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二
之刚防、坟垆,辨壤粪也;稻人掌其水之畜止,均防防旱潦也。耕耨之事,鄼长既趣之,里宰又趣之;穜稑之种,舍人既县之,司稼又辨之媺恶之地;旅师既等之,土均又均之。凡可以佐百姓力农者,无不设官劝导之。盖以农者天下之大本,食者民之天,不耕则失业,不给则伤生。既厚其生,又利其用;既兴其利,又除其害。拳拳重农如此,百姓岂有不勤耒耜而服田畆者哉?
译刚硬、低洼的土地,通过辨别土壤性质并施用粪肥来改良;稻人掌管水资源的蓄积与排放,以均衡堤防来防止旱灾和水涝。耕作与除草的事务,鄼长已经督促,里宰又再次督促;不同播种时间的种子,舍人已经悬挂公示,司稼又辨别土地的优劣;旅师已经评定等级,土均又加以均衡。凡是能够辅助百姓努力务农的措施,无不设置官吏进行劝导。这是因为农业是天下的根本,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不耕种就会失去生计,供给不足就会伤害生命。既使百姓生活富足,又使资源利用便利;既兴办有利之事,又消除有害之患。如此恳切地重视农业,百姓怎会不勤于农具而致力于耕种田地呢?
土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释曰:训,谓能训説土地善恶之势。土训者,知一方之地事者,故以图焉。
诵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释曰:「能通知天下土地之事者,盖习地事之学者。」
山虞,每大山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山,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山,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释曰:虞,度也。度知山之大小,及所生之物,与治山之宜者也。
林衡,每大林麓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林麓,如中山之虞;小林麓,如小山之虞。释曰:「衡,平也。平林麓之大小及所生者。竹木生平地曰林,山足曰麓。」林衡官卑,山虞一秩,盖属之。
川衡,每大川下士十有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中川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小川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释曰:川,流水也。川衡者,平知川之大小逺近及物所生者,盖鱼鼈菱芡之属可给用者。
泽虞,每大泽、大薮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泽、中薮,如中川之衡;小泽、小薮,如小川之衡。
释曰:泽水所钟之处,水干则曰薮皆百物所产之区也。谓之虞者,以能度泽薮之事者。《尔雅》有八薮之名。
迹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释曰:「迹者,迹之而知禽兽之处者也。」
卝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卝之言矿也,亦读为耿。矿金、玉之在璞,此亦山中之所出者,故设官以司之。」
角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释曰掌征齿角以当邦赋者也
羽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释曰:掌征百鸟之羽翮,以当邦赋者也。
掌葛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释曰:掌取葛以为絺绤,以当邦赋者也。
掌染草,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释曰:染草,草之可染五色者,如蓝以染青蒨,以染赤,皂斗以染皂之类,此所以待▯之用者。
掌炭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炭烧之而成,取之亦以共▯之用也。」
掌荼,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释曰:荼,茅莠也。以时聚之,共防事及徴野之防材,以共▯之用焉。
掌蜃,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释曰:「蜃,大蛤。能嘘气成楼台。炼其殻,可为灰,洁白,可以餙器与墙壁,可以共闉圹。亦聚之以待▯用。此亦山泽之所出者。」
原曰:司空掌▯土,如乡遂都鄙,固为土地之本,经制之灋,无不备矣。若山林川泽,乃土地之末,而所以治之者,未尝无灋焉。故立虞衡以司其政令,掌其厉禁,此财用之所出,民之养生防死,必资焉者也。迹人、卝人,虽所出有不同,然皆财用所出,而为之厉禁者也。若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皆取赋于山泽之官,各司其物之出于山泽者,是以羽革、象犀之富,珠贝、奇珍之物,充于王宫,溢于天下者,何莫而非山泽之出,数官之司哉?
囿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释曰:「囿,域之养牧四兽,以备祭祀,防纪宾客之需,且时可共游观也。」故曰「囿游」。
场人每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释曰:场谓场圃。物之方生,辟场为圃;物之既成,筑圃为场民之场圃,以种菜茹;官之场圃,场人掌之。
廪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释曰:藏米曰廪此官掌国之仓廪以待百官之禄乃在职之稍食也。匪颁赒赐之米,亦取于是。舍人、仓人、司禄皆其属也。舍人主宫中之稍食,仓人掌在野之积谷司禄则均百官及庶人在官者之禄食多寡之数也。
舍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
译土训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解释说:训,是指能够解说土地优劣形势的人。土训是了解一方土地事务的人,所以用地图来辅助。
诵训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解释说:“能够通晓天下土地事务的人,大概是研习地理事务的学者。”
山虞,每座大山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每座中山设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每座小山设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虞,是度量的意思。度量并知晓山的大小,以及山上生长的物产,和治理山泽的适宜方法。
林衡,每处大林麓设中士十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中林麓的编制如同中山的山虞;小林麓的编制如同小山的山虞。解释说:“衡,是平定的意思。平定并知晓林麓的大小以及所生长的物产。竹木生长在平地称为林,山脚称为麓。”林衡官职卑微,山虞是一等官,林衡大概隶属于山虞。
川衡,每条大川设下士十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每条中川设下士六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每条小川设下士二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川,是流水。川衡是平定并知晓河流的大小、远近以及所生长的物产,大概是鱼鳖菱芡之类可供使用的物产。
泽虞,每处大泽、大薮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中泽、中薮的编制如同中川的川衡;小泽、小薮的编制如同小川的川衡。
解释说:泽是水汇聚的地方,水干涸后称为薮,都是各种物产生长的区域。称为虞,是因为能够度量泽薮的事务。《尔雅》中有八薮的名称。
迹人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迹,是追踪的意思,追踪并知晓禽兽所在的地方。”
卝人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卝,意思是矿,也读作耿。矿藏中的金、玉还在璞石中,这也是山中出产的,所以设置官员来掌管。”
角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解释说:掌管征收齿角,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
羽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徒八人。
解释说:掌管征收各种鸟类的羽毛,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
掌葛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解释说:掌管采集葛藤来织造细葛布和粗葛布,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
掌染草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八人。
解释说:染草,是可以染出五种颜色的草,比如蓝草用来染青色,蒨草用来染红色,皂斗用来染黑色之类,这些是用来供给王室使用的。
掌炭设下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炭是烧制而成的,采集炭也是用来供给王室使用的。”
掌荼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荼,是茅草和莠草。按时节聚集它们,供给防务事务以及征收野外的防务材料,用来供给王室使用。
掌蜃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八人。
解释说:“蜃,是大蛤。能吐气形成楼台。煅烧它的壳,可以制成灰,洁白,可以用来装饰器皿和墙壁,也可以供给修筑城墙和墓穴使用。也聚集起来以备用。这也是山泽出产的。”
原说:司空掌管土地,如同乡、遂、都、鄙,固然是土地的根本,经制的法度,没有不具备的。至于山林川泽,是土地的末节,但治理它们的方法,也不是没有法度的。所以设立虞衡来掌管政令,执行禁令,这是财用出产的地方,百姓养生送死,必然依赖它。迹人、卝人,虽然出产的物产不同,但都是财用的来源,并且为他们执行禁令。至于角人、羽人,掌葛、掌染草、掌炭、掌荼、掌蜃,都是从山泽征收赋税的官员,各自掌管山泽出产的物产,因此羽毛皮革、象牙犀角之富,珍珠贝壳、奇珍异宝,充满王宫,流溢天下,哪一样不是山泽出产,由这些官员掌管呢?
囿人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解释说:“囿,是圈养牧放四兽的地方,以备祭祀,防备和记录宾客的需要,而且有时可以供给游观。”所以说“囿游”。
场人每处场圃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场是指场圃。作物刚生长时,开辟场地作为圃;作物成熟后,筑圃作为场。百姓的场圃,用来种植蔬菜;官府的场圃,由场人掌管。
廪人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八人,史十六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解释说:储藏米粮称为廪。这个官员掌管国家的仓库,以供给百官的俸禄,也就是在职官员的稍食。赏赐赒济的米粮,也从这里取用。舍人、仓人、司禄都是他的属官。舍人主管宫中的稍食,仓人掌管野外积聚的谷物,司禄则均衡百官以及在官府服役的庶人的俸禄多寡的数量。
舍人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
:「舍宫中之次舍也。主平宫中宿卫诸色人民稍食之谷,内外严隔,故特设舍人于王宫便给与也。」
译“舍”是宫中的临时住所。负责供给宫中宿卫各类人员日常口粮的谷物,由于内外严格隔离,所以特别在王宫设置舍人以便给予。
仓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掌郊野畜积之谷,即遗人之委积也。
司禄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释曰:司禄阙其职,然次于仓人之下,盖主颁给能者在职之禄廪多寡之数,经谓之稍食。自大夫、元士赋禄以田矣,中下士与庶人在官皆有禄米,如今之俸米也。在乡遂则自乡遂大夫皆有田禄,载师、闾师以下皆给于司禄。
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主巡野观稼,欲知嵗之丰歉,为敛之多寡,然后积之以制国用也。」此官为税敛之本,故次于此。
舂人奄二人,女舂,枕二人,奚五人【枕音由】
释曰此主舂宗庙粢盛者也
饎人奄二人,女饎八人,奚四十人。
释曰:饎,作饩主炊防者,舂人精之,饎人熟之。
槀人奄八人,女槀每奄二人,奚八人。
释曰:槀读为犒师之犒。此官主内外朝冗食者之食,盖内外朝所用之官与徒役,不令之食于家,特设槀人一职掌其饮食之事。
原曰:观乡遂设官之意,则司徒、司空之职较然明矣。是故司徒自载师、闾师、县师三官次于乡官之后,其职则任民、任地,固兼乎乡遂都鄙矣。司空则遂官而下有旅师、稍人二官,其职则敛三粟以济贫民,主车赋以时校阅,亦兼乎六乡都鄙也。掌委积,在乡则有遗人,在遂则有委人;均地政,在乡则有均人,在遂则有土均;司教化则有师氏、保氏,司稼穑则有草人、稻人;劝纠徳行则有司谏、司救,固宣司徒之敎化于万民者;而诵地圗、地志以知土地之利害,则有土训、诵训,亦诲司空之事于王前也。调人、媒氏亦教民之事,而廪人、仓人、司禄乃养人之职;自封人至充人乃司徒掌礼乐祭祀之事者,而舂人、饎人、槀人又非司空宗庙粢盛之事哉?司市而下乃乡中之余民,不列比、闾、族、党之伍,而为商贾者,别立官以治之,取赋以给公上,以其在乡也,故属司徒。山泽、虞衡而下乃六遂都鄙之余民,不在邻里鄼鄙之数,而取业于山泽者,别立官以掌之,亦取赋以给公上,以其野外也,故属司空。至于常产之外,立通融之灋以为补助周急之政,在乡则有泉府,在遂则有旅师焉。合而观之,遂人设官无一不与司徒相终始,盖一教一养,治民之大务,孰谓遂人不足以当司空哉?后儒纷纷移易,取别书以补冬官,岂知圣王之制明如日星,固自然而不可紊矣。
冬官上
大司空之职,掌建邦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富▯国。
释曰:土地之图,疆域之形制也。人民之数,夫家之众寡也。凡王畿、邦国、都鄙,各有图。所谓周知九州地域广轮之数,而辨其山林坟衍之名物也。又辨其上家、中家、下家之人数,以授三等之地也。夫知土地之广狭,则务兴其利;知人民之多寡,则务养其生。以是佐王,则野无旷土,国无游民,而财用可充,国可使富矣。故曰:以佐王富邦国。
按此旧是大司徒之职,今改徒作空,改安扰作富,依六典之文也。夫土地之图,人民之数,正司空之事。书载伯禹作司空,平水土;周官曰:「司空掌▯土居四民时地利」;王制曰:「司空执度,度地居民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以三书攷之,则土地人民之数,司空之职无疑也。去籍之后,二官合之,又以小司空改名,遂人次地官之后,则司空之职尽入于大司徒。自汉以来,皆以为冬官真亡矣。后儒杂取五官水土之事,工役之职,以补之,各持意见,人自为编,则五官皆乱矣。谨因遂人序官之证,取大司徒之职,自土地之图至造都鄙,尽归之大司空中,掲十二教,还为大司徒之职,则大司空之职既备,而大司徒之职亦备。然后以遂人以下四十官继大司空之后,则冬官一篇完整如旧,而六官各得其职矣。参以天官六典、辨职六属,无一不合,更不待移易别官以乱圣经,则周公开万世太平之意复明于千载之下矣。岂不伟欤!
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邱陵坟衍
译仓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掌管郊野积蓄的谷物,也就是遗人所负责的委积。
司禄: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司禄一职缺失其具体职责记载,但其位次在仓人之下,大概是主管颁给在职能者禄廪多寡的数量,经文中称为稍食。自大夫、元士起,以田地作为禄赐;中士、下士以及在官府服役的庶民都有禄米,就像现在的俸米一样。在乡遂地区,则从乡遂大夫起都有田禄,载师、闾师以下官员的禄米都由司禄供给。
司稼:下士八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主管巡视田野观察庄稼,想要了解年成的丰歉,从而确定赋税征收的多寡,然后积蓄粮食来制定国家的用度。”这个官职是税收的根本,所以位次排在这里。
舂人:奄二人,女舂二人,枕二人,奚五人【枕音由】
解释说:这主管舂捣宗庙祭祀用的精米。
饎人:奄二人,女饎八人,奚四十人。
解释说:饎,是制作熟食、主管炊事的人,舂人将米舂细,饎人将其煮熟。
槀人:奄八人,女槀每奄二人,奚八人。
解释说:槀读作犒劳军队的犒。这个官职主管内外朝多余人员的饮食,大概是内外朝所用的官员与徒役,不让他们回家吃饭,特意设立槀人一职掌管他们的饮食事务。
原说:观察乡遂设置官员的意图,那么司徒、司空的职责就十分清楚了。因此司徒自载师、闾师、县师三个官职排在乡官之后,其职责是管理人民、管理土地,本来兼管乡遂都鄙。司空则在遂官之下有旅师、稍人两个官职,其职责是征收三种谷物来救济贫民,主管车赋按时校阅,也兼管六乡都鄙。掌管委积,在乡则有遗人,在遂则有委人;均衡地政,在乡则有均人,在遂则有土均;主管教化则有师氏、保氏,主管农事则有草人、稻人;劝勉纠正德行则有司谏、司救,本来是将司徒的教化宣扬给万民的;而诵读地图、地志以知晓土地的利害,则有土训、诵训,也是在王面前教诲司空事务的。调人、媒氏也是教化百姓的事务,而廪人、仓人、司禄则是养育百姓的职责;自封人到充人则是司徒掌管礼乐祭祀事务的,而舂人、饎人、槀人难道不是司空掌管宗庙祭祀食物的事务吗?司市以下的官员管理乡中那些不列入比、闾、族、党编制的余民,从事商业的人,另外设立官员来治理他们,征收赋税供给公家,因为他们在乡中,所以隶属司徒。山泽、虞衡以下的官员管理六遂都鄙那些不在邻里鄼鄙编制的余民,在山泽谋生的人,另外设立官员来掌管他们,也征收赋税供给公家,因为他们在野外,所以隶属司空。至于常规产业之外,设立通融的法令作为补助周济急难的政策,在乡则有泉府,在遂则有旅师。综合来看,遂人设置的官员无一不与司徒相始终,大概教化与养育,是治理百姓的大务,谁说遂人不足以担当司空的职责呢?后世儒者纷纷改移,选取别书来补冬官,哪里知道圣王的制度明亮如日星,本来自然有序而不可扰乱。
冬官上
大司空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土地的地图,以及人民的数量,来辅佐君王使国家富强。
解释说:土地的地图,是疆域的形状体制。人民的数量,是夫家的多少。凡是王畿、邦国、都鄙,各有地图。所谓周知九州地域的广狭长短,而辨别其山林坟衍的名物。又辨别上家、中家、下家的人数,来授予三等土地。知道土地的广狭,就致力于兴办其利益;知道人民的多少,就致力于养育其生活。用这些来辅佐君王,那么野外没有荒废的土地,国家没有游荡的百姓,而财用可以充足,国家可以富有了。所以说:辅佐君王使国家富强。
按:这旧是大司徒的职责,现在将“徒”改为“空”,将“安扰”改为“富”,依据六典的文字。土地的地图,人民的数量,正是司空的事务。《尚书》记载伯禹担任司空,平治水土;《周官》说:“司空掌管土地,安置四民,顺应地利”;《王制》说:“司空执持法度,测量土地安置居民顺应四时,衡量土地远近,兴办事务任用劳力。”用这三本书考证,那么土地人民的数量,是司空的职责无疑。典籍散失之后,两个官职合并,又用小司空改名,遂人排在土地官之后,那么司空的职责全部归入大司徒。自汉代以来,都认为冬官真的亡失了。后世儒者杂取五官中关于水土的事务,工役的职责,来补冬官,各自持有意见,人自为编,那么五官都混乱了。我谨慎地根据遂人序官的证据,选取大司徒的职责,自土地的地图到建造都鄙,全部归入大司空中,将十二教,归还为大司徒的职责,那么大司空的职责就完备了,而大司徒的职责也完备了。然后将遂人以下四十个官职接续在大司空之后,那么冬官一篇完整如旧,而六官各自得到其职责了。参照天官六典、辨职六属,没有一处不符合,更不需要移易别的官员来扰乱圣经,那么周公开创万世太平的意图又在千载之下明白了。难道不伟大吗!
