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礼全经释原》礼类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周礼全经释原》十四卷，明柯尚迁撰。尚迁字乔可，长乐人，自号阳石山人。其书自天官至冬官，凡十二卷，又附以《周礼通论》《周礼通今续论》各一卷。前列序二篇，《源流序论》一篇，《六官目问》四篇，《全经纲领》十二条，《释原凡例》七条。书中解诂，其称説者，皆依古注集成；其曰「原」者，则推原作经本意也。冬官不亡，诸儒纷纷异议。俞庭椿等因欲割裂五官以补其缺，致有窜乱古经之讥。尚迁谓当以经证经，取遂人以下地官之事分为冬官，自遂人至旅下士正六十人，可证序官之同乎六十，不待移易他官以乱圣经。其説较诸家颇为有据，故唐顺之、姜寳皆深是之。虽其析大司徒掌建邦土地之图以下为大司空之文，径依六典改原文「安扰邦国」为「富邦国」，又以吴澄所补「惟王建国」以下四十字冠于冬官之首，而置《考工记》不録，仍不免师心自用之失。然其立论平实，于理较近，未尝不可以参备一解焉。朱彝尊《经义考》载此书卷目相合，而注其下云「内源流叙论一卷，通论一卷」。案此本通论外尚有续论，而源流叙论乃在卷首，不列十四卷之数，▯尊所纪为误，葢当时失于考订也。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 陆 费 墀
周礼全经释原序
先民有言：「泰和在成周，宇宙间至治固不可得而见矣。」幸存《周官》灋度六篇，其当时为治之迹矣乎？因其迹以求其心，得其心以推于政，故成周之治，百世可复作也。今全经具存，不曰《周官》而名《周礼》，何哉？盖礼也者，道之体也；灋也者，道之用也；心也者，道之管也。道与心一，斯心与政一矣；心与政一，斯灋与礼一矣；灋与礼一，然后谓之王制也；心与政一，然后谓之王道也；道与心一，然后谓之天德也。故程子曰：「有天德，斯可与语王道。」张子曰：「不闻性与天道而言制作者，末矣。」是以君子格物，以诚意，慎独以养心，则天德具矣；立诚以动物，由心以行政，顺应以平施，则王道行矣；则地稽天，损益因礼，变通宜民，则制作协乎自然矣。故能防心政礼灋为一道，则成周之治，夫岂逺哉？《周礼》晦蚀于战国，毁弃于▯秦，渐出于汉氏，刘德购之，得于李氏，惟存五官，而补以《考工记》。刘歆传之，杜子春训之，郑众、郑▯更相发明，圣王之制复见于后世者，固不幸哉！自汉以来干余年矣，论之者更几贤，行之者更几主，而卒不明不行，何哉？其不明也，我知之矣：简札淆乱，司空错于地官未之分也；封建乡遂井田格于悖说未之正也。其不行也，我知之矣：心与政离，既荒其原，不明不行，固其所也。况于假而用者，王莽；误而用之者，安石乎？汉唐之儒，固有以为战国隂谋之书，又有以为汉儒附防之说，则又均为不明而果于非圣矣。独程朱大儒，洞识圣心之渊防，断断以为周公遗典，而明道、横渠又决欲行之，以复三代，有志不就，故防辞奥义未及论著，君子惜焉。夫冬官未尝亡也，何必购以千金？又胡为补以《考工记》？后此诸儒训释名物，不为无功，虽大意未见，然尚承袭汉本，不敢更定。至元有俞庭椿氏者，始谓冬官不亡，散于五官之中，作《复古编》以伸其说。永嘉王氏临川吴氏、清源丘氏、椒丘何氏，咸宗之，各于五官之中，杂取诸职以补冬官。人持所见，各自为编，则《周礼》虽存，纷纭舛错，几不可读矣。以迁之鲁钝，窃志是经，体验探求，至形寤寐，似窥见其一二者，然后知《周礼》一言一字，无非圣人精神心术之所寓，当时已施之治迹者也。孟子曰：“诸侯恶其害己，而皆去其籍。”故知《周礼》者，孰如孟子！今观遂人以下，地官之半，实冬官也。不知何人，次于掌节之后，而大司空之职举而杂于大司徒之中，遂起千古不决之疑，无乃战国诸侯之所乱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周礼全经释原》礼类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周礼全经释原》十四卷，明代柯尚迁撰写。尚迁字乔可，长乐人，自号阳石山人。该书从天官到冬官，共十二卷，又附录《周礼通论》《周礼通今续论》各一卷。书前排列两篇序言，《源流序论》一篇，《六官目问》四篇，《全经纲领》十二条，《释原凡例》七条。书中的训诂解释，凡是称为“说”的，都依据古代注疏集成；凡是称为“原”的，则是推究原作经文的本意。冬官并未亡佚，众儒纷纷提出异议。俞庭椿等人因此想要割裂五官来补其缺失，以致招致窜乱古经的讥讽。尚迁认为应当以经文证明经文，选取遂人以下地官的事务分为冬官，从遂人到旅下士正好六十人，可以证明与序官同为六十之数，不必移易其他官职来扰乱圣经。他的说法比其他各家颇为有据，所以唐顺之、姜宝都深以为然。虽然他分析大司徒掌管建立邦国土地图以下的内容为大司空之文，径直依照六典将原文“安扰邦国”改为“富邦国”，又采用吴澄所补的“惟王建国”以下四十字置于冬官之首，而不收录《考工记》，仍然不免有主观臆断的过失。然而他的立论平实，在道理上较为接近，未尝不可以作为参考的一种见解。朱彝尊《经义考》记载此书卷目相合，而在其下注云“内源流叙论一卷，通论一卷”。查考此本通论之外尚有续论，而源流叙论在卷首，不列入十四卷之数，朱彝尊所记载有误，大概当时失于考订。乾隆四十三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周礼全经释原序
先贤有言：“泰和在成周，宇宙间至治固然不可得而见了。”幸好留存《周官》法度六篇，那是当时治理的痕迹吧？顺着痕迹来探求其用心，得其用心来推行于政事，所以成周的治理，百世可以重新施行。如今全经具存，不叫《周官》而命名为《周礼》，为什么呢？大概礼是道的本体；法是道的功用；心是道的枢纽。道与心合一，那么心与政就合一了；心与政合一，那么法与礼就合一了；法与礼合一，然后才称为王制；心与政合一，然后才称为王道；道与心合一，然后才称为天德。所以程子说：“有天德，才可以谈论王道。”张子说：“不闻性与天道而谈论制度创造的，是末流。”因此君子格物，以诚意，慎独以养心，那么天德就具备了；立诚以感动万物，由心来行政，顺应以公平施行，那么王道就实行了；那么效法天地，损益因循礼制，变通适宜百姓，那么制度就协合自然了。所以能够防止心、政、礼、法分为一道，那么成周的治理，难道遥远吗？《周礼》在战国时期晦暗受损，在秦朝被毁弃，逐渐在汉代出现，刘德重金购买，从李家得到，只保存了五官，而用《考工记》来补全。刘歆传授，杜子春训释，郑众、郑玄互相阐发，圣王的制度重新见于后世，固然不幸啊！自从汉代以来一千多年了，论述它的人更换了多少贤人，实行它的人更换了多少君主，而最终不明不行，为什么呢？它的不明，我知道了：简札淆乱，司空错杂于地官而未加区分；封建乡遂井田格于悖谬之说而未加纠正。它的不行，我知道了：心与政分离，已经荒废了其本源，不明不行，固然是必然的。何况那些假借而用的人，如王莽；误用的人，如王安石呢？汉唐的儒生，固有认为是战国阴谋之书的，又有认为是汉儒附会之说的，那么又都是不明而果断地非议圣人了。唯独程朱大儒，洞识圣心的渊深，断然认为是周公遗典，而明道、横渠又决意要实行它，以恢复三代，有志不就，所以深奥义理未及论著，君子惋惜啊。冬官未曾亡佚，何必重金购买？又为何用《考工记》来补全？后来的诸儒训释名物，不是没有功劳，虽然大意未见，然而尚且承袭汉本，不敢更定。到了元代有俞庭椿，开始认为冬官不亡，散在五官之中，作《复古编》来伸张其说。永嘉王氏、临川吴氏、清源丘氏、椒丘何氏，都尊崇他，各自在五官之中，杂取诸职来补冬官。人持所见，各自为编，那么《周礼》虽然存在，纷纭舛错，几乎不可读了。以我的鲁钝，私下立志研究此经，体验探求，甚至形于寤寐，似乎窥见其一二者，然后知道《周礼》一言一字，无非圣人精神心术之所寄托，当时已经施行于治理的痕迹了。孟子说：“诸侯厌恶它有害自己，而都去除了它的典籍。”所以知道《周礼》的，谁比得上孟子！现在看遂人以下，地官的一半，实为冬官。不知何人，置于掌节之后，而大司空之职举而杂于大司徒之中，于是引起千古不决之疑，莫非是战国诸侯所扰乱吧
？伟哉！孟氏爵禄之篇，井田征税之论，诚宜补《周礼》之阙者。又约其防，将自试于齐梁，卒不能遂，乃曰：“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何其言之谆谆至此！百世之下，非无知孟子之心者，特以《周礼》不明，无所率由故耳。迁不自度，乃分遂人以下为冬官，而证其序官之同乎？六十取地官土地之事为大司空之职，则冬官复矣。又以乡遂大夫以下皆无府史胥徒，而知其在民之官。大端既明，则封建井田，与夫贤能征税之属，俱可类见矣。乃敢集诸儒之训，以释之，发鄙见以原之，庶几圣人作经，以开万世太平者，为不亡矣哉！嘉靖乙巳二月朔旦，柯尚迁序。
译多么伟大啊！孟子关于爵位俸禄的篇章，以及井田制和赋税的论述，确实应当用来弥补《周礼》的缺失。他又简要地阐述了其制度，打算在齐国、梁国亲自试行，最终未能实现，于是说：“尧舜的道理，如果不实行仁政，就不能使天下太平。堆筑高土必须依托丘陵，挖掘低洼必须依托川泽。施政如果不依据先王的道理，能说是明智吗？”他的言辞为何如此恳切谆谆！百代之后，并非没有人理解孟子的心意，只是由于《周礼》未能显明，没有可以遵循的准则罢了。郑玄不自量力，竟然将遂人以下的官职归入冬官，并证明其官职序列相同吗？将六十取地官中关于土地的事务划为大司空的职责，那么冬官就重复了。又因为乡遂大夫以下都没有府、史、胥、徒等属吏，从而知道他们是管理民众的官员。主要纲领既然已经明确，那么封建制、井田制，以及选拔贤能、征收赋税之类的事，都可以类推而知了。于是我敢于汇集众儒的训释来解释它，发表浅陋的见解来推究其本源，希望圣人制定经典以开创万世太平的意图，不至于失传吧！嘉靖乙巳年二月初一，柯尚迁作序。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首
明 柯尚迁 撰
源流叙论
按书传，周公一年治乱，二年伐商，三年践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六年制礼作乐，七年致政成王。则是书之作，当在摄政六年之后，将致政成王之时也。然当是时，天下既定，法制既立，故其书于六官之首，每冠之以「惟王建国」，以至「民极二十言」欤？夫周公之作《周礼》也，非字字创而造之也，盖皆当时朝廷官府县象颁布之文，臣民遵守之典，斟酌于庙廊，施措于天下。武周所以监夏商之旧章，损益因革，立一代之新政，随而防萃成书。周公复笔削焉，则是书之成，当在成王涖政之日，制为一代宪典，令万世遵行，亦若后世防要防典之书也。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言《周礼》也。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言周公作《周礼》，其用心如此。古语曰：「周公一饭三吐其哺，一沐三握其髪，以来天下之贤士。」夫天下之士，岂有贤于周公者？而周公方居冢宰之尊，接之如此之勤者，亦以天下庶事百物，知其理于心，不若专其事者得之尤切故也。是以其作《周礼》也，规模措置，纲纪毕张，不徒于弼亮天地，和洽神人，而凡百工众技，无不挈持纲领而可推其细防也。不徒检饬君身，防絶祸患，而盟诅讐伐，凡所以待衰世者，无不备也。不徒分别贤能在位在职，而凡百官万民，一德可称，一能可使，无不俾之各致于用也。不徒山川井牧，万生庶类，区处各当，而凡礼仪之施，牢醴笾豆之数，无不详也。是故以之维持一世，则一世之人安；维持百世，则百世之人安；维持千万世，则千万世之人安。是周公之心也。及至幽厉，礼乐之书稍稍废弃，东迁之后，王政不纲，诸侯相吞，已违周公治诸侯之灋度。至孔子时，周礼虽在于鲁，三家专政，既与周礼背驰，故孔子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谓思欲举而复周公之旧制也。其对哀公问政，首曰：“文武之政，布在方防。”则知是时周礼尚完，可举而行尔。又曰：“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盖寤寐不忘周礼故也。不幸鲁麟见获，女乐间机，天无意于斯民矣。东周之志，徒发于公山、佛肸之召，于是退修《春秋》，以寓周礼。故凡征伐、盟防、邦交、聘问之际，深致意焉。