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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陈氏春秋后传四

春秋后传卷三    宋 陈傅良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0–31 段

?以庄公之于齐不可与相为礼也。天子嫁女于诸侯,使同姓诸侯主之,则鲁有主王姬者矣。莫悖于与齐婚,是故特讥之。《春秋》之书外女,未有详于此者也。书送女,书筑王姬之馆,书归,书卒,皆以病庄公也。

译因为庄公对于齐国的行为,不能与他行正常的礼仪。天子将女儿嫁给诸侯,让同姓的诸侯主持婚事,那么鲁国就有主持王姬婚事的人了。没有比与齐国通婚更违背礼制的了,所以特别加以讥讽。《春秋》记载外嫁的女子,没有比这里更详细的了。记载送女,记载为王姬修建馆舍,记载王姬回国,记载王姬去世,都是为了指责庄公的过错。

齐师迁纪郱鄑郚

二年春,王二月,葬陈庄公。夏,公子庆父帅师伐于余丘。秋,七月,齐王姬卒。

外夫人卒不书【本公谷例】虽王后亦不书【据昭十五年穆后】此何以书?以吾尝为之服也。然则礼与?记曰:“齐告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或之者,疑之。则礼未之有也。礼未之有,而以意起之。施诸不共戴天之雠,庄公不可以为人子矣。

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有传,并谷梁传】乙酉,宋公冯卒。

三年春,王正月,溺防齐师伐衞【有传,并谷梁传】

溺者,何隐?桓庄之世,吾大夫防伐恒名之,自公孙兹不贬矣【事在僖四年】

  夏四月葬宋庄公五月葬桓王

防葬不书,其人必有故也,而后书其人。文公使公子遂葬晋侯【六年】叔孙得臣葬襄王【九年】是均周、晋也。昭公使叔弓葬宋公【十一年】滕侯【三年】叔鞍葬景王【二十二年】是均周、宋、滕也。均犹可也。晋景公卒,成公吊丧【据传十年,晋侯卒,公如晋,晋人止公使送葬,诸侯莫在,鲁人辱之,故不书,讳之也】而定王不书葬【定王崩在五年】楚康王卒,襄公送葬,而灵王不书葬【据传二十八年,十一月天王崩,十二月公及诸侯如楚及汉,康王卒,二十九年四月葬楚康王,公及诸侯送葬,五月公至自楚,葬灵王。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遂使印段如周。杜氏葬灵王不书,防不书】不臣于周,而诎于晋、楚,《春秋》讳之。是故《春秋》不徒志葬也。

  秋纪季以酅入于齐

纪侯在而季以酅入齐,若以邑叛然,则其称字何?纪侯意也。春秋之初,齐襄小伯,自桓之始年,挟郑以图纪,黄之防,鲁为之求成,不得免焉,迁郱鄑郚。纪之不絶也如线,季以酅入齐,纪于是乎始判,是分国以与之也。齐人之所欲者,吾土地,分国以与之,苟可以免,纪者无不为也。是纪侯意也,是故季称字【本公羊】不称字则疑于宗鱼石邾庶其。

  冬公次于滑

公行不言次,必久而无名也,而后言次。吾君尝久外矣【闵元年召季友于陈,公次于郎,不书】而庄公特书次,以庄之不竞于齐也。君父死焉,不能讨,且防伐衞,于是将谋纪难,而齐卒灭纪,斯可以言次矣。是故鲁十有二公,惟庄、昭书次,舍是无书次者矣。外书次,必伯者之所以兴衰也。

四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三月,纪伯姬卒。

内女为夫人书卒不书葬【本公羊谷梁外夫人不书葬】其不书卒者必有故也。是故齐子叔姬不卒,郯伯姬不卒,以是为尝失位也。非有故也而不卒者,则不赴也【纪伯姬】

  夏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

  自参以上非邦交之旧矣

  纪侯大去其国【有谷梁传】

诸侯去国,恒书奔。此其不书奔,何不以奔罪加纪侯也?其不以奔罪加纪侯,何罪齐也?黄之防,鲁为之求成,不得免焉,迁郱鄑郚。纪之不絶如线也。纪季以酅入于齐,犹不得免焉,则有去而已矣。去国如纪侯,庶几有辞焉,故不以奔罪加纪侯也。然则何以罪齐?书曰:“纪侯大去其国”,未知纪之自亡与人之亡之与?曰:“齐侯葬纪伯姬”,则齐亡之也。

  六月乙丑齐侯葬纪伯姬

内女不葬,必有故也,而后书葬。纪伯姬在殡,齐人取其国而葬伯姬,于是特书葬,不以往防也。是故苟宜书葬,虽不往防,书之。陈哀公在殡,楚师灭陈,舆嬖袁克葬之,书曰:“葬陈哀公。”苟不宜书,虽徃防,不书。楚葬康王、襄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不书也。逹例永足以观《春秋》矣。

秋,七月。冬,公及齐人狩于禚【有《公羊传】

五年春,王正月。夏,夫人姜氏如齐师。秋,郳犂来,来朝。传曰:「未王命也。」

冬,公防齐人、宋人、陈人、蔡人伐衞。

此纳衞侯朔也?则其不言纳何【据昭十二北燕伯】以朔入为重也。入不书纳,是故伐郑纳突,伐

译齐国军队迁移了纪国的郱、鄑、郚三邑。

鲁庄公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安葬陈庄公。夏季,公子庆父率领军队讨伐于余丘。秋季,七月,齐国的王姬去世。

外国夫人去世不记载【这是《公羊传》和《谷梁传》的体例】,即使是周天子的王后也不记载【依据昭公十五年穆后的例子】。这里为什么记载呢?因为我国曾经为她服丧。那么这符合礼制吗?《礼记》说:“齐国报告王姬的丧事,鲁庄公为她服大功之丧。”有人说:因为是从鲁国出嫁的,所以为她服姊妹的丧服;有人说:她是外祖母,所以为她服丧。用“或”字表示怀疑。这说明礼制中并没有这样的规定。礼制中没有这样的规定,却凭主观臆断创立了它。如果把它施加给不共戴天的仇人,庄公就不配做儿子了。

冬季十二月,夫人姜氏在禚地会见齐侯【有《左传》和《谷梁传》记载】。乙酉日,宋公冯去世。

鲁庄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溺在防地会见齐国军队讨伐卫国【有《左传》和《谷梁传》记载】。

溺是什么人?隐晦不明。在桓公、庄公时代,我国大夫在防地会见讨伐,常常直接称名,自从公孙兹不再被贬斥以来【此事发生在僖公四年】。

夏季四月,安葬宋庄公。五月,安葬周桓王。

在防地安葬不记载,其人必定有缘故,然后才记载其人。文公派公子遂安葬晋侯【文公六年】,叔孙得臣安葬周襄王【文公九年】,这都是周、晋两国。昭公派叔弓安葬宋公【昭公十一年】、滕侯【昭公三年】,叔鞍安葬周景王【昭公二十二年】,这都是周、宋、滕三国。同等对待还可以。晋景公去世,成公去吊丧【依据《左传》十年记载,晋侯去世,鲁公前往晋国,晋国人阻止鲁公让他送葬,诸侯都不在,鲁国人感到受辱,所以不记载,是避讳】,而周定王不记载安葬【定王去世在成公五年】;楚康王去世,襄公去送葬,而周灵王不记载安葬【依据《左传》二十八年记载,十一月天王去世,十二月鲁公及诸侯前往楚国到达汉水,康王去世,二十九年四月安葬楚康王,鲁公及诸侯送葬,五月鲁公从楚国回来,安葬周灵王。郑国上卿有事,子展派印段前往,伯有说:“弱不可。”子展说:“与其不去,弱去不是更好吗?”于是派印段前往周。杜氏认为不记载安葬周灵王,是因为在防地不记载】。不臣服于周,却屈从于晋、楚,《春秋》对此避讳。所以《春秋》不只是记录安葬。

秋季,纪季把酅地献给齐国。

纪侯还在位,纪季就把酅地献给齐国,好像以城邑叛变一样,那么称他的字是什么缘故?是纪侯的意思。春秋初期,齐襄公是小霸主,从桓公开始,挟持郑国图谋纪国,在黄地会见,鲁国替纪国求和,也不能免祸,迁移了郱、鄑、郚。纪国不绝如缕,纪季把酅地献给齐国,纪国从此开始分裂,这是分割国家给他。齐国人想要的,是我们的土地,分割国家给他,如果这样可以免祸,纪国人没有不做的。这是纪侯的意思,所以纪季称字【依据《公羊传》】,不称字就会让人怀疑像宗鱼石、邾庶其那样。