用天下的土地地图,周知九州的地域,广狭长短的数量,辨别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
、原隰之名物。
释曰:司空掌土,故以天下地图为首务。九州者,扬、荆、豫、青、兖、雍、幽、冀、并也。东西为广,南北为轮。积石曰山,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土髙曰邱,大阜曰陵,水厓曰坟,下平曰衍,髙平曰原,下湿曰隰。辨其十等之名物者,欲知其地之硗腴,生物之媺恶。
译原野与低湿之地的名物。
解释说:司空掌管土地,所以将天下的地图作为首要事务。九州,是指扬州、荆州、豫州、青州、兖州、雍州、幽州、冀州、并州。东西方向称为广,南北方向称为轮。堆积石头称为山,生长竹木称为林,水流注入沟渠称为川,水汇聚称为泽,土高称为邱,大土山称为陵,水边高地称为坟,低平之地称为衍,高平之地称为原,低湿之地称为隰。辨别这十类名物,是为了了解土地的贫瘠与肥沃,以及所生万物的优劣。
原曰:「司空掌土地之图者,欲知九州地域广轮之数,然后辨十等之地,相其宜而行井牧之灋也。固无寸地尺土不在经制之中,此所以为裁成辅相之道欤?岂若后世图志之书,只为人间之故物,而天下土地在上不与知焉?赋税之额一定,或有污莱垦辟,举不复辨,是以豪强者得据之以为富,而贫贱者有力无有于用,则民安得而不劳?盗贼安得而不蕃?皆由土地之图不考,司空之职不明故也。」
而辨其邦国都鄙之数,制其畿疆,而沟封之,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
释曰:王畿有都鄙,▯国有鄙邑。▯国之数即职方之九服也。国界曰畿,都鄙之界曰疆。或沟水以限之,或封土以表之。社,土神;稷,谷神。社稷不屋而坛坛外累土为壝。田主,田神也。以所宜木而树之,以依神也。木如松柏、枌榆之属若地宜松,则名之曰松社之野。既辨其土地之名物,然后辨其▯国都鄙之数有▯国都鄙之制,则必有畿疆之封。既制其畿疆,则必设其社稷之壝。有社稷,则必有依神之木。凡此皆画之图天下之大,如指诸掌矣。
以土防之灋,辨五地之物生。一曰山林,其动物宜毛物,其植物宜皂物,其民毛而方。二曰川泽,其动物宜鳞物,其植物宜膏物,其民黑而津。三曰邱陵,其动物宜羽物,其植物宜覈物,其民专而长。四曰坟衍,其动物宜介物,其植物宜荚物,其民晢而▯。五曰原隰,其动物宜臝物,其植物宜丛物,其民丰肉而痹【防如字,皁音早,或作皂,专徒丸反,覈音核,荚古协反,臝力果反,痹音婢】
释曰:防者,防合五土之性所生之物也。动物,天产也;植物,地产也。毛物,狐貉之属缛毛者也。鳞物,鱼龙之属羽物,翟雉之属介物,龟鼈之属臝物,蛙鼃之属皆天产也。皂物,柞栎之属膏物,桐漆之属覈核也,李梅之类荚物,荠荚之类丛物,萑苇之类皆地产也。山林之民,得木之气多,故毛而方。毛者,木之气方者,曲直之义川泽之民,得水之气多,故黑而津。黑者,水之色;津者,润下之义邱陵之民,得火之气多,故专而长专圜也,火之象也;长者,炎上之义得金之气者,为坟衍之民,故晢而▯。晢,白也;金之色也;▯者,瘦劲之义得土之气者,为原隰之民,故丰肉而痹。丰者,土之体痹者,下之义盖五行运于天,而其气寓于土,人物皆禀是以生也。
按《王制》云:「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五方之民,各有性也,不可推移。」是知五土同地而异形,五物同生而异类,五人同性而异质。辨其异,所以别宜也;约其同,所以反本也。同而异者,囿乎气;异而同者,主乎理。知乎此,则物可齐,俗可变,性可复,民可定,而成相之道可致矣。又按《职方氏》备述九州之山林川泽与民物之生,及▯国之数。盖此其纲,而彼其目也。
以土宜之灋,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相息亮反】释曰:土宜者,土之所宜,有宜民居者,廛里也;有宜蕃鸟兽者,薮牧也;有宜毓草木者,莱也;有宜种稼穑者,田也。是谓土宜。十二土者,天有十二次,日月之所纒;地有十二野,王公之所国。故星纪为吴越分,▯枵为齐,娵訾为卫,降娄为鲁,大梁为赵,实沈为晋,鹑首为秦,鹑火为周,鹑尾为楚,夀星为郑,大火为宋,析木为燕。虽当时未有其国,而司空之所辨,殆亦以分野言也。名所以命其土,丘陵坟衍之属;物所以色其土,青黎赤埴黑坟之属。相视也,相其隂阳之向背,尝其水泉之甘苦,以奠民居。利则使居之,害则使避之也。阜,盛也;蕃,多也;毓,生也;任,谓任地所生,因民所能也。故居得其所,则人民可阜,生畜可蕃,树木可毓,然后可以任民以耕治土事矣。此司空度地居民之事也。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
译原说:「司空掌管土地地图的人,想要知道九州地域的广狭长短,然后辨别十等土地,观察其适宜性而实行井田牧养的法度。本来没有一寸土地不在经制之中,这就是所谓裁成天地、辅助万物之道吧?哪里像后世的图志书籍,只记录人间的旧物,而天下的土地在上位者却不了解呢?赋税的额度一定,即使有荒地开垦,也一概不再辨别,因此豪强得以占据土地来致富,而贫贱者有力却无处使用,那么百姓怎能不劳累?盗贼怎能不滋生?这都是因为土地地图没有考察,司空的职责不明确造成的。」
于是辨别邦国都鄙的数量,制定其畿疆,并挖掘沟渠、堆筑封土来标记界限,设立社稷坛的矮墙,并在其中种植作为田神的树木,各自根据野外适宜生长的树木,来命名其社和野外。
解释说:王畿有都鄙,〇国有鄙邑。〇国的数量就是职方氏所说的九服。国界叫畿,都鄙的界限叫疆。有的挖掘沟渠来限制,有的堆筑封土来标记。社,是土神;稷,是谷神。社稷不建房屋,而是筑坛,坛外堆积土为矮墙。田主,是田神。种植适宜生长的树木,是为了依附神灵。树木如松柏、枌榆之类,如果土地适宜种松树,就命名为松社之野。既然辨别了土地的名物,然后辨别〇国都鄙的数量,有〇国都鄙的制度,就必然有畿疆的标记。既然制定了畿疆,就必然设立社稷的矮墙。有了社稷,就必然有依附神灵的树木。所有这些,都画在地图上,天下之大,就像指着手掌一样清晰。
用土防的法度,辨别五种土地所生长的物产。第一是山林,其动物适宜毛类,其植物适宜皂类,其人民多毛且方正。第二是川泽,其动物适宜鳞类,其植物适宜膏类,其人民黑色且润泽。第三是邱陵,其动物适宜羽类,其植物适宜核类,其人民专注且修长。第四是坟衍,其动物适宜介类,其植物适宜荚类,其人民白皙且瘦劲。第五是原隰,其动物适宜裸类,其植物适宜丛类,其人民肌肉丰满且柔顺【防读如字,皁音早,或作皂,专徒丸反,覈音核,荚古协反,臝力果反,痹音婢】
解释说:防,是防止五土的性质所生长的物产。动物,是天产;植物,是地产。毛物,是狐貉之类多毛的。鳞物,是鱼龙之类。羽物,是翟雉之类。介物,是龟鼈之类。臝物,是蛙鼃之类,都是天产。皂物,是柞栎之类。膏物,是桐漆之类。核物,是李梅之类。荚物,是荠荚之类。丛物,是萑苇之类,都是地产。山林的人民,得到木气多,所以多毛且方正。多毛,是木气;方正,是曲直的意义。川泽的人民,得到水气多,所以黑色且润泽。黑色,是水的颜色;润泽,是润下的意义。邱陵的人民,得到火气多,所以专注且修长。专注,是圆的意思,火的形象;修长,是炎上的意义。得到金气的,是坟衍的人民,所以白皙且瘦劲。白皙,是白色;金的颜色;瘦劲,是瘦劲的意义。得到土气的,是原隰的人民,所以肌肉丰满且柔顺。丰满,是土的形体;柔顺,是下的意义。大概五行运行于天,而其气寄托于土,人物都禀受这些而生。
按《王制》说:「广谷大川,制度不同;百姓生活在其中,风俗不同。刚柔、轻重、迟速,整齐不同;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作不同,衣服适宜不同。修明教化,不改变其风俗;统一政令,不改变其适宜。五方的百姓,各有其本性,不可推移。」由此可知五土同地而形状不同,五物同生而类别不同,五人同性而质地不同。辨别其不同,是为了区别适宜;归纳其相同,是为了回归根本。相同而不同的,受限于气;不同而相同的,主导于理。懂得这些,那么物产可以整齐,风俗可以改变,本性可以恢复,百姓可以安定,裁成辅助之道就可以实现了。又按《职方氏》详细叙述九州的山林川泽与民物的生长,以及〇国的数量。大概这是纲,而那是目。
用土宜的法度,辨别十二种土地的名物,来辅助百姓居住,从而知道其利害,以兴盛人民,以繁殖鸟兽,以养育草木,以承担土地事务【相读息亮反】解释说:土宜,是土地所适宜的,有适宜民居的,是廛里;有适宜繁殖鸟兽的,是薮牧;有适宜养育草木的,是莱地;有适宜种植庄稼的,是田地。这叫做土宜。十二土,是天有十二次,日月所缠绕;地有十二野,王公所建国。所以星纪是吴越的分野,〇枵是齐,娵訾是卫,降娄是鲁,大梁是赵,实沈是晋,鹑首是秦,鹑火是周,鹑尾是楚,夀星是郑,大火是宋,析木是燕。虽然当时还没有这些国家,而司空所辨别的,大概也是以分野来说的。名,是用来命名其土地,丘陵坟衍之类;物,是用来标示其土地,青黎赤埴黑坟之类。相,是观察,观察其阴阳的向背,品尝其水泉的甘苦,来奠定民居。有利就让他们居住,有害就让他们避开。阜,是兴盛;蕃,是多;毓,是生;任,是说承担土地所生,根据百姓所能。所以居住得到其所,那么人民可以兴盛,牲畜可以繁殖,树木可以养育,然后可以承担百姓耕治土地的事务。这是司空测量土地安置百姓的事情。
辨别十二种土壤的物产,从而知道其种子,来教导稼穑
穑、树蓺。
释曰:壤,亦土也。郑氏曰:以万物所自生言,则曰土,土犹吐也;以人所耕治言,则曰壤,壤和缓之意。物即草,人相地官而为之种,有骍刚、赤埴、坟壤、渴泽、咸泻、勃壤、埴垆、彊防、轻爂九者之别,而制其种以宜之也。然后教民稼穑,或树蓺。此司空任土以教稼穑之事也。原曰:先王之于民,其处之详而虑之周矣乎?故其奠民居也,必相其隂阳向背、寒暖之宜,以安其居;又相其便于耕种、树蓺、畜牧,以安其生。其教稼穑也,又辨其髙下燥湿之不同,以制其种,则人民可阜,鸟兽可蕃,稼穑可生,草木可毓,安养有资,民岂有不获其所哉?先王尽为上之道,其为民如此。后世为君者,此等事亦尝闻之乎?任民之自为生,而且扰动侵削之,民始无以为生矣。
译穑,指收获庄稼;树蓺,指种植树木和作物。
解释说:壤,也是土的意思。郑氏说:从万物赖以生长的角度而言,称为土,土有吐纳生发的意思;从人们耕种治理的角度而言,称为壤,壤有和缓松软的意思。物即指草木,人们观察土地的情况来种植作物,有骍刚、赤埴、坟壤、渴泽、咸泻、勃壤、埴垆、彊防、轻爂这九种土壤的区别,从而制定相应的种植方法以适应土壤特性。然后教导百姓耕种收获,或种植树木作物。这是司空根据土地特性来教导耕种的事宜。
原说:先王对待百姓,安置他们时详尽而考虑周全啊!所以他们在确定百姓的居所时,必定考察阴阳向背、冷暖适宜之处,以安定他们的居住;又考察便于耕种、种植、畜牧的地方,以安定他们的生计。在教导耕种时,又辨别高低燥湿的不同,来制定种植方案,那么百姓可以富足,鸟兽可以繁衍,庄稼可以生长,草木可以培育,安身养命有了凭借,百姓怎么能不各得其所呢?先王尽到了为君之道,为百姓做到如此地步。后世的君主,这类事情也曾听说过吗?放任百姓自己谋生,反而加以扰害侵夺,百姓才开始无法谋生了。
以土均之灋,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以作民职,以令地贡,以敛财赋,以均齐天下之政【政读为征,下仿此】
释曰:此制赋税之事,均平也。均其土之肥硗不等而使之平,故谓之「土均」之灋。其灋在下五物者,土有五色之物,如白壤、赤埴、坟垆之类肥▯由是而分,不过五色而已,故曰「五物」。辨其肥硗之差,以多少配而成。夫则为一夫之征,其数有上、中、下之不同,不过九等。既成夫则令九职之民受之,故曰「作民职既成一夫之田,其家受之,则令出一夫之税故曰「令地贡由是五畆之宅,随以颁之,而取其廛里之布,故曰「敛财赋通之天下,不过此灋而已,故曰「以此均齐天下之征」。司徒掌九比之灋,司空掌九等之征,能通二灋,王制如指掌矣。
原曰:何以辨五物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也?曰:地有肥硗不同,不过五物尽之。辨其肥硗,配而成夫,其数不过九等而已。及至成夫,以授夫家,征之以十一,不假言矣。故总谓之九等,制天下之地征也。今考其灋曰:六遂上地,一夫田百畆,莱五十畆;中地,一夫田百畆,莱百畆;下地,一夫田百畆,莱二百畆。都鄙不易之地,家百畆;一易之地,家二百畆;再易之地,家三百畆。六乡曰: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九等之征,见于三灋之中矣。盖平原广野则谓之易,丘陵坟衍则谓之莱,衍沃之地则谓之井。井者,以田之成数举之,固不拘其形制,如棊砰之画也。田有九夫,则谓之一井耳。然则地有肥硗,何自而成夫也?故衍沃之地,百畆为一夫;邱陵隰皋之地,或谓之莱,或谓之牧,则自五十畆而至三百畆;平旷之地,虽无髙下,亦自百畆而至三百畆。中间制之,配而成夫,数不过九等耳。上地有三等,中地有三等,下地有三等也。夫是之谓制地征。征者,百畆之征,一夫之税耳,固不随地之多少而为之税,如后世之灋也。然则所谓井邑邱甸县都,亦举其税灋之实数言之,非以是为制田之灋也。以此而均齐天下,可以无一地而非井田,无一水而非沟浍,无一夫而非什一耳。苟不知九等制夫为征之灋,则天下之地万有不同,何自而言井田之灋哉?
以土圭之灋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则景短,多暑;日北则景长,多寒;日东则景夕,多风;日西则景朝,多隂。
释曰:此建王国也。王国必建于天地之中。岂洛邑既成,乃作《周礼与土圭长尺有五寸,其灋所用,下可以测土深,上可以正日景。测景者,凡日月之行,分同道也,至相过也。景晷相过则有可▯之理。故致日必以冬夏。今测景建国必以夏至者,以冬至景长三尺,未若夏至之日,昼漏之半。立八尺之表,北尺有五寸,正与土圭等,则为地中。故于此时植之以表,测之以圭。苟立表之地大南近日,则景短不及五寸,其地多暑。立表之地大北逺日,则景过尺五寸,其地多寒。立表处太东近日,则日中时其景已如夕,其地多风立表处太西逺日,则日中时其景尚如朝,其地多隂。凡此皆未得其中,故寒暑隂风偏而不和也。凡日景在地千里而差一寸。
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防也,隂阳之所和也。然则百物阜安,乃建王国焉。制其畿,方千里而封树之。
释曰:夏至日正中时,量以土圭,其日景长一尺五寸,与土圭合,乃地之中也。则地无偏倚,与天合矣。寒暑有定,而四时交矣。风雨时至而不愆,隂阳和调而不戾。百物之产于此,有生者遂,有形者育,可以建立王国焉。于是制为王畿千里,不惟沟封之,且树木以为阻固也。王畿千里之制,国中为六乡,四郊为六遂。五十里为近郊,六乡之田;百里为逺郊,六遂之田。共四同,二百里,曰甸地,为公邑田;共十二同,三百里,曰稍地,为家邑田;共二十同,四百里,曰县地,为小都田;共二十八同,五百里,曰畺地,为大都田;共三十六同,是为百同。此王畿所以为千里也。郑氏曰:畿方千里,取象于日
译依据土均的法度,辨别土壤的五种性质和九个等级,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以此确立民众的职业,以此命令缴纳土地贡赋,以此征收财物赋税,以此均衡协调天下的赋税。
解释:这是制定赋税的事,旨在均平。使土壤肥瘠不均的状况变得平衡,所以称为“土均”的法度。其法度在于下文的“五物”,土壤有五种颜色,如白壤、赤埴、坟垆等,根据肥瘠由此区分,不过五种而已,所以叫“五物”。辨别其肥瘠的差别,以多少搭配而成。这便是一夫应缴纳的赋税,其数额有上、中、下的不同,不过九等。既已确定一夫的赋税标准,便让九职的民众承受,所以叫“作民职”。既已确定一夫的田地,其家庭承受,便命令缴纳一夫的赋税,所以叫“令地贡”。由此五亩的住宅,随之颁给,并收取廛里的布税,所以叫“敛财赋”。通用于天下,不过此法而已,所以叫“以此均齐天下的赋税”。司徒掌管九比的法度,司空掌管九等的赋税,能贯通这两种法度,王制便如指掌般清晰了。
原本说:为何要辨别五物九等,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呢?回答说:土地有肥瘠不同,不过五种性质已尽包含。辨别其肥瘠,搭配而成一夫之田,其数额不过九等而已。等到确定一夫之田,授予夫家,征收十一的赋税,不必多言了。所以总称为九等,制定天下的土地赋税。如今考察其法度说:六遂的上等地,一夫田一百亩,莱地五十亩;中等地,一夫田一百亩,莱地一百亩;下等地,一夫田一百亩,莱地二百亩。都鄙的不易之地,每家一百亩;一易之地,每家二百亩;再易之地,每家三百亩。六乡说: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九等的赋税,见于这三种法度之中了。大概平原广野称为易,丘陵坟衍称为莱,衍沃之地称为井。井,是以田的成数来举称,固然不拘泥其形制,如棋盘的划分。田有九夫,便称为一井罢了。然而土地有肥瘠,从何确定一夫之田呢?所以衍沃之地,一百亩为一夫;丘陵隰皋之地,或称为莱,或称为牧,则从五十亩到三百亩;平旷之地,虽无高低,也从一百亩到三百亩。中间加以规制,搭配而成一夫,数额不过九等而已。上地有三等,中地有三等,下地有三等。这就叫制定土地赋税。征,是一百亩的赋税,一夫的税罢了,固然不随土地多少而制定赋税,像后世的法度那样。然而所谓井邑丘甸县都,也是举其赋税法度的实数来说,并非以此作为划分田地的法度。以此均衡协调天下,可以没有一块地不是井田,没有一条水不是沟洫,没有一个农夫不缴纳什一之税。如果不知道九等制夫为征的法度,那么天下的土地万千不同,从何谈起井田的法度呢?