“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乎！”知道不行，《春秋》之作，扶周礼于既壊，使人知王道不可一日不明于后世也。厥后孟子欲以周礼而施诸战国之君，故其言曰：“以齐王，犹反手也。”遂约其防，欲自试于齐、梁，及不能用，乃曰：“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圣人竭其心思之力，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言周礼也。又曰：“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何其谆谆至于如此！然当是时，诸侯恶其害已，而皆去其籍。去籍者，去其害已而错乱之也。今观《周礼》冬官之职，合于地官之末，大司空之职，合于大司徒，又地官而阙司禄之职，大司马、小司马治诸侯之法度，皆阙焉。此非诸侯恶害已之所去乎？是以孟子班爵班禄之对，井田征税之论，诚欲补周礼之阙者。然则孔孟所以汲汲皇皇欲挽其世为三代者，其具盖在此矣。及至秦一火而烬之，汉兴岩藏壁隠，皆出，独《周礼》未尝见焉。髙堂生传《士礼》十七篇，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授孟卿，后仓传之二戴，即今之《仪礼》《礼记》是已。《周礼》不知何所出。贾公彦叙云：“《汉书·艺文志》《周官》六篇，传四篇。”东汉《儒林传》乃谓《周官》六篇本孔安国所献。马融传云：“秦孝公以下用商君之法，其政酷烈，与《周官》相反，故始皇禁挟书，特疾恶欲灭絶之，焚烧之，独悉是以隠藏百年。孝惠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时有李氏上《周官》五篇，复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又《隋书·经籍志》有云：“汉时有李氏者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首
明代 柯尚迁 撰
源流叙论
查考史传记载，周公摄政第一年治理乱世，第二年征伐殷商残余势力，第三年平定奄国，第四年分封诸侯以保卫王室，第五年营建成周洛邑，第六年制定礼乐制度，第七年将政权归还给成王。那么这部《周礼》的编撰，应当是在摄政六年之后、即将把政权归还给成王的时候。然而在那个时候，天下已经安定，法制已经确立，所以这本书在六官篇首，每每冠以“惟王建国”，直至“民极二十言”呢？周公创作《周礼》，并非逐字逐句凭空创造，而是当时朝廷官府颁布的文书，臣民遵守的典章，在庙堂之上斟酌制定，施行于天下。周武王借鉴夏、商两代的旧制，有所增减变革，确立一代的新政，随即汇集编纂成书。周公又加以删削修订，那么这本书的完成，应当是在成王亲政之日，制定为一代的宪典，令万世遵行，也就像后世的《防要》《防典》之类的书籍一样。孔子说：“周朝借鉴夏、商两代，礼乐制度多么丰富美好啊！”这是在谈论《周礼》。孟子说：“周公思考兼采三位先王的制度来施行四项政事，如果有不合宜的地方，就仰头思考，夜以继日，有幸想到了，就坐着等待天亮。”这是在说周公创作《周礼》，其用心如此。古语说：“周公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食物，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以此来招揽天下的贤士。”天下的士人，哪有比周公更贤能的？而周公正居冢宰（宰相）的尊位，接待他们如此勤勉，也是因为天下各种事务万物，虽然心里知道其道理，但不如专门从事该事务的人了解得更为深切透彻的缘故。因此他创作《周礼》，规模规划，纲纪完全张设，不仅仅在于辅佐天地，调和神人，而且凡是百工众技，无不把握纲领而可以推究其细节。不仅仅在于检点约束君主自身，杜绝祸患，而且盟誓征伐，凡是用来应对衰败世道的措施，无不具备。不仅仅在于分别贤能在位在职，而且凡是百官万民，有一种德行可以称道，有一种才能可以任用，无不使他们各自发挥效用。不仅仅在于山川井田牧放，万物各类，分区处置各得其所，而且凡是礼仪的实施，牺牲酒醴、笾豆的数量，无不详细。因此用它来维持一世，那么一世的人就安定；维持百世，那么百世的人就安定；维持千万世，那么千万世的人就安定。这是周公的心意。等到周幽王、周厉王时期，礼乐之书逐渐被废弃，东迁之后，王政失去纲纪，诸侯互相吞并，已经违背了周公治理诸侯的法度。到了孔子时，周礼虽然还在鲁国，但孟孙、叔孙、季孙三家专权，已经与周礼背道而驰，所以孔子说：“如果有人用我，一年就可以有所成效。”是说想要举行政治而恢复周公的旧制。他回答鲁哀公问政，首先说：“文王、武王的政治，布列在典籍中。”由此可知那时周礼尚且完整，可以举而行之。又说：“我衰老已经很久了，我不再梦见周公。”大概是因为寤寐不忘周礼的缘故。不幸的是鲁国麒麟被捕获，女乐扰乱政事，上天无意于这些百姓了。东周的志向，仅仅表现在公山弗扰、佛肸的召请上，于是孔子退而修撰《春秋》，以寄托周礼。所以凡是征伐、盟会、邦交、聘问之际，都深致意焉。“凤鸟不出现，黄河不出现河图，我大概不行了！”知道王道不能实行，《春秋》的创作，是为了在周礼已经崩坏时扶持它，使人们知道王道不可一日不明于后世。此后孟子想要用周礼施行于战国君主，所以他说：“以齐国称霸，如同反手一样容易。”于是约略其旨意，想要自己在齐、梁尝试，等到不能采用，就说：“尧舜之道，不实行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圣人竭尽其心思之力，继之以不忍人的政治，这是在谈论周礼。又说：“筑高台必须凭借丘陵，挖深池必须凭借川泽。为政不凭借先王的道，可以称为明智吗？”为什么如此谆谆教诲！然而在那个时候，诸侯厌恶它有害自己，都去除了它的典籍。去除典籍，是去除那些有害自己而错乱的东西。现在看《周礼》冬官的职掌，合在地官的末尾，大司空的职掌，合在大司徒，又地官缺少司禄的职掌，大司马、小司马治理诸侯的法度，都缺失了。这不是诸侯厌恶它有害自己而去除的吗？因此孟子关于分封爵位、俸禄的回答，井田征税的论述，确实是想要补上周礼的缺失。那么孔孟之所以急切地想要挽救那个时代回到三代，其具体依据大概就在这里了。等到秦朝一把火烧成灰烬，汉朝兴起，从岩石墙壁中隐藏的典籍都出现了，唯独《周礼》未曾见到。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瑕丘萧奋凭借礼学做到淮阳太守，传授给孟卿，后仓传授给二戴，就是现在的《仪礼》《礼记》。《周礼》不知从何而出。贾公彦叙说：“《汉书·艺文志》记载《周官》六篇，传四篇。”东汉《儒林传》却说《周官》六篇本是孔安国所献。马融传云：“秦孝公以下使用商君的法令，其政治酷烈，与《周官》相反，所以秦始皇禁止携带书籍，特别憎恶想要灭绝它，焚烧它，唯独全部隐藏百年。孝惠帝废除禁止携带书籍的法律，开放献书之路，当时有李氏献上《周官》五篇，又进入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又《隋书·经籍志》有云：“汉时有李氏者
得《周官》。”上于河间献王独缺冬官一篇，献王购以千金，莫能得，遂以《考工记》补成六篇，奏之。孝武时盖有其书，特未与五经例置博士耳。至孝成时，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叙，着于录畧。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惟歆独识其年尚幼，务在广览，乃知周公致太平之迹，具在于此。其后取以辅王莽更制立度，而《周礼》大壊。后世遂有《周礼》作于刘歆之说。此叙《周礼》正经存亡显晦，亦颇明矣。然谓冬官独缺，只存五官，愚谓冬官实不亡，合于地官耳。而夏官大司马亡者半，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俱有职掌，皆治诸侯与行军征伐之法度，实亡耳。此皆战国诸侯恶害己之所去，人不知其为缺，而曰冬官亡也，岂其然哉？至于注疏之家，《正义》又云：汉末有河南缑氏杜子春，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通其读，颇识其说。贾徽及子逵、大中大夫郑兴及子大司农，众往传其业，又以经书记传转相证明为解。二郑明于典籍，觕识《周官》之义，存古字，发疑正读。郑▯作《周礼注》，多引杜子春及郑司农之说，以讃而辩之焉。《周礼》遂因康成之注，列于九经，乃盛行于后世矣。其时亦有林孝存，以为武帝知《周官》末世浊乱不验之书，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战国隂谋之书，甚者则谓刘歆附益以佐王莽。唯康成徧览羣经，精于考究，故能答林硕之难，使其义得条通焉。然则自汉以来，注疏之家得失亦可见矣。迨至于魏，有苏绰者，邃识其书，取以辅宇文周，其所更立制度，多本之《周礼》。虽大经不明，事多杜撰，然其良灋美意，亦足开唐家一代制作之懿，为后世宗。所谓六官府兵与租庸调是也。《周礼》虽存，其义晦矣。梁明威将军崔灵恩，合《周礼》《仪礼》二戴之学，敷述贯穿，该悉其仪，撰《义宗》一百五十六篇。先儒称其推衍闳深，有名前世。三礼乃并立矣。太学博士贾公彦。作周礼疏十二卷，世称其发挥郑学，最为详明。孔颖达作正义，以备古今之说，训诂虽详，圣人制作精意未之能明。至宋熈宁中，王介甫自为周官义十余万言，其自序云：“自周衰至今，歴载千数，而太平之遗迹扫荡殆尽，学者所见无复全经，于是乃欲训而发之为难，又立政造事追而复之为尤难也。”可谓有志于是矣。至其所以自释其义者，未能提纲挈领，乃谓其书理财居半，以其所创新法尽传着之，务塞异议之口，如青苗之法，证以国服为息之言，其他方田、保甲、市易之类，皆稽焉，破壊天下，至今借口。惟明道程子十事之奏，虽不别言周礼，而周礼之精要具焉。尝曰：“不以三代之灋治天下，终危邦也。”周礼由孟子而后，惟明道能知之。考其所言，真复三代手段也。考亭朱子乃谓三礼宜以仪礼为经，而以礼记诸书为传，其书以周礼、礼记列为记传，至于王朝之礼之补，则又多引杂书与周礼防错，以补诸礼之阙。故近儒舒氏讥之曰：“东汉而下，是书与仪礼、戴记并行，犹吴魏鼎立，汉贼之义晦矣。”至于仪礼经传通解之作，则以仪礼为本，周礼为末，此书仅得与《淮南子》、《白虎通》、《伪家语》诸子备引证而已，是天王居郑而狩河阳矣，此朱子之大惑也。然愚尝考其言曰：“周官徧布周宻，乃周公运用天理熟烂之书。”又曰：“比闾族党之灋，正周公建太平基本，如棊盘布定，然后棊子方有放处。”又曰：“周礼，胡氏父子以为是王莽令刘歆撰出，此不然，周礼是周公遗典也。”又语门人曰：“礼书异时必有二本，其据周礼分经传，不多取国语杂言迂僻蔓衍之说者，吾书也。其黜周礼使事无统纪，合经传使无间别，多取国语杂记之书，使传者疑而习者蔽，非吾书也。”则朱子于周礼尊信如此。仪礼经传之作，盖未成之书，亦非定论故也。虽然，朱子未尝表章周礼，然古今相传汉本犹在，不敢移易。其时有临川俞庭椿氏者，以为冬官未尝亡，实杂出于五官之中，于是取四十九官以补冬官之阙，又分大司徒之半以