冬季,鲁公驻扎在滑地。

鲁公出行不说驻扎,必定是停留时间长且没有名目,然后才说驻扎。我国君主曾经长期在外【闵公元年召季友于陈,鲁公驻扎在郎,不记载】,而庄公特别记载驻扎,因为庄公不能与齐国竞争。君父死在那里,不能讨伐,而且在防地讨伐卫国,这时将要图谋纪国的危难,而齐国最终灭掉了纪国,这才可以说驻扎。所以鲁国十二位君主,只有庄公、昭公记载驻扎,除此之外没有记载驻扎的。外国记载驻扎,必定是霸主兴衰的原因。

鲁庄公四年春季,周历二月,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三月,纪伯姬去世。

内女成为夫人记载去世不记载安葬【依据《公羊传》、《谷梁传》,外国夫人不记载安葬】,不记载去世的必定有缘故。所以齐子叔姬不记载去世,郯伯姬不记载去世,这是因为她们曾经失去地位。没有缘故而不记载去世的,是因为没有报丧【纪伯姬】。

夏季,齐侯、陈侯、郑伯在垂地会见。

自从三人以上就不是邦交旧例了。

纪侯大大地离开他的国家【有《谷梁传》记载】。

诸侯离开国家,通常记载为奔逃。这里不记载奔逃,为什么不把奔逃的罪名加给纪侯?不把奔逃的罪名加给纪侯,是为了归罪于齐国。在黄地会见,鲁国替纪国求和,也不能免祸,迁移了郱、鄑、郚。纪国不绝如缕。纪季把酅地献给齐国,还是不能免祸,那么只有离开罢了。离开国家像纪侯这样,大概有理由,所以不把奔逃的罪名加给纪侯。那么为什么归罪于齐国?书上说:“纪侯大大地离开他的国家”,不知道是纪国自己灭亡还是别人灭亡它?回答说:“齐侯安葬纪伯姬”,那么是齐国灭亡了它。

六月乙丑日,齐侯安葬纪伯姬。

内女不记载安葬,必定有缘故,然后才记载安葬。纪伯姬在殡,齐国人夺取了她的国家而安葬伯姬,这时特别记载安葬,不是因为以前在防地。所以如果适宜记载安葬,即使不去防地,也记载。陈哀公在殡,楚军灭掉陈国,舆嬖袁克安葬他,书上说:“安葬陈哀公。”如果不适宜记载,即使去防地,也不记载。楚国安葬康王,襄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达西门之外,不记载。通达体例永远足以观察《春秋》。

秋季,七月。冬季,鲁公和齐人在禚地打猎【有《公羊传》记载】。

鲁庄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夫人姜氏前往齐军。秋季,郳犂来,来朝见。《传》说:“没有周王的命令。”

冬季,鲁公和齐人、宋人、陈人、蔡人讨伐卫国。

这是纳卫侯朔吗?那么为什么不说不纳【依据昭公十二年北燕伯的例子】?因为以朔进入为重。进入不记载纳,所以讨伐郑国纳突,讨伐

衞纳朔,书入而已矣。凡防伐,有诸侯在焉,则其大夫称人;有诸侯在焉而大夫不称人,自齐国佐始。

译卫国接纳了公子朔回国,史书只记载“入”字罢了。凡是防御或征伐,如果有诸侯在场,那么大夫就称“人”;如果有诸侯在场而大夫不称“人”,是从齐国的国佐开始的。

六年春王正月王人子突救衞

自伐郑以来,王师不书。其书救衞,何救衞无功也?救衞无功,而后王命益不行于天下。是故子突贵者也,而系诸人,人子突所以微王室也【本公羊】救不书,必救而无功然后书,而书救自子突始。隠桓之诸侯防盟侵伐,徒以定簒弑也。卫州吁之乱,防者五国;宋督之乱,防者四国。袲之防,伐郑以立突,于是伐衞以立朔也。以王子将而救衞,救衞而克,则是天子犹足废置诸侯矣。昔者王尝以一军命曲沃伯为晋侯,诗人美之,而经不书,以为天子宜废置诸侯也。天子而犹得废置诸侯,春秋可以无作,而朔终以自立。故曰救衞无功,而后王命益不行于天下。

  夏六月衞侯朔入于衞

归君未有不言复者【据僖二十八年衞侯郑曹伯襄襄二十六年衞侯衎】归不言复者,未得国也。是故郑伯入于栎,不言复;衞侯入于夷仪,不言复。罪未得国也,而不言复,则非奔君也【据蔡侯庐陈侯吴】朔奔君也。其不言复何?朔害伋、寿而后立,衞人为之赋《二子乘舟》,孔子取焉。则其罪宜废,又拒天子之师,故入不言复。与齐小白、阳生同。文公羊氏曰:「簒辞也。」

秋,公至自伐衞。螟。冬,齐人来归衞俘。

七年春,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防。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秋,大水,无麦苗【有公羊传】冬,夫人姜氏防齐侯于谷。

八年春,王正月,师次于郎,以俟陈人、蔡人。

此吾君将也【据传公子庆父请公伐齐】何以称师?庄之防,齐皆讥也。莫甚于及围郕,是故一贬之师,行不言次【成十六年,我师次于督▯不书】必久而无功也,而后言次。吾师尝久外矣,而庄公特书次,以庄之不竞于齐也。俟陈、蔡不至,及齐围郕,郕降于齐师。以正月甲午治兵,及秋而还,斯可以言次矣。

甲午,治兵。夏,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秋,师还。内书“师”,未有详于此者。“书次”、“书俟”、“书治兵”、“书还”,皆特笔也。“师还”不书,“书还”危,不得还也【杜:还师“还”与“言至”之义同】

冬,十有一月,癸未,齐无知弑其君诸儿。

此公孙无知也。其曰“无知”,何隐桓庄之春秋?凡贼皆名之。弑君者,连称、管至父,则其专罪无知何?君弑而无知受之,则贼不在二子矣。春秋诛利心,是故连称、管至父实弑齐襄,无知与闻故者也。而无知受之,则无知为逆首。公子弃疾实弑楚灵,比与闻故者也。而比受之,则比为逆首。苟以为利,则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国;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此孟子所以深探其本而遏乱原也。

  九年春齐人杀无知

无知尝逾年,则其曰“齐人杀无知”,何是不成君之辞也?向也,州吁之弑,衞人为之变,不逾年,卒讨之;今也,无知之弑,齐人亦为之变,逾年,卒讨之。是故无知不成君,而雍廪得书,人是国有臣子也。《春秋》之初,王道犹未坠,人心犹止于礼义也。卫诗为州吁作者七,郑诗为叔段作者三,为忽作者五,齐诗为襄公作者六,晋刺献公,陈刺陈佗,大抵隠、桓、庄之际,皆有合于《春秋》。以此攷见诸侯放恣,而学士大夫清议之公廪廪然也。以齐襄之不道,诗人屡致意焉,兾幸一悟,而长恶不已,至于遇弑,然不忘讨贼之义,故曰“国犹有臣子也”。

  公及齐大夫盟于蔇

  传曰齐无君也

  夏公伐齐纳子纠

称子,何成纠之为子也?未逾年之君称子,襄公弑,国人讨,无知纠自鲁入,小白自莒入,未知其谁立也。成纠之为子,则纠宜立者也。纠宜立,则夫子何以不予召忽,予管仲?成纠之为子,可也;成管仲之为臣,则不可也。然则鲁宜纳与?凡纳所宜纳,皆不书【据宋纳齐孝公、秦纳晋文公之类】必不宜纳也,而后书。襄公,吾雠也,而纳其亡公子以为德,是纳不宜纳也。

齐小白入于齐。秋,七月,丁酉,葬齐襄公。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谷梁有传】

内不言败绩【本《公羊传】讳

译鲁庄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周王室的使者子突救援卫国。

自从讨伐郑国以来,周天子的军队不再被记载。这里记载救援卫国,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救援卫国没有成功。救援卫国没有成功,此后周天子的命令更加不能通行于天下。所以子突是尊贵的人,却把他隶属于“人”(指地位较低的使者),称他为“王人子突”,这是用来贬低王室威望的【依据《公羊传》】。救援通常不记载,必定是救援而没有成功才记载,而记载救援从子突开始。隐公、桓公时期诸侯的会盟、侵伐,只是为了平定篡位弑君之乱。卫国州吁的动乱,会盟的有五国;宋国华督的动乱,会盟的有四国。在袲地的会盟,讨伐郑国是为了拥立公子突,于是讨伐卫国是为了拥立公子朔。用王子将率领军队救援卫国,如果救援卫国并攻克,那么天子还足以废黜和任命诸侯。从前周王曾经派一军命令曲沃伯为晋侯,诗人赞美这件事,但《春秋》不记载,认为天子适宜废黜和任命诸侯。如果天子还能废黜和任命诸侯,《春秋》就可以不作了,而公子朔最终还是自立为君。所以说救援卫国没有成功,此后周天子的命令更加不能通行于天下。