依据土圭的法度测量土壤的深度,校正日影以求得大地之中。太阳在南则日影短,多暑热;太阳在北则日影长,多寒冷;太阳在东则日影偏西,多风;太阳在西则日影偏东,多阴湿。
解释:这是建立王国。王国必须建立在天地之中。难道洛邑建成后,才作《周礼》吗?土圭长一尺五寸,其法度所用,下可以测量土壤深度,上可以校正日影。测量日影,大凡日月运行,分同道,至相过。日影与晷相过则有可测之理。所以测定日影必在冬夏。如今测量日影建立王国必在夏至,因为冬至日影长三尺,不如夏至之日,昼漏之半。立八尺的表,北一尺五寸,正与土圭相等,便是大地之中。所以在此时树立表,用圭测量。如果立表之地太南近日,则日影短不及五寸,此地多暑热。立表之地太北远日,则日影超过一尺五寸,此地多寒冷。立表处太东近日,则日中时其日影已如傍晚,此地多风。立表处太西远日,则日中时其日影尚如早晨,此地多阴湿。凡此皆未得其中心,所以寒暑阴风偏颇而不和谐。大凡日影在地,千里差一寸。
冬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大地之中。这是天地相合之处,四时相交之处,风雨所止之处,阴阳调和之处。那么百物丰饶安定,便在此建立王国。划定其王畿,方圆千里并树立封界。
解释:夏至日正中时,用土圭测量,其日影长一尺五寸,与土圭相合,便是大地之中。那么地无偏倚,与天相合了。寒暑有定,而四时相交了。风雨时至而不违,阴阳和调而不悖。百物产于此,有生命的得以遂长,有形态的得以养育,可以建立王国了。于是划定为王畿千里,不仅以沟渠封界,而且种植树木作为阻固。王畿千里的制度,国中为六乡,四郊为六遂。五十里为近郊,是六乡的田地;百里为远郊,是六遂的田地。共四同,二百里,叫甸地,是公邑的田地;共十二同,三百里,叫稍地,是家邑的田地;共二十同,四百里,叫县地,是小都的田地;共二十八同,五百里,叫疆地,是大都的田地;共三十六同,这是百同。这就是王畿之所以为千里的原因。郑氏说:王畿方圆千里,取象于日。
凡建▯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参之一;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释曰:此建侯国之制也。土犹度也。制其域者,凡土圭尺五寸之景,千里而差一寸。假令上公五百里国,北畔立八尺之表,夏至昼漏半,得尺四寸五分,景与王畿南畔土圭等。南畔得尺四寸,其中减五分,百里得一分。减五分则五百里减四分,则四百里封侯;减三分,则三百里封伯;减二分,则二百里封子;减一分,则一百里封男。此土圭制域之度也。封疆,自其统治之国言;食者,自其所封之域,食其租税言之。诸公食者半,则二百五十里,其半则属国也。诸侯、诸伯食者三之一,则侯二百,伯一百五十,其二皆属国也。诸子、诸男食者四之一,则子食五十里,男食二十五里,其余附庸也。
原曰:「尚书」云:「州十有二师,咸建五长。」司马职曰:「建牧立长,以维▯国。」王制曰:「五国以为属,十国以为连。」以此言之,则凡大国必有统治之小国,可知矣。鲁颂曰:「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孔子曰:「夫颛▯在▯域之中,是社稷之臣。」由此言之,侯伯又有附庸之小国在▯域之中也。然则孟子「王制」皆言:「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武成」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今「周礼」曰:「公封疆五百里,食者半;侯四百里,伯三百里,食者三之一;子二百里,男百里,食者四之一。」则与「武成」「王制」不合矣。孟子又曰:「周公、太公之封于齐、鲁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今诸公之有五百里,其故何哉?」盖爵有五等,食只三等。以爵而系其统治之属国言之,则有五百里也。是故公之徳足治五百里之诸国,百里其所食之土也;侯伯之徳足治四百里、三百里之属国,七十里其所食之土也;子之徳足治二百里之附庸,五十里其所食之土也;男虽无所治,然亦有相属焉。故各以封疆言之也。曰:「诸公食者半,犹二百五十里;侯伯食者三之一,犹百里之上也,亦过于七十里。何哉?」曰:「此公侯附庸臣属之国也,盖有功加地而后特锡之。」孟子所谓「不能自达于天子,而附于诸侯」,孔子所谓「昔者先王以为东防主,是社稷之臣」,此皆在百里之外,故谓之附庸。若百里之内,则三乡三遂之外为鄙邑矣,岂能容小国哉?可见司马所谓「大小相维,天设其牧」者,建国之定制。「周礼」备其全,诸书举其一而遗其二者也。圣经其可议哉!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沟之,以其室数制之。
释曰:畿外建邦国畿内制都鄙。既建邦国矣,乃造都鄙也。侯国但有鄙邑,无大都,故曰「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制其地域者,载师云:「以公邑任甸地,以家邑任稍地,以小都任县地,以大都任畺地,皆都鄙之地也。」公邑在遂之外,不颁与人者;家邑二十五里,大夫采地;小都五十里,卿采地;大都百里,三公及亲王子母弟之采地。外有封疆沟树之固,内有城郭市朝宗庙之别使之朝夕涖事王朝,而退食于家,食其租税其家不出王城,而都鄙乃在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之内天子使吏治之,县师是也。受采地者不过食其禄耳,治灋皆属六官,有赐则之权焉。以室数制之者,室城郭之宅制之,亦如乡遂之灋:在城郭则为比、闾族、党在郊野则为邻里、鄼、鄙。但鄙邑则五百家而止,大都不过万家而止,以其未成乡遂,故谓之都鄙。此室数之略也。
原曰:都鄙之制,经未明言,先儒亦无论著。愚意以室数制之者,岂特以颁授田制哉?盖室即廛也,夫妇所居谓之室,数者即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五家为邻,五邻为里之数也。灋既详于乡遂,故但言室数,理可推矣。且鄙之名,何自而立乎?五百家为鄙,有五百家之聚,则鄙邑之形成矣。都之名,何自而立乎?四县谓之都,都则万家也。
译凡是建立邦国,要用土圭来测量土地,从而划定其疆域。公的封地,疆域方圆五百里,其中直接受封者占一半;侯的封地,疆域方圆四百里,其中直接受封者占三分之一;伯的封地,疆域方圆三百里,其中直接受封者占三分之一;子的封地,疆域方圆二百里,其中直接受封者占四分之一;男的封地,疆域方圆百里,其中直接受封者占四分之一。
解释说:这是建立诸侯国的制度。土,就是测量的意思。划定其疆域,凡是土圭影长一尺五寸,千里之差为一寸。假设上公拥有五百里的封国,在北边树立八尺高的表杆,夏至日白天漏刻过半时,测得影长一尺四寸五分,这与王畿南边土圭的影子相等。在南边测得影长一尺四寸,中间减少了五分,百里减少一分。减少五分,则五百里减少四分,即四百里封侯;减少三分,则三百里封伯;减少二分,则二百里封子;减少一分,则一百里封男。这就是用土圭划定疆域的方法。封疆,是从其统治的国家来说的;食者,是从其所封的疆域,享用那里的租税来说的。公享用一半,即二百五十里,另一半则是附属国。侯、伯享用三分之一,即侯享用二百里,伯享用一百五十里,其余的都是附属国。子、男享用四分之一,即子享用五十里,男享用二十五里,其余的是附庸。
原本说:《尚书》记载:“州有十二师,都设立五长。”《司马职》说:“建立州牧设立长官,来维系邦国。”《王制》说:“五国组成属,十国组成连。”由此说来,凡是大的国家必然有统治它的小国,这是可以知道的。《鲁颂》说:“赐予山川、土地、田地和附庸。”孔子说:“颛臾在鲁国的疆域之内,是社稷的大臣。”由此说来,侯、伯又有附庸的小国在其疆域之内。然而孟子的《王制》都说:“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武成》也说:“爵位分为五等,分封土地分为三等。”现在《周礼》说:“公的封疆五百里,享用一半;侯四百里,伯三百里,享用三分之一;子二百里,男百里,享用四分之一。”这就与《武成》《王制》不符了。孟子又说:“周公、太公受封于齐、鲁时,土地并非不足,却节俭于百里。现在公拥有五百里的封地,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爵位有五等,享用的土地只有三等。从爵位联系其统治的附属国来说,则有五百里。所以公的德行足以治理五百里的各国,百里是他所享用的土地;侯、伯的德行足以治理四百里、三百里的附属国,七十里是他们所享用的土地;子的德行足以治理二百里的附庸,五十里是他所享用的土地;男虽然没有什么可治理的,但也有相隶属的。所以各自以封疆来说明。问:“公享用一半,还是二百五十里;侯、伯享用三分之一,也在百里以上,也超过了七十里。为什么呢?”答:“这是公、侯的附庸和臣属的国家,大概是有功劳增加土地而后特别赐予的。”孟子所说的“不能直接通达天子,而依附于诸侯”,孔子所说的“从前先王让颛臾做东蒙山的主祭,是社稷的大臣”,这些都在百里之外,所以称为附庸。如果在百里之内,那么三乡三遂之外就是鄙邑了,哪里能容纳小国呢?可见司马所说的“大小相互维系,上天设立州牧”,是建立邦国的定制。《周礼》具备其全貌,其他书籍只举其一而遗漏其二。经典难道可以随意议论吗!
凡是建造都城和鄙邑,划定其地域并修筑沟渠,根据户数来制定制度。
解释说:王畿之外建立邦国,王畿之内设置都城和鄙邑。既然建立了邦国,于是建造都城和鄙邑。侯国只有鄙邑,没有大都,所以说“大都与国都相当,是动乱的根源”。划定其地域,《载师》说:“用公邑承担甸地的赋税,用家邑承担稍地的赋税,用小都承担县地的赋税,用大都承担疆地的赋税,这些都是都城和鄙邑的土地。”公邑在遂之外,不颁赐给个人的;家邑二十五里,是大夫的采地;小都五十里,是卿的采地;大都百里,是三公以及亲王子弟的采地。外面有封疆、沟渠、树木的坚固防御,里面有城郭、市场、朝廷、宗庙的区别,使他们早晚到王朝任职,退朝后在家中享用租税,他们的家不出王城,而都城和鄙邑在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之内,由天子派遣官吏治理,即县师。接受采地的人不过享用其俸禄罢了,治理的法度都隶属于六官,有赐予的权力。根据户数制定制度,室是城郭中的住宅,制度也像乡遂的法度:在城郭中则为比、闾、族、党,在郊野则为邻、里、鄼、鄙。只是鄙邑以五百家为限,大都以万家为限,因为它们没有形成乡遂,所以称为都城和鄙邑。这是户数的概况。
原本说:都城和鄙邑的制度,经典中没有明确说明,先儒也没有论述。我的意思是,根据户数制定制度,难道仅仅是为了颁授田制吗?大概室就是廛,夫妇居住的地方称为室,数就是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五家为邻,五邻为里的数目。法度在乡遂中已经详细记载,所以只说户数,道理可以推知。而且鄙的名称,是从哪里确立的呢?五百家为鄙,有五百家聚集,鄙邑就形成了。都的名称,是从哪里确立的呢?四县称为都,都就是万家。
鄙有公邑、家邑,都有小都、大都,不过依比闾、族党之灋,与邻里、鄼鄙、县、遂之名,而以多寡大小制之耳。五百家为鄙,或未及五百家亦为小邑;四县为都,或二千五百家为县,则为大邑;或二县则为小都,五千家也。大都百里内可为乡遂都鄙也,而节之内为比、闾、族、党,至州而止;外为邻里、鄼鄙,至县而止,可为乡遂而不与其成乡遂者,大都不可耦国也。鄙邑在野,只依遂灋,至鄙县而止,不能成遂也。其所以治之之灋,则备于司徒、司空、县师推行之,观之八则可见矣。是故乡遂之灋,治天下之大本大原也,岂可以都鄙而别为异制乎?故曰:「王制大同,使天下无一家而非比闾,无一民而非卒伍,无一地而非井田,乃可以言圣王之经制也。」
译鄙有公邑、家邑,都有小都、大都,不过是依据比、闾、族、党的制度,以及邻里、鄼鄙、县、遂的名称,根据人口多少、地域大小来制定罢了。五百家称为鄙,或者不足五百家也称为小邑;四县称为都,或者二千五百家称为县,则称为大邑;或者两县称为小都,即五千家。大都百里之内可以设立乡、遂、都、鄙,而在节度使辖区之内设立比、闾、族、党,到州一级为止;节度使辖区之外设立邻里、鄼鄙,到县一级为止,可以设立乡、遂但不具备完整乡、遂制度的,是因为大都不可与国都相匹敌。鄙邑在野外,只依据遂的制度,到鄙县为止,不能形成完整的遂。治理这些地方的制度,则由司徒、司空、县师推行,查看八则就可以明白了。所以乡、遂的制度,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和源头,怎么能因为都、鄙而设立不同的制度呢?所以说:“王制大同,使天下没有一家不属于比、闾,没有一个百姓不属于卒伍,没有一块土地不属于井田,这才可以说符合圣王的经制。”
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
释曰:此都鄙授地之制也。易者,互换之义。一年耕种于此,一年耕种于彼,故谓之易。不易者,岁种之地美,故一畮当一畮授之。一易者,耕一岁,休一岁,乃复种,故二畮当一畮授之。再易者,一岁耕之,二岁休之,故三畮当一畮,以地硗故也。六遂言田,都鄙言地者,田则有髙下,下者为田,髙者为莱;地则无髙下,只观其肥硗而制夫耳。六遂不成莱者为牧,都鄙不成易者亦为牧,牧只可养畜鸟兽,不耕之也。六遂言夫,都鄙言家者,夫指田成百畮而言,所居有防里,二畮半在田,二畮半在邑;家则兼田地防里言之。一家受田百畮,其常制也。以灋既详于遂,故略言之耳。是故先王经野处民之道,一井一牧,比柝而行,则天下岂有一地而非井田?一易一莱相兼授地,则天下岂有一夫而非百畮?乡遂都鄙因地而制,则天下岂有一民而非比伍?沟洫浍川因地而修,则天下岂有一水而非沟浍?一教一养相须而行,则天下岂有一职而非为民哉?
乃分地职,奠地守,制地贡,而颁职事焉,以为地灋,而待政令。
释曰:上言制灋,此言行灋也。地职因其地宜,分以九职奠定也。地守经界既正,夫数一定,令夫家守而业之,不得侵紊也。地贡既授之地,必责其贡闾师载师征之。制之者有三征也。颁职事,太宰分职司徒、司空颁之,任之也。地灋者,地职地守,土地之事,各有成灋,令民行之。待政令者,司空经理之,司徒教治之,故不曰施政令,而曰待政令也。
原曰:大司空不见全经矣,今自大司徒取之,至此而止耳。夫六官,大者司其纲,小者行其灋。自太宰、小宰以及四官考之,犂然见矣。今观大司空之职,何者而非天下地事之纲乎?故土地之图,土防之灋,▯国都鄙之数,天下之大具于此矣。至于辨土宜以相民宅,辨土壤以教树蓺,以土均而制贡赋,则居四民、时地利者,曷尝不尽乎?又以土圭而建▯国,以室数而造都鄙,则司空之职掌可无遗矣。六典所谓富与任,辨职所谓生与养,曷尝有一之不合哉?所阙者,独正月始和而县象布灋,及祭祀防纪六联之掌,嵗终改灋,正嵗颁灋,则诚阙耳。若夫遂人六遂之政令,颁田治野之灋守,皆行大司空之事者也,不为小司空之职而何哉?
遂人掌▯之野,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灋。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以嵗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
释曰:遂人即小司空也。更名遂人者,以其掌六遂田野之事也。观其职掌,皆行大司空之灋,可见矣。野者,旷大之名,郊外谓之野。土地之图受于大司空者,经画也。经田野者,井牧莱易并行,沟洫道路相间而田野经矣。言县鄙举中以见上下,此定民居也。疆域有髙卑大小,谓之形。鄼鄙有左右前后,谓之体司徒只曰:「令民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不言形体之灋,不言地域、沟树但曰相保、相葬、相救、相赒,以成其礼俗云耳。司空度地居民,故有形体之灋。则六乡比、闾族、党亦司空所造也。乡遂同其灋,变其名者,国郊之别也。比则亲之,邻则相近也。闾则同门里则同居,族则相葬,鄼则相賛助而已。鄙之名卑于党县之名小于州。凡遂之制,皆依于乡乡以国中民防接,比行保伍之灋。易遂之民居野处行保伍之灋难此遂人所以必造县鄙之形体也。其地有广狭其域有界限,濬沟以分之,树木以囿之,使各有疆界也。惟在野,故鄼鄙、县遂各分疆界,政令刑禁,使各掌之者:遂师则各掌其遂,县师则各掌其都鄙,而遂大夫以下则各掌其所治也。稽人民,即小司徒「上地家七人可任者,家三人」之灋,授之田野,即下文「颁田里」,「上地夫一防田百畆,余夫亦如之」是也。简兵器,使御患有备即车赋之事也。教稼穑使生养有资遂官职事也。
凡治野,以下剂致甿;以田里安甿
译不易之地,每家授田一百亩;一易之地,每家授田二百亩;再易之地,每家授田三百亩。
解释说:这是都城与边邑分配土地的制度。易,是轮换耕种的意思。一年耕种在这里,一年耕种在那里,所以称为易。不易,是指每年都能耕种的肥沃土地,所以一亩地就按一亩地授予。一易,是指耕种一年,休耕一年,然后再耕种,所以两亩地才相当于一亩地授予。再易,是指耕种一年,休耕两年,所以三亩地才相当于一亩地,这是因为土地贫瘠的缘故。六遂篇中称田,都鄙篇中称地,是因为田有高低之分,低处的称为田,高处的称为莱;地则没有高低之分,只观察其肥沃或贫瘠来制定授田标准。六遂中不成莱的土地作为牧场,都鄙中不成易的土地也作为牧场,牧场只可以放养鸟兽,不进行耕种。六遂篇中称夫,都鄙篇中称家,是因为夫指百亩的田地而言,所居住的地方有井田界限,二亩半在田,二亩半在邑;家则兼指田地、井田界限而言。一家受田百亩,这是常规制度。因为法律在六遂篇中已经详细记载,所以这里略说。因此,先王规划郊野、安置百姓的方法,一井一牧,挨家挨户推行,那么天下哪里有一块地不是井田?一易一莱相互搭配授地,那么天下哪里有一个夫不是百亩?乡遂都鄙根据地形制定制度,那么天下哪里有一个百姓不在比伍之中?沟洫浍川根据地形修筑,那么天下哪里有一条水不是沟洫?教化与养育相辅相成,那么天下哪里有一个职位不是为了百姓?
于是分配土地职务,确定土地守卫,制定土地贡赋,并颁布职事,以此作为土地法律,等待政令施行。
解释说:上文说制定法律,这里说执行法律。地职根据土地的适宜性,分为九职来安定。地守,经界已经端正,夫数已经确定,命令夫家守护并从事其业,不得侵扰混乱。地贡,既然授予了土地,必然要征收其贡赋,由闾师、载师征收。征收的有三项。颁布职事,由太宰分配职务,司徒、司空颁布,任用他们。地法,是指地职、地守,土地事务,各有成法,命令百姓执行。等待政令,是指司空经理土地,司徒教化治理,所以不说施行政令,而说等待政令。
原本说:大司空的完整经文已经看不到了,现在从大司徒那里选取,到这里为止。六官中,大的官员掌管纲领,小的官员执行法律。从太宰、小宰以及四官考察,条理清晰可见。现在看大司空的职务,哪一项不是天下土地事务的纲领?所以,土地地图、井田界限的法律、各国都鄙的数量,天下的大体都在这里了。至于辨别土地适宜性来安置百姓住宅,辨别土壤来教导种植技艺,用土均来制定贡赋,那么安置四民、顺应地利,何尝不是尽善尽美?又用土圭来建立各国,用室数来建造都鄙,那么司空的职掌就没有遗漏了。六典所说的富与任,辨职所说的生与养,何尝有一项不符合呢?所缺少的,只有正月开始和顺时悬挂法象颁布法律,以及祭祀、井田界限、六联的掌管,年终更改法律,正岁颁布法律,这些确实缺失了。至于遂人六遂的政令,颁布田地治理郊野的法律守卫,都是执行大司空的事务,如果不算是小司空的职务,那又是什么呢?