译《周官》一书，河间献王唯独缺少《冬官》一篇，献王悬赏千金寻求，却无人能得，于是用《考工记》补全了六篇，进献给朝廷。汉武帝时大概已有此书，只是没有像五经那样设立博士官罢了。到了汉成帝时，刘向的儿子刘歆校理皇家秘府藏书，才将《周官》编入目录，著录于《七略》。当时众多儒生纷纷出来，共同排斥认为它不是正经，只有刘歆独自认识到它，当时刘歆年纪尚轻，致力于广泛阅览，才知道周公治理天下达到太平的踪迹，都详细记载在这里。后来王莽取用它来辅助改制立法，导致《周礼》的大义败坏。后世于是有了《周礼》是刘歆伪造的说法。这段叙述《周礼》正经的存亡显晦，也颇为明白了。然而说《冬官》唯独缺失，只保存了五官，我认为《冬官》实际上并没有亡失，而是合并到了《地官》中。而《夏官》大司马的职掌缺失了一半，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都有职掌，都掌管诸侯与行军征伐的法度，这才是真正缺失的。这些都是战国诸侯厌恶损害自己利益而删去的，人们不知道它是缺失，却说《冬官》亡失了，难道真是这样吗？至于注解疏释的学者，《正义》又说：汉末有河南缑氏人杜子春，永平初年，年纪将近九十，能通晓《周官》的读音，颇识其义理。贾徽及其子贾逵、大中大夫郑兴及其子大司农郑众，众人前往传授他的学业，又用经书记传辗转互相证明来解释。郑兴、郑众通晓典籍，粗略识得《周官》的大义，保留古字，阐发疑难，纠正读音。郑玄作《周礼注》，多引用杜子春及郑司农的说法，来赞颂并辩明它。《周礼》于是凭借郑康成的注解，列入九经，才在后世盛行。当时也有林孝存，认为汉武帝知道《周官》是末世浊乱不验的书，作十论七难，来排斥抛弃它。何休也认为它是战国阴谋之书，更甚者则说是刘歆附益以辅助王莽。只有郑康成遍览群经，精于考究，所以能回答林硕的诘难，使它的义理得以条理通达。那么自汉代以来，注解疏释之家的得失也可以看到了。等到魏代，有苏绰，深识此书，取用它来辅助宇文周，他所更改建立的制度，多本于《周礼》。虽然大经不明，事情多属杜撰，然而其良法美意，也足以开启唐代一代制作的懿德，为后世所尊崇。所谓六官、府兵与租庸调就是如此。《周礼》虽然存在，其义理却晦暗了。梁明威将军崔灵恩，合并《周礼》《仪礼》和二戴之学，敷陈阐述，贯穿其中，详尽其礼仪，撰写《义宗》一百五十六篇。先儒称赞他推演宏大深远，有名于前世。三礼于是并列而立了。太学博士贾公彦，作《周礼疏》十二卷，世人称赞他发挥郑学，最为详明。孔颖达作《正义》，以完备古今之说，训诂虽然详细，圣人制作的精微意旨未能阐明。到了宋熙宁年间，王安石自己撰写《周官义》十余万字，他的自序说：“自周朝衰微至今，历经千载，而太平的遗迹扫荡殆尽，学者所见不再有完整的经典，于是想要训释并发扬它很难，又建立政事追复它尤其难。”可谓有志于此了。至于他用来解释自己义理的方法，未能提纲挈领，竟说此书理财占了一半，把他所创新法全部传写进去，务必堵塞异议之口，如青苗法，用“国服为息”的话来证明，其他方田、保甲、市易之类，都考证于此，破坏天下，至今借为口实。只有明道程子十事之奏，虽不另言周礼，而周礼的精要都具备在其中。他曾说：“不用三代的法度治理天下，终究是危亡的国家。”周礼自孟子之后，只有明道能懂得它。考察他所言，真是恢复三代的手段。考亭朱子却说三礼应以《仪礼》为经，而以《礼记》诸书为传，他的书将《周礼》、《礼记》列为记传，至于王朝之礼的补遗，则又多引用杂书与《周礼》参差错杂，以补诸礼的缺失。所以近儒舒氏讥讽他说：“东汉以下，此书与《仪礼》、《戴记》并行，犹如吴魏鼎立，汉贼之义晦暗了。”至于《仪礼经传通解》的著作，则以《仪礼》为本，《周礼》为末，此书仅能与《淮南子》、《白虎通》、《伪家语》诸子备作引证而已，这是天王居郑而狩河阳啊，这是朱子的大惑。然而我曾考察他的话说：“周官遍布周密，是周公运用天理熟烂之书。”又说：“比闾族党的法度，正是周公建立太平的基本，如棋盘布定，然后棋子方有放置之处。”又说：“周礼，胡氏父子认为是王莽令刘歆撰出，这不对，周礼是周公遗典。”又对门人说：“礼书异时必有二本，其依据周礼分经传，不多取《国语》杂言迂僻蔓衍之说者，是我的书。其黜周礼使事无统纪，合经传使无间别，多取《国语》杂记之书，使传者疑而习者蔽，不是我的书。”那么朱子对周礼尊信如此。《仪礼经传》的著作，大概是未成之书，也不是定论的缘故。虽然，朱子未曾表彰周礼，然而古今相传汉本犹在，不敢移易。当时有临川俞庭椿氏，认为冬官未曾亡失，实杂出于五官之中，于是取四十九官以补冬官之阙，又分大司徒之半以
为大司空之职，着《复古编》以伸其说。嘉熈间，东嘉王次防又作《周礼订义》，以补俞氏之所遗。至元泰定间，清源邱吉甫又以序官置各职之首，大加更定，名以《全书》。而临川吴氏又于大司徒补《孟子》五典，于十二教之上，并去序官之文，始以遂人入司空。至本朝椒邱何氏，又复序官于诸职之前，以大司乐为司徒之教，而司勲、司士、太史之属皆入天官，工作之事皆入冬官，则畧仿我朝之制度矣。至于近时有《周礼剔伪》之作，又于诸职之文逐句删合，分别真伪，夺彼与此矣。夫《周礼》，圣王经世大典，诸职之文，诸官之序，亲出于周公之所裁定，其义足以幽賛神明，其数足以防天两地，如日星之明，不可掩蔽，如四时之序，不可变更。诸职相通，诸事相济，如错行代明，并行不悖者也，岂容一毫意见移易哉？一壊于战国诸侯害已之恶，遂合冬官于地官，使大典淆缺。幸而汉儒传习，尚存古本也。至宋俞氏再乱矣。王、邱、吴、何虽各自为书，然诸职之文则未尝更也。至有《剔伪》《图释》之书，则逐句逐字皆可去取更易矣。是今之《周礼》虽存，不过古人之事料，随人意见皆可为书也，岂先王经世之典哉？水心叶氏有言曰：“《周礼》晚出，而刘歆遽行之，大壊矣。苏绰又壊矣，王安石又壊矣。”千四百年更三大壊，而是书所存无几矣。《诗》《书》《春秋》皆孔子论定，孟轲诸儒相与弼承，世不能知，而信其所从，井列于逵，众酌饮焉，惟其量耳。故治虽不足，而书有余也。孔子未尝言《周礼》，孟子亦以为不可得而闻，一旦骤至，如竒方大药，非黄帝神农所名，无制使服食之灋，而庸夫鄙人妄咀吞之，不▯乱颠错者几希。故用虽有余，而书不足也。然周之道固莫聚于此书他经其散者也》《周之籍固莫切于此书他经其缓者也》《公卿敬羣有司亷教灋齐备义利均等固文武周召之实政在是也》《大哉言乎》《然冬官具存六典毕备其大纲大纪固足以成相天地立极生民其庶物万事纤悉毕举节目详明则书非不足也》《孔子曰其人存则其政举》《孟子曰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苟有君有臣躬行于上恻乎爱民之实心举之以运吾心之实政则三壊之腥秽可洗而成周之至治可复矣》《苟无其心未见治之有余也》《千载而下惟王通其识周礼乎》《曰吾视干载而上圣人在上未有若周公焉其道则一而经制大备后之为政者有所持循其居家不暂舍周礼》《曰如有用我者执此以往》《唐太宗曰不封建不井田不肉刑而欲行周公之道不可得也》《横渠张子尝曰纵不能之天下犹可验之一乡欲买田画井推周公之遗灋明当今之可行皆可谓有志矣》《然仲淹子厚人臣也无可为之势发之空言可也》《太宗人君也有可为之势当可为之时犹有不得为之叹何哉》《岂非冬官未复而六典之不辨乡遂未明而设官之太多井牧不兼而征税之难定简稽不定而军政之非制贤能不分而才德不当其位教化不立而善俗不能兴制产无灋而民不得其养则周礼何以能行哉》《无怪乎三代而下有为之君贤明之佐项背相望以无其具故不能致三代之治也》《愚自有知窃有志焉以天地民物得所之由古今治乱悬隔之故含蓄于心久矣》《考后贤未施之论及君臣已行之迹皆不能如王子阳所谓建万世之长防举明主于三代之隆之论及得周礼读之研精覃思为日既久似有得其要领者然后知武周之治迹孔孟之作用举备于此乃敢防众说而折其中洗千年之晦蚀决诸儒之壅塞是故》复遂人以下为冬官，而六典备。攷乡遂以下为乡官，而位职明。发在位之职与在职之位，而封建定。推师保谏救之教，而学校举。表宰夫、乡师、遂师、肆师、士师以下为六十属，而三百六十之数定。取司马灋以明井牧之制，简稽之灋而军制复。辨九功非九职之税，而赋敛之灋明。以九比为九等之稽，上中下地有三类，而授田征役之施舍审。至于辨天地分合祀之非，以明郊社禘尝之礼，则质之胡氏之论。推司乐三宫之制，为古云门、大韶之乐，则闻之师说
译担任大司空之职，著《复古编》以阐述其学说。嘉熙年间，东嘉人王次防又作《周礼订义》，以补充俞氏所遗漏的内容。到了元朝泰定年间，清源人邱吉甫又将序官置于各职之首，大加修订，命名为《全书》。而临川吴氏又在大司徒下补入《孟子》的五典，在十二教之上，并删去序官的文字，才开始将遂人归入司空。到了本朝椒邱何氏，又将序官置于各职之前，以大司乐作为司徒的教化，而司勋、司士、太史等属官都归入天官，工作之事都归入冬官，这就大致模仿了我朝的制度了。至于近时有《周礼剔伪》之作，又对诸职的文字逐句删改合并，分别真伪，夺取彼方而给予此方了。《周礼》是圣王治理天下的重大典章，诸职的文字，诸官的次序，亲自出自周公的裁定，其义理足以暗中辅助神明，其数目足以防范天地，如同日星之明亮，不可遮蔽，如同四季之次序，不可变更。诸职相互贯通，诸事相互补救，如同交错运行、交替光明，并行而不相违背，哪里容得下一毫意见的移易呢？一旦败坏于战国诸侯害己的恶行，于是将冬官合并于地官，使大典混淆残缺。幸好汉儒传授习诵，尚存古本。到了宋朝俞氏再次扰乱了。王、邱、吴、何虽然各自著书，但诸职的文字未曾更改。到了有《剔伪》《图释》之书，则逐句逐字都可以取舍更改了。因此现在的《周礼》虽然存在，不过是古人的资料，随人意见都可以著书，哪里是先王治理天下的典章呢？水心叶氏有话说：“《周礼》晚出，而刘歆急忙推行，大坏了。苏绰又坏了，王安石又坏了。”一千四百年间经历了三大败坏，而这书所存的无几了。《诗》《书》《春秋》都是孔子论定，孟轲等儒者相互辅佐继承，世人不能知晓，却相信他们所遵循的，井列于大道，众人酌饮，只凭其容量罢了。所以治理虽然不足，而书有余。孔子未曾言说《周礼》，孟子也认为不可得而闻，一旦骤然到来，如同奇方大药，非黄帝神农所命名，没有制使服食的方法，而庸夫鄙人妄自咀嚼吞服，不致混乱颠倒的几乎没有。所以用虽有余，而书不足。然而周道的精髓固然没有比这本书更聚集的，其他经典是散乱的；周的典籍固然没有比这本书更切近的，其他经典是迟缓的；公卿敬重、群有司廉洁、教法齐备、义利均等，固然是文武周公召公的实政在于此；伟大的言论啊！然而冬官具存，六典完备，其大纲大纪固然足以成就相天地、立极、生民，其庶物万事纤悉毕举，节目详明，则书并非不足。孔子说：“其人存，则其政举。”孟子说：“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如果有君有臣，躬行于上，怀着爱民之实心，举用以运行吾心之实政，则三败之腥秽可洗，成周之至治可复。如果没有其心，未见治之有余。千载而下，只有王通识《周礼》吗？他说：“我视千载而上，圣人在上，未有若周公焉，其道则一而经制大备，后之为政者有所持循，其居家不暂舍《周礼》。”他说：“如有用我者，执此以往。”唐太宗说：“不封建，不井田，不肉刑，而欲行周公之道，不可得也。”横渠张子曾说：“纵然不能行于天下，犹可验之一乡，欲买田画井，推周公之遗法，明当今之可行，皆可谓有志矣。”然而仲淹、子厚是人臣，无可为之势，发之空言可也。太宗是人君，有可为之势，当可为之时，犹有不得为之叹，何哉？岂不是冬官未复而六典之不辨，乡遂未明而设官之太多，井牧不兼而征税之难定，简稽不定而军政之非制，贤能不分而才德不当其位，教化不立而善俗不能兴，制产无法而民不得其养，则《周礼》何以能行哉？无怪乎三代而下，有为之君、贤明之佐项背相望，以无其具，故不能致三代之治也。愚自有知，窃有志焉，以天地民物得所之由、古今治乱悬隔之故，含蓄于心久矣。考后贤未施之论及君臣已行之迹，皆不能如王子阳所谓建万世之长防、举明主于三代之隆之论，及得《周礼》读之，研精覃思，为日既久，似有得其要领者，然后知武周之治迹、孔孟之作用，举备于此，乃敢防众说而折其中，洗千年之晦蚀，决诸儒之壅塞。是故复遂人以下为冬官，而六典备。考乡遂以下为乡官，而位职明。发在位之职与在职之位，而封建定。推师保谏救之教，而学校举。表宰夫、乡师、遂师、肆师、士师以下为六十属，而三百六十之数定。取司马法以明井牧之制、简稽之法，而军制复。辨九功非九职之税，而赋敛之法明。以九比为九等之稽，上中下地有三类，而授田征役之施舍审。至于辨天地分合祀之非，以明郊社禘尝之礼，则质之胡氏之论。推司乐三宫之制，为古云门、大韶之乐，则闻之师说。
。此皆周礼之大纲，周公之精意所在，后世所未明者。敢竭鄙见，作原以发明之。其他先儒之论有可采，如叶氏、邱氏、李氏、郑氏之类，能推明大义者，俱书于所释之后，与鄙原相错。非敢繁也，俾圣经之大防敷畅阐明焉耳。今古儒者注述周礼，莫可胜纪。敬以其表见于世者，僣论于此。云柯尚迁乔可书。
译这些都是《周礼》的大纲，是周公精微意旨的所在，也是后世未能明白的地方。我敢于竭尽浅陋的见解，撰写《原》来阐发说明它。其他先儒的论述中有可取之处，如叶氏、邱氏、李氏、郑氏等人，能够推究阐明大义的，都记录在我所解释的内容之后，与我的《原》交错并列。这并不是敢故意繁琐，而是为了使圣经典籍的大体要旨得以铺陈畅达、阐明罢了。古今儒者注释阐述《周礼》的，多得无法计算。我恭敬地将其中表露于世的作品，冒昧地在这里加以评论。云柯尚迁乔可书。
六官目问
天官
太宰 小宰 宰夫 宫正 宫伯膳夫 庖人 内饔 外饔 亨人甸师 兽人 ▯人 龞人 腊人医师 食医 疾医 ▯医 兽医酒正 酒人 浆人 凌人
笾人，醢人，醯人，盐人，幂人，宫人，掌舍，幕人，掌次。
大府 玉府 内府 外府
司防，司书，职内，职嵗，职币。司裘，掌皮。
