“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运到鲁国。
齐国人杀害哀姜并把她的尸体送回,断绝了她与鲁国的关系。僖公请求安葬她,不称姜氏,为什么呢?因为她是文姜的孙子,不称姜氏,是因为道义上应当断绝与齐国的关系。哀姜的死,齐国已经自行断绝关系了,所以不称姜。那么为什么不在她去世和安葬时记载呢?是要去除她。如果在她去世和安葬时尽礼,虽然想去除她也不可能,所以在她灵柩到达时去除她。
二年春天,周历正月,在楚丘筑城。
狄人入侵卫国时,卫国的遗民,男女共七百三十人,加上共、滕两地的百姓,拥立戴公在漕地居住。桓公派公子无亏戍守那里,归还公室的祭服、乘马,以及国家所需的一切。戴公去世,文公即位。桓公于是率领诸侯在楚丘筑城并封给卫国。不记载诸侯,是因为鲁国最后到达,来不及按顺序记载。不记载为卫国筑城,是因为卫国尚未迁都。
夏天五月辛巳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哀姜。虞国军队、晋国军队灭掉下阳。
晋侯用屈地出产的良马和垂棘出产的美玉,向虞国借路,用来攻打虢国。虞公答应了。宫之奇劝谏,不听。于是灭掉夏阳。晋国是主战方,却先记载虞国受贿,这是原因。夏阳,是虢国的城邑,不是国家却说灭夏阳,是因为灭夏阳后虢国也就灭亡了。五年后,晋国于是灭掉虢国,趁机灭掉虞国。那么灭虢就没有困难了。所以在夏阳用“灭”来记载,而五年不记载灭虢,大概是将罪责归于虞国。
秋天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冬天十月,不下雨,楚国人侵犯郑国。
三年春天,周历正月不下雨。夏天四月不下雨。
僖公担忧百姓,勤于求雨,所以每在首月必定记载不下雨。
徐国人夺取舒国。
舒是附属的小国,徐国夺取它来作为自己的属国,所以不记载“灭”。春秋记载徐国,都不称“人”,因为它是夷狄的缘故。称徐人,是文辞上的羡余。
六月,下雨。秋天,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会盟。冬天,公子友到齐国参加盟誓。楚国人攻打郑国。
四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公在阳谷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
二年,楚国人侵犯郑国。三年,楚国人攻打郑国。齐桓公在阳谷会盟诸侯,为郑国谋划对付楚国。打算率领诸侯攻打楚国,但还没有行动。桓公与蔡姬在园林中乘船,蔡姬摇晃船只,桓公害怕,禁止她,她不听。桓公生气,把她送回去,但还没有断绝关系。蔡国人把她嫁给别人。到了这时,借诸侯的军队来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责备楚国不进贡包茅,所以蔡国说“侵”,楚国说“伐”。然而蔡国是小国,齐国侵犯它,不需要诸侯。诸侯的军队实际上是为楚国而动。而春秋记载其事迹,先侵犯蔡国而后攻打楚国。好像是因为蔡国的缘故劳师动众,说明私欲的危害。凡是百姓逃离他们的君主叫“溃”,君主逃离百姓叫“逃”。楚国正强大,齐国打算用德行安抚它,所以驻扎在陉地等待它。不久,楚国屈完来求盟,于是答应了他。虽然有诸侯的众多军队,但没有使用。大概霸主的军队,只求使人服从罢了,不像后世一定以战胜为功。二十八年,晋楚在城濮交战。晋文公退避三舍避开楚国,楚成得臣跟随不停,然后才交战。当晋文公退避三舍而楚国撤退时,那么文公也将不交战了。由此看来,桓公、文公对于用兵,都是求使人服从而不求必胜。
夏天,许男新臣去世。
死在军中不记载死在军中,是因为军队尚未完成使命。曹伯庐死在会盟时记载说“卒”,是因为军队完成了使命。谷梁说:诸侯死在国内不记载地点,死在境外记载地点,死在军中而不记载地点,是因为是桓公的军队。虽然是桓公的军队,但使命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