遂人掌管郊野,根据土地地图,规划田野,制定县鄙形体的法律。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都有地域,用沟渠和树木划分,让他们各自掌管其政令刑禁。按时节核查其人民,并授予他们田野,检阅其兵器,教导他们耕种。
解释说:遂人就是小司空。改名为遂人,是因为他掌管六遂田野的事务。看他的职掌,都是执行大司空的法律,可见一斑。野,是空旷广大的名称,郊外称为野。土地地图是从大司空那里接受的,进行规划。规划田野,井田、牧场、莱地、易田并行,沟渠道路相间,田野就规划好了。说县鄙是举中间来见上下,这是确定民居。疆域有高低大小,称为形。鄼鄙有左右前后,称为体。司徒只说:“命令百姓五家为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不说形体法律,不说地域、沟渠树木,只说互相担保、互相安葬、互相救助、互相救济,以成就其礼俗罢了。司空测量土地安置居民,所以有形体法律。那么六乡的比、闾、族、党也是司空制定的。乡遂法律相同,改变名称,是因为国郊的区别。比是亲近,邻是相近。闾是同门,里是同居,族是互相安葬,鄼是互相赞助罢了。鄙的名称比党卑下,县的名称比州小。凡是遂的制度,都依据于乡。乡以国中民居相接,推行保伍法律。改变遂的民居在野外,推行保伍法律困难,所以遂人必须制定县鄙的形体。其地有广狭,其域有界限,挖掘沟渠来划分,种植树木来围合,使各有疆界。因为在野外,所以鄼鄙、县遂各自划分疆界,政令刑禁,让各自掌管:遂师则各自掌管其遂,县师则各自掌管其都鄙,而遂大夫以下则各自掌管其所治理的。核查人民,即小司徒“上等地每家七人,可任者,每家三人”的法律,授予田野,即下文“颁布田里”,“上等地每夫一井田百亩,余夫也如此”的意思。检阅兵器,使抵御灾患有准备,即车赋之事。教导耕种,使生养有资粮,是遂官职事。
凡是治理郊野,用下剂来招致百姓;用田里来安顿百姓
,以乐昏扰甿;以土宜教甿稼穑,以兴锄利甿;以时器劝甿,以疆予任甿;以土均平政。
译用音乐来安抚百姓;根据土地的特性教导百姓耕种,以推广农具便利百姓;按时令提供器具鼓励百姓,根据土地情况分配任务给百姓;通过土地均平来平衡政事。
释曰:比八者,治野之灋也。剂,犹等也。下剂役民力,以下家为率,只取其二人,重农事也。田一夫百畆,里田中之庐舍。诗曰:「中田有庐,所以安息耕事也。」乐昏者,男女人之大欲。诗云:「思媚其妇,有依其士。」《七月》曰:「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故夏耘秋收之时,妇子偕往田中之庐,所以乐其昏,顺其欲以扰之也。土宜教甿,如草人掌土化之灋。司稼辨穜稑之种,与其所宜地为灋,以教之也。兴锄,即里宰嵗时合耦于锄,以治稼穑。旅师锄粟,谓不合耦以耕公田,则罚一夫之粟。盖独耕则难成功,故合众人为耦而并耕,所谓通力合作,计畆均收。彻灋亦如此。诗曰:「十千维耦。」是也。利谓合众力则功易成。时器劝甿,即遂大夫简稼器,鄼长与有司嵗时数器,所以劝其勤耕。诗曰:「二之日于耜疆。」予谓疆壮有力者,虽未登夫家,亦予之以田,任之耕事。下文余夫亦如之,是也。土均掌平土地之征,以地媺恶为轻重之灋,行之是也。
原曰:治野,致之以下剂,所以寛其役;安之以田里,所以遂其生;扰之以乐昏,所以顺其欲;教之以土宜,所以兴其利;任之以疆予,所以作其勤;平之以土均,所以均其赋。八者之政举,则生遂而欲得,力勤而利成,用利而情协,所以厚之者无不至矣。又时使而薄敛之,则其致力以供上,先公而后私。盖有不俟督责之劳,而自趋事赴功之不暇矣。《七月》之风,可想见矣。
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颁田里。上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五十畮;余夫亦如之。中地,夫一防,田百畮,莱百畮;余夫亦如之。下地,夫一防,田百畮,莱二百畮;余夫亦如之。
释曰:此颁田里之灋也。遂灋通之天下,故六乡不言受田,都鄙不言防里,灋备于此故也。上地中地下地,以地之肥硗而分也。司马所谓上地食者三之二,中地食者半,下地食者三之一,是也。颁授也,防邑居之宅,所谓二畮半在邑也。里田中之庐,所谓二畮半在田也。田平地可耕者,莱草莱髙不可为田而可树蓻者,余夫每家一夫一妇为正,登夫家之数。如有子与弟未娶同居,则不成夫家,为余夫也,亦名羡卒。是故防则一,而授田则有一家受二三夫者,故曰余夫,亦如之,即疆予任甿是也。是余夫多则受田多,故为上家。此专以地之肥硗多寡分为上中下,司徒谓之上家受上地是也。《易灋》亦如此,故观余夫受田亦如之之説,则上家受上地可知矣。
凡治野,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沟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畛之忍反,洫况域反】
释曰:司徒言井邑丘甸者,田之实数,积而为名耳。若夫制土之灋,只论其肥硗,配而成夫,以夫而定授田,起征税耳。夫有二百畆、三百亩之差,则井之形可复成乎?然必谓之井者,亦以▯田百畆为例耳。遂人固未尝言制井田形体之灋,但上文言每夫有百五十畆者,二百畆者,三百畆者,合九夫,独不可以言井乎?此只云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积至万夫有川,固未尝合以丘甸县都也。而邱甸县都只积其田数为都鄙之名而已。以此言之,则先儒以丘甸县都皆为井田形体之説,决不可通矣。何氏曰:自一夫之田至千夫之田为遂沟洫浍,所以通水于川。自夫间之遂至万夫之川,有径畛涂道路,所以通道于畿。深广各三尺曰遂,倍遂曰沟,倍沟曰洫,广深二仞曰浍。至于川,则不可计以丈尺矣。遂上有径,可容牛马;沟上有畛,可容大车;洫上有涂,可容乗车一轨;浍上有道,可容乗车二轨;川上有路,可容乗车三轨。通道至此,则天下无不达矣。制田之灋,非水与道,则经界何自而成乎?
原曰:九夫为井,四井为邑,而至四县为都者,井田之实数也。田不能皆上地,夫不能皆百畆,然制田之通灋,不可不以是为凖焉。故必以九百畆为九夫,九夫为一井,以起数,然后水与道可以制其数矣。《王制》言
译解释说:这八项,是治理郊野的法度。剂,就是等差的意思。下剂役使民力,以低等家庭为比率,只征调两人,这是重视农事。一夫授田百亩,里是田中的庐舍。《诗经》说:“中田有庐,是用来让耕作者休息安息的。”乐昏,是男女最大的欲望。《诗经》说:“思媚其妇,有依其士。”《七月》说:“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所以在夏耘秋收的时候,妇女和孩子一同前往田中的庐舍,以此来愉悦他们的婚配之情,顺从他们的欲望来安抚他们。土宜教甿,就像草人掌管土壤改良的法度。司稼辨别早种晚种的种子,以及适宜种植的土地作为法度,来教导百姓。兴锄,就是里宰在岁时节令将人合为耦耕,来治理庄稼。旅师锄粟,是指不合耦来耕种公田,就罚一夫的粟米。大概独自耕种难以成功,所以合众人结为耦而并耕,所谓通力合作,按亩均分收成。彻法也是如此。《诗经》说:“十千维耦。”就是这个意思。利,是说合众人之力则功效容易成就。时器劝甿,就是遂大夫检查农具,鄼长和有司在岁时节令清点农具,以此来鼓励百姓勤于耕种。《诗经》说:“二之日于耜疆。”我所说的疆,是指强壮有力的人,即使尚未列入夫家,也给予田地,让他们从事耕种。下文所说的余夫也是这样,就是这个意思。土均掌管平衡土地的赋税,以土地的优劣作为赋税轻重的法度,实行这个法度就是这样。
原本说:治理郊野,用下剂来征调民力,是为了宽缓他们的劳役;用田里来安置他们,是为了成全他们的生计;用乐昏来安抚他们,是为了顺从他们的欲望;用土宜来教导他们,是为了兴起他们的利益;用疆予来任用他们,是为了激发他们的勤勉;用土均来平衡他们,是为了均平他们的赋税。这八项政令并举,那么生计得以成全而欲望得到满足,劳力勤勉而利益成就,用度便利而人情协调,用来厚待百姓的没有不周全的了。又按时役使而减轻赋税,那么他们尽力供给上级,先公后私。大概有不等督责的辛劳,而自己趋事赴功都来不及的情况了。《七月》的风俗,可以想见了。
辨别郊野的土地,分为上地、中地、下地,以此来颁授田里。上地,一夫一防,田百亩,莱五十亩;余夫也这样。中地,一夫一防,田百亩,莱百亩;余夫也这样。下地,一夫一防,田百亩,莱二百亩;余夫也这样。
解释说:这是颁授田里的法度。遂法通行于天下,所以六乡不谈论受田,都鄙不谈论防里,法度完备在这里的缘故。上地中地下地,是根据土地的肥沃与贫瘠来区分的。司马所说的上地可食者占三分之二,中地可食者占一半,下地可食者占三分之一,就是这个意思。颁,是授予;防,是邑居的宅院,所谓二亩半在邑中。里,是田中的庐舍,所谓二亩半在田中。田,是平坦可以耕种的土地;莱,是草莱高峻不能作田但可以种植树木的;余夫,每家一夫一妇为正,列入夫家的数目。如果有儿子和弟弟未娶而同居,就不成夫家,称为余夫,也叫羡卒。因此防是一定的,而授田却有一家受二三夫田的,所以叫余夫,也这样,就是疆予任甿的意思。这是余夫多则受田多,所以为上家。这专门以土地的肥沃贫瘠多寡分为上中下,司徒所说的上家受上地就是这个意思。《易法》也这样,所以看余夫受田也这样的说法,就知道上家受上地了。
大凡治理郊野,一夫之间有一条遂,遂上有一条径;十夫有一条沟,沟上有一条畛;百夫有一条洫,洫上有一条涂;千夫有一条浍,浍上有一条道;万夫有一条川,川上有一条路,以通达于京城【畛,音忍;洫,音况域】
解释说:司徒所说的井邑丘甸,是田地的实际数目,积累而成名称罢了。至于制土的法度,只论土地的肥沃贫瘠,配合而成夫,以夫来定授田,开始征税罢了。夫有二百亩、三百亩的差别,那么井的形状还能复现吗?然而必定称之为井,也是以〇田百亩为例罢了。遂人固然不曾说过制定井田形体的法度,但上文说每夫有百五十亩的,二百亩的,三百亩的,合九夫,难道不可以说井吗?这里只说夫间有遂,遂上有径,十夫有沟,积累到万夫有川,固然不曾合以丘甸县都。而丘甸县都只是积累其田数作为都鄙的名称罢了。由此说来,那么先儒以丘甸县都皆为井田形体的说法,决不能通行了。何氏说:从一夫的田到千夫的田为遂沟洫浍,是用来通水于川。从夫间的遂到万夫的川,有径畛涂道路,是用来通道于京城。深广各三尺叫遂,加倍于遂叫沟,加倍于沟叫洫,广深二仞叫浍。至于川,就不能用丈尺来计算了。遂上有径,可以容纳牛马;沟上有畛,可以容纳大车;洫上有涂,可以容纳一轨乘车;浍上有道,可以容纳二轨乘车;川上有路,可以容纳三轨乘车。通道到这里,那么天下没有不通达的了。制田的法度,如果不是水和道,那么经界从哪里形成呢?
原本说:九夫为井,四井为邑,直到四县为都,是井田的实际数目。田地不能都是上地,夫不能都是百亩,然而制田的通法,不能不以此为准则。所以必定以九百亩为九夫,九夫为一井,来起数,然后水和道可以制定其数目了。《王制》说
三分去一为田之实数,三分益一为水与道及山川城郭,是也。若以易与莱牧皆在其中,则不止于三分去一矣。《司马灋》曰:畮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则九十夫,旁加十夫则百夫,每旁则十夫矣。故曰:十夫有沟,沟上有畛;十通为成,成九百夫,旁加百夫则千夫,每旁则百夫矣。故曰: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十成为终,带旁加则千井万夫矣,每旁则千夫故曰:千夫有浍,浍上有道;十终为同,同万井十万夫,每旁则万夫矣。故曰: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匠人》曰: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方百里为同,同间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专达于川。夫井间有沟,则十夫也;十里为成,旁则百夫也;百里为同,旁则万夫也。然皆以百畆为夫起数,故相脗合如此。邱氏曰:井、邑、邱、甸,以四起数,言田之实数;《司马灋》通成、终、同,则以十起数,兼水与道及山川城郭而言也。以此合三分去一之説,似矣。若以中地每夫一百畮下地每夫三百畮及七等之田言,则三分益一,旁加十里,皆不能足矣。故愚谓司空度地五沟、五涂之制,大抵以夫为定数,而不计其成井与否。曰井、邑、邱、甸者,亦以九夫起数,积而成邑、鄙、县、都之名,非田制必欲如棊枰之画也。井田以夫而定,则通之天下古今皆可行矣。
译减去三分之一作为田地的实际数量,增加三分之一作为水域、道路以及山川城郭所占的面积,这是正确的。如果将容易耕种的土地和莱地、牧场都计算在内,那么减去的比例就不止三分之一了。《司马法》说:一百亩为一夫,三夫为一屋,三屋为一井,十井为一通,这样就是九十夫,旁边加上十夫就是一百夫,每边就是十夫。所以说:十夫之间设有沟,沟上有田埂;十通为一成,一成有九百夫,旁边加上百夫就是一千夫,每边就是百夫。所以说:百夫之间设有洫,洫上有小路;十成为一终,连同旁边加上的部分就是一千井一万夫,每边就是千夫,所以说:千夫之间设有浍,浍上有大道;十终为一同,一同有一万井十万夫,每边就是万夫。所以说:万夫之间设有川,川上有大路,一直通达于国都的郊界。《周礼·考工记·匠人》说:九夫为一井,井与井之间宽四尺、深四尺,称为沟;方圆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方圆百里为一同,同与同之间宽二寻、深二仞,称为浍,专门通向河流。既然井与井之间有沟,那就是十夫;十里为一成,旁边就是百夫;百里为一同,旁边就是万夫。然而这些都是以一百亩为一夫作为起算基数,所以能够如此吻合。邱氏说:井、邑、邱、甸,是以四为基数起算,说的是田地的实际数量;《司马法》中的通、成、终、同,则是以十为基数起算,是兼含水道、道路以及山川城郭而言的。用这个来符合“减去三分之一”的说法,似乎是对的。如果按照中等土地每夫一百亩、下等土地每夫三百亩以及七等田的说法,那么增加三分之一,旁边加上十里,都不能满足要求了。所以我认为司空测量土地、设置五沟五涂的制度,大体上是以“夫”作为固定数量,而不计较是否构成完整的井田。所谓井、邑、邱、甸,也是以九夫为基数起算,累积而成邑、鄙、县、都的名称,并不是田制一定要像棋盘那样整齐划一。井田制度以“夫”来确定,那么推广到天下古今都是可行的。
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及其六畜、车辇,辨其老幼、废疾与其施舍者,以颁职作事,以令贡赋,以令师田,以起政役。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
释曰:此小司空之职事也。惟掌野,故不防政;致事不颁比灋,不诏诛赏。只是歳登夫家,辨施舍,颁职事,治政令,令贡赋,起政役而已。其余则系教灋,司徒掌之。六畜者,马、牛、鸡、豚、狗、彘也。贡者,夫布之贡赋,谓财赋、车赋、征役,则力役之征。凡此皆登其籍而上之于大司空也。野役亦谓师田,或功作之役,遂之大旗,熊虎也。以致民者,以掌众庶,与大司徒同也。
凡国祭祀,共野牲,令野职。凡賔客,令脩野道而委积。大防,帅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帅而属六綍。及窆,陈役。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
释曰:「野牲,以六牲出于野者,野职薪炭防材之属令委人以时敛之,修野道,委积则令野庐与遗人也。致之,致于司徒也。綍,举棺之索。遂人帅野役属六綍,及窆而陈役,以畚辇复土之役,野人供之也。凡事功役之事,致野民而役之也。师田大役,必遂人帅之,而掌其禁权各有专事,各有所司也。」
原曰:司徒、司空职异而事同者耶?知其所辨,则知周公设官分职,详审精密,各有攸当矣。是故一教一养,其职异也;共治民事,其事同也。今以二职之同异考之:嵗时稽人民,辨施舍,同也;六畜车辇之稽,同也;军旅田役之致民,同也;祭祀宾客之供给,同也;嵗终之防政致事,同也。其不同者,司徒则司乡,司空则司遂,其同民而异治者耶?以其异言之,则司徒以乡三物教民也,以乡八刑纠民也,以乡饮酒之礼賔兴贤能也,颁比灋于六乡大夫也,大比则考六乡四郊之教治政事,夫屋以诏诛赏也,受邦国之比要也,嵗时邦灋之读,徳行道艺之考,友弟睦婣任恤之书,此司徒之乡灋所以通于天下也,其所谓掌▯教扰万民者耶?司空则曰:土地之图也,土防土宜,土均之灋也,建▯国造都鄙也,造县鄙形体之灋也,授民职,颁田里,辨地守制地贡也,稼穑教甿,兴锄合耦,简田器四达,戒功事也,大比之兴有功者,掌治讼,趣稼事,令野役,简车赋,修野道,入野牲,令野职,此司空之遂灋亦所以通于天下也,其所谓掌▯野生万民者耶?其所以同者,异民而同治,不害其为同;其所以异者,同民而异治,不害其为异。是故能知同而有异,异而能同,则司徒司空之职辨矣。一教一养既具,而周公之六典备矣。孰谓地官掌土而司空专掌百工耶?