内宰，内小臣，阍人，寺人，内竪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女史典妇功，典丝，典枲。
内司服 缝人 染人
追师 屦人 夏采
目问
冢宰何以掌邦治也？曰：治之大者，则统乎天下。自典灋则而下，以及监牧，立监设官，分职，凡所以立国而宜民者，皆其职之所掌。故曰邦治。然则其掌王宫何也？曰：天下之治，修身为本，未有治国平天下不本于修身以齐其家者也。故冢宰所职，虽曰治平之事，然其本务则唯为王经理修齐二事而已。故宫正而下，天官所统之职，岂出于修齐之外哉？小宰虽掌八灋之目，然治王宫其本也。宰夫虽钩考治灋，然亦修宫中之职事，可以见天官之职，齐治而已矣。曰：以宫正、宫伯为属之首何也？曰：以其掌宫禁宿卫、士庶子之治者也。王家宜以谨固宫室为先，故始之欤？曰：饮食细务也，必次之以膳夫至腊人十官何也？饮食居室，修身之本也。曰：以医师五官继之何也？有安养则有疾病，故医次膳羞也。曰：所医者国人而供王则食医，又不治疾何也？曰：善理身者，未病而调节饮食能谨，则病无自来矣。故立食医以奉王，而不敢言医疾，所以致尊养之义也。自酒正至幂人九官，不次膳夫之下，在医官之后何也？曰：酒醴笾豆皆以行礼，非以为食也。是故极醇醪之味，尽水陆之珍，以交神明，以洽賔客耳。虽共王举，亦以礼也。故不属于膳夫焉。曰：自宫人至掌次四官继之何也？修身之道，饮食居处而已，安不忘危，舍次必备焉。夫天官冢宰以保王躬为急，则所以辅养交修，表里和粹，是居处饮食皆关乎心术之防，而遏其未萌之欲者，正大臣以道格君之事也。顾以为缓而不切耶？曰：大府以下四官在冢宰何也？王制不曰“冢宰制国用”乎？天子以天下为家，财用家之本也，故以次修身焉。又次之以司防五官何也？财不防则用无节而国贫矣。故立计官次财官之后也。而职币、司裘、掌皮次财官何也？曰：以其财所出之异，不入大府也。曰：以内宰、宫寝之官继之何？也曰：此正王之家事。冢宰治其外，内宰司其内，实天下之大本也。以内小臣、奄竪次之者，役于内宰，以通内外，以别男女也。曰：九嫔世妇、女御，王之妃嫔矣。三夫人不与者，非冢宰所统也。曰：春官世妇，每宫卿二人，大夫四人，士八人，合六宫则六十四人矣。非九嫔之世妇乎？曰：宫卿世妇，掌礼者也。盖女师之职，有齿德者为之，施内宰之教，妃嫔以下之傅母也。故以女官而加男爵，属于礼官。曰：女祝、女史在其后者，何也？曰：其有才艺之女御，遂以任之也。自典妇功至夏采，皆衣服女功之事。次之者，男服事乎外，女服事乎内。天下未有无职事之人，故典丝、典枲、典妇功、缝人，皆为后宫女功而立者也。以夏采终焉，则修身齐家之道尽矣。故天官之职，以治天下为末，以修身齐家为本。此所以佐王而为首相焉。
地官
大司徒 小司徒 乡师
乡老，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
封人 鼓人 舞师 牧人 牛人充人
载师 闾师 县师
遗人 均人
师氏 保氏 司谏 司救
调人 媒氏
司市，质人，防人，胥师，贾师司虣，司稽，胥，肆长，泉府司门，司关，掌节。
目问
问曰：司徒掌邦教，何也？曰：教者，教万民也。冢宰掌朝廷、王宫，司徒掌万民，故万民者，君之本也。朝廷者，万民之本也。民赖君以治，君资民以养，天施地生之道也。故二官
译六官职掌问答
天官
太宰、小宰、宰夫、宫正、宫伯、膳夫、庖人、内饔、外饔、亨人、甸师、兽人、鳖人、龞人、腊人、医师、食医、疾医、疡医、兽医、酒正、酒人、浆人、凌人、笾人、醢人、醯人、盐人、幂人、宫人、掌舍、幕人、掌次。
大府、玉府、内府、外府、司防、司书、职内、职岁、职币、司裘、掌皮。
内宰、内小臣、阍人、寺人、内竖、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女史、典妇功、典丝、典枲。
内司服、缝人、染人。
追师、屦人、夏采。
职掌问答
问：冢宰为何掌管国家治理？答：治理中最大的事务，便是统领天下。从典章法度以下，直到监牧，设立监官、设置官员、分配职事，凡是建立国家并使百姓安适的措施，都是他的职掌范围。所以称为邦治。那么，他为何又掌管王宫呢？答：天下的治理，以修身为根本，没有不通过修身来整顿家庭，从而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所以冢宰的职事，虽然说是治理平定天下的大事，但其根本任务只是为君王经理修身和齐家这两件事罢了。所以宫正以下，天官所统领的职事，难道有超出修身齐家范围的吗？小宰虽然掌管八法的条目，但治理王宫是其根本。宰夫虽然考核治理法度，但也修治宫中的职事，由此可以看出天官的职事，不过是齐家治国罢了。问：为何以宫正、宫伯作为属官的首位？答：因为他们掌管宫禁宿卫以及士庶子的治理。王家应当以谨守巩固宫室为先，所以把他们排在首位吗？问：饮食是细微的事务，为何紧接着安排膳夫到腊人这十个官职？答：饮食和居住，是修身的根本。问：为何让医师五个官职紧随其后？答：有了安养就会有疾病，所以医官排在饮食之后。问：所医治的是国人，而供奉君王的是食医，食医又不治病，这是为什么呢？答：善于调理身体的人，在未生病时就谨慎调节饮食，那么疾病就不会自然产生。所以设立食医来侍奉君王，而不敢说医治疾病，这是为了表达尊崇供养的意义。问：从酒正到幂人这九个官职，不排在膳夫之下，却排在医官之后，这是为什么呢？答：酒醴、笾豆都是用来行礼仪的，不是用来当作食物的。所以极尽醇厚酒味，备齐水陆珍馐，是为了与神明交往，与宾客融洽。即使是供君王举荐，也是出于礼仪。所以不属于膳夫管辖。问：从宫人到掌次这四个官职紧随其后，这是为什么呢？答：修身之道，不过是饮食和居处罢了，安居不忘危险，住宿和位次必须完备。天官冢宰以保护君王身体为急务，那么用来辅助修养、内外和谐纯美，居住和饮食都关乎心术的防范，而遏制尚未萌发的欲望，这正是大臣用正道匡正君王的事情。难道认为这些是迟缓而不切实际的吗？问：大府以下四个官职在冢宰之下，这是为什么呢？答：《王制》不是说“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吗？天子以天下为家，财用是家的根本，所以排在修身之后。又为何紧接着安排司防五个官职？答：财物不加以防范，用度就没有节制而国家就会贫困。所以设立计官排在财官之后。而职币、司裘、掌皮排在财官之后，这是为什么呢？答：因为它们的财物来源不同，不进入大府。问：为何以内宰、宫寝的官职紧随其后？答：这正是君王的家事。冢宰治理外部，内宰管理内部，这确实是天下的根本。以内小臣、奄竖紧随其后，是因为他们役属于内宰，以沟通内外，以区别男女。问：九嫔、世妇、女御，是君王的妃嫔。三夫人不在其中，是因为她们不属于冢宰统领吗？问：春官的世妇，每宫有卿二人，大夫四人，士八人，合六宫则是六十四人。这不是九嫔中的世妇吗？答：宫卿世妇，是掌管礼仪的。大概是女师的职事，由有齿德的人担任，施行内宰的教化，是妃嫔以下的傅母。所以以女官而加男爵，隶属于礼官。问：女祝、女史排在她们后面，这是为什么呢？答：那些有才艺的女御，就任用她们担任这些职务。从典妇功到夏采，都是衣服女工的事务。排在后面的原因，是男服侍于外，女服侍于内。天下没有无职事的人，所以典丝、典枲、典妇功、缝人，都是为后宫女工而设立的。以夏采作为终结，那么修身齐家的道理就完备了。所以天官的职事，以治理天下为末节，以修身齐家为根本。这就是辅佐君王而作为首相的原因。
地官
大司徒、小司徒、乡师、乡老、乡大夫、州长、党正、族师、闾胥、比长。
封人、鼓人、舞师、牧人、牛人、充人。
载师、闾师、县师。
遗人、均人。
师氏、保氏、司谏、司救。
调人、媒氏、司市、质人、防人、胥师、贾师、司虣、司稽、胥、肆长、泉府、司门、司关、掌节。
职掌问答
问：司徒掌管国家教化，这是为什么呢？答：教化，是教化万民。冢宰掌管朝廷和王宫，司徒掌管万民，所以万民是君主的根本。朝廷是万民的根本。百姓依赖君主来治理，君主依靠百姓来供养，这是天施地生的道理。所以这两个官职
以天地名焉。民以官府而治，天官掌官府，故曰治。亲民治事，谓之教。司徒专理民事者，故谓之教。曰：自乡大夫至比长者，无府史胥徒，何也？此乡官司教者也。万民之中，人品不齐，故差其等秩，以明其礼，推其德行，以职乎教者也。此皆贤者之位也。曰：自封人至充人六官，皆防职而次乡官之后，何也？曰：此皆掌万民礼乐之事，教之先也。封人为社稷而设也，鼓人、舞师为祭乐而设也，牧人、充人、牛人为祭礼而设也。为国者，先尽礼于神，然后致力于民，故居此与。曰：载师、闾师次之，何也？曰：此在职之选也。载师任土，闾师任力，土无遗利，人无遗力，斯九土可治，九职可分矣。此民事之大者，故先之焉。曰：县师次之，何也？此治都鄙之吏也。合乡遂师、载师、闾师之职，兼统于一官，天子使吏治其采邑是也。曰：遗人、均人又次之，何也？曰：遗人掌委积，均人、均职、役贡、赋使，食各有其备，使民各得其职，故次之。曰：师氏、保氏司王宫之教，宜在天官，今在地官，何也？曰：地官掌教，虽贵人不与民同其教，灋同也，故属地官。司谏、司救，即万民之师保也。司谏掌劝率之教，司救掌纠戒之罚，亦犹诏▯谏恶之意也，故次之。曰：调人、媒氏之继谏救，何也？曰：既教于安常之日，不能不防于鬭怒之时，故调人以平成之治之于未乱也。夫调人司和合之政，而男女又合之本也，故设媒氏掌男女之判合，以次之所以立生民之始也。曰：司市次之，何也？曰：民生众，则庶职备，不可无交易也，故设交易之处，自质人至肆长，皆司市之所经理也。曰：泉府居末，何也？曰：此六乡补助之政也。国中赊贷，则用泉货；郊野赊贷，则用谷粟。在国则泉府主之，以出于市也；在野则旅师主之，以出于田也。皆济民之善政也。曰门关，又次之，何也？曰门关所以讥察异言、异服与货贿之不由不物者，与市官相聮，故次之。掌节在地官，何也？曰节所以通达道路，门关之所讥事相聮属也，故次之。而地官终矣。故教者所以教其民之事也，故商贾不遗焉。岂后世之所谓教哉？
译用天地的名称来命名它。百姓依靠官府来治理，天官掌管官府，所以称为“治”。亲近百姓、处理事务，称为“教”。司徒专门管理民事，所以称为“教”。问：从乡大夫到比长，都没有府、史、胥、徒这些属吏，为什么呢？答：这是乡官负责教化百姓的职位。万民之中，人的资质参差不齐，所以区分他们的等级次序，以明确礼制，推崇他们的德行，以承担教化的职责。这些都是贤者的职位。问：从封人到充人这六个官职，都是防备职事，却排在乡官之后，为什么呢？答：这些都是掌管万民礼乐事务的，是教化的先导。封人是为了社稷而设置的，鼓人、舞师是为了祭祀音乐而设置的，牧人、充人、牛人是为了祭祀礼仪而设置的。治理国家的人，先对神明尽礼，然后致力于百姓，所以排在这里。问：载师、闾师排在后面，为什么呢？答：这是在职务选择上的安排。载师负责土地，闾师负责人力，土地没有废弃的利益，人力没有废弃的劳力，这样九州的土地就可以治理，九种职业就可以分工了。这是民事中最重要的，所以排在前面。问：县师排在后面，为什么呢？答：这是治理都鄙的官吏。合并乡遂师、载师、闾师的职责，统归于一个官职，天子派遣官吏治理其采邑就是这样。问：遗人、均人又排在后面，为什么呢？答：遗人掌管储备物资，均人平均职事、徭役、贡赋、征发，食物各有其储备，使百姓各自得到其职分，所以排在后面。问：师氏、保氏负责王宫的教化，应该在天官，现在却在地官，为什么呢？答：地官掌管教化，虽然贵族不与平民接受同样的教化，但法度是相同的，所以归属地官。司谏、司救，就是万民的师保。司谏掌管劝勉率领的教化，司救掌管纠察警戒的惩罚，也如同告诫劝谏恶行的意思，所以排在后面。问：调人、媒氏继司谏、司救之后，为什么呢？答：既然在安常之日进行了教化，就不能不防备在争斗愤怒之时，所以调人以平和公正来治理，在动乱发生之前加以调和。调人主管和合的政治，而男女又是和合的根本，所以设置媒氏掌管男女的婚配，依次排列，以确立生民的开端。问：司市排在后面，为什么呢？答：百姓众多，那么各种职业就完备，不可没有交易，所以设置交易的地方，从质人到肆长，都是司市所管理的。问：泉府排在最后，为什么呢？答：这是六乡补助的政策。国都中借贷，则使用钱币；郊野借贷，则使用谷粟。在国都由泉府主管，因为出自市场；在郊野由旅师主管，因为出自农田。都是救济百姓的善政。问：门关又排在后面，为什么呢？答：门关用来讥察异言、异服以及货物不通过正当渠道流通的情况，与市场官员相关联，所以排在后面。掌节在地官，为什么呢？答：节符用来通达道路，门关所讥察的事情与之相关联，所以排在后面。这样地官就完了。所以教化是用来教导百姓的事务的，所以商贾也不被遗漏。这难道是后世所谓的教化吗？