夏季六月,卫国公子朔进入卫国。

归位的国君没有不记载“复”(复位)的【依据僖公二十八年卫侯郑、曹伯襄,襄公二十六年卫侯衎】。归位不记载“复”的,是因为没有获得国家。所以郑伯进入栎地,不记载“复”;卫侯进入夷仪,不记载“复”。因为罪过而没有获得国家,不记载“复”,那就不是出逃的国君【依据蔡侯庐、陈侯吴】。朔是出逃的国君。为什么不记载“复”?朔杀害了伋、寿然后才即位,卫国人为此作了《二子乘舟》的诗,孔子选取了它。那么他的罪过应当被废黜,又抗拒天子的军队,所以进入卫国不记载“复”。与齐小白、阳生的情况相同。文公羊氏说:“这是篡位的措辞。”

秋季,鲁庄公从讨伐卫国回来。发生螟虫灾害。冬季,齐国人送还卫国的俘虏。

鲁庄公七年春季,夫人姜氏在防地会见齐侯。夏季,四月辛卯日,夜晚,恒星看不见,半夜星星像雨一样坠落。秋季,发生大水灾,没有麦苗【有《公羊传》】。冬季,夫人姜氏在谷地会见齐侯。

鲁庄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军队驻扎在郎地,以等待陈国人、蔡国人。

这是我国的国君将要出征【依据传中公子庆父请求国君讨伐齐国】。为什么称“师”(军队)?庄公时期的会盟,对齐国都加以讥讽。没有比包围郕国更严重的了,所以贬低一次称“师”,行动不记载“次”(驻扎)【成公十六年,我国军队驻扎在督〇不记载】。必定是长时间驻扎而没有成功,然后才记载“次”。我国的军队曾经长期在外,而庄公特别记载“次”,是因为庄公在与齐国的争斗中不占优势。等待陈、蔡两国军队没有到来,以及齐国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军投降。在正月甲午日整顿军队,直到秋季才回来,这才可以记载“次”。

甲午日,整顿军队。夏季,我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秋季,军队回来。国内记载“师”,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记载驻扎”、“记载等待”、“记载整顿军队”、“记载回来”,都是特别的笔法。“军队回来”不记载,“记载回来”表示危险,不能回来【杜预注:还师的“还”与“言至”的意思相同】。

冬季,十一月,癸未日,齐国的无知杀害了他的国君诸儿。

这是公孙无知。为什么称“无知”?是为了隐去桓公、庄公时期《春秋》的记载?凡是弑君贼人都要称名。弑君的是连称、管至父,那么为什么专罪无知?国君被杀而无知接受了君位,那么罪责就不在连称、管至父二人了。《春秋》诛杀贪利之心,所以连称、管至父实际弑杀了齐襄公,无知是知情同谋的人。而无知接受了君位,那么无知就是逆乱的首犯。公子弃疾实际弑杀了楚灵王,比是知情同谋的人。而比接受了君位,那么比就是逆乱的首犯。如果认为有利可图,那么万乘之国的弑君者,必定是千乘之国;千乘之国的弑君者,必定是百乘之家。这就是孟子深刻探究其根本而遏制动乱源头的道理。

鲁庄公九年春季,齐国人杀死了无知。

无知曾经跨年(在位),那么为什么称“齐人杀无知”?这是不成其为国君的说法。从前,州吁弑君,卫国人为他改变礼制,没有跨年,最终讨伐了他;现在,无知弑君,齐国人也为他改变礼制,跨年了,最终也讨伐了他。所以无知不成其为国君,而雍廪得以被记载,这是因为国家还有臣子。《春秋》初期,王道还没有衰败,人心还停留在礼义上。卫国为州吁作的诗有七首,郑国为叔段作的诗有三首,为公子忽作的诗有五首,齐国为襄公作的诗有六首,晋国讽刺献公,陈国讽刺陈佗,大致在隐公、桓公、庄公时期,都有符合《春秋》精神的。由此考察可见诸侯放纵恣肆,而学士大夫的清议公正严明。以齐襄公的不道德,诗人屡次表达心意,希望他能醒悟,而他长期作恶不止,以至于被弑杀,但不忘讨伐贼人的道义,所以说“国家还有臣子”。

鲁庄公与齐国大夫在蔇地结盟。

传文说齐国没有国君。

夏季,鲁庄公讨伐齐国,送公子纠回国。

称“子”,是什么意思?是承认纠作为“子”(公子)的身份。没有跨年的国君称“子”,襄公被杀,国人讨伐,无知被杀,纠从鲁国进入,小白从莒国进入,不知道谁会被拥立。承认纠作为“子”的身份,那么纠就应当被拥立。纠应当被拥立,那么孔子为什么不支持召忽,而支持管仲?承认纠作为“子”的身份,是可以的;承认管仲作为臣子,则不可以。那么鲁国适宜送他回国吗?凡是送应当送的人回国,都不记载【依据宋国送齐孝公、秦国送晋文公之类】。必定是不适宜送的人,然后才记载。襄公是我的仇敌,而送他的逃亡公子回国以施恩德,这是送不适宜送的人。

齐小白进入齐国。秋季,七月,丁酉日,安葬齐襄公。八月,庚申日,与齐国军队在干时交战,我国军队大败【《谷梁传》有传文】。

国内不记载“败绩”【依据《公羊传》】,是为了避讳。

也。此其书败绩,何以为不足讳也?狐骀之败,鲁于是乎始髽,不书,为襄公讳也。曷为为襄公讳?以鲁之救鄫之力索矣。觌世子巫于晋,犹无益于鄫,而莒卒灭鄫。于鲁何讥焉?故讳之也。于升陉,书战不书败,犹为僖公讳也。曷为为僖公讳?邾人灭须句,为之伐邾,取须句焉,而反其君。邾人来战,是忿兵而已矣。齐襄,吾雠也,而纳其亡公子,以为德,于是败焉。是纳不宜纳也。为公讳也。是故战不言伐,战而言伐,败之若齐有辞焉,则甚伐者也。

译也。这里记载战败,为什么认为不值得避讳呢?狐骀之战的失败,鲁国从此开始戴丧发,史书不记载,是为了给襄公避讳。为什么给襄公避讳?因为鲁国救援鄫国的力量已经枯竭了。在晋国朝见世子巫,对鄫国仍然没有益处,而莒国最终灭掉了鄫国。这有什么可讥讽鲁国的呢?所以予以避讳。在升陉之战,记载交战而不记载战败,还是为了给僖公避讳。为什么给僖公避讳?邾国人灭掉了须句,鲁国为此讨伐邾国,夺回须句,并送还了须句的国君。邾国人前来交战,这不过是出于愤怒的出兵罢了。齐襄公是我的仇敌,却接纳他逃亡的公子,以此作为恩德,因此导致战败。这是接纳了不该接纳的人。为了替国君避讳。所以交战不称讨伐,交战而称讨伐,是因为战败;如果齐国有正当理由,那么就是非常正当的讨伐了。

九月齐人取子纠杀之

鲁杀纠也,则其曰“齐人取子纠杀之”?何罪小白也?宋公使邾子用鄫子,春秋舍宋而书邾,以为皆国君也,可以不受命矣;而禀命于宋,则邾为戎首【本杜预】鲁受命于齐而杀纠,则其罪小白何?春秋之法,两下相杀不书,虽世子也,苟未嗣位,杀之亦不书。襄公弑,国人讨无知,纠自鲁入,小白自莒入,未知其谁立也。小白得国,而使鲍叔帅师临鲁以杀纠,则是以千乘之国杀其兄焉耳,讥不在鲁也。

  冬浚洙

十年春,王正月,公败齐师于长勺。二月,公侵宋。三月,宋人迁宿。夏,六月,齐师、宋师次于郎。

其言次,何以桓公之图伯而未集也?外师未有书次者【据僖二十五年晋次阳樊,宣十五年秦次辅氏之类】桓公所甚汲汲者,鲁也。苟不得鲁,不可以合诸侯。宿师于郎,将以诎鲁尔。而北杏之防不至,鄄防不至,则犹未得志于鲁也。于是书次,用见桓之未得志于诸侯也。是故书齐师、宋师次于郎,以志齐伯之难;书楚子、蔡侯次于厥貉,以志楚伯之难。于此焉可以知人心矣。不苟于从齐,是人心犹有周也;不苟于从楚,是人心犹有晋也。有王者作,天下归往之矣。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孔子所以有志于鲁也。