遂师各掌其遂之政令、戒禁,以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施舍与其可任者,经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周知其数而任之,以征财、征作役事,则听其治讼,巡其稼穑,而移用其民以救其时事。
释曰:遂师居司空之职秉刑政以治六遂之民者也。有民事而无教灋,故职曰「事职政令者,辨夫家以授田,稽六畜车辇简器之政,征召贡赋行役之令,戒禁治之也。登进也,遂大夫稽之上于遂师登而进于司空也。经牧,谓经制其牧地与田之肥硗,而辨可食之多少,以为上中下之地也。又徧知其多寡之数而使民任之。征财征者,征其九赋之财力役之征也。若有役政之事,则作之而听其不平之讼巡稼穑春秋巡省以行补助之政也。移用其民者,若有灾沴,如水潦暴至,民不能胜则移用他民以助之。时事荒政之事,皆遂师设灋以救之,故曰「救其时事」。
凡国祭祀,审其誓戒,共其野牲,入野职、野赋于玉府。賔客则巡其道,修庀其委积。大防使帅其属,以幄帟先道。野役及窆,抱磨共邱笼及蜃车之役。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比叙其事而赏罚【庀又作庇,匹尔反。磨音歴】
释曰:野职、野赋,若角人之齿、角羽人之毛羽、掌葛之絺苎,皆所以当邦赋者,故入之玉府,修治庀具也。省道,致洁也;具委积,致备也。委积掌之遗人,而遂师令
译根据岁时统计其夫家人口的多少,以及六畜、车马的数量,辨别其中的老幼、废疾之人以及应当施舍救济的对象,以此分派职事劳作,以此命令缴纳贡赋,以此命令军队和田猎,以此征发政令役使。如果征发野外劳役,就命令各遂师率领其所治理的民众前往,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对于不服从命令的人予以诛杀。
解释说:这是小司空的职事。因为只掌管野外,所以不防备政事;处理事务不颁布比法,不宣告诛杀奖赏。只是按时统计夫家,辨别施舍,分派职事,治理政令,命令贡赋,征发政役罢了。其余的则属于教法,由司徒掌管。六畜,是指马、牛、鸡、猪、狗、彘。贡,是指夫布的贡赋,即财赋、车赋;征役,则是力役的征发。所有这些都要登记造册上报给大司空。野役也指军队和田猎,或者工程劳役,遂的大旗,是熊虎图案的。用来召集民众,是因为掌管众多百姓,与大司徒相同。
凡是国家祭祀,提供野外的牺牲,命令野外职事。凡是接待宾客,命令修缮野外道路并储备物资。大型防堵工程,率领六遂的劳役人员前往。掌管其政令。等到下葬时,率领众人连接六条举棺的绳索。等到落葬时,安排劳役。凡是征发野外劳役,以及军队田猎征发野外民众,都率领他们前往。掌管其政治禁令。
解释说:“野牲,是指六种牺牲出自野外;野职,是指薪炭、防堵材料之类,命令委人按时收集;修缮野外道路,储备物资,则命令野庐和遗人负责。致之,是送到司徒那里。綍,是举棺的绳索。遂人率领野役人员连接六条举棺绳索,等到落葬时安排劳役,用畚箕和推车填土的劳役,由野人供给。凡是工程劳役之事,征发野民来役使。军队田猎这样的大役,必须由遂人率领,而掌管其禁令权柄各有专门事务,各有专职。”
原说:司徒、司空职掌不同而事务相同吗?知道他们如何辨别,就知道周公设官分职,详细审慎精密,各有恰当之处了。因此,一个主教化一个主养育,他们的职掌不同;共同治理民事,他们的事务相同。现在用这两个职掌的相同与不同来考察:按时稽查人民,辨别施舍,这是相同的;稽查六畜车马,这是相同的;军队田猎征发民众,这是相同的;祭祀宾客的供给,这是相同的;年终防备政事处理事务,这是相同的。不同的地方,是司徒掌管乡,司空掌管遂,这是治理同一民众但方法不同吗?从不同的方面来说,司徒用乡三物教化民众,用乡八刑纠正民众,用乡饮酒之礼荐举贤能,向六乡大夫颁布比法,大比时考核六乡四郊的教化治理政事,根据夫屋来宣告诛杀奖赏,接受邦国的比要,按时宣读邦法,考核德行道艺,记录友爱兄弟和睦姻亲任用体恤的情况,这是司徒的乡法所以能通达天下的原因,这就是所谓掌管教化安抚万民的人吗?司空则说:土地地图,土防土宜,土均之法,建立邦国建造都鄙,制定县鄙形体的法规,授予民众职事,颁布田里,辨别地守制定地贡,教民耕种,兴起锄草合耦,简选田器四通八达,告诫功事,大比时兴起有功者,掌管治理诉讼,督促农事,命令野役,简选车赋,修缮野道,收入野牲,命令野职,这是司空的遂法所以能通达天下的原因,这就是所谓掌管养育万民的人吗?他们之所以相同,是因为治理不同民众但方法相同,不妨碍其为同;他们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治理同一民众但方法不同,不妨碍其为异。因此,能够知道相同中有不同,不同中又有相同,那么司徒司空的职掌就辨别清楚了。一教一养既已具备,那么周公的六典就完备了。谁说地官掌管土地而司空专门掌管百工呢?
遂师各自掌管其遂的政令、戒禁,按时统计其夫家人口的多少、六畜、车马,辨别其中的施舍对象以及可以任用的人,规划管理其田野,辨别其中可以食用的部分,全面知晓其数量并任用他们,以此征收财物、征发劳役事务,就听任其处理诉讼,巡视其庄稼,并调动使用其民众来救助当时的时务。
解释说:遂师居于司空之职,秉持刑政来治理六遂的民众。有民事而没有教法,所以职事说“职掌政令者,辨别夫家以授予田地,稽查六畜车马简选器物的政令,征召贡赋行役的命令,戒禁治理这些。登进,是上报的意思,遂大夫稽查后上报给遂师,遂师登进而上报给司空。经牧,是说规划管理其牧地和田地的肥瘠,而辨别可食用数量的多少,以此作为上中下等级的土地。又全面知晓其多寡的数量而使民众承担。征财征,是征收九赋的财力役的征发。如果有役政之事,就征发他们并听任其不平之讼。巡视庄稼,春秋巡视省察以实行补助之政。移用其民,是指如果有灾害,如水潦突然到来,民众不能承受,就移用其他民众来帮助他们。时事荒政之事,都由遂师设法来救助,所以说‘救助其时事’。”
凡是国家祭祀,审察其誓戒,提供野外的牺牲,将野职、野赋收入玉府。接待宾客则巡视其道路,修缮准备其储备物资。大型防堵工程,命令率领其属员,用帷帐先于道路铺设。野役及落葬时,抱着磨石供给邱笼及蜃车的劳役。军旅、田猎、平整野外,民众掌管其禁令,排列次序处理其事而赏罚【庀又作庇,匹尔反。磨音歴】
解释说:野职、野赋,如同角人之齿、角羽人之毛羽、掌葛之絺苎,都是应当作为邦赋的,所以收入玉府,修缮准备器具。巡视道路,是为了洁净;准备储备物资,是为了完备。储备物资由遗人掌管,而遂师命令
之也。幄帟掌之幕人,遂师使幕人帅其胥徒以幄帟先行,至墓以张神坐也。道野役者,帅野之徒役以往也。磨适歴,执綍者之名,抱磨持板,巡行而校录之。丘笼竁,后复土也。蜃车,郑氏曰:蜃车,柩路也。柩路载栁,四轮迫地而行,有似于蜃,因取名焉。行至圹,乃説,更复载以龙輴。役谓执綍者,愚谓蜃蛤灰可以筑坟圹,蜃车载蜃之车,遂师掌其役也。平者,正其行列部伍也。比校,比也。叙事,官府次第之事也。掌遂中之事,各有计簿,嵗终校之,以叙其事而行赏罚,此遂师治遂之权也。
译这是(指前文所述之事)。幄帟由幕人掌管,遂师命令幕人率领其下属的胥徒,带着幄帟先行出发,到达墓地后用来张设神位。所谓“道野役”,就是率领郊野的徒役前往。磨适歴,是执綍者的名称,他们抱着磨石、拿着木板,巡行并校核记录。丘笼竁,是指事后覆土。蜃车,郑氏说:蜃车,就是灵柩车。灵柩车装载着柳木,四个轮子紧贴地面行驶,形状像蜃,因此得名。走到墓穴时,便卸下,再换用龙輴来装载。役指的是执綍者,我认为蜃蛤灰可以用来修筑坟冢,蜃车就是运载蜃灰的车,遂师掌管这些役事。平,是整顿其行列部伍。比校,就是比校。叙事,是官府按次序处理事务。掌管遂中的事务,各自有计簿,年终时进行校核,以此叙述事务并施行赏罚,这就是遂师治理遂的权限。
原曰:遂官在野,各卑乡官一秩,而遂师则未尝降也。可见其为司空之职,与乡师同矣。遂之所以必属司空者,以其在野,而民之所事,皆田野生养之事也。犹今外府之各属,其上司云耳。曰:与司徒不相治乎?曰:司徒以教灋稽国中、四郊、都鄙夫家九比之数,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以待政令。所谓四郊,非六遂而何?司空掌建邦土地之图、人民之数,遂人掌邦野之土地,则六乡固在其中。是司徒、司空之职,各及于天下矣。故国野之辨不可无,而凡民之生教养则不可偏废。是遂官之职,言野者重,而教灋则详于司徒;乡官之职,言教者重,而治野之灋则详于司空。盖以六乡君子多,而生养之事寓于教;六遂野人多,而教灋寓于养故也。管仲曰: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匿,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赖也。然则遂中之秀民,必举以入司徒賔兴之典,可知矣。
冬官下
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嵗时登其夫家之众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与其可施舍者,以教稼穑,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听其治讼,令为邑者,嵗终则防政致事,正嵗简稼器,脩稼政。
释曰:遂大夫、中大夫也。降一秩,野不逾国也。登上其数于籍也。夫家众寡,则辨其可任与可施舍。田野则稽其耕治之勤否。功事、女工之事,教稼穑,稽功事,男服事乎外,女服事乎内也。稽女工者,以布缕之征所出也。班固曰:春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于邑。冬民既入,余子皆在序室。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合习俗也。此言可以发明遂中男女服事内外之意。余子在序室者,遂亦有学,民之俊秀居之于此而学焉。立意固美,但民俗不同,要亦窥测之言也。为邑者,遂之所属羣吏也。自里鄼以上皆谓之邑,民居所聚也。四井亦谓之邑,三十六夫也。防政,遂中一年稽考之政事。既防,则致其事于司空。改嵗之始,则预简阅稼器、耒耜、镃防之属。《诗·七月》「三之日于耜」,稼政如月令云:「善相邱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植,以教民躬亲之」,是也。
三嵗大比,则帅其吏而兴甿,明其有功者,属其地治者,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释曰:甿,野人之称。兴之者,野人之中亦有邻长、里宰、鄼长之秩,必于野人之中举之,其礼如此。帅其吏,自里宰而上司稼之属,所谓与其众寡也。明举而▯之,属集而别之。有功劝教农功,尽力于民事者,治地如草人之土,化稻人之水利,司稼辨土所宜之类,有功如贤者,治地如能者,兴之不饮酒,不乡射,只进其秩而已。能者用其治事而已。其有俊秀者,司谏则辨其可任国事,举而入宾兴焉。四达者不专一方,周其所属之邑治,而戒其民功地事也。郑氏曰:治民之事,大通有四:夫家、众寡也;六畜、车辇也;稼穑、耕耨也;旗鼔、兵革也。功以所成而言,事以所理而言,亦通。既举之后,又令凡为邑者,有在位、在职之不同,皆以四达戒其功事。勤而有功则赏而兴进之,怠则诛让而退废之也。
原曰:六遂都鄙皆郊野也。都鄙则掌于县师矣。六遂为司空所掌,而大比兴甿,不过曰明其有功,属其治地而已,固未尝献贤能之书于王,以登天府也。盖掌教者执兴举之权,而掌野者课农事之功,职各有専主也。曰:然则乡皆君子,而賔兴悉取于是,遂皆野人,教灋不及賔兴,无取乎?苟有耕歴山之舜,筑傅岩之説,伯夷、太公之隠海濵,皆不入賔兴之典乎?曰:司徒掌教灋,固曰稽国中四郊都鄙矣。大比则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矣。四郊都鄙不在所教之中乎?至于考校徳行道艺,以入賔兴,则六遂都鄙之权,又执于司谏、司救也。何以明之?司谏掌纠万民之徳,巡问而观察之,书其徳行道艺,辨其能可任国事者,不言六乡,而曰攷乡里之治,以诏废置。曰:乡里则国中四郊都鄙皆在矣。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亦不言六乡,
译原说:遂官在野外任职,各自比乡官低一级,但遂师却未曾降等。可见遂官的职务属于司空,与乡师相同。遂官之所以必须隶属于司空,是因为他们在野外,而百姓所从事的,都是田野生养的事务。就像现在外府各属,其上司是司空一样。问:司徒不管辖吗?回答说:司徒依据教法考核国中、四郊、都鄙夫家九比的人数,在大比时考核六乡、四郊的官吏,评定教化治理,端正政事,以等待政令。所谓四郊,不就是六遂吗?司空掌管建立邦国土地地图、统计人口,遂人掌管邦野的土地,那么六乡本来就在其中。这样司徒、司空的职权,都遍及天下了。所以国与野的区别不能没有,而百姓的生养教化则不可偏废。因此遂官的职务,侧重在野外,而教化法则详细归于司徒;乡官的职务,侧重在教化,而治理野外的法则详细归于司空。大概因为六乡君子多,生养之事寓于教化之中;六遂野人多,教化法则寓于生养之中。管仲说:农夫的儿子永远做农夫,住在野外而不隐藏,其中优秀能担任士职的人,必定值得依赖。那么遂中的优秀百姓,必定被举荐进入司徒宾兴的典礼,是可以知道的。
冬官下
遂大夫各自掌管其遂的政令,按时登记夫家人口的多少,六畜和田野的情况,辨别可以服役的人,以及可以施舍救济的人,以此教导耕种收获,稽查功事,掌管政令戒禁,审理诉讼,命令管理邑的人,年终则考核政事汇报工作,新年初简阅农具,修治农政。
解释说:遂大夫是中大夫。降一等,因为野外不超越国都。登上其数于籍,指登记在簿籍上。夫家众寡,则辨别其可任与可施舍。田野则稽查其耕治的勤惰。功事,指女工之事。教稼穑,稽查功事,男子在外服役,女子在内服役。稽查女工,是因为布缕的赋税由此而出。班固说:春令百姓全部出在野外,冬则全部回到邑中。冬民既入,余子都在序室。妇人同巷相从,夜间纺织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定相从,是为了节省灯火费用,同巧拙,合习俗。这话可以阐明遂中男女内外服役的意思。余子在序室,指遂也有学校,百姓中的俊秀者在此学习。立意固然美好,但民俗不同,这大概是推测之辞。为邑者,指遂所属的群吏。自里鄼以上都称为邑,是民居聚集的地方。四井也称为邑,三十六夫。防政,指遂中一年考核的政事。既防,则将事务汇报给司空。改岁之初,则预先简阅农具、耒耜、镃基之类。《诗·七月》“三之日于耜”,稼政如月令所说:“善于观察丘陵、阪险、原隰、土地所宜、五谷所植,以教民亲身从事”,就是这个意思。
三年大比,则率领其官吏而兴起甿民,表彰有功者,聚集治地者,凡为邑者,以四达戒其功事,而诛赏废兴之。
解释说:甿,是野人的称呼。兴起他们,是因为野人之中也有邻长、里宰、鄼长的职级,必定从野人之中举荐,其礼仪如此。率领其官吏,自里宰而上司稼之属,所谓与其众寡。明举而〇之,属集而别之。有功劝教农功,尽力于民事者,治地如草人之土,化稻人之水利,司稼辨土所宜之类,有功如贤者,治地如能者,兴之不饮酒,不乡射,只进其秩而已。能者用其治事而已。其中有俊秀者,司谏则辨别其可任国事,举而入宾兴焉。四达者不专一方,周其所属之邑治,而戒其民功地事也。郑氏说:治民之事,大通有四:夫家、众寡也;六畜、车辇也;稼穑、耕耨也;旗鼔、兵革也。功以所成而言,事以所理而言,亦通。既举之后,又令凡为邑者,有在位、在职之不同,皆以四达戒其功事。勤而有功则赏而兴进之,怠则诛让而退废之也。
原说:六遂都鄙都是郊野。都鄙则由县师掌管。六遂由司空掌管,而大比兴起甿民,不过说表彰有功,聚集治地而已,固未尝献贤能之书于王,以登天府也。大概掌教者执兴举之权,而掌野者课农事之功,职各有専主也。问:那么乡皆君子,而賔兴悉取于是,遂皆野人,教灋不及賔兴,无取乎?苟有耕歴山之舜,筑傅岩之説,伯夷、太公之隠海濵,皆不入賔兴之典乎?回答说:司徒掌教灋,固曰稽国中四郊都鄙矣。大比则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矣。四郊都鄙不在所教之中乎?至于考校徳行道艺,以入賔兴,则六遂都鄙之权,又执于司谏、司救也。何以明之?司谏掌纠万民之徳,巡问而观察之,书其徳行道艺,辨其能可任国事者,不言六乡,而曰攷乡里之治,以诏废置。曰:乡里则国中四郊都鄙皆在矣。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亦不言六乡,
嵗时以节巡国中及郊野,以王命施惠,郊野非六遂都鄙而何哉?又况治都鄙之八则:曰禄位以驭其士,废置以驭其吏,礼俗以驭其民,可见司徒教灋賔兴之典,皆及于四郊都鄙矣。今遂官所职无教灋意者,乡遂异治,其兴举诛废之权,俱司谏、司救有以辨定于平时,及大比之年,然后于六遂都鄙之中举而入于六乡,以行賔兴之礼,其徳行道艺可任国事,皆以司谏所书为定欤?若今乡试必合于省中,入试之人必由提学所定也。六遂进秩之事,固在于有功治地,如贤能之灋,以入废兴之典耳。