春官
大宗伯，小宗伯，肆师，郁人，鬯人，鸡人，司尊▯司几筵。
天府 典瑞 典命 司服
典祀，守祧，世妇，内宗，外宗，冢人，墓大夫，职丧。
大司乐，乐师，大胥，小胥，大师，小师，瞽蒙，眡了，典同，磬师，钟师，笙师，镈师，韎师，旄人，籥师，籥章，鞮鞻氏，典庸器，司干，太卜，卜师，卜人，龟人，菙人，占人，簭人，占梦，眡祲。
太祝，小祝，丧祝，甸祝，诅祝，司巫，男巫，女巫。
太史 小史 冯相氏 保章氏
内史 外史 御史
巾车 典路 车仆 司常
都宗人 家宗人
目问
问曰：宗伯掌邦礼，何也？曰：王者以礼乐治天下，天下有序而和，则治矣。故命官曰春，春者所以生万民也。曰宗，宗者所以为天地人神之主也。曰既有三礼，又有五礼，何也？曰：三礼所以位天地，五礼兼以齐民物，是使幽明各得其所也。其文则具于《仪礼》，其纲纪则列于宗伯。是故夫礼，大宗伯则掌其经，小宗伯则守其灋，肆师则陈其数，郁人、鬯人、鸡人、司尊彛、司几筵则司其器，斯礼之所由行也。或曰：天府居礼属之首，何也？以其掌祖庙之重器，神明之也。典瑞典命、司服次之，何也？曰：礼莫大于分，分以辨等为先，等级之悬，莫大于天子、诸侯、大夫、士也。典瑞则以圭璧节信而辨之，典命则以车旂、宫室、礼仪而辨之，司服则以冕弁、服饰而辨之。是故仪章表于上，等级明于下，天下岂有不安其分者哉？此礼官之大灋，故次天府也。曰：典祀、守祧次之，何也？曰：既以正人，尤宜事神。故典祀则事外神也，守祧则事内神也，神人各归其所，斯礼立矣。曰：世妇设女官府于六宫乎？曰：世妇以妇人而加男爵，以治内政，盖王后夫人以下之傅母也。内外宗▯出于王族，故世妇大抵皆内外宗之有齿德者为之，故次之也。曰：与天官之世妇同乎？曰：天官世妇，王之妃嫔也。王以礼治天下，后以礼治六宫，故设世妇女官以掌其礼，以掌女宫，有员有秩，有女府、史、胥、奚以掌礼也，故属礼官焉。曰：冢墓职丧次之，何也？曰：礼有吉凶，庙祀吉礼也，丧祭凶礼也。既有祀祧以典其吉，又有冢墓职丧以典其凶，则慎终追逺之道也。或曰：大司乐，乐官也，既掌大学之教，宜属司徒，而在宗伯，何也？曰：古人乐以养德，大司乐之教国子，乃成德之教，乐以达三才之奥，岂独教人而已乎？属宗伯者，有礼而后有乐，礼自隂而统阳，乐自阳而居隂，礼可兼乐，隂宜从阳也。若大师以下，则专掌乐者。也典同以下十二官，则掌乐之器数也。曰太卜，次司乐，何也？曰卜以藏天地之奥，乐以通幽明之气，气以妙其灵，神以通其故，故相次焉。曰太祝，占卜何也？曰皆神道也，卜以求其灵，祝以通其故，卜以求未来，祝以明既往，故相次焉。曰太史后卜祝，何也？曰太史总知天道人神之故者也，盖兼卜祝，掌礼灋，又以司天，故冯相、保章氏皆属之内。史掌内令，外史掌外令，御史掌賛书，皆以賛王及冢宰之治者，然不外乎文书之职焉。车旂，又礼之辨名分所存也。都家、宗人掌都家之祀礼，以在外，故末之而礼典终矣。
夏官
大司马，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司勲，马质，量人，小子，羊人司爟，掌固，司险，掌疆。
▯人，环人，挈壶氏，射人，服不氏，射鸟氏，罗氏，掌畜。
司士 诸子
司右「，」虎贲氏「，」旅贲氏「，」节服氏「，」方相氏「。」太仆「，」小臣「，」祭仆「，」御仆「，」隶仆「。」弁师「，」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膳人「，」槀人「。」
戎右 齐右 道右
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校人，趣马，巫马，牧师，庾人，圉人。
职方氏，土方氏，懐方氏，合方氏，训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邍师，匡人，撢人，都司马，家司马。
秋官
大司冦
译春官
大宗伯、小宗伯、肆师、郁人、鬯人、鸡人、司尊彝、司几筵。
天府、典瑞、典命、司服。
典祀、守祧、世妇、内宗、外宗、冢人、墓大夫、职丧。
大司乐、乐师、大胥、小胥、大师、小师、瞽蒙、眡瞭、典同、磬师、钟师、笙师、镈师、韎师、旄人、籥师、籥章、鞮鞻氏、典庸器、司干。
太卜、卜师、卜人、龟人、菙人、占人、簭人、占梦、眡祲。
太祝、小祝、丧祝、甸祝、诅祝、司巫、男巫、女巫。
太史、小史、冯相氏、保章氏。
内史、外史、御史。
巾车、典路、车仆、司常。
都宗人、家宗人。
目问
问曰：宗伯掌管国家礼仪，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君王依靠礼乐来治理天下，天下秩序井然且和谐，就能治理好了。所以任命官职称为“春”，春是使万民生长的意思。称为“宗”，宗是作为天地人神主宰的意思。问曰：既然有三礼，又有五礼，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三礼是用来确立天地位置的，五礼是用来协调民众与万物的，这是使阴间与阳间各自得到其所。其具体条文记载于《仪礼》，其纲领法则列于宗伯。因此，对于礼，大宗伯掌管其根本原则，小宗伯遵守其法规，肆师陈列其仪节，郁人、鬯人、鸡人、司尊彝、司几筵掌管其器物，这就是礼得以推行的原因。有人问：天府位居礼官之首，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它掌管祖庙的重器，以示对神明的尊崇。典瑞、典命、司服排在其次，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礼没有比区分名分更大的了，区分名分以辨别等级为优先，等级之间的悬殊，没有比天子、诸侯、大夫、士更大的了。典瑞用圭璧来作为信物并以此辨别等级，典命用车旗、宫室、礼仪来辨别等级，司服用冕冠、服饰来辨别等级。因此，仪制章法在上层彰显，等级名分在下层明确，天下哪里还有不安守本分的人呢？这是礼官的大法，所以排在天府之后。问曰：典祀、守祧排在其次，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既然已经端正了人事，就尤其应当侍奉神灵。所以典祀是侍奉外在的神灵，守祧是侍奉内在的神灵，神灵与人事各归其位，这样礼就确立了。问曰：世妇是在六宫设立女官吗？回答说：世妇是以妇人身份加封男爵，来治理内政，大概是王后、夫人以下的傅母。内宗、外宗出自王族，所以世妇大多由内宗、外宗中有德行年长者担任，所以排在其次。问曰：与天官的世妇相同吗？回答说：天官的世妇，是王的妃嫔。君王以礼治理天下，王后以礼治理六宫，所以设立世妇等女官来掌管其礼仪，掌管女宫，有定员有品秩，有女府、女史、女胥、女奚来掌管礼仪，所以归属于礼官。问曰：冢人、墓大夫、职丧排在其次，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礼有吉有凶，庙堂祭祀是吉礼，丧葬祭祀是凶礼。既然有典祀、守祧来掌管吉礼，又有冢人、墓大夫、职丧来掌管凶礼，这就是慎重终始、追念远祖的道理。有人问：大司乐是乐官，既然掌管大学的教化，应该归属于司徒，却归属于宗伯，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古人用乐来涵养德行，大司乐教化国子，是成就德行的教化，乐用来通达三才的奥妙，难道仅仅是教化人而已吗？归属于宗伯，是因为有礼而后有乐，礼从阴而统摄阳，乐从阳而居于阴，礼可以兼摄乐，阴应当顺从阳。至于大师以下，则是专门掌管音乐的。典同以下十二官，则是掌管乐器的数量。问曰：太卜排在司乐之后，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占卜用来蕴藏天地的奥妙，乐用来沟通幽明之气，气用来显化其灵验，神用来通达其缘故，所以依次排列。问曰：太祝排在占卜之后，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都是神道，占卜用来求取灵验，祝祷用来通达缘故，占卜用来探求未来，祝祷用来阐明既往，所以依次排列。问曰：太史排在卜祝之后，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太史总知天道与人神的缘故，大概兼管卜祝，掌管礼法，又主管天文，所以冯相氏、保章氏都归属于他。内史掌管内令，外史掌管外令，御史掌管赞书，都是辅佐君王及冢宰治理政务的，然而都不超出文书的职掌。车旗，又是礼中辨别名分所存在的。都宗人、家宗人掌管都邑与家族的祭祀礼仪，因为在外，所以放在最后，礼典至此终结。
夏官
大司马、小司马、军司马、舆司马、行司马、司勋、马质、量人、小子、羊人、司爟、掌固、司险、掌疆。
环人、挈壶氏、射人、服不氏、射鸟氏、罗氏、掌畜。
司士、诸子。
司右、虎贲氏、旅贲氏、节服氏、方相氏、太仆、小臣、祭仆、御仆、隶仆、弁师、司甲、司兵、司戈盾、司弓矢、膳人、槁人。
戎右、齐右、道右。
大驭、戎仆、齐仆、道仆、田仆、驭夫、校人、趣马、巫马、牧师、庾人、圉人。
职方氏、土方氏、怀方氏、合方氏、训方氏、形方氏、山师、川师、邍师、匡人、撢人、都司马、家司马。
秋官
大司寇
司约，司盟，职金，司厉，犬人，司圜，掌囚，掌戮，司隶，罪隶，蛮隶，闽隶，夷隶，貉隶。
布宪 禁杀戮 禁暴氏 野庐氏
蜡氏，雍氏，萍氏，司寤氏，司烜氏，条狼氏，修闾氏。
冥氏，庶氏，穴氏，翨氏，柞氏，薙氏，硩蔟氏，翦氏，赤犮氏，蝈氏，壶涿氏，庭氏。
衘枚氏 伊耆氏
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环人，象胥，掌客，掌讶，掌交。
掌察 掌货贿
朝大夫 都则 都士 家士
冬官
大司空，遂人【即小司空】遂师。
遂大夫，县正，鄙师，鄼长，里宰邻长。
旅师 稍人 委人 土均
草人，稻人。土训，诵训。山虞，林衡，川衡，泽虞。
迹人 丱人 角人 羽人
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囿人。▯人。
廪人 舍人 仓人
司禄 司稼
舂人 饎人 槀人
三官目问
问曰：夏官属政，秋官属刑，何也？曰：夏为长物之府，秋为成物之府。政者，正也。使民物各由于正，则长养而不穷矣。生长不已，必盛而无制，使不加以肃杀之威，则物不能成。刑者，成也。故物患于不长，尤患于不成也。此夏秋二官所以配政刑欤？曰：事官为冬官，何也？曰：冬者，闭藏之时。藏不宻，则长不盛。物以长盛为极，故闭之于冬，所以为夏长之地也。曰：冬官司田野，可以为闭藏之地乎？曰：五气行乎地中，发而生乎万物。万物出于土而复于土，三时本于冬，万物本于地。此冬官所以司田野也。曰：夏官掌兵，兵大刑也。秋官又掌刑，何也？曰：夏官掌平天下，使诸侯各遵王法，而莫敢不一于正。兵固不用也。使民物各由于正，刑亦可措也。刑设而不犯，政行而不穷，则天下治矣。此二官所以常相须也。曰：小司马既亡矣，军司马乃属之首，而阙其职，不知所掌何事也？曰：治诸侯之法度，必详于小司马。军司马乃其攷也，有振肃之道焉。孔子曰：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孟子曰：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此天下之大闲，司马之根本也。诸侯恶害已而去籍，使司马之职存，则周固不为春秋，亦不为战国矣。孔子生于周末，悼王道之不昭，惧浸淫于战国也，故作《春秋》以寓王灋。大抵本于司马之职掌，故曰诛、曰杀、曰征、曰伐、曰盟、曰防，孰非执司马之权以治天下诸侯乎？故考《春秋》之所书，则司马之职掌存矣。说《春秋》者不知本于司马灋，而曰孔子以天道而贬黜诸侯与大夫，且当时周未亡也。孔子陪臣以天道自任，诛讨时王之臣子，欲闲僣乱而自为僣乱，可乎？况当时刑书亦备，诸侯大事存于司马，小事着于刑书。今刑书亦亡矣。孔子据司马而讨诸侯，据刑书而诛大夫，执成周之国灋，以行文武之政刑，使天理民彛不可一日泯灭于天下，此作《春秋》之心灋也。或曰：「小司马既亡，军司马为下大夫，与五官同舆；司马为上士，行司马为中士，与五官异，何也？」或三司马原无职掌，但制军之灋既定，及有征伐，大小司马及三司马将之以行，故阙其职乎？曰：「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军将皆命卿，各有府史胥徒，则有将帅有官府，可知也。而司马之职乃掌平天下与兵政之本，非将帅之任也。舆行司马亦各有分职，如晋之公路、公行，品秩有定，故特着之。必俱有职掌而亡之矣。」曰：「五司马既有职掌，六军又有将帅官府，则兵民分矣。」曰：「考之司徒、司空既有职掌，而乡遂大夫又有其职，则司马必有职掌，又有预设之将帅，其卒伍之灋皆同。如晋作三军，赵孟将上军，栾书将下军，皆临时命将也。而兵则寓于农，若有征伐，则以简稽之灋起之，四分当兵之数，籍于司马，发其一分之强以行征伐，平时皆在民伍之中，非如后世兵长为兵而坐食民膏也。」或曰：「司冦之职，士师为属首，遂士、县士、方士在四郊都鄙，其听职也有期，皆受中于士师，则王畿士官固整然明也。而大行人之在秋