公败宋师于乘丘。秋九月,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

外域交相败不书【据襄十三年楚败吴师,十四年吴败楚师之类】中国败外域不书【据僖二年虢公败戎于桑田,僖八年晋败狄于采桑之类】必败中国也,而后书。春秋为内外而作也。荆败蔡师于莘,是内侵之始也。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则诸夏之不亡者寡矣。是故书荆自此始,而春秋以吴终焉,圣人之所甚惧也。称荆,本其旧号也【小雅蛮荆,商颂荆楚】齐桓公伯而敢于伐郑,于是始书楚自防于邓,诸侯惧楚矣。而败邓不书,败随不书,败郧不书,虽灭申、灭邓、灭息,亦不书也。败蔡师以蔡侯献舞归,于是始书之。是荆楚之日炽也。春秋之法,执君言以归,灭国之君言以归,徒败焉耳。而言以归,则是蔡服楚也。是中夏之日衰也。

  冬十月齐师灭谭谭子奔莒

书灭始于此。纪侯大去其国,宋人迁宿,未可以言灭,必若齐桓而后可以言灭矣。然则灭国自齐桓乎?前乎此矣。前乎此,则曷为以首灭罪齐?微桓公,则灭国之祸不接迹于天下。春秋之际,灭国三十六,五伯为之也。诸侯失国,恒名之。则谭子何以不名?凡奔非其罪,不书奔。非其罪,莫甚于被兵者也。是故齐鲁郑入许,许男奔衞,不书【隐十年】必国灭而后书。国灭而后书奔者,以不死社稷也。奔非其罪,莫甚于被兵者也。虽不死社稷,犹不名之也。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五月戊寅,公败宋师于鄑【传例说在章指】秋,宋大水。冬,王姬归于齐。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

纪亡矣,曷为谓之纪?叔姬存纪也。国灭而复见者,善辞也【据昭八年,楚灭陈;十一年,灭蔡;十三年,蔡侯庐、陈侯吴归。陈、蔡】未始复也,而再见。春秋所以録灭国也。是故纪亡矣,书纪叔姬;陈亡矣,书陈灾。

夏四月,秋八月甲午,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此南宫万也。其曰“宋万”何?隐桓、庄之春秋。凡贼皆名之。死君事,必大臣,然后书。于是大宰督死焉,则何以不书?督弑君之贼也。然则荡意诸死于昭公,何以亦不书?昭称人以弑,则是君无道也。已为大臣,而君无道,徒死焉耳,不足録也。

  冬十月宋万出奔陈

向也合四国之君,而后华督免于讨;今万得奔陈,自是无讨贼者矣。虽然,犹有仇牧也。

十有三年春,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防于北杏【谷梁有传】春秋非主兵,皆序爵也【据宋齐卫盟瓦屋、宋陈蔡盟折之类】于是序齐于宋之上,而独爵齐,将予齐以伯也。晋文公之简曰:“晋侯、齐师、宋师、秦师【据传宋公在师】皆始伯之辞也。自是无特相防者矣。

夏六月,齐人灭遂。秋,七月。冬,公防齐侯盟于

译九月,齐国人捉拿子纠并杀死了他。

鲁国杀死了子纠,那么为什么记载为“齐国人捉拿子纠并杀死了他”呢?这是为了归罪于小白吗?宋公让邾子使用鄫子,《春秋》省略宋公而记载邾子,认为他们都是国君,可以不听从命令;然而邾子却听从宋公的命令,那么邾国就是挑起战端的人。鲁国听从齐国的命令而杀死了子纠,那么归罪于小白又是为什么呢?《春秋》的法则是,两个同等地位的人互相杀害不记载,即使是世子,如果尚未继承君位,杀了他也不记载。齐襄公被杀,国人讨伐无知,子纠从鲁国进入齐国,小白从莒国进入齐国,不知道谁会被立为国君。小白得到国家,派鲍叔率领军队逼近鲁国以杀死子纠,这不过是凭借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去杀死他的兄长罢了,讥讽的对象不在鲁国。

冬天,疏浚洙水。

十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庄公在长勺打败齐军。二月,鲁庄公侵犯宋国。三月,宋国人迁移宿国。夏天,六月,齐军和宋军驻扎在郎地。

记载“驻扎”,是因为桓公谋求霸业而尚未成功吗?外国的军队没有记载驻扎的,桓公最为急切想要得到的,是鲁国。如果不能得到鲁国,就不能会合诸侯。在郎地驻扎军队,是用来挫败鲁国的。然而北杏的盟会鲁国没有参加,鄄地的盟会鲁国也没有参加,那么桓公还没有在鲁国得逞。于是记载“驻扎”,用来表明桓公没有在诸侯中得逞。因此记载齐军、宋军驻扎在郎地,用来记录齐国称霸的艰难;记载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用来记录楚国称霸的艰难。从这里可以知道人心了。不轻易顺从齐国,这是人心还存有对周王室的忠诚;不轻易顺从楚国,这是人心还存有对晋国的忠诚。如果有王者兴起,天下就会归往他了。齐国一变就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变就可以达到王道。这就是孔子有志于鲁国的原因。

鲁庄公在乘丘打败宋军。秋天九月,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军,把蔡侯献舞带回去。

外域国家互相打败不记载,中原国家打败外域国家不记载,一定要打败中原国家,然后才记载。《春秋》是为区分内外而作的。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军,这是内侵的开始。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那么诸夏不灭亡的就很少了。因此记载楚国从此开始,而《春秋》以吴国结束,这是圣人非常恐惧的。称楚国为荆,是根据它原来的称号。齐桓公称霸而敢于讨伐郑国,于是开始记载楚国在邓地自我防备,诸侯畏惧楚国了。然而打败邓国不记载,打败随国不记载,打败郧国不记载,即使是灭掉申国、灭掉邓国、灭掉息国,也不记载。打败蔡军并把蔡侯献舞带回去,于是开始记载。这是楚国日益炽盛的表现。《春秋》的法则是,俘虏国君说“以归”,灭国的国君说“以归”,只是打败了而已。而说“以归”,那么就是蔡国顺从楚国了。这是中原日益衰微的表现。

冬天十月,齐军灭掉谭国,谭子逃奔到莒国。

记载“灭”开始于此。纪侯大大地离开他的国家,宋国人迁移宿国,还不可以说是灭国,一定要像齐桓公这样才可以说是灭国。那么灭国是从齐桓公开始的吗?在此之前就有了。在此之前,那么为什么把首灭的罪责归于齐国呢?如果没有桓公,那么灭国的祸患不会接连不断地发生在天下。《春秋》时期,灭国三十六个,五霸造成的。诸侯失去国家,通常称其名。那么谭子为什么不称其名呢?凡是逃奔不是他的罪过,不记载逃奔。不是他的罪过,没有比遭受兵祸更严重的了。因此齐、鲁、郑进入许国,许男逃奔到卫国,不记载。一定要国家灭亡然后才记载。国家灭亡然后记载逃奔的,是因为没有死守社稷。逃奔不是他的罪过,没有比遭受兵祸更严重的了。虽然没有死守社稷,仍然不称其名。

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夏天五月戊寅日,鲁庄公在鄑地打败宋军。秋天,宋国发生大水。冬天,王姬嫁到齐国。

十二年春天,周历三月,纪叔姬嫁到酅地。

纪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还称她为纪叔姬?因为叔姬保存了纪国的宗祀。国家灭亡而又再次出现的,是善意的措辞。并没有真正复国,却再次出现。《春秋》因此记录灭国的情况。因此纪国灭亡了,记载纪叔姬;陈国灭亡了,记载陈灾。

夏天四月,秋天八月甲午日,宋万杀死了他的国君捷,以及他的大夫仇牧。这就是南宫万。称他为“宋万”是为什么呢?这是隐公、桓公、庄公时期的《春秋》。凡是弑君的贼人都称其名。为国君而死,必须是大臣,然后才记载。于是大宰督死去了,那么为什么不记载呢?督是弑君的贼人。那么荡意诸死在昭公手里,为什么也不记载呢?昭公被称为“人”而被杀,那么就是国君无道。已经是大臣,而国君无道,白白死去,不值得记录。

冬天十月,宋万逃奔到陈国。

以前会合四个国家的国君,然后华督才免于讨伐;现在宋万得以逃奔到陈国,从此就没有讨伐贼人的人了。虽然如此,还有仇牧呢。

十三年春天,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在北杏设防。《春秋》不主张用兵,都按爵位排序。于是把齐国排在宋国之上,而唯独称齐侯,将要给予齐国霸主的地位。晋文公的简册说:“晋侯、齐师、宋师、秦师”,这都是开始称霸的措辞。从此就没有单独设防的了。