译每年按时令巡视国都及郊野,以君王的名义施予恩惠,郊野不就是六遂和都鄙吗?况且治理都鄙有八条法则:用爵禄地位来驾驭士人,用任免升降来驾驭官吏,用礼制习俗来驾驭百姓,由此可见司徒教化之法与宾兴之典,都普及到了四郊都鄙。如今六遂官员的职责中没有教化之法的意思,这是因为乡与遂治理方式不同,那些举荐、废除的权力,平时由司谏、司救加以辨明裁定,到了大比之年,才从六遂都鄙中选拔人才进入六乡,举行宾兴之礼,那些道德品行、才能技艺足以胜任国家事务的人,都是依据司谏所记录的作为定论吗?这就好比现在的乡试必须在省城举行,应试之人必须由提学官审定一样。六遂晋升秩位的事,固然在于有功绩于治理土地,如同贤能之法,以此纳入废黜与兴举的典制罢了。
县正各掌其县之政令,徴比以颁田里,以分职事,掌其治讼,趋其稼事而赏罚之。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稽功防事而诛赏。释曰:政令,谓政教号令;徴比,谓徴发校比。颁田里,授以百畆之田,五畆之宅也。分职事,相地宜,令九职之人业之也。趣稼事,谓东作方兴,则督率之,使及嵗时合耦之事也。赏罚,别其勤惰也。趣读为促。将用野民,以行师畋猎功役及移徙用民执事,则各帅其县之民而致役事。既毕,则攷其功之成否,计其事之勤怠,而施劝惩之政也。
鄙师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凡作民则掌其戒令,以时数其众庶,而察其媺恶而诛赏。嵗终则防其鄙之政,而致事。
释曰:祭祀亦如党禜之祭,政事以治人,祭祀以事神也。师田行役,用民之事,则掌其教戒,令其赴功也。一鄙之众,有媺恶,鄙师以时数之,又从而察之,能从司徒之教灋与否也。媺谓成于乡之三物,恶谓丽于乡之八刑者,司谏、司救巡问而观察之。媺则司谏书而赏之,恶则司救纠而诛之。嵗终则防计其鄙之功事,即所谓有功与治地者,而上之于司空。
丘氏曰:「周官校登稽比之政,皆言众寡,而鄙师独言众庶。盖至于五百家,则利足以同营,害足以同御,斯可以言庶矣。众至于庶,则有媺有恶。鄙师以时而数之,又从而察之。媺谓成于乡三物者,因民之好而兴之,非有心于赏之也。恶谓防于乡之八刑者,因民之所恶而惩之,非有心于诛之也。其终至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逺罪,而不知为之者,孰谓遂官果专于耕而无教耶?」
鄼长各掌其鄼之政令,以时校登其夫家,比其众寡,以治其防纪祭祀之事。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鼔兵革帅而至。若嵗时简器,与有司数之。凡嵗时之戒令,皆听之。趋其耕耨,稽其女功。
释曰:防纪之器,祭祀之品,鄼盖有当共者。校其夫家,比其众寡,岂惟颁职事,辨施舍,亦所以治其吉凶之礼也。旗以致民,鼓以作众,兵则戈防之属,革则甲胄之属。师田行役而用民,则以旗鼓兵革,帅而听于司马。先王寓兵于农者,如此。简器、稼器、兵器,也有司遂师也。简之则器无不精,数之则器无不备。嵗时戒令之出于遂大夫、小司空者,躬往听之,归而宣之,以齐其民也。趋其耕耨,鄼长躬亲诣田以劝趋之,诗所谓田畯是也。稽其女功、蚕绩之事,亦有时与灋式。鄼长稽之,以布缕之征,由女功所出也。班固所谓妇人同巷相从,月得四十五日者,亦得稽女工之意。遂大夫修稼政,县正趋稼事,鄼长趋耕耨,是男服事乎外者,遂人以下无不稽之。女工之事,至鄼长乃稽之,盖民弥亲者,事弥宻。女服事乎内,必亲近者,然后稽之也。
里宰掌比其邑之众寡,与其六畜兵器,治其政令。以歳时合耦于锄,以治稼穑,趋其耕耨,行其秩叙,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征敛其财赋。
释曰:里二十五家耳,亦以邑言也。比其众寡,则户口之登耗可知;比其六畜,则牲畜之多寡可考;比其兵器,则金革之备具可见。有欲用之者,不待按籍而见矣。使非同居之人,安能如是?耦,两人合耦而耕,其常也。亦有合数十耦而耕者,至今犹然。合耦来锄者,耕公田也。当耕时,里宰往即锄,室帅八家共耦以耕公田。诗曰:「雨我公田,或合一川之众而并耕。」诗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见众心竞劝也。上勉其下,故曰:「骏发尔私。」其实合耦于锄,帅之耕公田也。其不至者,旅师有锄粟之罚焉。秩叙者,耦耕公田之次序,谓相更轮也。及当耕耨,始合耦。使非公田,何秩叙之有待?有司之政令,上自遂人,下至鄼长,皆有政令也。财赋者,取贿泉也。盖公田之粟,为百官之禄;防里与莱牧,则出泉为赋,以入九赋。故曰财赋。是知九赋九功,出于防里莱牧,如官田园税纳于天子是也。邱氏曰:财赋之事,非里宰所专,必待有司之政令。见先王取民有制也。
丘氏曰:周家以农开国
译县正各自掌管本县的政令,通过征发和校比来分配田地和住宅,划分职事,掌管诉讼案件,督促农事并实施赏罚。如果将要征用乡野百姓从事军事、田猎、劳役或调动职事,就率领他们前往。治理政令,役事结束后,考核功绩、检查事务,进行惩罚和奖赏。解释:政令,指政教号令;征比,指征发和校比。分配田里,是授予百亩的田地、五亩的住宅。划分职事,是依据土地适宜性,让九类职事的人从事相应职业。督促农事,指春耕刚开始时,就督率百姓,使他们赶上农时,完成合耦耕作之事。赏罚,是区分勤勉与懒惰。趣读作促。将要征用乡野百姓,用于行军、田猎、劳役以及调动百姓从事职事,就各自率领本县的百姓前往服役。事情结束后,就考核功绩是否完成,计算事务的勤勉与懈怠,从而施行劝勉和惩戒的政策。
鄙师各自掌管本鄙的政令和祭祀。凡是征发百姓,就掌管告诫命令,按时统计民众数量,观察他们的善恶并进行赏罚。年终时,汇总本鄙的政事,向上级报告。
解释:祭祀也如同党禜之祭,政事用来治理百姓,祭祀用来侍奉神灵。师田行役,是使用百姓的事情,就掌管教戒,命令他们奔赴功役。一鄙的民众,有善有恶,鄙师按时统计,进而考察他们是否遵从司徒的教法。善,指成就了乡之三物;恶,指触犯了乡之八刑。司谏、司救巡视询问并观察。善,司谏记录并奖赏;恶,司救纠举并惩罚。年终时汇总计算本鄙的功事,即所谓有功绩和治理土地的人,上报给司空。
丘氏说:“周官中校登稽比的政事,都只说众寡,而鄙师独说众庶。大概到了五百家,利益足以共同经营,祸害足以共同抵御,这才可以说庶了。众达到庶的程度,就有善有恶。鄙师按时统计,进而考察。善,指成就了乡三物的人,顺应百姓的好尚而兴起,并非有心去奖赏他们。恶,指触犯了乡之八刑的人,顺应百姓的厌恶而惩戒,并非有心去惩罚他们。最终即使杀了他们也不怨恨,利诱他们也不感激,百姓日益迁善远罪,却不知道是谁做的,谁说遂官果真只专于耕作而没有教化呢?”
鄼长各自掌管本鄼的政令,按时校登夫家,校比众寡,治理防纪和祭祀之事。如果征发百姓使用,就用旗帜、鼓声、兵器、甲胄率领他们前往。如果逢年节检阅器具,与有关官员一起清点。凡是年节的告诫命令,都听从。督促耕种除草,考核女工。
解释:防纪的器具,祭祀的用品,鄼大概有应当共同供给的。校登夫家,校比众寡,难道只是为了分配职事、辨别施舍,也是为了治理吉凶之礼。旗帜用来召集百姓,鼓声用来发动众人,兵器指戈矛之类,甲胄指铠甲头盔之类。师田行役而征用百姓,就用旗鼓兵革,率领他们听命于司马。先王寓兵于农,就是这样的。简器,指农具、兵器,有关官员指遂师。检阅则器具无不精良,清点则器具无不齐备。年节戒令出自遂大夫、小司空,鄼长亲自前往听取,回来宣布,以统一百姓。督促耕种除草,鄼长亲自到田间劝勉督促,就是《诗经》所说的田畯。考核女工,蚕桑纺织之事,也有时节和法式。鄼长考核,因为布缕的赋税,出自女工。班固所说妇人同巷相从,每月得四十五日者,也符合考核女工的意思。遂大夫修习稼政,县正督促农事,鄼长督促耕种除草,这是男子在外服事的,遂人以下无不考核。女工之事,到鄼长才考核,大概百姓越亲近,事务越细密。女子在内服事,必须由亲近的人,然后才考核。
里宰掌管校比本邑的众寡,以及六畜和兵器,治理政令。按时在锄地时合耦,治理稼穑,督促耕种除草,实行次序,等待有关官员的政令,征收财赋。
解释:里只有二十五家,也称邑。校比众寡,那么户口的增减可知;校比六畜,那么牲畜的多寡可考;校比兵器,那么金革的备具可见。有想要使用的,不用查阅户籍就清楚了。如果不是同居的人,怎能这样?耦,两人合耦而耕,是常例。也有合数十耦而耕的,至今仍然如此。合耦来锄的,是耕种公田。当耕种时,里宰前往锄地,室帅八家合耦以耕公田。《诗经》说:“雨我公田,或合一川之众而并耕。”《诗经》说:“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可见众心竞相劝勉。上级勉励下级,所以说:“骏发尔私。”其实是合耦于锄,率领耕种公田。不到场的,旅师有锄粟的惩罚。秩叙,指合耦耕种公田的次序,指轮流更替。等到耕种除草时,才开始合耦。如果不是公田,何必等待次序?有关官员的政令,上自遂人,下至鄼长,都有政令。财赋,指征收货币。大概公田的粮食,作为百官的俸禄;防里与莱牧,则出货币作为赋税,以入九赋。所以说财赋。由此可知九赋九功,出自防里莱牧,如同官田园税纳于天子一样。邱氏说:财赋之事,不是里宰专断,必须等待有关官员的政令。可见先王取民有制度。
丘氏说:周家以农开国
,诚知夫熟耕冻耘,霑体涂足,人所甚劳,激昻振励,不可不极其至,故教稼穑则有遂人,巡稼穑则有遂师,简稼器、修稼政则有遂大夫。既教之,又巡之,无不曲致其意,则民不敢不勉矣。犹未也,至于合耦之锄,与夫趣其耕耨,邻长、里宰复有以尽其职,县正又有以趣其稼事,而诛赏之以旌其勤,而秩其不勉者,则知先王设官为农如此其详,而官与民日周旋乎袯襫耒耜之中,其情无间。所谓「馌彼南畆,田畯至喜」,《七月》之风,亦可想矣【按:吉甫论周家重农之意甚美,但曰遂官皆设官为农,是不知遂官皆乡官也】
译确实知道深耕冻土、除草施肥,弄得身体沾满泥土、双脚涂满泥巴,是人们非常劳累的事情,因此激励振奋、鼓舞士气,不能不做到极致。所以教导耕种则有遂人,巡视耕种则有遂师,检查农具、修明农政则有遂大夫。既已教导他们,又巡视他们,无不详尽地表达心意,那么百姓就不敢不努力了。这还不够,到了配合耦耕的锄头,以及督促他们耕种除草,邻长、里宰又尽其职责,县正又督促他们的农事,并且用惩罚和奖赏来表彰勤勉的人,而责罚不努力的人,就知道先王设立官职为农业服务如此详细,而官员与百姓天天在农具农服中周旋,彼此感情没有隔阂。所谓“送饭到南边田里,田官到来很高兴”,《七月》的风俗,也可以想象了【按:吉甫论述周朝重视农业的意思很好,但说遂官都是为农业设立的官职,这是不知道遂官都是乡官】
邻长掌相纠相受,凡邑中之政,相賛;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
释曰:邻里皆言邑者,明在邑之宅,非田中之庐也。相纠则过失可以相规相受则患难可以相保。里宰鄼长有政令,则帅五家之民助之,贡赋税敛相与賛其财师田行役,相与賛其力。徙迁于他处也,一邻徙则一伍废不可自徙,必有故而后徙,则随而授之,明其人自官而徙,非私迁也。
叶氏曰:「易」曰:「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先王必使民安其土,而不失其本心之仁,则有相亲相爱之意。是以司徒令民五家为比,使之相保相爱。孟子曰:「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其即比长之相爱相和亲,邻长之相纠相受,邑中之政相賛者与?亦足以见成周井邑之内,乡邻之中,无非安土敦仁之民也。比长又有若徙于他邦,则为之旌节而行之。邻长有徙于他邑,则从而授之。胡为听其迁徙也?盖司空度地居民,虽曰邑地民居,必参相得。然而生齿日繁,余夫日衍,必有不便其居者。不从其徙,将何所容哉?汉人议徙寛大地者听,唐人自狭乡徙寛乡者亦听,皆此意也。
旅师掌聚野之锄粟、屋粟、闲粟而用之,以质剂致民,平颁其兴积,施其惠,散其利,而均其政令。
释曰:锄粟,里宰合耦于锄以耕公田。若有不合耦不耕公田者,使出一夫之税粟。此助灋之罚也。屋粟,载师田不耕者,出屋粟。谓田不耕,故粟不出于田,而出于屋,亦一夫之税粟。此贡灋之罚也。闲粟,即闾师,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谓闲民无常职,转移众职之间,所入不下于耕者,故罚之使出一夫税粟。故曰闲粟也。此三粟本皆贫民所出,故立旅师之职,为仓于野,以聚之,又以济贫乏之用焉。质剂,致民者,质以人,剂以券。谓賖贷于民,以质剂为信也。兴取也,积聚也。谓此粟取于贫民而聚之,故平颁以贷贫民,不取其息也。所以不取息者,以每年有此三粟之入也。惟不取其息而平颁之,惟贫民得之,谓之施其惠,兴积矣。而复颁之,谓之散其利。均其政令者,非此三等贫民则不颁之,谓之均。盖三等之民,不取其税,则逐末者侥幸,怠惰者无罚。既取之,苟不恤之,则贫民转于沟壑。故特立旅师以聚之,而还以颁之也。
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凡新甿之治,皆听之,使无征役。以地之媺恶,为之等。
释曰:又定敛散之灋,颁必于春,以春耕之时贫民不给则不能耕,故助之也。敛必于秋,以收成之时饶裕故取之也。又有此三等之罚则复取之新甿者,新来徙于此里者,三粟之聚,本以待三等之贫民,又有新来徙者,以其无素畜,故亦贷之。及秋敛之,不取息,与贫民等,故曰皆听之,使无征役者,新甿既受田则有征役,新来遽征之则不堪,故贷粟于旅师使有征役若无征役焉。以地媺恶为等者,上家八口,余夫多则受田亦多,故上家受上地,中家受中地,下家受下地。上地媺,下地恶受田多则征役多,受田少则征役少,故贷粟视受田媺恶多少为之等也。
原曰:旅师之设,先王爱民,何其曲尽也?盖民之离本逐末,则必至于贫;而贫者亦起于怠惰。故逐末与怠惰不抑,槩以贫民周恤之,则无所劝戒,侥幸成风矣。故于闲民有罚,谓其逐末也;不耕公田与受田不耕有罚,谓其怠惰也。故皆令其出百亩之税而不免焉,所以抑之。然抑之而不恤之,非仁也。故又立旅师,聚三粟,春颁秋敛而不取息焉。盖取之也,所以为义;而颁之也,所以为仁。仁义兼至,民安有不得其所哉?然在乡有泉府,在野有旅师,皆先王立通融之灋,为仁民之政者。泉府以国服为息,所以惩贪;旅师无息,所以补助。岂为多寡谋哉?郑康成乃曰:旅师亦以国服为息,则「国服」二字既误解于泉府,又移于旅师,遂致王莽下賖贷之诏,王安石立青苗之法:春放十千,半年则出息二千;秋再放十千,年终又出息二千。乃以「国服」籍口,不问其所欲而槩予,谓旅师之平颁不问其逺近而强责;谓泉府之賖贷,何莫非康成之作俑
译邻长掌管邻里间的相互纠察与相互接纳,凡是邑中的政事,都要相互协助;如果迁往其他邑,就跟随并授予他(新居地的管理权)。
解释说:邻里都称为邑,是为了说明这是邑中的住宅,而不是田野间的庐舍。相互纠察,那么过失就可以互相规劝;相互接纳,那么患难就可以互相保全。里宰、鄼长有政令时,就率领五家的百姓协助他们;缴纳赋税,就共同资助财物;服兵役、耕种公田、出行服役,就共同出力。迁徙到其他地方,一邻迁徙则一伍就废置,不能私自迁徙,必须有原因才能迁徙,就跟随并授予他,这说明他是因官府安排而迁徙,并非私自迁移。
叶氏说:《易经》说:“安居于土地,笃实于仁德,所以能爱人。”先王一定要让百姓安居于土地,而不丧失其本心的仁德,这样就有相亲相爱的意思。因此司徒命令百姓五家为比,让他们互相保全、互相爱护。孟子说:“乡间田地同井,出入互相为友,守望互相帮助,疾病互相扶持。”这大概就是比长之间的相爱和睦亲,邻长之间的相互纠察接纳,邑中政事相互协助的情形吧?这也足以看出成周井邑之内,乡邻之中,没有不是安居土地、笃实仁德的百姓。比长如果有迁往其他邦国的,就为他制作旌节让他出行。邻长如果有迁往其他邑的,就跟随并授予他。为什么允许他们迁徙呢?大概是因为司空测量土地、安置居民,虽然说邑地民居,必须相互协调。然而人口日益繁多,余夫日益增加,一定有居住不便的人。如果不允许他们迁徙,将把他们安置在哪里呢?汉人议论迁徙到宽广之地的人听任,唐人从狭乡迁徙到宽乡的人也听任,都是这个意思。
旅师掌管聚集野外因锄田、屋田、闲民而产生的粟米并加以使用,用质剂来招致百姓,公平地分发那些积蓄的粟米,施予恩惠,散发利益,并均衡政令。
解释说:锄粟,是里宰在锄田时合耦来耕种公田。如果有不合耦不耕种公田的,就让他出一夫的税粟。这是助法的惩罚。屋粟,是载师规定田地不耕种的,出屋粟。意思是田地不耕种,所以粟米不出自田地,而出自屋舍,也是一夫的税粟。这是贡法的惩罚。闲粟,就是闾师规定,百姓没有职事的,出夫家的征赋。意思是闲民没有固定职事,在众职之间转移,收入不低于耕种的人,所以惩罚他让他出一夫税粟。所以称为闲粟。这三种粟米本来都是贫民所出的,所以设立旅师的职位,在野外建仓库来聚集它们,又用来救济贫乏之用。质剂,招致百姓,质用人,剂用券。意思是向百姓赊贷,以质剂作为信用。兴是取,积是聚。意思是这些粟米从贫民那里取来并聚集,所以公平分发以贷给贫民,不收取利息。之所以不收取利息,是因为每年有这三种粟米的收入。只不收取利息而公平分发,只有贫民得到,称为施予恩惠,这是积蓄。然后又分发,称为散发利益。均衡政令,不是这三等贫民就不分发,称为均衡。大概这三等百姓,如果不征收他们的税,那么追逐末业的人就会侥幸,怠惰的人就没有惩罚。既然征收了,如果不体恤他们,那么贫民就会转死于沟壑。所以特别设立旅师来聚集它们,然后又用来分发给他们。
凡是使用粟米,春天分发而秋天征收。凡是新来百姓的事务,都听任旅师处理,使他们没有征役。根据土地的优劣,为他们定等级。