译司约、司盟、职金、司厉、犬人、司圜、掌囚、掌戮、司隶、罪隶、蛮隶、闽隶、夷隶、貉隶。
布宪、禁杀戮、禁暴氏、野庐氏。
蜡氏、雍氏、萍氏、司寤氏、司烜氏、条狼氏、修闾氏。
冥氏、庶氏、穴氏、翨氏、柞氏、薙氏、硩蔟氏、翦氏、赤犮氏、蝈氏、壶涿氏、庭氏。
衔枚氏、伊耆氏。
大行人、小行人、司仪、行夫、环人、象胥、掌客、掌讶、掌交。
掌察、掌货贿。
朝大夫、都则、都士、家士。
冬官
大司空、遂人【即小司空】、遂师。
遂大夫、县正、鄙师、鄼长、里宰、邻长。
旅师、稍人、委人、土均。
草人、稻人、土训、诵训、山虞、林衡、川衡、泽虞。
迹人、丱人、角人、羽人。
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囿人、〇人。
廪人、舍人、仓人。
司禄、司稼。
舂人、饎人、槀人。
三官目问
问曰：夏官主管政事，秋官主管刑罚，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夏是万物生长的府库，秋是万物成熟的府库。政，就是正的意思。让百姓和万物都遵循正道，那么生长养育就不会穷尽了。生长不息，必然繁盛而缺乏节制，如果不施加肃杀的威严，那么万物就不能成熟。刑，就是成的意思。所以万物担忧的是不能生长，更担忧的是不能成熟。这就是夏、秋二官分别对应政与刑的原因吧？问曰：冬官主管事务，为什么呢？回答说：冬是闭藏的时候。如果收藏不严密，那么生长就不会繁盛。万物以生长繁盛为极致，所以在冬天加以闭藏，是为了给夏天的生长提供基础。问曰：冬官主管田野，这可以作为闭藏的基础吗？回答说：五行之气在地中运行，发动而生成万物。万物从土中产生又回归于土，春、夏、秋三季的根本在于冬，万物的根本在于地。这就是冬官主管田野的原因。问曰：夏官掌管军事，军事是最大的刑罚。秋官又掌管刑罚，为什么呢？回答说：夏官掌管平定天下，使诸侯各自遵循王法，没有人敢不统一于正道。军事本来是不需要使用的。让百姓和万物都遵循正道，刑罚也可以搁置不用。刑罚设立而不被触犯，政令施行而不穷尽，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这就是这两个官职常常相互依存的原因。问曰：小司马的职位已经失传了，军司马作为下属的首领，却空缺了其职责，不知道他掌管什么事务？回答说：治理诸侯的法度，一定详细记载在小司马的职责中。军司马是考核这些法度的人，有振作肃清的道义。孔子说：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孟子说：天子讨伐而不征伐，诸侯征伐而不讨伐。这是天下的大界限，也是司马的根本。诸侯厌恶危害自己而废弃法籍，如果司马的职责得以保存，那么周朝本来就不会变成春秋时期，也不会变成战国时期。孔子出生在周末，哀悼王道不显明，害怕逐渐陷入战国局面，所以作《春秋》来寄托王法。大体上基于司马的职责，所以说诛、说杀、说征、说伐、说盟、说防，哪一样不是执掌司马的权力来治理天下诸侯呢？所以考察《春秋》所记载的内容，司马的职责就存在了。解说《春秋》的人不知道根本在于司马法，却说孔子以天道贬黜诸侯和大夫，况且当时周朝还没有灭亡。孔子作为陪臣以天道自任，诛讨当时天子的臣子，想要防止僭越混乱而自己却成为僭越混乱，可以吗？况且当时刑书也很完备，诸侯的大事记载在司马的职责中，小事记载在刑书中。现在刑书也失传了。孔子依据司马的职责来讨伐诸侯，依据刑书来诛杀大夫，执掌成周的国法，来推行文武的政刑，使天理民彝不可一日在天下泯灭，这是作《春秋》的心法。有人说：“小司马已经失传，军司马作为下大夫，与五官同车；司马作为上士，行司马作为中士，与五官不同，为什么呢？”或者三司马原本没有职责，只是制定军法既定，等到有征伐时，大小司马及三司马率领军队执行，所以空缺其职责吗？回答说：“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大国三军，军将都是命卿，各有府、史、胥、徒，那么有将帅有官府，是可以知道的。而司马的职责是掌管平定天下和军事的根本，不是将帅的任务。舆行司马也各有分职，如晋国的公路、公行，品秩有定，所以特别记载。必定都有职责而失传了。”问曰：“五司马既有职责，六军又有将帅官府，那么兵民就分开了。”回答说：“考察司徒、司空既有职责，而乡遂大夫又有其职责，那么司马必定有职责，又有预设的将帅，其卒伍的法度都相同。如晋国建立三军，赵孟率领上军，栾书率领下军，都是临时任命将领。而军队寓于农民之中，如果有征伐，就按照简稽的法度征发，四分之一的当兵人数，登记在司马处，征发其中一分为强兵去执行征伐，平时都在民伍之中，不像后世的兵长作为士兵而坐食民膏。”有人说：“司寇的职责，士师作为下属首领，遂士、县士、方士在四郊都鄙，他们听职有期限，都从士师接受命令，那么王畿的士官本来就很整齐明了。而大行人在秋官
官，果可以举诸侯士官之职乎？」曰：「诸侯六典建官，亦有乡遂鄙邑，其设士官皆同王畿，刑罚诸侯自治之，行人所掌者，诸侯入贡献功、朝觐会同之品制、聘问礼仪之节度，皆所以使之慎固封守，遵王章而不敢逾越，苟有愆违，九伐随之，此刑之大者，亦可见治国之与平天下宜繁宜要之道矣。」或曰：「冬官掌邦土，其灋行于六乡都鄙矣，又设稍人一官，掌丘乗之令，毋乃司马之属乎？」曰：「稍人所以属地官者，都鄙之中兵民不分，寓兵于农，稍人掌之，是故家出一人为正卒，见于六乡，司徒主之；甸出车一乗，四分当兵之数，司空主之；若有征伐，发其一分之强，则属司马，合其卒伍，选将以行，苟不知三番简稽之灋，司徒、司空、司马各有所主之兵。」而言三代寓兵于农之制皆罔而已。曰：山林川泽有虞衡，皆属司空；而司市则属司徒，何也？曰：虞衡出财之地，故属司空；司市聚财之所，故属司徒。大抵六官各有比闾族党之外之余民，以其类而分属焉。天官之有士庶子，宿卫王宫之人及后宫之众；宗伯之有大司乐，司马之掌诸侯；司冦之有行人，与司徒之司市，司空之虞衡，皆周公均权之意，存乎其间也。岂容以意见移易哉？或曰：夏官之有小子、羊人、司爟；秋官之有犬人、司寤、司烜；冬官之有舂人、饎人、槀人，皆为祭祀而设，与司徒封人、五官、宗伯鬯人、四官同可矣。而秋官自冥氏至庭氏十数官，防细非关祭祀行礼之事也，毋乃非周公之意乎？曰：圣人在上，使昆虫草木鸟兽无不咸若。蜡氏、雍氏、萍氏、冥氏、庶氏、柞氏、薙氏数官，有益民用，存之犹可。穴氏、翨氏、硩蔟氏、翦氏、赤犮氏、蝈氏、壶涿氏、庭氏所载甚防末，其文至浅近，非圣人所删定，明甚。今思之，致后人疑《周礼》者，实在乎此。乃战国时拟为之，以混于圣经。如《考工记》四十三工，皆拟《周礼》官名而作者，后人欲以补《周礼》之阙，谬矣。此数官宜出之于《考工记》之末，又恐啓人移易诸官之弊，今姑存之，而着其说于此。云后学柯尚迁识。
译官职，果真可以统领诸侯士官的职责吗？」回答说：「诸侯依据六典设立官职，也有乡、遂、鄙、邑，其设置士官都与王畿相同，刑罚由诸侯自行治理。行人所掌管的是诸侯入京进贡、报告功绩、朝见天子、会盟同聚的品级制度，以及聘问礼仪的节度，这些都是为了使诸侯谨慎坚固地守卫封地，遵循王室的法度而不敢逾越。如果有过失违犯，九伐之法随之而来，这是最大的刑罚，也可以从中看出治国与平定天下应当繁简得当的道理了。」有人问：「冬官掌管邦国土地，其法令施行于六乡和都鄙，又设置稍人这一官职，掌管丘乘的命令，这难道不是司马的属官吗？」回答说：「稍人之所以属于地官，是因为都鄙之中兵民不分，寓兵于农，由稍人掌管。因此，家出一人作为正卒，见于六乡，由司徒主管；甸出一辆车，四分之一的兵力，由司空主管；如果有征伐，征发其中一成的强壮者，则归属司马，合并其卒伍，选拔将领出征。如果不知道三番简稽的法度，司徒、司空、司马各自有所主管的军队。」而谈论三代寓兵于农的制度都茫然无知罢了。问：山林川泽有虞衡，都归属司空；而司市却归属司徒，为什么呢？回答说：虞衡是出产财物的地方，所以归属司空；司市是聚集财物的场所，所以归属司徒。大体上六官各自在比、闾、族、党之外的剩余民众，根据其类别分别归属。天官有士庶子，是宿卫王宫的人以及后宫的众役；宗伯有大司乐，司马掌管诸侯；司寇有行人，与司徒的司市、司空的虞衡，都是周公均衡权力的用意，存在于其中。怎么容许凭个人意见随意更改呢？有人问：夏官有小子、羊人、司爟；秋官有犬人、司寤、司烜；冬官有舂人、饎人、槀人，都是为祭祀而设，与司徒的封人、五官、宗伯的鬯人、四官相同是可以的。而秋官从冥氏到庭氏十多个官职，防范细微之事，与祭祀行礼无关，难道不是周公的本意吗？回答说：圣人在上，使昆虫草木鸟兽无不顺从。蜡氏、雍氏、萍氏、冥氏、庶氏、柞氏、薙氏等官职，对民用有益，保留它们还可以。穴氏、翨氏、硩蔟氏、翦氏、赤犮氏、蝈氏、壶涿氏、庭氏所载内容非常细末，其文字至浅近，显然不是圣人所删定的。现在思考，导致后人怀疑《周礼》的，实在就在这里。这是战国时人仿造之作，以混入圣经。如《考工记》四十三工，都是仿照《周礼》官名而作的，后人想以此补《周礼》的缺漏，是错误的。这几个官职应该出自《考工记》的末尾，又恐怕开启人们随意更改各官的弊端，现在暂且保留它们，而在此写下我的说法。后学柯尚迁识。
全经纲领
一《周礼》所以名全经者，岂惟六官得全，六经亦由此而全也？是故分遂人以下为冬官，以司徒土地之事为司空之职，则六典毕备，脉络贯通，三百六十属，犹天运之自然也，不谓之全经乎？《仪礼》虽与《周礼》并行，然亦以出于《周礼》而全也。何以明之？司徒曰：“以祀礼教敬，则士祭礼也；以隂礼教亲，则士婚礼也，士丧礼也；以阳礼教让，则士冠礼也，士相见也，乡射乡饮也，家乡之礼，非司徒之书乎？”掌交曰：“谕诸侯以九礼之亲，则食飨燕射、邦交聘问，皆邦国礼也，非司马之书乎？”王朝之礼，则吉凶賔军嘉是也。太史大祭祀、朝觐、防同，执书读礼而协事，此即五礼之书聮职，所以行之也，非宗伯之书乎？据《周礼》以补《仪礼》，则经亦全矣。岂惟《仪礼》，五经皆出于《周礼》也？太卜掌三易之灋，非《易》之所出乎？太师掌九德六诗之歌，“曰风赋比兴雅颂”，非《诗》之所出乎？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内史防命、孤卿大夫，太祝作诰誓命，以通上下亲疎，非《书》之所出乎？《春秋》则以司马之职，掌正天下诸侯之违王灋者。是四经皆出于《周礼》者也。邵子曰：“天之四府者，时也，隂阳升降于其间矣。圣人之四府者，经也，礼乐汚隆于其间矣。”是知《周礼》《仪礼》者，四经之本也。命之曰“全经”，夫岂苟哉？
一、《周礼》所以合《仪礼》为六经者，何也？《礼记·经解》叙六经为《诗》《书》《易》《春秋》《礼》《乐》，乐无经，今配礼为六，何也？《记》曰：“乐由阳来，礼自隂作。”盖礼体虽隂而用则阳；乐体虽阳，而用则隂阳能统隂故礼必兼乐。《周礼》有大司乐，属于礼官，乐之本也。乐之用则在《仪礼》，故郊庙、燕飨、乡射、饮酒必用乐。乐之声虽自阳来，而用则从于礼而为隂无礼则无乐矣，故乐不成经，从于二礼，称六经云。
一周礼》三百六十属，见于小宰，丝毫不可増减也。先儒以合六官所统为三百六十官，故参差不齐，移易经文之原起于此。今以属首宰夫，下大夫四人，倍至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则二十八人矣。加以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则六十人矣。他官不称旅也。合六官则为全经。读《周礼》者，必先明乎此，则六官统纪斯正，而无疑于防细诸职矣。
一、天官固主天下之平，而本职则掌天子修身齐家之事也。故小宰独掌宫刑焉。宫中设内宰以士人为之者，以出于德行道艺之选也。先儒以为混男女之别，后世易之以奄宦，不知春官世妇有宫卿之设，以女官而加男爵，乃女傅之任也。置府于六宫，有女府史胥奚，所以施内宰教灋。其职则掌女宫之宿戒，女宫者，宫刑之女，男去势而为奄，女幽闭而为奚。宫中用刑，男女所以通传内外命令也。内宰虽用士人，与宫卿官府分为表里，男女之别，岂不甚严？而冢宰又总之。三代有此，故无女宠奄人之祸。此灋不传，天官之职不明故也。