夏天六月,齐人灭掉遂国。秋天,七月。冬天,鲁庄公与齐侯在盟地设防结盟。

柯。

十有四年春,齐人、陈人、曹人伐宋。夏,单伯防伐宋。此齐桓公以王师伐宋,则其曰“单伯防伐宋”何?于是诸侯初用王师也。春秋不以诸侯用王师,故书曰“齐人、陈人、曹人伐宋”。单伯防伐宋,则不以诸侯用王师之辞也。春秋之初,王室犹甚威重也。衞之定州吁也,陈之妻郑忽也,纪之求成于齐也,皆欲假宠于王。齐桓之兴,亦必请王师而后专伐。自伯者之令行,天下诸侯不知有王矣。

译柯。

鲁僖公十四年春天,齐国人、陈国人、曹国人攻打宋国。夏天,单伯在防地攻打宋国。这是齐桓公率领周天子的军队攻打宋国,那么经文为什么说“单伯在防地攻打宋国”呢?这是因为诸侯开始使用周天子的军队。《春秋》不认可诸侯使用周天子的军队,所以记载为“齐国人、陈国人、曹国人攻打宋国”。至于单伯在防地攻打宋国,则不使用诸侯使用周天子军队的措辞。在《春秋》初期,周王室仍然非常威严庄重。卫国平定州吁之乱,陈国为郑忽娶妻,纪国向齐国求和,都是想要借助周天子的宠信。齐桓公兴起霸业,也必定先请求周天子出兵,然后才独自征伐。自从霸主的命令得以推行,天下的诸侯就不再知道有周天子了。

秋七月,荆入蔡。冬,单伯防齐侯、宋公、卫侯、郑伯于鄄。十有五年春,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防于鄄。夏,夫人姜氏如齐。秋,宋人、齐人、邾人伐郳【宋主兵也】郑人侵宋。冬十月。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夏,宋人、齐人、衞人伐郑【宋主兵也】秋,荆伐郑【说在十年荆败蔡师】冬,十有二月,防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

诸侯初主盟也,自是无特相盟者矣。盟未有言同者,于是言同盟。以齐桓之初主盟也,夫主盟者,举天下而听于一邦也。王者不作,举天下而听于一邦,古未之有也。于是始书曰同盟,同众辞也,犹未予以专主。是盟也,再盟于幽之后,天下知有齐桓而已矣。内不言公,讳之也。

  邾子克卒

向也曰邾仪父,今也曰邾子,已赐之爵也。春秋之初,诸侯犹禀命于天子,大夫犹禀命于诸侯。故滕侯称子,薛侯称伯,讫春秋不复焉。而曲沃伯之为晋侯,诗人为之赋《无衣【据传王立晋哀侯,立晋鄂侯,又命曲沃伯为晋侯】则天子犹有黜陟也。挟无骇终不书族,则诸侯犹有予夺也。《春秋》褒贬天下之君大夫,而托鲁以寓王法,莫备于隠、桓、庄之世。是故于诸侯有绌其爵者【据▯伯卒称子】有虽爵而名之者【据邓谷】有字之者【据邾仪父】甚贬之者称人【据邾人、葛人】于大夫有绌其族者【据华督、南宫万】有虽族但名之者【据翚、溺】有字之者【据宋孔父、陈女叔】甚予之者称子【据季子、髙子】齐、晋伯而襃贬在桓、文矣。或曰:夫子何以进退天下之君大夫?襃贬非《春秋》意也。且书杞伯屡矣,独来盟称杞子;书公子友屡矣,独来归书季子。一人之身而进退称焉。以是为非《春秋》之意,则《春秋》徒异同而已矣。

十有七年春,齐人执郑詹。夏,齐人殱于遂【谷梁有传】

于是遂因氏、颔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而杀之。则其但曰“齐人殱于遂”,何不以咎遂人也?桓公伯诸侯,而丧师于亡国之余,自取之也。

  秋郑詹自齐逃来

外逃不书【据宣十七年髙固逃归,襄十六年髙厚逃归】逃来则书之,书逃来,讥与之接也。苟不接,虽莒仆来奔,宣公命与之邑,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则不书。苟接之矣,介葛卢来,僖公在防,馈之刍米,则书。

  冬多麋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夏,公追戎于济西【有传】不言其来,举重也。举重之文约,是故书“公追戎于济西”,则戎来侵可知己;书“公防晋师于瓦”,则晋来救可知己【事在定八年】春秋无费辞,费辞者必言故也。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为盟齐宋。书有事于太庙,为卒仲遂书,虽常事,以其故不可不志也。

  秋有▯冬十月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有公谷传】夫人姜氏如莒。冬,齐人、宋人、陈人伐我西鄙。

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夏,齐大灾。秋,七月。冬,齐人伐戎。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五月辛酉,郑伯突卒。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冬十有二月,葬郑厉公。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肆大眚。癸丑,葬我小君文姜。陈人杀其公子御寇【传言夫子作经改定】

杀非大夫公子皆不书【据传晋杀丕郑及七舆大天,楚杀鬭宜申及仲归之类】公子为大夫,则书曰“大夫公子某”;非大夫也,则书曰“公子某”。虽大夫公子也,以讨乱杀之,则不书【据宋杀公子遂,郑杀公子阚,楚杀越椒之类】甚者杀世子母弟亦不书【据郑杀世子华,宋杀母弟司城须】必杀之非其罪也,而后书【本谷梁例称国以杀大夫,杀无罪也】苟杀有罪,则称人以杀【谷梁称人以杀,杀有罪也】称人者,讨辞也。是故晋先都、士縠、箕郑父尝杀先克,则称人;陈公子过尝杀偃师,则称人。非杀有罪也,而亦称人,犹曰众之杀之焉耳。

夏五月,秋七月丙申,及齐髙傒盟于防【公羊有传】冬,公如齐纳币【公羊、谷梁有传】

二十有三年春,公至自齐

译秋季七月,楚国入侵蔡国。冬季,单伯在鄄地会合齐侯、宋公、卫侯、郑伯。十五年春季,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在鄄地会合。夏季,夫人姜氏前往齐国。秋季,宋国人、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郳国【宋国主持军事】。郑国人侵犯宋国。冬季十月。

十六年春王正月,夏季,宋国人、齐国人、卫国人攻打郑国【宋国主持军事】。秋季,楚国攻打郑国【解说在十年楚国击败蔡国军队】。冬季,十二月,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滑伯、滕子在幽地结盟。

这是诸侯初次主持盟会,从此就没有单独相互结盟的了。盟誓中未曾说过“同”字,这里却说同盟。因为齐桓公初次主持盟会,所谓主持盟会,就是让天下都听从一个国家。王道不行,让天下都听从一个国家,古代是没有的。因此开始记载为同盟,“同”是众人的辞令,还尚未给予他专断主持的地位。这次盟会是在幽地再次结盟之后,天下只知道有齐桓公罢了。鲁国内部不记载“公”,是避讳的缘故。

邾子克去世。

以前称邾仪父,现在称邾子,是因为已经赐予他爵位了。春秋初期,诸侯还听从天子的命令,大夫还听从诸侯的命令。所以滕侯称子,薛侯称伯,直到春秋末期也没有改变。而曲沃伯成为晋侯,诗人为他赋《无衣》【据传王立晋哀侯,立晋鄂侯,又命曲沃伯为晋侯】,那么天子还有废黜和升迁的权力。挟无骇始终不记载其族氏,那么诸侯还有给予和剥夺的权力。《春秋》褒贬天下的君主和大夫,依托鲁国来寄托王道法度,在隐公、桓公、庄公时代最为完备。因此对于诸侯,有降低其爵位的【据〇伯卒称子】,有虽然称爵却称名的【据邓谷】,有称字的【据邾仪父】,严厉贬斥的称人【据邾人、葛人】;对于大夫,有降低其族氏的【据华督、南宫万】,有虽然称族却只称名的【据翚、溺】,有称字的【据宋孔父、陈女叔】,极力给予尊称的称子【据季子、髙子】。齐、晋称霸,褒贬体现在桓公、文公身上。有人说:孔子凭什么进退天下的君主和大夫?褒贬不是《春秋》的本意。况且记载杞伯多次,唯独来结盟时称杞子;记载公子友多次,唯独来归附时书季子。同一个人身上却有不同的称呼进退。如果认为这不是《春秋》的本意,那么《春秋》就只是讲究异同而已了。