解释说:又规定征收和分发的法则,分发一定在春天,因为春耕之时贫民供给不足就不能耕种,所以帮助他们。征收一定在秋天,因为收成之时富裕所以收取。又有这三种惩罚的粟米,又收取新来百姓的,新来迁徙到这个里的人,三种粟米的聚集,本来是为了三等贫民,又有新来迁徙的人,因为他们没有积蓄,所以也贷给他们。等到秋天征收,不收取利息,与贫民同等,所以说都听任旅师处理,使他们没有征役,意思是新甿既然受田就有征役,新来立刻征收他们就不能承受,所以从旅师那里贷粟使他们有征役却像没有征役一样。根据土地优劣定等级,上家八口,余夫多则受田也多,所以上家受上地,中家受中地,下家受下地。上地好,下地坏,受田多则征役多,受田少则征役少,所以贷粟根据受田的优劣多少来定等级。
原说:旅师的设立,先王爱护百姓,怎么如此详尽呢?大概百姓背离本业追逐末业,就一定会贫困;而贫困也起于怠惰。所以不抑制逐末和怠惰,一概以贫民周济他们,就没有劝诫,侥幸成风了。所以对闲民有惩罚,是说他们逐末;不耕种公田和受田不耕种有惩罚,是说他们怠惰。所以都让他们出百亩的税而不免,以此来抑制他们。然而抑制他们而不体恤他们,不是仁爱。所以又设立旅师,聚集三种粟米,春天分发秋天征收而不收取利息。大概收取它们,是为了义;而分发它们,是为了仁。仁义兼至,百姓怎么会不得其所呢?然而在乡有泉府,在野有旅师,都是先王设立通融的法则,施行仁爱百姓的政治。泉府以国服为利息,所以惩罚贪婪;旅师没有利息,所以补助。难道是为了多寡谋划吗?郑康成却说:旅师也以国服为利息,那么“国服”二字既在泉府处误解,又移到旅师,于是导致王莽下达赊贷的诏书,王安石设立青苗法:春天发放一万,半年就出息两千;秋天再发放一万,年终又出息两千。竟然以“国服”为借口,不问百姓想要什么而一概给予,说旅师的公平分发不问远近而强行责求;说泉府的赊贷,何尝不是康成开的坏头
稍人掌令丘乗之政令,若有防同师田行役之事,则以县师之灋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听于司马。大防帅蜃车与其役以至,掌其政令,以听于司徒。释曰:稍人所掌,六遂与都鄙之军制也。丘即四邑为丘也,丘十六井,百四十四家,共出车一乗,而稍人掌其政令,时校阅之。若有师田行役,则随多寡而行简稽之灋焉。同徒同井而耕,同里而居也。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县司受灋于司马,随所调多少,防车人之卒伍。稍人以其灋帅六遂之同徒,亦防车人之卒伍,帅而听司马之号令。县帅都鄙,稍人帅六遂也。国有大防,则帅遂之蜃车与六遂之役者,以听于司徒。葢蜃车及役遂人共之,而稍人帅之也。兵之号令,临时制变,故听于司马。曰治民之政令,宣布有常,故听于司徒。曰掌。
原曰:「稍人之设,独掌六遂之军政者乎?军政也者,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者也。故家出一人为正卒,以其余为羡卒。其曰掌丘乗之令者,丘十六井,百四十四夫,每乗用七十二人,则一丘乃二乘之数也。如调发以征役,则依司马灋简稽之。甸出长毂一乗,甸六十四井也,五百七十六夫,共出七十五人,其余未调发者,可以应八次调发之数。此其大要也。大扺三代寓兵于农之灋,家出一人为正卒,其常数也。如用之,则随时依司马所发多少之数,或十人取一人,或二三十人取一人焉,则随见在之人。或用輂辇,或用兵车,则防其车之卒伍;或用步卒,则防其人之卒伍。故曰:『以县师之灋帅而听于司马也。』县师之灋,防其车人之卒伍而已。故军政者,都鄙则县师自掌之,六乡则寓兵不以调发征行,故惟小司徒、乡师掌之。六遂则有调发征行之举,故特设稍人之职,无事司其政,有事帅以行。三代制兵之灋,大略如此而已,岂不至易至简哉!」
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蒭。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以稍聚待宾客,以甸聚待羇旅,凡其余聚以待颁赐。释曰:野,谓逺郊以外。掌敛野之赋,谓野之园圃山泽之赋。下文薪蒭木材皆是也。疏材,草木之有实者。畜聚之物,凡物可畜以给用者,如▯匏葵菽之类是也。委人与遗人相通职,遗人掌米谷为食之本,委人。
掌敛疏材畜聚之物,以供薪蒸菜殽,然后可以待宾客也。稍聚即遗人之郊里也,甸聚即遗人之野鄙也,颁赐即遗人之施惠也。如赐食之类,皆用委,其他不用委,故不言也。然曰稍甸,而不及县都者,以大都亦有遗人、委人也。
以式灋共祭祀之薪蒸,木材宾客共其蒭薪,防纪共其薪蒸木材,军旅共其委积薪蒭,凡疏材共野委,兵器与其野囿财用,凡军旅之宾客馆焉。
释曰:「式灋故事之多少也。薪蒸可以供炊燎,木材可以供张事,疏材可以供殽俎,可以饲马牛。古者师行,日三十里,必有路室之委,即此之野委。路室必有籓篱之囿,即此之野囿。兵器以共其守卫之用,财用以给其道路之需。自委积以下,皆共军旅也。军旅之宾客,谓诸侯举兵助王征讨,或敌国遣兵使以修好也。舘舍也,必舍此者,以就牛马之用。」
土均掌平土地之政,以均地守,以均地事,以均地贡,以和▯国都鄙之政令刑禁,与其施舍礼俗防纪祭祀,皆以地媺恶为轻重之灋而行之,掌其禁令。
释曰:「丘氏曰:自农圃至薮牧,皆谓之地守;自耕植至畜养,皆谓之地事;自九谷、草木、鸟兽至山泽之材,皆谓之地贡。均之,则髙下、媺恶、轻重,适其平矣。丘氏曰:和之者,如何以地之媺恶为轻重之灋,而行之政令缓急、刑禁之寛猛、施舍之宜否、礼俗之沿革、防纪祭祀之丰约?宜者令之,不宜者禁之,使适于和而已。司空以土防之灋,总其大纲,而斟酌防缝其间,使万目不遗者,土均之职也。」
草人掌土化之灋,以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凡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疆防用蕡,轻爂用犬【相,去声;缇,音低;坟,符粉反;糜,音眉;渴,其列反;泻,音
译稍人负责掌管丘乘的政令。如果有会同、军事、田猎、行役等事务,就依据县师的法律来编组同徒和輂辇,率领他们到达,处理他们的政令,以听从司马的指挥。举行大田猎时,率领蜃车及其役夫到达,掌管他们的政令,以听从司徒的指挥。
解释说:稍人所掌管的,是六遂与都鄙的军制。丘即四邑为一丘,一丘有十六井,一百四十四户人家,共同出一辆车,而稍人掌管其政令,按时校阅。如果有军事、田猎、行役,就根据人数的多少施行简稽之法。同徒指同井而耕、同里而居的人。有军旅、会同、田猎、行役的征召,县师从司马那里接受法律,根据调发人数的多少,编组车卒的伍队。稍人依据法律率领六遂的同徒,也编组车卒的伍队,率领他们听从司马的号令。县师率领都鄙,稍人率领六遂。国家举行大田猎,就率领六遂的蜃车与六遂的役夫,以听从司徒的指挥。大概蜃车及役夫由遂人共同提供,而由稍人率领。军事的号令,临时制定变化,所以听从司马。所谓治理民众的政令,宣布有常规,所以听从司徒。所谓掌管。
原说:“稍人的设置,是独自掌管六遂的军政吗?军政,就是编组万民的伍队而使用他们。所以每家出一人为正卒,其余的为羡卒。所谓掌管丘乘的命令,一丘十六井,一百四十四夫,每乘车用七十二人,那么一丘就是两乘车的数量。如果调发去征役,就依照司马的法律进行简稽。一甸出一辆长毂车,一甸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共同出七十五人,其余未调发的人,可以应对八次调发的数量。这是大概的情况。大致上三代寓兵于农的法律,每家出一人为正卒,这是常数。如果使用他们,就随时依照司马所发人数的多少,或者十人取一人,或者二三十人取一人,就根据现有人数。或者使用輂辇,或者使用兵车,就编组车卒的伍队;或者使用步卒,就编组人的伍队。所以说:‘依据县师的法律率领他们以听从司马。’县师的法律,只是编组车卒的伍队罢了。所以军政,都鄙则由县师自己掌管,六乡则寓兵不用于调发征行,所以只有小司徒、乡师掌管。六遂则有调发征行的举动,所以特设稍人的职位,无事时掌管其政令,有事时率领他们行动。三代制定兵制的法律,大概就是这样罢了,难道不是极其简易吗!”
委人负责征收野外的赋税,征收柴草。凡是疏材、木材,凡是积蓄的物品,用稍聚来接待宾客,用甸聚来接待羁旅之人,凡是其余积蓄的物品用来等待颁赐。
解释说:野,指远郊以外。掌管征收野外的赋税,指野外的园圃、山泽的赋税。下文提到的薪、蒭、木材等都是。疏材,指有果实的草木。积蓄的物品,指凡是可以积蓄以供使用的物品,如瓠、葵、菽之类。委人与遗人职事相通,遗人掌管米谷作为食物的根本,委人掌管征收疏材、积蓄的物品,以供薪蒸、菜殽,然后才可以接待宾客。稍聚即遗人的郊里,甸聚即遗人的野鄙,颁赐即遗人的施惠。如赐食之类,都用委,其他不用委,所以不提及。然而说稍、甸,而不提及县、都,是因为大都也有遗人、委人。
依照式法供给祭祀的薪蒸,木材、宾客供给其蒭薪,防纪供给其薪蒸、木材,军旅供给其委积、薪蒭,凡是疏材供给野委,兵器及其野囿的财用,凡是军旅的宾客馆舍于此。
解释说:“式法指旧例的多少。薪蒸可以供炊燎,木材可以供张设事务,疏材可以供殽俎,可以饲马牛。古时军队出行,日行三十里,必有路室的委积,就是这野委。路室必有藩篱的囿,就是这野囿。兵器用来供给守卫之用,财用来供给道路之需。自委积以下,都供给军旅。军旅的宾客,指诸侯举兵助王征讨,或敌国遣兵使以修好。馆舍,必定住在这里,是为了就近使用牛马。”
土均负责掌管平定土地的政策,以均平地守,以均平地事,以均平地贡,以调和邦国、都鄙的政令、刑禁,以及其施舍、礼俗、防纪、祭祀,都根据土地的优劣作为轻重的法律来施行,掌管其禁令。
解释说:“丘氏说:自农圃至薮牧,都称为地守;自耕植至畜养,都称为地事;自九谷、草木、鸟兽至山泽之材,都称为地贡。均平它们,那么高低、优劣、轻重,就适宜平定了。丘氏说:调和它们,如何根据土地的优劣作为轻重的法律,来施行政令的缓急、刑禁的宽猛、施舍的适宜与否、礼俗的沿革、防纪祭祀的丰约?适宜的令行,不适宜的禁止,使适宜调和罢了。司空以土防的法律,总其大纲,而斟酌补缀其间,使万目不遗漏的,是土均的职事。”
草人负责掌管土化的法律,以物地观察其适宜,而为之种植。凡是粪种,骍刚用牛,赤缇用羊,坟壤用麋,渴泽用鹿,咸泻用貆,勃壤用狐,埴垆用豕,疆防用蕡,轻爂用犬【相,去声;缇,音低;坟,符粉反;糜,音眉;渴,其列反;泻,音
释曰:化犹变也。变恶为美,变▯为肥也。以土之色与性度地,谓之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者,九谷之种,各有所宜之地。如黄白宜以种术之属,粪种者,皆取九物之骨,煮取汁以渍种也。今江南之俗犹然,而用牛用蕡者尤多。或曰:烧九物之骨灰以粪种。赤缇縓色也。渇泽故水处也。泻卤也。貆猿也。勃壤粉解也。埴垆黏疏者,疆防强坚者,轻爂轻脆者。天下之地,土色不同。有骍而性刚者,有赤而变縓缇者,有坟起而壤解之者,有旧为泽而今则竭者,有咸苦而防卤,有勃壤则粉解而黏者,有埴垆则黏疏而不坟者,有疆防则坚强而不和柔者,有轻爂而不厚重者。凡此九等物,其色知其性。或用牛羊,或用麋鹿,或用猿狐,或用豕犬,或用麻蕡,皆可以变恶为美,易▯而肥。则地无不可种矣。土化之灋如此。
稻人掌稼下地,以猪畜水,以防止水,以沟荡水,以遂均水,以列舍水,以浍写水,以涉▯其芟,作田。凡稼泽,夏以水殄草而芟荑之,泽草所生,种之芒种。旱暵,共其雩敛,防纪,共其苇事【潴张如反,荡吐党反,列音例,芟所衔反】
释曰:稼,种谷也。下地,水泽之地。葢谷必以水泽之地种之,故设稻人以司水利潴积也。积水于陂塘,以备旱也。防,堤防也。筑以止水也。又为之沟,引所潴水播荡诸遂也。遂者,均布沟水,俾盈于列也。列,即一亩三畎,为之町畦也。以列舍停亩中之水,以养禾也。浍者,防通诸沟,致之于川也。夫上有陂塘堤防以储水,下有沟浍以泄水,则旱潦皆有备矣。遂人所谓遂、沟、洫、浍、川者,其用如此云。作,犹治也。涉,扬其芟者,前年所芟之草在于亩中,故开遂舍水于列中,因泄水而扬去之,则治田种稻也。稼泽者,耕稼于泽中也。泽者,草之所生,故以去草为先。盛夏水热如汤,可以殄草而芟荑之。芒种稻之有芒者,草既芟荑,则稻可种矣。上潴水之灋,此治田之灋。雩敛,雩祭所须之物。泽田畏旱,故共祷雨之物。苇,泽所生,可以闉圹御湿,故防纪共之稻人焉。
原曰:观草人、稻人二官之职,则知先王之于农事审矣。是故,土化之灋,所以别地宜而治种之灋详矣。潴水之灋,所以养禾苖而畜泄之事周矣。去草之灋,所以毓稼穑而作田之事备矣。农事之至微,无不经营于圣心。设官以司之,葢欲尽人力之助,以辅相天地之宜者也。传称周公一饭沐而吐握者三,岂欲以此尽天下之能,为万世之灋乎?
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王巡守,则夹王车【慝,他得反。守,去声】
释曰:图山川形势之图,地事农圃薮泽九职之事也。慝,恶也。地慝,如硗确之地不宜稼穑,泻卤之地不宜果蓏之类。辨地物者,辨其地所生之物,如江南宜稻粱,江北宜黍稷之类。原其生者,物之所生,各有其地,如岭南之钟乳,湖南之丹砂之类。诏地求者,欲求其物,必于其地也。王巡守于四方,正欲知天下山川之形势,民生之利害,则土训夹王车而行,备王顾问。诏王土地也。土训之掌地图,乃知一方土地之事者,其所知者详,其诏王也近,葢王畿之内也。
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王巡守,则夹王车。
释曰:方志者,四方侯国之志。书地图,则王畿山川田野涂巷之图也。侯国逺,故有志而已。故土训知一方之地事,诵训知天下之地事者也。诏观事,王巡守以观察政俗,则诵训诏之。平时亦诏王以天下利病形胜焉。方慝谓一方之瘴烟疠气,王巡守则道之,使王有所避忌,且知土俗之美恶,如志滛好僻之类。王制所谓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正诵训之职也。二训盖知天下地理民风土俗异物阨塞之利害者也,故王巡守必以二官夹车焉。
原曰:「予观土训、诵训二职,而知先王所以能使天下民物各得其所者,盖有其本矣。夫天子深居法宫之中,堂下逺于万里,土地之淑慝,生物之宜忌,民俗之邪正,山川之险易,民害之有无,漠然无所知
译解释说:化,就是变的意思。把恶劣的变为美好的,把瘦瘠的变为肥沃的。根据土壤的颜色和性质来衡量土地,这叫做“物地”。观察土地适宜种植什么,从而确定种植的作物,九种谷物的种子,各自有适宜生长的土地。比如黄白色的土地适宜种植术类等作物。所谓“粪种”,都是取九种动物的骨头,煮取汁液来浸泡种子。现在江南的风俗仍然如此,而且使用牛骨和荏苒骨(蕡)的尤其多。有人说:焚烧九种动物的骨灰来作为种子的肥料。赤缇,是红色的意思。渇泽,是原本有水如今已干涸的地方。泻卤,是盐碱地。貆,是猿猴。勃壤,是粉状易碎的土壤。埴垆,是黏土与疏松土壤混合的;疆防,是坚硬强韧的;轻爂,是轻浮松脆的。天下的土地,土壤颜色各不相同。有红色而性质刚硬的,有红色而变为浅红或深红的,有隆起而土壤松散的,有旧时是沼泽如今已干涸的,有咸苦而盐碱化的,有勃壤则粉状易碎而黏着的,有埴垆则黏土与疏松土混合而不隆起的,有疆防则坚硬强韧而不柔顺的,有轻爂而不厚重坚实的。这九类土地,通过颜色可以知道其性质。有的用牛羊骨,有的用麋鹿骨,有的用猿狐骨,有的用猪狗骨,有的用麻和荏苒,都可以把恶劣的变为美好的,把瘦瘠的变为肥沃的。那么就没有不可种植的土地了。改良土壤的方法就是这样。
稻人掌管在低洼地种植谷物,用池塘蓄水,用堤防拦水,用沟渠疏导水流,用小沟均匀分布水流,用田埂间的水沟停留水分,用大沟排放积水,通过涉水扬起割下的杂草,来整治农田。凡是在沼泽地种植谷物,夏天用水淹死杂草并割除嫩草,在沼泽草生长的地方,种植有芒的稻种。遇到干旱,供给求雨祭祀所需的物品;在堤防和边界处,供给芦苇等事务【潴音张如反,荡音吐党反,列音例,芟音所衔反】
解释说:稼,就是种植谷物。下地,是低洼潮湿的土地。大概谷物必须在低洼潮湿的土地上种植,所以设置稻人来掌管水利和蓄水。在池塘中蓄水,以备旱灾。防,就是堤防。修筑堤防来阻挡水流。又挖掘沟渠,引导蓄积的水流播荡到各个小沟中。遂,就是均匀分布沟渠中的水,使田埂间的水沟充满水。列,就是一亩地中的三条小沟,形成田块。用田埂间的水沟停留田中的水,来滋养禾苗。浍,是连通各个沟渠,将水引入河流。上面有池塘堤防来储水,下面有沟渠来排水,那么旱涝灾害都有准备了。遂人所说的遂、沟、洫、浍、川,其作用就是这样。作,就是整治的意思。涉,是扬起割下的杂草,前一年割下的杂草留在田中,所以打开小沟让水停留在田埂间的水沟中,借排水之机扬起并清除杂草,这就是整治农田种植水稻。稼泽,就是在沼泽中耕种。沼泽是杂草生长的地方,所以以除草为先。盛夏水热如汤,可以淹死杂草并割除嫩草。芒种,是有芒的稻种,杂草割除后,就可以种植水稻了。上面是蓄水的方法,这里是整治农田的方法。雩敛,是求雨祭祀所需的物品。沼泽田地害怕干旱,所以供给求雨祭祀的物品。芦苇,是沼泽生长的,可以用来填塞墓穴抵御湿气,所以在堤防和边界处供给芦苇给稻人。
原说:观察草人、稻人这两个官职的职责,就知道先王对于农事考察得很详细了。因此,改良土壤的方法,用来区分土地的适宜性而治理种植的方法很详尽。蓄水的方法,用来养育禾苗而蓄水和排水的事务很周全。除草的方法,用来培育庄稼而整治农田的事务很完备。农事极其细微,没有不在圣人心目中经营的。设置官职来掌管,大概是想尽人力的辅助,来配合天地的适宜性。传记称周公吃饭沐浴时三次吐出口中的食物握住头发,难道是想以此尽天下人的才能,作为万世的方法吗?
