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春秋后传卷四宋陈傅良撰闵公
仲孙】
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有传】禘者何?王者享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也。雍之颂曰:禘太祖也。周有二祖,太祖文王也,始祖稷也【太祖始祖文见仪礼】祖之所自出者喾也,文王配帝于明堂,稷配天于郊,而喾禘于太庙。东迁之后,诸侯祖天子矣,于是始有太庙,则亦有禘【据传吴子夀梦卒临于周庙谓文王也衞蒯瞆之祷曰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是谓三祖晋亳城北之盟亦曰先王先公则鲁衞晋皆祖文武郑祖厉王矣】鲁之郊禘,惠公请之【本刘恕外纪】东周之僣礼也。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又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入太庙每事问,盖伤之也。然则春秋何以始见于闵公?闵公未除丧而亟行于庄公,自是用之羣公之庙【据传昭二十五年禘于襄公定八年禘于僖公之类】是故特书之,以其不胜讥,讥其甚者耳【余具郊语中】
译仲孙】
鲁闵公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齐国人迁移了阳夏。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有传文】。禘祭是什么?是天子祭祀其祖先所由出的远祖,并以自己的近祖配享。《雍》这篇颂诗说:这是禘祭太祖。周朝有两个祖,太祖是文王,始祖是后稷【太祖与始祖之说见于《仪礼》】。祖先所由出的远祖是高辛氏(喾),文王在明堂配享上帝,后稷在郊外配享皇天,而高辛氏在太庙受禘祭。东周迁都之后,诸侯开始以天子为祖,于是开始有了太庙,也就有了禘祭【根据传文,吴子寿梦去世时,在周庙(指文王庙)哭临;卫国蒯聩祈祷时说“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这就是所说的三祖;晋国在亳城北的盟誓中也说“先王先公”,这说明鲁、卫、晋都以文王、武王为祖,郑国则以厉王为祖】。鲁国的郊祭和禘祭,是鲁惠公向周天子请求来的【本于刘恕《外纪》】,这是东周僭越礼制的表现。孔子说:鲁国的郊祭和禘祭不符合礼制,周公的教化衰微了。又说:禘祭从第一次献酒之后,我就不想看了。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大概是为此感到哀伤。那么《春秋》为什么从闵公开始记载禘祭?因为闵公在丧期未满时就急于在庄公庙举行禘祭,从此以后,各代国君的庙里都举行禘祭【根据传文,如昭公二十五年在襄公庙禘祭,定公八年在僖公庙禘祭之类】。所以特别记载此事,因为其他情况不值得讥讽,只讥讽这种严重的违礼行为【其余细节见《郊语》中】。
秋八月辛丑公薨
鲁之春秋固书曰「公子庆父弑公于武闱」,圣人修之曰「公薨,讳之也」。遇弑君父之大哀也,则何忍言之?是故书薨而不地,且不葬。薨十二公所同也,不地不葬,隐闵所独也。然则虽讳而乱臣贼子之狱具矣。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文姜孙于齐,絶不称姜氏。此其称姜氏何?文姜无妻道,哀姜无母道。是故文姜一见贬絶之,哀姜再见而后贬絶也。贬不于事端,则必于其重者。莫重于致庙,则孙邾犹可言也。
公子庆父出奔莒
闵薨不地,且不葬,乱臣贼子之狱具矣。则曷为书庆父?如他国,庆父贼子般而弑闵,鲁臣子无讨焉,则书庆父,固如他臣也。季友于贼般也,奔陈;于弑闵也,适邾。须庆父奔,而后入立僖。鲁之存,仅焉耳。是故宋万奔陈,虽杀之不书;庆父奔莒,虽杀之不书。《春秋》所以严佚贼之责也。季子奔陈不书,适邾不书,全之也。则其严佚贼之责何若?季子可与言事存矣,事亡则未也。有季友在,庆父将不免于为戮,则曷为谓之无讨?均之为佚贼也。
冬齐髙子来盟【谷梁有传】
来盟言使【据桓十四年郑语】此其不言使,何贵之也?凡外大夫不言使,舍武氏子、毛伯【王丧未命】皆私交也【据隐元年祭伯,庄二十三年祭叔,二十七年莒庆,宣五年齐髙固之类】非私交也而不言使,则未始有大夫者。书大夫【楚屈瑕】苟大夫也,则不名,皆贵之也。贵之也者,所以别私交也。贵之则曷为不言使?其谊有君命之所不及也。