一司徒比闾族党之职，乃贤者在位之选，教灋之原也。六官治事之职，乃乡吏能者在职之人也。故曰：「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贤能二科，实《周礼》大纲。能明乎此，治天下犹运之掌耳。取人不外乎贤能，用人不离乎位职，教人不出乎三物，司徒之大本也。今「六德」之书满天下，「六行」无书，故人不尚行，治不如古，乃在乎此。宜以古经《曲礼》《内则》《少仪》三篇修成完书，使天下之人先习此，而后六经，又以是而制为乡刑，则人皆修行，风俗淳美，而天下治矣。孔子期月而可，孟子齐王反手，其具乃在乎此，辨之已详，兹不复着。
一、先王以礼为国，宗伯掌礼，所以治神人，各安其所也。使不通之，以司徒教灋，则礼不达于天下矣。司徒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又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盖人之欲无限，虽递逾分限，心犹未足，不以礼制闲之，乱何穷已也？故典命、司服皆所以辨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使贵贱等级不相逾越
译全经纲领
一、《周礼》之所以被称为“全经”，难道仅仅是因为六官完备，六经也由此而完备吗？因此，将遂人以下的官职划归冬官，将司徒掌管土地的事务划归司空的职责，那么六典就全部具备，脉络贯通，三百六十个属官，就像天体运行那样自然，不称它为“全经”吗？《仪礼》虽然与《周礼》并行，但也因为出自《周礼》而得以完备。怎么证明这一点呢？司徒说：“用祭祀之礼教导恭敬，那就是士的祭礼；用阴礼教导亲爱，那就是士的婚礼、士的丧礼；用阳礼教导谦让，那就是士的冠礼、士的相见礼、乡射礼和乡饮酒礼，这些乡、家的礼仪，难道不是司徒的典籍吗？”掌交说：“用九种礼仪的亲情来晓谕诸侯，那么食礼、飨礼、燕礼、射礼、邦交聘问，都是邦国的礼仪，难道不是司马的典籍吗？”王朝的礼仪，就是吉、凶、宾、军、嘉五礼。太史在大祭祀、朝觐、会同之时，手持典籍诵读礼仪以协调事务，这就是五礼的典籍与官职相联，用来推行礼仪，难道不是宗伯的典籍吗？依据《周礼》来补充《仪礼》，那么经典也就完备了。难道仅仅是《仪礼》，五经都出自《周礼》吗？太卜掌管《三易》的法度，难道不是《易经》的源头吗？太师掌管九德六诗的歌曲，“即风、赋、比、兴、雅、颂”，难道不是《诗经》的源头吗？外史掌管三皇五帝的典籍，内史发布命令给孤卿大夫，太祝制作诰、誓、命，以沟通上下、亲近疏远，难道不是《尚书》的源头吗？《春秋》则是依据司马的职责，掌管纠正天下诸侯违背王法的行为。这四部经典都出自《周礼》。邵雍说：“天的四个府库，是时，阴阳在其中升降。圣人的四个府库，是经，礼乐的兴衰在其中。”由此可知，《周礼》和《仪礼》是四经的根本。称它们为“全经”，难道是不随便的吗？
一、《周礼》之所以与《仪礼》合称为六经，为什么呢？《礼记·经解》叙述六经为《诗》《书》《易》《春秋》《礼》《乐》，乐没有独立的经典，现在与礼配合成为六经，为什么呢？《礼记》说：“乐由阳而来，礼自阴而作。”大概礼的体性虽然是阴，但其作用却是阳；乐的体性虽然是阳，但其作用却是阴。阳能统摄阴，所以礼必定兼有乐。《周礼》中有大司乐，隶属于礼官，这是乐的根本。乐的作用体现在《仪礼》中，所以郊祀、庙祭、燕飨、乡射、饮酒必定要用乐。乐的声音虽然来自阳，但其作用却顺从于礼而表现为阴。没有礼就没有乐，所以乐不能成为独立的经典，附属于《周礼》和《仪礼》，称为六经。
一、《周礼》三百六十个属官，见于小宰的记载，丝毫不可增减。先儒认为六官所统领的官职合计为三百六十官，所以参差不齐，移易经文原文的弊端就由此产生。现在以属官之首宰夫为例，下大夫四人，加倍至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那么就是二十八人。加上旅下士三十二人，就是六十人。其他官职不称“旅”。六官合计就是全经。阅读《周礼》的人，必须先明白这一点，那么六官的统纪就端正了，对于细微的职官也就没有疑惑了。
一、天官固然主管天下的平衡，但其本职则是掌管天子修身齐家的事务。所以小宰独自掌管宫中的刑罚。宫中设置内宰，由士人来担任，是因为他们出自德行道艺的选拔。先儒认为这混淆了男女之别，后世改用宦官，不知道春官中有世妇设置宫卿，以女官而加封男爵，这是女傅的职责。在六宫设置府，有女府、史、胥、奚，用来施行内宰的教法。其职责则是掌管女宫的宿戒，女宫者，是受宫刑的女子，男子去势成为奄人，女子幽闭成为奚人。宫中用刑，男女用来传达内外的命令。内宰虽然使用士人，与宫卿官府分为表里，男女之别，难道不是很严格吗？而冢宰又总领这一切。三代有此制度，所以没有女宠和宦官的祸患。这种法度没有流传，天官的职责就不明确了。
一、司徒比闾族党的职责，是选拔贤者在位，是教化的本源。六官治事的职责，是乡吏中有才能的人在职。所以说：“使民众推举贤人，外出让他们做长官；使民众推举能人，入内让他们治理事务。”贤能两科，实在是《周礼》的大纲。能明白这一点，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容易。取人不超出贤能，用人不离职位，教人不超出三物，这是司徒的根本。现在“六德”的书籍遍布天下，“六行”却没有书籍，所以人不崇尚德行，治理不如古代，问题就在这里。应该用古经《曲礼》《内则》《少仪》三篇修成完整的书籍，让天下的人先学习这些，然后再学习六经，又以此制定乡刑，那么人们都修养德行，风俗淳厚美好，天下就治理好了。孔子说一年就可以做到，孟子说齐王反手之间就能做到，其具体方法就在这里，已经详细辨析，这里不再赘述。
一、先王以礼治国，宗伯掌管礼仪，用来治理神与人，各安其位。如果不使之通达，用司徒的教法，那么礼仪就不能通达于天下。司徒说：“用仪制辨别等级，那么民众就不越轨；又说用度量教导节制，那么民众就知足。”大概人的欲望无限，虽然逐渐逾越分限，心里还是不满足，不用礼制来约束，混乱何时才能停止呢？所以典命、司服都是为了辨别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使贵贱等级不相逾越。
，则上下有体而民志以定，费用有节而财计不乏。先王所以能使礼达、分定而民易使者，其具在此。
译这样，上下等级就有了规范，百姓的心志也就安定了；开支花费有了节制，财政计划就不会匮乏。先王之所以能够使礼制通达、名分确定而百姓易于驱使，其关键就在这里。
一春官五礼之书，在《仪礼》今古经阙，王朝之礼，独有《觐礼》一篇，其余五礼皆可依《周礼》补之。吉礼则郊社宗庙也，明堂大飨也，借田亲蚕也，先帝先师也；凶礼则大丧也，荒禬吊恤也；賔礼则朝觐宗遇，防同聘问也；军礼则大师、大田、大役、大均也；嘉礼则婚冠饮食、賔射、飨燕、脤膰、贺庆也。太史执书读礼协事，今书既亡，小宰六聮者，聮合众职以行五礼之事也。若以各职中聮职取而合之，使始终条贯，以补众礼之阙，虽不能毕备，纪纲可具见矣。愚于《仪礼》、《家乡邦国》三部，既考定集释成书，而于王朝之吉凶賔军嘉敬，以聮职为经，考诸传记以补之，虽不能如太史所执之书明备，亦以经补经，非无稽妄作者，使后王制礼有所据依，而先王之礼亦可存其槩，不至废坠矣。
一言，礼必及乐。乐依乎礼者也。古之乐经，存于大司乐。其五声、六律、八音，大师以下备详其制。而六列、三宫之歌奏，则六代之乐咸备焉。愚既取汉太史之所传授，宋朱蔡之新书，及近代明乐之著作，详具于大司乐之中矣。但乐章不传，则不可得而补也。若其乐之用，则宜列于仪礼各篇之后。如天神、地示、人鬼之乐，曰六变而天神降，八变而地示出，九变而人鬼享，大合乐也。以和邦国，谐万民，安賔客，恱逺人，作动物。其理皆形见于乐，则未之能备。但乐之本原，既得其理，亦可推也。欲于仪礼天神、地示、人鬼之礼之后，各补以乐。将诗经风、雅、颂之中，凡可用于仪礼者，各以律协之，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列于诸礼之后，以全圣人礼乐之制。病未能也，聊引其端，以竢髙明邃哲君子。
一司马职掌宜不止此，而以搜苗狝狩入之战国诸侯所乱也。小司马既亡，军司马亦有职掌。今大司马所存，只有九灋、九伐、九畿、令赋四节而已。治诸侯灋度，不如是畧也。若以秋官掌交考之，则有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皆大司马之目也。小司马职掌，宜以孟子班爵班禄补之，又以逸司马简稽之灋三番寓兵与调发之制补之，则大小司马可知其槩矣。舆行司马，则搜苗狝狩是也。司马之亡，孟子患之。今推测如此，未知是否。
一秋官亦有刑书，今皆不传。司刑曰：“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皆肉刑也。杀罪五百。”孔子曰：“五刑之属三千，则周末刑条愈宻矣。”乡又有八刑，乃以礼制刑，司徒所谓“以刑教中，则民不虣”是也。又有嘉石焉，有圜土焉，此皆未丽于灋者，必有其书，今俱亡之矣。后世除肉刑，则三千之属既弃而不用，乡刑、嘉石、圜土皆无书。礼刑表里也，刑不立，则人孰肯由礼？存于后世者，生刑大轻，死刑大重，不及《周官》五刑之一。刑罚不得其当，何以惩奸？三代之不可复，其至要尤在乎此，可不思乎？
一司徒、司空虽在六官之中，皆以亲民，自治其乡遂，如小司徒职。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遂人即小司空也。稽人民，授田野，简兵器，教稼，又辨其夫家六畜、车辇、老幼、废疾，以颁职作事，其亲民之事如此其详也。诸侯六典建官，亦有司徒、司空，自治其民，犹王畿也。三代之时，天子、诸侯无不亲民如此。后世天子独居九重之上，虽设六官，而司徒只司钱谷大府之职也，司空只司百工，虽有虞衡水利，亦具名而已。亲民之官独有州县而已。州县而上有郡守，不亲民也；郡守而上有监司，不亲民也；监司而上有牧伯，有巡察，而又有六卿制之，皆不亲民。一羊十牧，则州县虽有爱民之实心，承奉制使，日亦不足矣，安能各副其望而自展其志乎？故欲求三代之治，必复司徒、司空二职，郡守亲民，然后可。
一府史胥徒庶人在官之役也。司徒颁职有曰：学艺者府史也，服事者胥徒也。宰夫八职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史掌官书以賛治。然则府史与胥徒宜有分别。府者，有谋猷、操守、亷介之人为之，官府之主本也。史者，有文学、精敏、练达之士为之，皆由
译一、关于春官五礼的典籍，在《仪礼》中今文与古文经均有缺漏，王朝的礼仪，仅有《觐礼》一篇，其余五礼都可以依据《周礼》来补全。吉礼包括郊祀、社祭、宗庙祭祀，明堂大飨，藉田、亲蚕，祭祀先帝、先师；凶礼包括大丧，荒年、禬礼、吊唁、抚恤；宾礼包括朝见、觐见、宗遇、防同、聘问；军礼包括大师、大田、大役、大均；嘉礼包括婚姻、冠礼、饮食、宾射、飨燕、脤膰、贺庆。太史手持礼书宣读礼仪以协调事务，如今礼书已经亡佚，小宰的六联，是联合众官职以执行五礼的事务。如果从各官职中选取联职合并，使首尾条理贯通，以补全众礼的缺漏，虽然不能完备，但纲纪大略可以显现。我在《仪礼》、《乡》、《家》、《邦国》三部，已经考定集释成书，而对于王朝的吉、凶、宾、军、嘉五礼，以联职为经，考证传记来补全，虽然不能像太史所执的礼书那样明备，也是以经补经，并非无稽之谈的妄作，使后王制定礼仪有所依据，而先王的礼仪也可以保存其大概，不至于废坠了。
一、礼必然涉及乐。乐是依附于礼的。古代的音乐经典，保存在大司乐中。其五声、六律、八音，大师以下详细记载了其制度。而六列、三宫的歌曲演奏，则六代的音乐都完备了。我已经选取汉代太史所传授的，宋代朱熹、蔡元定的新书，以及近代阐明音乐的著作，详细记载在大司乐中了。但是乐章没有流传下来，就无法补全了。至于乐的应用，则应该列在《仪礼》各篇之后。如天神、地祇、人鬼的音乐，说六变而天神降临，八变而地祇出现，九变而人鬼享用，这是大合乐。用来调和邦国，和谐万民，安抚宾客，取悦远人，感化动物。其道理都体现在音乐中，只是未能完备。但乐的根本，既然已经得其道理，也可以推演。想要在《仪礼》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之后，各补以音乐。将《诗经》风、雅、颂之中，凡可用于《仪礼》的，各以律吕协调，用五声修饰，用八音演奏，列在诸礼之后，以成全圣人礼乐的制度。遗憾的是未能做到，姑且引出端绪，以等待高明深邃的君子。