十七年春季,齐国人拘捕郑詹。夏季,齐国人在遂地全军覆没【谷梁传有解说】。

当时遂地的因氏、颔氏、工娄氏、须遂氏宴请齐国戍守的军队,并杀掉了他们。那么只说“齐国人在遂地全军覆没”,为什么不归罪于遂地的人呢?桓公称霸诸侯,却在亡国的残余之地丧失军队,这是自取灭亡。

秋季,郑詹从齐国逃来。

外国的逃亡不记载【据宣公十七年高固逃归,襄公十六年高厚逃归】,逃来则记载,记载逃来,是讥讽与他交接。如果不交接,即使是莒仆来投奔,宣公命令给他封邑,季文子让司寇把他送出边境,也不记载。如果与他交接了,介葛卢来,僖公在防地,供给他草料和粮食,就记载。

冬季,麋鹿很多。

十八年春王三月,发生日食。夏季,鲁公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有解说】。不记载戎人来犯,是举重略轻。举重略轻的文辞简约,所以记载“鲁公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那么戎人来侵犯就可以知道了;记载“鲁公在瓦地抵御晋军”,那么晋国来救援就可以知道了【事在定公八年】。春秋没有多余的辞藻,多余的辞藻必定是说明原因的。公子结送陈国人的媳妇到鄄地,是为了与齐、宋结盟。记载在太庙有事,是为了记载仲遂去世,虽然是常事,但因为其缘故不可不记录。

秋季有〇冬季十月。

十九年春王正月,夏季四月,秋季,公子结送陈国人的媳妇到鄄地,于是与齐侯、宋公结盟【有公羊、谷梁传解说】。夫人姜氏前往莒国。冬季,齐国人、宋国人、陈国人攻打我国西部边境。

二十年春季,王二月,夫人姜氏前往莒国。夏季,齐国发生大灾。秋季,七月。冬季,齐国人攻打戎人。

二十一年春王正月,夏季五月辛酉日,郑伯突去世。秋季七月戊戌日,夫人姜氏去世。冬季十二月,安葬郑厉公。

二十二年春王正月,大规模赦免罪犯。癸丑日,安葬我国小君文姜。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公子御寇【传解说孔子作经时改定】。

杀害非大夫的公子都不记载【据传晋国杀丕郑及七舆大夫,楚国杀斗宜申及仲归之类】。公子如果是大夫,就记载为“大夫公子某”;如果不是大夫,就记载为“公子某”。即使是作为大夫的公子,因为讨伐叛乱而杀他,也不记载【据宋国杀公子遂,郑国杀公子阚,楚国杀越椒之类】。更严重的,杀世子或母弟也不记载【据郑国杀世子华,宋国杀母弟司城须】。必定是杀他没有罪过,然后才记载【本谷梁例称国以杀大夫,杀无罪也】。如果杀有罪的人,就称人来杀【谷梁称人以杀,杀有罪也】。称人,是讨伐的辞令。所以晋国的先都、士縠、箕郑父曾经杀先克,就称人;陈国公子过曾经杀偃师,就称人。不是杀有罪的人,却也称人,还是说众人杀了他。

夏季五月,秋季七月丙申日,与齐国高傒在防地结盟【公羊传有解说】。冬季,鲁公前往齐国纳币【公羊、谷梁传有解说】。

二十三年春季,鲁公从齐国回来。

。祭叔来聘。

聘未有不称使者,其不称使,何私相为好也?自桓之伯也,王室无聘鲁者,于是祭叔私相为好也。自桓之中年,则王室曷为无聘鲁者?王命不行于天下,庄僖崩葬,盖不见于经矣。是故春秋之初,亟书王人,书来求,则犹有治不修贡之事焉;书来锡命,则犹有治不禀命之事焉。于是祭公私相为好,君子盖有感于此,而非徒以为讥也。庄僖之际,诸侯来聘乎盟主矣。

译祭叔前来聘问。

聘问没有不称“使”的,这里不称“使”,是因为私下互相交好吗?自从齐桓公称霸以来,王室没有派人聘问鲁国的,于是祭叔私下与鲁国交好。那么,从齐桓公执政中期开始,为什么王室不再派人聘问鲁国呢?因为周天子的政令不能在天下通行,庄公、僖公的崩逝与安葬,大概没有在经书中记载了。因此,在《春秋》初期,屡次记载“王人”,记载“来求”,说明还有治理不善、不按规定进贡的事情;记载“来锡命”,说明还有治理不善、不遵从王命的事情。于是祭公私下与鲁国交好,君子对此有所感慨,而不仅仅是讥讽。在庄公、僖公时期,诸侯是来聘问盟主的。

夏公如齐观社公至自齐

诸侯非享觐不逾境,如齐观社,非礼也。

  荆人来聘

聘未有书人者,其称人何?荆未有大夫也。聘未有不称使者,其不称使何?荆未有君也。荆未有君、大夫也,而称人,于是始,盖进之也【公羊始能聘也】隐、桓之春秋,舍王室若姻邻,无聘鲁者矣【经止书天王、齐】舍王室若姻邻,未有聘鲁者,而荆人先诸夏修聘于上国,进之也。进之也者,忧之也。

公及齐侯遇于谷,萧叔朝公【谷梁有传】秋,丹桓宫楹。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十有二月,甲寅,公防齐侯盟于扈。二十有四年,春,王三月,刻桓宫桷【谷梁有传】葬曹庄公。夏,公如齐逆女【谷梁有传】

亲逆女不书【据庄十一年传齐侯来逆共姬】唯庄公特书之,则以娶齐女也。于是庄公生三十七年,而在位二纪矣。制于其母,必齐女也。而后娶,齐人重要之,为之亲。纳币而观社,遇于谷,盟于扈。一岁而三见于齐。丹桓宫楹刻其桷,以饰夫人。夫人犹逾时然后入。大夫宗妇以币觌。此何礼也?是故书逆,书至,而后书入。夫人未有言入者,入难辞也。书逆以病庄公也,书入以恶哀姜也,亦以讥齐桓也。《春秋》之书夫人,未有详于此者也。

  秋公至自齐

亲逆女不书,惟庄公特书之,则以娶齐女也。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戊寅,大夫宗妇觌,用币。大水。冬,戎侵曹。曹羁出奔陈。赤归于曹。

凡君在丧,恒称子。其曰“曹羁”,何不能为子也?侵浅事也。以千乘之国不能守,不可以言子矣。虽然,奔君未有言故者,言故犹愈于自奔也。

  郭公

二十有五年春,陈侯使女叔来聘【有传】

诸侯初交聘也,前乎此,非王室若姻邻,无聘者矣。案是交聘,齐桓公为之也。自女叔之后,诸侯之防数,而朝聘皆之乎盟主矣。是故吾君大夫如齐,自僖之初年始,春秋之初,吾君大夫适他邦,必有故也【据公如齐观社,公如齐纳币,公如齐逆女,公子翚如齐逆女,公子友如陈葬原仲,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皆非朝聘】有故而后行,犹私相为好,而非定制也。王室衰,诸侯私相为好,而无定制,是谓乱初生也。由僖而下,朝聘皆之乎盟主。天王狩于河阳,公朝于王所,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吾未知其所终矣。春秋所以作也。

夏五月癸丑,衞侯朔卒。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伯姬归于杞。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冬,公子友如陈。

二十有六年春,公伐戎。夏,公至自伐戎。曹杀其大夫。凡杀大夫,恒名之。此其不名,何?恶君也。庄公卒,有戎难,羁出奔陈。赤于是簒曹。簒而杀其大夫,则必不义其君者也。宋杵臼之弑也,始不书贼,而曰“宋人”,以是为君无道也。无道而杀大夫,则亦不义其君者也。是故曹僖公之大夫不名,宋昭公之大夫不名【僖二十五年,宋成公杀其大夫,无传】

  秋公防宋人齐人伐徐

  公防伐书人义同五年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七年春,公防杞伯姬于洮【有传】夏六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同盟于幽。

  齐初主盟于是书公矣

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冬,杞伯姬来【传例非是说在章指】

此吾女也,则其书来,何非归宁也?凡吾之女,称伯叔季时,君之女加子,以是知非归宁也。内女为夫人,凡八见于经,未有书公防者,而防自伯姬始。由是来朝其子,由是来求妇。伯姬之为,皆未之前闻也。是故终伯姬之出,但书来。苟无辞以为称,虽吾女亦以是书。

  莒庆来逆叔姬

外逆女不书【据宋荡伯姬】此何以书?公自主之也【谷梁接内是】诸侯嫁女乎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曷为公亲焉?则莒庆伉也。莒无大夫,于是书莒庆。隐桓庄之际,莒尝为强国,入向取杞牟娄,纳公子庆父。吾君特防外大夫,自浮来之盟始,以是知庆之敢伉也【公羊氏传曰:大夫越竟逆女,非礼也。则荡氏宜书,今不取】