十有二月狄入卫
于是衞及狄人战于荧泽,衞师败绩,遂灭衞。则其但书“入”何?不以累桓公也。凡灭国,有存之者,则不言灭,归徳于存之者也。有乘而取之者,亦不言灭,归罪于取之者也。是故衞不言灭,须句不言灭【事在僖二十一年】
郑弃其师【公羊有传】
于是髙克奔陈,不书,不足书也。是故以郑伯克段于鄢为义,则太叔不书奔;以天王出居于郑为义,则王子带不书奔。
春秋后传卷四
<经部,春秋类,陈氏春秋后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后传卷五 宋 陈傅良 撰
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有公羊传】救不言次,言次,无志于救也。狄伐邢,于是三歳矣。桓公足以攘狄,而宿师于聂北,玩宼以待其弊。邢溃,奔师而后迁之。是故凡救,讥也。言次,甚讥之也。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
自迁不书【据文十三年邾迁于绎,成六年晋迁于新田之类】有迁之者而后书。由庄公而下,以中国迁中国,书曰“某人迁某”,罪迁之者也。由僖公而下,以外域迁中国,书曰“某迁于某”,罪迁者也。以齐、晋之伯也,而狄伐邢,邢迁于夷仪;狄围衞,衞迁于帝丘。虽外域之▯横,而桓、文亦受其咎矣。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有《公羊传】
此救邢之师也,使之若再有事然。志桓慢也,狄伐邢。于是三歳,桓公足以攘狄,而宿师于聂北,玩宼以待其弊。邢溃,而后迁之。桓公见义不勇矣。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有传】楚人伐郑,荆始书“楚”,自是楚有事于诸侯,皆称人。
八月,公防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九月,公败邾师于偃。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有公羊传】
获非卿帅不书【据囚宋华元获乐吕但书华元获齐国书公孙夏但书国书之类】莒挐非卿也,则何以书?嘉季子也。庆父弑君之贼也,莒人纳焉。赂而后归之,鲁于是败其师,获挐。而鲁之内难始定。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有《公羊传】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有《公羊谷梁传】
于是诸侯城楚丘而封衞,则其以鲁辞书之,但曰“城楚丘”,何不以累桓公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不以专封衞,累桓公也。以鲁辞书之,使之若诸侯同欲然。上无明天子,下无方伯,诸侯有灭亡者,夫人而欲救存之,则先王之泽,天下之公义也。序绩莫如公,齐桓存三
译秋季八月辛丑日,鲁闵公去世。
鲁国的《春秋》原本记载说:“公子庆父在武闱弑杀了国君”,圣人修订后说:“国君去世,这是为了避讳”。遭遇弑杀君父这样的大悲痛,怎么忍心直言呢?所以记载为“薨”而不写地点,并且不写安葬。记载“薨”是十二位鲁公相同的体例,不写地点和不写安葬,是隐公和闵公独有的。既然如此,虽然避讳,但乱臣贼子的罪责已经完备了。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
文姜逃到齐国,被断绝关系,不再称姜氏。这里称姜氏是什么意思呢?文姜没有妻子的德行,哀姜没有母亲的德行。所以文姜一见就被贬斥断绝,哀姜是再见之后才被贬斥断绝。贬斥不在事情开端,就一定在更严重的地方。没有比进入宗庙更严重的了,那么逃到邾国还可以说。
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闵公去世不写地点,并且不写安葬,乱臣贼子的罪责已经完备了。那么为什么还要记载庆父呢?如果是其他国家,庆父作为贼子弑杀了闵公,鲁国的臣子没有讨伐他,那么记载庆父,本来就像其他国家的臣子一样。季友对于贼子般,逃到陈国;对于弑杀闵公,逃到邾国。必须等到庆父出逃,然后才回来立僖公。鲁国的存续,仅仅是侥幸罢了。所以宋万逃到陈国,虽然被杀也不记载;庆父逃到莒国,虽然被杀也不记载。《春秋》之所以严厉追究放走贼人的责任。季子逃到陈国不记载,逃到邾国不记载,是为了保全他。那么严厉追究放走贼人的责任是怎样的呢?季子可以和他谈论保全国家的事,国家灭亡的事则不能。有季友在,庆父将不免于被杀戮,那么为什么说没有讨伐呢?都是放走贼人。