一、司马的职掌应当不止这些，而将搜、苗、狝、狩列入其中，是战国诸侯所混乱的。小司马已经亡佚，军司马也有职掌。如今大司马所保存的，只有九法、九伐、九畿、令赋四节而已。治理诸侯的法度，不应该如此简略。如果用秋官掌交来考证，则有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都是大司马的条目。小司马的职掌，应当用孟子班爵班禄来补全，又用逸司马简稽之法、三番寓兵与调发的制度来补全，那么大小司马就可以知道其大概了。舆行司马，就是搜、苗、狝、狩。司马的亡佚，孟子担忧它。如今推测如此，不知道是否正确。
一、秋官也有刑书，如今都不流传。司刑说：“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都是肉刑。杀罪五百。”孔子说：“五刑的条目有三千，那么周末的刑条更加细密了。”乡又有八刑，是用礼来制约刑罚，司徒所说的“用刑罚教导中正，那么百姓就不敢暴乱”就是这个意思。又有嘉石，有圜土，这些都没有列入法典，必定有其书籍，如今都亡佚了。后世废除肉刑，那么三千条既被抛弃而不使用，乡刑、嘉石、圜土都没有书籍。礼与刑是表里关系，刑罚不立，那么谁肯遵循礼？保存在后世的，生刑太轻，死刑太重，不及《周官》五刑之一。刑罚不得当，怎么惩治奸邪？三代不可恢复，其最重要的尤其在于此，可以不思考吗？
一、司徒、司空虽然在六官之中，都以亲近百姓，自治其乡遂，如小司徒的职掌。稽查国中及四郊都鄙的夫家九比的数量，遂人就是小司空。稽查人民，授予田野，简阅兵器，教导稼穑，又辨别其夫家六畜、车辇、老幼、废疾，以颁布职事，其亲近百姓的事务如此详细。诸侯六典建官，也有司徒、司空，自治其民，如同王畿一样。三代的时候，天子、诸侯没有不如此亲近百姓的。后世天子独居九重之上，虽然设立六官，而司徒只掌管钱谷大府的职事，司空只掌管百工，虽然有虞衡水利，也只是具名而已。亲近百姓的官只有州县而已。州县以上有郡守，不亲近百姓；郡守以上有监司，不亲近百姓；监司以上有牧伯，有巡察，又有六卿制约，都不亲近百姓。一只羊十个牧人，那么州县虽然有爱民的真意，承奉制使，每日也不够，怎么能各副其望而自展其志呢？所以想要寻求三代的治理，必须恢复司徒、司空二职，郡守亲近百姓，然后才可以。
一、府、史、胥、徒是庶人在官的役使。司徒颁布职事有说：学艺的是府、史，服事的是胥、徒。宰夫八职说：府掌管官契以治理储藏，史掌管官书以辅助治理。那么府、史与胥、徒应当有分别。府，由有谋略、操守、廉洁的人担任，是官府的主本。史，由有文学、精敏、练达的人担任，都是由
于庠序之所教养，有德行、道艺者，各以其才之所成者举用焉，亦试之以事之意也。称职有功，则入賔兴之典。孔子尝为乘田、委吏，即府史之类也。才艺既成，乃命以职，髙者入太学，下者为乡吏治事之职。胥者，有才智之称，汉谓之什长，掌官叙以治叙，则堂上为序次、干办之役也。不称则复之农畆。徒掌官令以征令，堂下皂役是也。汉一胥管十徒。四职既明，则天下▯端絶矣。后世则统谓之吏胥。吏者，乡吏能者在职之选也。胥者，堂上之役，趋走服役之人也。合而名之，非也。欲复三代之治，府史必庠序之中有德行、有才艺者为之，贤能则入举选之典而命职焉。胥徒则役民为之，天下不治，未之有也。
译在乡学庠序中接受教养，具备德行与道艺的人，都根据他们才能所达到的程度被举荐任用，这也是通过实际事务来考核他们的意思。如果称职且有功绩，就进入宾兴的典礼。孔子曾经担任过乘田、委吏，就是府史这一类职位。才艺既已成就，就授予他们职务，才能高的进入太学，才能低的担任乡吏处理事务的职位。胥，是有才智的称呼，汉代称为什长，掌管官府的次序以治理事务，就是在堂上负责次序、办理事务的役使人员。如果不称职，就让他们回到农田耕作。徒，掌管传达官府命令以征发指令，堂下的皂役就是这类人。汉代一个胥管理十个徒。这四种职事既然分明，那么天下的弊端就断绝了。后世则统称为吏胥。吏，是乡吏中能干者在职的选拔；胥，是堂上的役使人员，奔走服役的人。将两者合在一起命名，是不对的。想要恢复三代的治理，府史必须由乡学庠序中有德行、有才艺的人担任，贤能者就进入举选之典而被任命职务。胥徒则由服役的百姓担任，这样天下不能治理的情况，是从来没有的。
一《周礼·古经》自惟王建国始，今首题曰「天官冢宰第一」，地官司徒第二，下四官皆然，乃后人所加以为书之标题，今因之。然此总名一官也，则太宰之职之前宜题曰「天官上」，旧本无，今补之。其「天官下」与五官皆有下，则随卷帙厚薄而别之，非有定例也，故今亦因卷帙而题之，不拘旧本也。
一《周礼·序官》明言“乃立天官，乃立地官”，此设官也；序一官之后，乃明言“太宰之职，司徒之职”，此分职也。古本《序官》在前，分职在后，与六纲相应。后儒解经，多析《序官》系各职之首，与纲不合。今悉依古本正之。
一《周礼》自汉儒训释至于今日，不下百家。其于名物器数，至详至悉矣。然皆以《周礼》阙冬官，故大义多舛逆不通。后儒虽有新得者，亦以意见移易经文为解。其名物多依古注集成，亦不能辨。此释自何人始？愚今有见于全经所解，多出于愚见，随经文而发明之，条理脉络固无先儒之拥遏矣。但其名物器数与非大义所关者，亦不能一一出自己见为解，摘采前人与己说合防而成一家之言。若有要义之处，方着「某氏曰」，鄙见则以按字别之。
一、每篇训释之后，必作「原」以发明之。盖《周礼》之书，与他经说义理者不同，字字有实事实用，幽防广逺，故每篇训释之后，必作「原」以发明之。谓之曰「原」者，推原作经本意也。犹「原道」「原性」之「原」。其有先儒论著，畅达可采者，则直书「某氏曰」，不别作「原」。其文繁者节之，泛及他章者纂之，不纯者删之，使简明易见云。
一训释之中，有采先儒之说，书曰「某氏」。训释之后，总解有采先儒论著以代作原者，亦书「某氏曰」。览者无从考某氏为何先儒，间有同姓者，敬以自汉以来先儒姓氏、名字、所著书目及地望总列于前，使观者欲求其人，有所考证云。
一音释只考古注择其要者注于经文之下。易知之字不须音切者畧之。然是经之注初亦双行节经注解。原曰乃大书。今因双行之注经文大析及小字难看。遂并其经以成段数。使观者得全篇防趣。故训释亦大书与原曰同。依正义加释曰二字别于原曰。故名释原云。
一六官正经释原之后，约全书大纲，如乡遂封建之类，作为通论十篇，以发圣人经世大灋之意，编为一卷，以附于后矣。又思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幸逢治教大明之时，良灋美意，直可继周矣。其间有详于古而畧于今者，有详于今而畧于古者，既提其要，具于纲领矣。敬取古今之制，宜更改损益，通变宜民之道，着为续论，以附于后，名曰附录云。
周礼全经释原卷首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一
明 柯尚迁 撰
天官冢宰第一
天官以下，灋天地四时，以建六官。周天三百六十度，六官三百六十属。冢宰，言天官者，总御六官，奉承天道，统理万物者也。冢，山顶也；宰，主也；制也。言所主制者大，非若他官只司一事而已。取其象，则曰天官；立其名，则曰冢宰。不言司者，兼总之义。宗伯亦不言司者，祭祀天神，非人所主故也。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释曰：王，三代君天下之号，民所归往之称也。建立也，国，王者之都也。辨别也，方，四方也。正位，听治中正之位，与庙社奠置之所也。体，制国中民居衢路之形，如人之有四体，乡闾是也。经，经画郊野邱甸之制，如织之有经纬，井牧是也。设置也，官，冢宰以下六官所统是也。分别也，授也，职，官所掌之事。极者，标准之名，民之表则也。今考《曲礼》曰：「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皆王称也。」司空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隂阳之所和也，百物阜安，乃建王国，此建国也。」《考工记》曰：「匠人营国，水地以县，置▯以县，眡以景为
译一、《周礼·古经》自“惟王建国”开始，如今首题曰“天官冢宰第一”，地官司徒第二，以下四官皆如此，这是后人所加作为书的标题，现在沿用它。然而这总名一个官职，那么太宰之职之前宜题曰“天官上”，旧本没有，现在补上。其“天官下”与五官皆有下，则随卷帙厚薄而区别，没有定例，所以现在也依卷帙而题写，不拘泥于旧本。
一、《周礼·序官》明言“乃立天官，乃立地官”，这是设立官职；叙述一个官职之后，又明言“太宰之职，司徒之职”，这是区分职事。古本《序官》在前，分职在后，与六纲相应。后儒解释经义，多将《序官》析出系于各职之首，与纲目不合。现在全部依照古本予以纠正。
一、《周礼》自汉儒训释直到今天，不下百家。对于名物器数，极为详尽周备。然而都因为《周礼》缺失冬官，所以大义多错乱不通。后儒虽有新得，也以个人意见移易经文来解释。其名物多依古注集成，也不能辨别。这种解释自何人开始？我如今看到全经所解，多出于我的见解，随经文而阐发，条理脉络固然没有先儒的阻碍了。但其名物器数与不关大义者，也不能一一出自己见来解释，摘取前人与己说相合者而成一家之言。若有要义之处，才著“某氏曰”，鄙见则以“按”字区别。
一、每篇训释之后，必作“原”来阐发。盖《周礼》之书，与其他经书说义理的不同，字字有实事实用，幽微广大深远，所以每篇训释之后，必作“原”来阐发。称之为“原”者，推原作经的本意也。犹如“原道”“原性”之“原”。其有先儒论著，畅达可采者，则直书“某氏曰”，不别作“原”。其文繁者节之，泛及他章者纂之，不纯者删之，使简明易见。
一、训释之中，有采先儒之说，书曰“某氏”。训释之后，总解有采先儒论著以代作原者，亦书“某氏曰”。阅览者无从考某氏为何先儒，间有同姓者，恭敬地自汉以来先儒姓氏、名字、所著书目及地望总列于前，使观者欲求其人，有所考证。
一、音释只考古注择其要者注于经文之下。易知之字不须音切者略之。然而此经之注初亦双行，节经注解。原曰乃大书。现在因为双行之注经文大析及小字难看，遂并其经以成段数，使观者得全篇旨趣。故训释亦大书与原曰同。依正义加释曰二字别于原曰。故名释原。
一、六官正经释原之后，约全书大纲，如乡遂封建之类，作为通论十篇，以阐发圣人经世大法之意，编为一卷，以附于后。又思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幸逢治教大明之时，良法美意，直可继周矣。其间有详于古而略于今者，有详于今而略于古者，既提其要，具于纲领矣。恭敬地取古今之制，宜更改损益，通变宜民之道，著为续论，以附于后，名曰附录。
周礼全经释原卷首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一
明 柯尚迁 撰
天官冢宰第一
天官以下，法天地四时，以建六官。周天三百六十度，六官三百六十属。冢宰，言天官者，总御六官，奉承天道，统理万物者也。冢，山顶也；宰，主也；制也。言所主制者大，非若他官只司一事而已。取其象，则曰天官；立其名，则曰冢宰。不言司者，兼总之义。宗伯亦不言司者，祭祀天神，非人所主故也。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释曰：王，三代君天下之号，民所归往之称也。建立也，国，王者之都也。辨别也，方，四方也。正位，听治中正之位，与庙社奠置之所也。体，制国中民居衢路之形，如人之有四体，乡闾是也。经，经画郊野邱甸之制，如织之有经纬，井牧是也。设置也，官，冢宰以下六官所统是也。分别也，授也，职，官所掌之事。极者，标准之名，民之表则也。今考《曲礼》曰：“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皆王称也。”司空曰：“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隂阳之所和也，百物阜安，乃建王国，此建国也。”《考工记》曰：“匠人营国，水地以县，置〇以县，眡以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