  杞伯来朝公防齐侯于

译夏,鲁庄公到齐国观看社祭。鲁庄公从齐国回国。

诸侯如果不是为了参加享礼或觐见天子,就不应越过国境。到齐国观看社祭,是不合礼制的。

荆国人来鲁国聘问。

聘问之事,经文中没有记载使者名字的,这里称他为“人”是什么意思?因为荆国没有大夫。聘问没有不称使者的,这里不称使者是什么意思?因为荆国没有国君。荆国既没有国君也没有大夫,却称他为“人”,这是从此时开始的,大概是表示对他有所进升【《公羊传》说:荆国开始能够进行聘问】。在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中,除了王室和姻亲邻国,没有来鲁国聘问的【经文中只记载了天王和齐国】。除了王室和姻亲邻国,没有来鲁国聘问的,而荆国人率先在诸夏之中向上国修好聘问,所以对他有所进升。所谓有所进升,是因为担忧他。

鲁庄公与齐侯在谷地相遇,萧叔朝见鲁庄公【《谷梁传》有传文】。秋,将桓公庙的柱子漆成红色。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去世。十有二月,甲寅日,鲁庄公与齐侯在扈地结盟。二十有四年,春,周王三月,雕刻桓公庙的椽子【《谷梁传》有传文】。安葬曹庄公。夏,鲁庄公到齐国迎娶新娘【《谷梁传》有传文】。

亲自迎娶新娘不记载【依据庄公十一年传文:齐侯来迎共姬】。唯独庄公特别被记载,是因为他娶了齐国的女子。此时庄公出生三十七年,在位已经二十年了。受制于他的母亲,必定是齐国的女子。后来才娶,齐人重视这件事,为他亲自迎娶。纳币并观看社祭,在谷地相遇,在扈地结盟。一年之内三次在齐国出现。将桓公庙的柱子漆红,雕刻它的椽子,来装饰夫人。夫人还是过了很长时间才进入鲁国。大夫和宗妇带着礼物拜见。这是什么礼制呢?因此记载迎娶,记载回国,然后记载夫人进入。夫人没有说“进入”的,因为“进入”是难听的词。记载迎娶是为了批评庄公,记载进入是为了厌恶哀姜,也是为了讥讽齐桓公。《春秋》记载夫人,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

秋,鲁庄公从齐国回国。

亲自迎娶新娘不记载,唯独庄公特别被记载,是因为他娶了齐国的女子。

八月丁丑日,夫人姜氏进入鲁国。戊寅日,大夫和宗妇拜见,使用礼物。发生大水。冬,戎人侵犯曹国。曹羁出逃到陈国。赤回到曹国。

凡是国君在丧期,通常称“子”。这里称“曹羁”,是什么意思?是他不能称为“子”吗?侵犯是轻微的事。凭借千乘之国却不能守卫,不可以称为“子”了。虽然如此,出逃的国君没有说明原因的,说明原因还比自逃要好一些。

郭公

二十有五年春,陈侯派女叔来聘问【有传文】。

诸侯开始互相聘问,在此之前,除了王室和姻亲邻国,没有来聘问的。考察这次聘问,是齐桓公促成的。自从女叔之后,诸侯的防地多次变动,而朝聘都前往盟主那里。因此我们国君和大夫到齐国,从僖公初年开始,春秋初年,我们国君和大夫到他国,必定有缘故【依据公如齐观社,公如齐纳币,公如齐逆女,公子翚如齐逆女,公子友如陈葬原仲,公子结在鄄地送陈人的妇,都不是朝聘】。有缘故才出行,还是私下互相交好,而不是定制。王室衰微,诸侯私下互相交好,而没有定制,这就是乱世的开始。从僖公以后,朝聘都前往盟主那里。天王在河阳狩猎,鲁庄公在王所朝见,天王派宰周公来聘问,公子遂到京师,又到晋国,我不知道它的结局了。这就是《春秋》所作的原因。

夏五月癸丑日,卫侯朔去世。六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并用牲口祭祀社神。伯姬嫁到杞国。秋,发生大水。在门内击鼓并用牲口祭祀社神。冬,公子友到陈国。

二十有六年春,鲁庄公讨伐戎人。夏,鲁庄公从讨伐戎人处回国。曹国杀了它的大夫。凡是杀大夫,通常称其名。这里不称其名,是什么意思?厌恶国君。庄公去世,有戎人的祸难,曹羁出逃到陈国。赤于是篡夺了曹国。篡夺并杀其大夫,那么必定是不义于其国君的。宋杵臼被弑时,开始不记载贼人,而说“宋人”,这是因为认为国君无道。无道而杀大夫,那么也是不义于其国君的。因此曹僖公的大夫不称其名,宋昭公的大夫不称其名【僖公二十五年,宋成公杀其大夫,无传文】。

秋,鲁庄公与宋人、齐人讨伐徐国。

鲁庄公与宋人、齐人讨伐徐国,记载“人”的意义与五年相同。

冬,十有二月癸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有七年春,鲁庄公在洮地会见杞伯姬【有传文】。夏六月,鲁庄公与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在幽地共同结盟。

齐国开始主持盟会,于是记载了公。

秋,公子友到陈国,安葬原仲。冬,杞伯姬来到鲁国【传例不是这样说的,在章指中】。

这是我们的女子,那么记载她“来”,是什么意思?不是回娘家省亲吗?凡是我们国的女子,称伯、叔、季时,国君的女儿加“子”,由此知道不是回娘家省亲。内女成为夫人,共八次见于经文,没有记载公去会见的,而会见从伯姬开始。从此来朝见她的儿子,从此来求取妇女。伯姬的所作所为,都是以前没有听说过的。因此直到伯姬出嫁,只记载“来”。如果没有合适的词来称呼,即使是我们的女子也这样记载。

莒庆来迎娶叔姬。

外国的迎娶不记载【依据宋荡伯姬】。这里为什么记载?因为国君亲自主持【《谷梁传》说是接内】。诸侯嫁女给大夫,必定派同姓的大夫主持。为什么国君亲自去呢?因为莒庆傲慢。莒国没有大夫,于是记载莒庆。隐公、桓公、庄公之间,莒国曾经作为强国,进入向地,夺取杞国的牟娄,接纳公子庆父。我们国君特别会见外国大夫,从浮来之盟开始,由此知道庆的敢于傲慢【《公羊传》说:大夫越过国境迎娶新娘,不合礼制。那么荡氏应该记载,现在不取】。

杞伯来朝见,鲁庄公与齐侯在

城濮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甲寅,齐人伐衞。衞人及齐人战,衞人败绩。

译城濮

鲁僖公二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甲寅日,齐国人攻打卫国。卫国人同齐国人交战,卫国人惨败。

此齐侯也?则其称人何?贬之也。于是王使召伯廖锡齐侯命,且请伐衞,以其立子頽也。齐败衞师,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隐桓之春秋,凡以王命讨诸侯,皆不书。至是始书之。桓公不以王命讨衞也。桓公不以王命讨衞,而后王师不出。向也,王室有四方之事,虽伐郑不服,救衞无功,而执芮伯,立晋侯。于是犹讨樊仲皮也。自讨樊皮而王命不见于传记,桓公为之也。凡战不言伐,战而言伐,有不与战者也。未始有不战者,而亦言伐,则甚伐者也。曰:“衞人败绩”,不甚败之辞也。

夏四月丁未,邾子琐卒。秋,荆伐郑。公防齐人、宋人救郑。齐桓也,救必无功也,而后书。此其为无功何?失郑也。首止之防,郑伯逃归,为之围新城,盟世子华。而郑少师桓公卒,郑遂朝楚。诸夏之变于夷,郑为乱阶也。

冬筑郿【传例说在章指】大无麦禾,臧孙辰告籴于齐【谷梁有传】二十有九年春,新延厩。夏,郑人侵许。秋,有蜚【传例说在章指隐元年】冬十有二月,纪叔姬卒。城诸及防【有传例】

三十年春,王正月。夏,次于成。秋七月,齐人降鄣。

次于滑也,书公于郎,贬师之。此其但书次,何以是为?不足书也【本谷梁】甚矣,庄之不竞于齐也,君父死焉不能讨,谋纪而齐灭纪;及齐围郕,而郕降于齐。于是次成,齐人降鄣【谷梁鄣,纪之遗邑,是左传有纪鄣】虽罪齐桓也,讫庄公之身,不可以不贬也。

八月癸亥,葬纪叔姬【公羊有传】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冬,公及齐侯遇于鲁济。齐人伐山戎【谷梁有传】三十有一年,春,筑台于郎;夏四月,薛伯卒,筑台于薛。六月,齐侯来献戎捷。秋,筑台于秦。冬,不雨。