冬季,齐国高子来结盟【谷梁传有传】
来结盟说“使”【依据桓公十四年郑国的话】这里不说“使”,是什么意思?是尊重他。凡是外国大夫不说“使”,除了武氏子、毛伯【因为王丧未任命】都是私人交往【依据隐公元年祭伯,庄公二十三年祭叔,二十七年莒庆,宣公五年齐高固之类】不是私人交往而不说“使”,那么就没有大夫了。记载大夫【如楚国的屈瑕】如果是大夫,就不称名,都是尊重他。尊重他,是为了区别私人交往。尊重他那么为什么不说“使”呢?其中的道义有君命所不及的地方。
十二月,狄人进入卫国。
这时卫国和狄人在荧泽交战,卫军大败,于是卫国被灭。那么为什么只记载“入”呢?不因此连累桓公。凡是灭国,有保存它的人,就不说灭,把功德归于保存它的人。有趁机夺取的,也不说灭,把罪责归于夺取的人。所以卫国不说灭,须句不说灭【事在僖公二十一年】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公羊传有传】
这时高克逃到陈国,不记载,不值得记载。所以以郑伯在鄢地战胜段为义,那么太叔不记载逃奔;以天王出居郑国为义,那么王子带不记载逃奔。
春秋后传卷四
<经部,春秋类,陈氏春秋后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后传卷五 宋 陈傅良 撰
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齐军、宋军、曹军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有公羊传】救援不说驻扎,说驻扎,是没有救援的诚意。狄人攻打邢国,已经三年了。桓公足以抵御狄人,却把军队驻扎在聂北,玩忽寇敌以等待其疲敝。邢国溃败,逃到军队那里然后才迁走。所以凡是救援,都是讥讽。说驻扎,是更加讥讽。
夏季六月,邢国迁到夷仪。
自己迁徙不记载【依据文公十三年邾国迁到绎,成公六年晋国迁到新田之类】有迁徙它的人才记载。从庄公以下,用中原国家迁徙中原国家,记载为“某人迁某”,是罪责迁徙的人。从僖公以下,用外域迁徙中原国家,记载为“某迁于某”,是罪责迁徙。以齐、晋的霸主地位,狄人攻打邢国,邢国迁到夷仪;狄人包围卫国,卫国迁到帝丘。虽然是外域的横行,但桓公、文公也受其罪责。
齐军、宋军、曹军为邢国筑城【有《公羊传】
这是救援邢国的军队,让它像再次有事一样。是讥讽桓公怠慢,狄人攻打邢国。这时已经三年,桓公足以抵御狄人,却把军队驻扎在聂北,玩忽寇敌以等待其疲敝。邢国溃败,然后才迁走。桓公见义不勇。
秋季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把她送回来【有传】楚人攻打郑国,荆开始书“楚”,从此楚国有事于诸侯,都称人。
八月,公在柽地会见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九月,公在偃地打败邾军。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军,俘获莒挐【有公羊传】
俘获非卿帅不记载【依据囚宋华元获乐吕但书华元获齐国书公孙夏但书国书之类】莒挐不是卿,那么为什么记载呢?是嘉奖季子。庆父是弑君的贼人,莒国人接纳他。贿赂后才把他送回来,鲁国这时打败他的军队,俘获莒挐。而鲁国的内乱才开始平定。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氏的灵柩从齐国回来【有《公羊传】
二年春,王正月,在楚丘筑城【有《公羊谷梁传】
这时诸侯在楚丘筑城而封卫国,那么用鲁国的辞令记载它,只说“城楚丘”,为什么不连累桓公呢?诸侯的道义,不得专断封国,不因为专断封卫国,连累桓公。用鲁国的辞令记载它,让它像诸侯共同意愿一样。上没有明天子,下没有方伯,诸侯有灭亡的,人人都想救援保存它,那么先王的恩泽,天下的公义。序绩莫如公,齐桓公保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