三十有二年,春,城小谷。夏,宋公、齐侯遇于梁丘。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有公羊传】

季友以君命酖牙。也则其书卒何丧?以大夫之礼也。牙将与庆父夫人为乱,虽酖之,而立叔孙氏,使若死于位。然是丧以大夫之礼也。春秋之法,苟有诛意于其臣,虽自杀也,亦书杀。此杀也,吾从而卒之,则何以传信于万世?不卒之,则无以察鲁人之心也。縁君臣之谊,不得私其亲;縁亲亲之恩,不与国人虑兄弟也。立叔孙氏,使之若死于位。然则淫人何惧焉?史着其迹,春秋察其心,后世有惧焉者矣。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冬十月己未,子般卒【有传】

君在丧,恒称子【僖九年,宋子;定四年,陈子之类】卒亦称子【文十八年,子卒】若未葬也,则卒称子某【子般,襄三十一年,子野】王在丧,称王某;卒称王子某【王猛,王子猛】非君在丧而称子者,必当国者也,于是书卫子。非王在丧而卒称王子某者,亦必当国者也,于是书王子虎【谷梁或云,以其尝执重以守也】

  公子庆父如齐狄伐邢

  春秋后传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后传卷四宋陈傅良撰闵公

  元年春王正月齐人救邢

  书救邢溃而迁夷仪也

夏六月辛酉,葬我君庄公。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季子来归【有传】

此公子友也,其称季子,何贤之?斯不名之,不名之斯以美称称之也。季友酖牙以立般也,而庆父卒贼般,于是奔陈。闵公立,尚幼,盟齐侯于落姑,请复季友,未知孰为之也。庆父为之,则闵公不弑;以闵之见弑,则非庆父之意,而国人为之也。国人之欲归季子,以已乱也。而季子虽归,庆父夫人乱未已,俄而弑闵公。于是以僖公适邾,则国人何贤乎季子?微季子,则庆父之簒成,而庄公之统絶;庆父之簒不成,庄公之统不絶者,季子在也。是故奔陈不书,如邾不书,全季子也。

  冬齐仲孙来【有传】

书来,讥也。仲孙湫,则齐之命大夫也。其书来何?是觇鲁也。庄公薨,子般弑,而闵公幼落,姑之盟尝以请于齐矣,仅能复季子而已。而庆父、夫人之志未可知也。桓公不能正,憪然使人以觇鲁,曰:“是可取乎?”桓公伯诸侯,将因人之难以为利。书来,不书聘,所以病齐桓也【赵子云:病桓公而嘉

译这是齐侯吗?那么称他为“人”是什么意思呢?是贬低他。这时周王派召伯廖赐给齐侯命令,并且请求他讨伐卫国,因为卫国立了子颓。齐国打败了卫国的军队,用周王的命令责备卫国,索取贿赂后回国。在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中,凡是凭借周王命令讨伐诸侯的,都不记载。到这时才开始记载。桓公没有凭借周王命令去讨伐卫国。桓公不凭借周王命令讨伐卫国,之后周王的军队就不再出动了。以前,王室有四方征伐之事,虽然讨伐郑国未能使其服众,救援卫国没有功劳,但拘捕了芮伯,拥立了晋侯。这时还讨伐了樊仲皮。自从讨伐樊仲皮之后,周王的命令不再见于史传记载,这是桓公造成的。凡是作战不称“伐”,作战而称“伐”,表示有不参与作战的人。没有不作战却称“伐”的,如果称“伐”,那就是极力讨伐。说“卫人败绩”,并不是极力讨伐的措辞。

夏四月丁未,邾子琐去世。秋,楚国讨伐郑国。鲁公防备齐人、宋人救援郑国。齐桓公救援必定没有功劳,所以才记载。这为什么是没有功劳呢?因为失去了郑国。首止的防备中,郑伯逃跑回国,为此包围了新城,与世子华结盟。等到郑少师在桓公去世时,郑国于是朝拜楚国。中原各国改变习俗而像夷狄,郑国是动乱的阶梯。

冬,修筑郿城【传例说在章指】大旱,没有麦子和谷物,臧孙辰到齐国请求买粮【谷梁有传】二十九年春,新建延厩。夏,郑人侵犯许国。秋,有飞蝗【传例说在章指隐元年】冬十二月,纪叔姬去世。修筑诸城和防城【有传例】

三十年春,周王正月。夏,军队驻扎在成地。秋七月,齐人使鄣投降。

驻扎在滑地,记载鲁公在郎地,是贬低军队。这里只记载驻扎,为什么这样呢?不值得记载【本谷梁】庄公在齐国面前太不争气了,君父死在那里不能讨伐,谋划对付纪国而齐国灭掉了纪国;等到齐国包围郕国,郕国就向齐国投降。这时驻扎在成地,齐人使鄣投降【谷梁说鄣是纪国的遗邑,左传中有纪鄣】虽然归罪于齐桓公,但直到庄公去世,不能不贬低他。

八月癸亥,安葬纪叔姬【公羊有传】九月庚午初一,发生日食,击鼓并在社庙用牲祭祀。冬,鲁公与齐侯在鲁济相遇。齐人讨伐山戎【谷梁有传】三十一年,春,在郎地筑台;夏四月,薛伯去世,在薛地筑台。六月,齐侯来献戎捷。秋,在秦地筑台。冬,不下雨。

三十二年,春,修筑小谷城。夏,宋公、齐侯在梁丘相遇。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去世【有公羊传】

季友用君主的命令毒死公子牙。那么记载他去世是什么意思呢?是用大夫的礼仪安葬他。公子牙将要与庆父、夫人作乱,虽然毒死了他,但立了叔孙氏,让他好像死在职位上。然而安葬是用大夫的礼仪。《春秋》的法度,如果对臣下有诛杀之意,即使自杀,也记载为“杀”。这是诛杀,我如果记载为“卒”,怎么能向万世传达真相呢?不记载为“卒”,就无法考察鲁国人的心意。依据君臣的道义,不能偏私自己的亲人;依据亲情的恩义,不与国人一起考虑兄弟之事。立叔孙氏,让他好像死在职位上。那么淫乱的人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史官记录他的事迹,《春秋》考察他的内心,后世有畏惧之心的人了。

八月癸亥,鲁公在路寝去世。冬十月己未,子般去世【有传】

君主在丧期,通常称“子”【僖九年,宋子;定四年,陈子之类】去世也称“子”【文十八年,子卒】如果还没有安葬,那么去世称“子某”【子般,襄三十一年,子野】周王在丧期,称“王某”;去世称“王子某”【王猛,王子猛】不是君主在丧期而称“子”的,一定是主持国政的人,这时记载卫子。不是周王在丧期而去世称“王子某”的,也一定是主持国政的人,这时记载王子虎【谷梁有人说,因为他曾经执掌重器守卫】

公子庆父前往齐国,狄人讨伐邢国

《春秋后传》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后传》卷四 宋 陈傅良 撰 闵公

元年春王正月,齐人救援邢国

记载救援邢国,是因为邢国溃败而迁往夷仪

夏六月辛酉,安葬我们的君主庄公。秋八月,鲁公与齐侯在落姑结盟。季子回国【有传】

这是公子友,称他为季子,是什么意思呢?是赞美他。不称他的名字,不称名字就用美称来称呼他。季友毒死公子牙以拥立子般,而庆父最终杀害了子般,于是逃往陈国。闵公即位,尚且年幼,与齐侯在落姑结盟,请求让季友回国,不知道是谁做的。如果是庆父做的,那么闵公就不会被杀害;因为闵公被杀害,就不是庆父的本意,而是国人做的。国人想要季子回国,是为了平息动乱。而季子虽然回国,庆父和夫人的动乱没有停止,不久就杀害了闵公。这时让僖公去邾国,那么国人为什么赞美季子呢?如果没有季子,庆父的篡位就会成功,庄公的统绪就会断绝;庆父的篡位没有成功,庄公的统绪没有断绝,是因为季子在。所以奔往陈国不记载,去邾国不记载,是为了保全季子。

冬,齐仲孙来【有传】

记载“来”,是讥讽。仲孙湫,是齐国任命的大夫。记载“来”是什么意思呢?这是窥探鲁国。庄公去世,子般被杀,闵公年幼,落姑的结盟曾经向齐国请求过,仅仅能让季子回国而已。而庆父、夫人的意图还不可知。桓公不能匡正,傲慢地派人来窥探鲁国,说:“可以夺取吗?”桓公称霸诸侯,将要趁人之危谋取利益。记载“来”,不记载“聘”,是为了批评齐桓公【赵子云:批评桓公而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