土训掌管陈述地图,用来指导土地事务,陈述土地的弊病,用来辨别土地上的物产,并推究其生长情况,用来指导对土地物产的寻求。君王巡视四方,就夹在君王的车旁【慝音他得反,守读去声】
解释说:图,是山川形势的地图,地事是农圃、沼泽等九职的事务。慝,是恶的意思。地慝,比如贫瘠坚硬的土地不宜种植庄稼,盐碱地不宜种植瓜果之类。辨地物,是辨别土地所生长的物产,比如江南适宜种植稻粱,江北适宜种植黍稷之类。原其生,是物产的生长,各有其适宜的土地,比如岭南的钟乳石,湖南的丹砂之类。诏地求,是想要寻求某种物产,必须到其生长的地方去。君王巡视四方,正是想了解天下山川的形势,民生的利害,那么土训就夹在君王的车旁而行,以备君王咨询。指导君王了解土地。土训掌管地图,是了解一方土地事务的人,他所知道的很详细,他指导君王也很接近,大概是在王畿之内。
诵训掌管陈述地方志,用来指导观察政事;掌管陈述地方的弊病,用来指导避开禁忌,以了解地方风俗。君王巡视四方,就夹在君王的车旁。
解释说:方志,是四方诸侯国的志书。书写地图,就是王畿内山川田野街道的地图。诸侯国遥远,所以只有志书而已。所以土训了解一方的土地事务,诵训了解天下的土地事务。诏观事,君王巡视以观察政教风俗,诵训就指导他。平时也指导君王了解天下的利弊和地形优势。方慝,是一方的瘴气疫气,君王巡视时就陈述它,使君王有所避忌,并且了解地方风俗的好坏,比如记载淫邪好僻之类。《王制》所说的命令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正是诵训的职责。这两个训官大概了解天下地理、民风、土俗、异物、险隘的利害,所以君王巡视必定让这两个官夹在车旁。
原说:“我观察土训、诵训这两个官职,就知道先王之所以能使天下百姓和物产各得其所,大概有其根本了。天子深居在法宫之中,堂下距离万里之遥,土地的优劣,物产的适宜与禁忌,民俗的正邪,山川的险易,民害的有无,茫然无所知
,则将何以行政、致事、修教、易俗哉?是故设土训以诏一方之地事,设诵训以诏天下之地事也。近则以图,逺则以志,居则以时诏王,出则夹王车而指视。如此,则天下之利害、民隠,何者不日陈于王前,而王心安得而肆逸也?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纵。使二官常不离王之左右,而尽其职,则敬畏安得不生?先王所以治隆俗美者,以有此具也。孰谓缓而不切耶?」
译那么,将凭借什么来推行政令、达成事务、修养教化、改变风俗呢?因此,设立土训来告知一方土地的事务,设立诵训来告知天下土地的事务。近处则用地图,远处则用记载,在宫中则按时向君王禀告,外出则伴随君王的车驾并指点观察。像这样,天下的利害、百姓的隐情,哪一样不是每天呈现在君王面前,而君王的心怎能放纵安逸呢?治理常常产生于敬畏,而混乱常常起于骄纵。让这两个官职的官员常不离君王左右,并尽他们的职责,那么敬畏怎能不产生?先代君王之所以治理兴盛、风俗美好,就是因为有这些制度。谁说它们迟缓而不切实际呢?”
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隂木。凡服耜斩季材,以时入之,令万民时斩材,有期日。凡邦工入山林而抡材,不禁。春秋之斩木不入禁。凡窃木者,有刑罚。
释曰:山有虞,林有衡,此兼言掌山林之政令者。林衡受灋于山虞也。物为之厉者,每物皆有籓界也。别其地以限之,然后命其人以守之,设其灋以禁之也。邱氏曰:利之出山林川泽者,先王与民共之,而周人皆有其禁,何哉?葢利之所在,人所竞趋官不为之守禁,则分争力夺何时而已。虽山林川泽各置虞衡之官,而有以示其禁焉,则兼并者不得逞,而利可均及于民矣。阳木生山南,必斩以仲冬者,欲其濡也。隂木生山北,必斩以仲夏者,欲其坚也。服车材、耜农器,季材小木也。小木则以时伐而入之。葢车以致用,耜以利农二者为民务之至重,且用小木也,故不待春夏开禁,当用之时则入而伐之也。虽春夏开禁,令万民斩材,亦必限以期日,恐其过取而童其山也。邦工,国之梓匠也。抡犹择也。朝廷命工入山择木之可为宫室、车舆器用者,以命出于朝,且择材之中用必不乱斩故不敢禁也。春秋亦有斩木济用者,不可入所禁之山林。葢冬夏乃开禁也。有犯禁而窃木者,加以刑罚焉。夫冬斩阳而夏斩隂一年山木之伐者一,民用之取者二,可以见爱养之道焉,可以见足用之方焉。小木所伐者数服耜所用者多。虽冬夏之斩木有期日,而春秋之斩木不入禁,邦工抡材则不禁,非邦工而窃木则有罚何往而非樽节爱养之道,足民利用之方哉?是故观山虞之于木,则先王仁民爱物之道昭然矣。
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珥,如志反】
释曰:「山虞,山神之所依也。故祭山林则为主,办防其祭事,修道,修除坛场,跸行人,皆为主之道也。大田猎,四时之搜、苗、狝、狩也。莱,除其草莱也。田之野,山之旷空可田处也。弊,止也。植树也。虞人之旗,画熊虎也。珥,当作衈。四时大田,则虞人于所田之处,除其草莱,及田既止,则立虞人之旗于中,令获者皆致其禽于旗下,取禽耳,以计所获之多少也。」
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计林麓而赏罚之。若斩木材,则受灋于山虞,而掌其政令。
释曰:巡行也。木生平地曰林,木生山足曰麓。巡其禁令,巡察而行山虞之禁令也。平其守,平分其所守林麓之籓界也。计林麓者,会计其守防之功。若林木蕃茂,民无盗窃,则有赏;竹木秃阙,盗窃肆行,则有罚。受山虞之灋,如万民斩木以时,邦土抡材不禁之类。若斩木材而用之时,则受山虞之灋,而掌其斩木之政令也。葢有山必有林,林不出于山也,故林衡为山虞之属。
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而平其守,以时舍其守。犯禁者执而诛罚之。祭祀、宾客,共川奠。
释曰:「川衡亦只巡察川泽之禁令而已。流水曰川,水钟曰泽。禁令如泽不伐夭鱼,禁鲲鲕之类,平其守,均平其所守之分界也。舍其守,獭祭鱼之后,则舍其守禁令,民采取也。犯禁者,如数罟不入污池,非时而取鱼鼈之类。川奠谓笾豆之实,鱼鱐蜃蛤之类。川衡亦受灋于泽虞者也。」
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以时入之于玉府,颁其余于万民。凡祭祀、賔客,共泽物之奠防纪,共其苇蒲之事。若大田猎,则莱泽野及弊田,植虞旌以属禽。
释曰:「国泽如扬之具区,荆之云梦,豫之圃田,青之望诸,兖之大野,雍之▯蒲,幽之貕养,冀之杨纡,并之昭余祁,皆国之大泽,财用所出,有厉禁而不以封者也。故属于国,惧民因之以致争也。使其地之人守其财物者,泽薮之利在官,居于其地之人,亦不敢以之为生业。虽令其捕取鱼利,必择其美者进于官府,取其珍贵之物以入王府,然后以其余颁于万民焉。葢皮角珠贝,非民所得有者,鱼鼈蜃蛤,则与民同其利焉。先王处泽薮之方,不使民专其利以为业
译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为各种物产划定界限,并设立守卫禁令。仲冬时节砍伐阳木,仲夏时节砍伐阴木。凡是制作车服、耜具所需的季材(小木),按时砍伐并运入,命令百姓按时砍伐木材,有规定的期限。凡是国家的工匠进入山林选择木材,不予禁止。春秋两季砍伐木材,不进入禁伐区。凡是偷窃木材的人,要施加刑罚。
解释说:山有山虞,林有林衡,这里兼指掌管山林政令的人。林衡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所谓“物为之厉”,是说每种物产都有藩界。分别划定地域以限制它,然后任命人员去守卫它,设立法令来禁止它。邱氏说:利益出自山林川泽,先王与百姓共享,而周人却都设有禁令,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利益所在之处,人们争相趋附,官府若不设守卫禁令,那么纷争抢夺何时才能停止。虽然山林川泽各自设置了虞衡之官,并有标志显示禁令,那么兼并者就不能得逞,而利益可以均等地惠及百姓了。阳木生长在山南,必须在仲冬砍伐,是想要它湿润。阴木生长在山北,必须在仲夏砍伐,是想要它坚硬。服车用的木材、耜这种农具,季材是小木。小木就按时砍伐并运入。大概车是为了实用,耜是为了利农,这两者是百姓事务中最重的,而且使用小木,所以不等待春夏开禁,在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砍伐并运入。虽然春夏开禁,命令百姓砍伐木材,也必须限定日期,恐怕他们过度砍伐而把山秃了。邦工,是国家的梓匠。抡,就是选择。朝廷命令工匠进山选择可以做宫室、车舆器用的木材,因为命令出于朝廷,而且选择合用的木材必然不会乱砍,所以不敢禁止。春秋也有砍伐木材以供使用的,不可进入所禁伐的山林。大概冬夏才是开禁的时候。有违反禁令偷窃木材的,加以刑罚。冬天砍伐阳木而夏天砍伐阴木,一年中山木砍伐一次,民用取用两次,可以看出爱护养育的道理,可以看出满足用度的方法。小木砍伐的数量多,服耜所用的也多。虽然冬夏砍伐木材有日期限制,而春秋砍伐木材不进入禁伐区,邦工选择木材则不禁止,不是邦工而偷窃木材则有惩罚,哪里不是节制爱护养育的道理、满足百姓利用的方法呢?所以观察山虞对于木材的管理,先王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道理就昭然若揭了。
如果祭祀山林,山虞就作为主事者修治道路,并且清道戒严;如果举行大规模田猎,就清除山田旷野的草莱,以及田猎结束时,在中间树立虞旗,招致禽兽并取耳计数。
解释说:“山虞,是山神所依附的地方。所以祭祀山林就作为主事者,办理防备祭祀的事务,修治道路,修治坛场,清道戒严行人,都是主事者的职责。大田猎,是四时的搜、苗、狝、狩。莱,是清除草莱。田之野,是山中空旷可以田猎的地方。弊,是停止。植,是树立。虞人的旗帜,画着熊虎。珥,应当作衈。四时大田猎,那么虞人在所田猎的地方,清除草莱,等到田猎停止,就在中间树立虞人的旗帜,让捕获者都把禽兽送到旗下,取禽兽的耳朵,来计算所获的多少。”
林衡掌管巡视林麓的禁令,并公平划分守卫区域,按时考核林麓的守卫情况而进行赏罚。如果砍伐木材,就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并掌管其政令。
解释说:巡行,就是巡视。木生在平地叫林,木生在山脚叫麓。巡视禁令,是巡察并执行山虞的禁令。平其守,是公平划分所守卫林麓的界限。计林麓,是考核守卫防范的功劳。如果林木茂盛,百姓没有盗窃,就有赏;如果竹木稀疏残缺,盗窃横行,就有罚。接受山虞的法令,如百姓按时砍伐木材、邦工选择木材不禁止之类。如果砍伐木材而使用的时候,就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并掌管砍伐木材的政令。大概有山必有林,林不出于山,所以林衡是山虞的属官。
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并公平划分守卫区域,按时放宽守卫禁令。违反禁令的人,逮捕并诛罚。祭祀、接待宾客时,提供川泽的祭品。
解释说:“川衡也只是巡察川泽的禁令而已。流水叫川,水积聚叫泽。禁令如泽中不砍伐幼鱼,禁止捕捞小鱼之类,平其守,是均平所守卫的分界。舍其守,是水獭祭鱼之后,就放宽守卫禁令,百姓可以采集。违反禁令的人,如用密网进入污池,非时捕捞鱼鳖之类。川奠是指笾豆中的实物,鱼干、蜃、蛤之类。川衡也从泽虞那里接受法令。”
泽虞掌管国家泽薮的政令,为其设立界限禁令,让当地的人守卫其财物,按时将其运入玉府,把剩余的分发给百姓。凡是祭祀、接待宾客,提供泽物的祭品,管理苇蒲的事务。如果举行大规模田猎,就清除泽野的草莱以及田猎结束时,树立虞旌以招致禽兽。
解释说:“国家泽薮如扬州的具区,荆州云梦,豫州圃田,青州望诸,兖州大野,雍州弦蒲,幽州貕养,冀州杨纡,并州昭余祁,都是国家的大泽,财用所出,有界限禁令而不分封给诸侯。所以属于国家,害怕百姓因此导致争斗。让当地的人守卫其财物,泽薮的利益在官府,居住在那里的人,也不敢以此为生业。虽然命令他们捕取鱼利,必须选择美好的进献给官府,取其珍贵之物进入王府,然后把剩余的分发给百姓。大概皮角珠贝,不是百姓所能拥有的,鱼鳖蜃蛤,则与百姓共享其利。先王处理泽薮的地方,不让百姓独占其利作为产业”
,亦不蔽其利于上而不与民同。惟上为之厉禁,下为之守财,所以公其利,贵者献上,贱颁于民,所以均其利也。先王于泽薮处之曲当如此。泽物之奠,亦边豆之实,芹茆菱芡之属也。苇以闉圹,蒲以为席。泽野,泽之髙圹可田处也。泽虞有旌,以其掌泽有鸟羽,故得注析羽属禽,亦致禽于旌下也。泽虞与山虞同,总掌川泽,川衡其属也。」
译也不掩盖其利益归于君主而不与百姓共享。只有上级制定严厉的禁令,下级守护财物,以此来使利益公有;地位尊贵的人向君主进献,地位低微的人分发给百姓,以此来均衡利益。先王对于沼泽薮泽的管理,其曲折恰当之处正是如此。沼泽中的物产,也是边豆(祭祀用器)中的祭品,属于芹菜、香蒲、菱角、芡实之类。芦苇用来填塞墓穴,蒲草用来编织席子。泽野,是指沼泽中地势较高、可以耕种的地方。泽虞官持有旌旗,因为他掌管沼泽中的鸟羽,所以能够注析羽毛类的禽鸟,也将禽鸟致于旌旗之下。泽虞与山虞相同,总领掌管山川沼泽,川衡是其下属。
程子曰:「圣人奉天理物之道,在乎六府。六府之任,治于五官。山泽虞衡,各有常禁,故万物阜丰,而财用不乏。今五官不脩,六府不治,用之无节,取之不时,岂惟物失其性?林木所资,天下皆已童赭,斧斤焚荡,尚且侵寻不禁;而川泽渔猎之繁,暴殄天物,亦已耗竭。则将若之何?惟修虞衡之职,使将养之,则有变通长久之势矣。」
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凡田猎者,受令焉。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
释曰:邦田之地,即山虞所谓山田之野,泽虞所谓莱泽野之地是也。葢视山泽之中旷空之野,禽兽所聚之处为籓界,立迹人守之。谓之迹者,以其迹知禽兽之处也。凡田猎者,谓不特天子之民田,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习田事,则天下皆有田猎之处,各立迹人也。故曰:凡田猎者,受其戒令焉。麛鹿子也,卵鸟卵也,谓杀孩殀夭也。禁毒矢射,毒矢射物则物必死,谓杀物太重,无不忍之心也。夫禁杀兽儿,禁取鸟卵,则有以蕃其始;禁毒矢射,则有以全其终,而万物不咸。若不致驺虞之盛,未之有也。
易氏曰:「田之义有三大。田之时,虞人莱所田之野,教民以战阵之事,天子乗革路,建太常以田,见于司马,是也。其次牧畜于囿,设囿游之禁,以时取其兽,而不废乎祭祀宾客之用,天子载斿车之旌,见于囿人,是也。若夫邦田之地,政非囿人所禁之地,亦非大司马所莱之野,平田之地,迹其禽兽之所萃者,故谓之迹。迹人者掌其地政,则为之厉禁以守之。当邦田之时,天子载木路巾车,所谓木路以田者,此也。」
丱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之。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巡其禁令。
释曰:石碔砆之类金锡之在鑛,玉石之在璞,所产各有其地,利之所在,奸人窥窃故必设厉禁以守防之。若王朝欲取之以饰器用,必视其土色以别其所产图而授之,使取者知所向也。既设禁令,又从而巡之,防窃取也。然后丱人取之而入于职金,职金受之而入其金锡于兵器之府,入其玉石丹青于受藏之府,所以待邦之大用,而玉府又所以供王之玩好也。
角人掌以时征齿角,凡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
释曰:「象之齿,犀兕之角,駞马诸兽之骨,皆可以制器用。凡此数者,不出于山,则出于泽。故以时征其齿角骨物于山泽之农。葢平地之农以稼穑为事,而莱牧所敛为邦赋;山泽之农亦以稼穑,有暇则射猎,亦输其所收以当邦赋。葢山泽之地亦当莱牧故也。以量度受之,然后知其长短多寡之数,以共国家之用焉。」
羽人掌以时征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凡受羽,十羽为审,百羽为抟,十抟为防【抟,徐转反】
释曰:「翮羽,本也。山泽之间,禽鸟所萃,其羽翮可以为旌旄、弓箭之用,故以时徴之,以当邦赋。审抟▯羽之名数也。与诸物不同,故特言其例。」
掌葛掌以时徴絺绤之材于山农,凡葛征征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以权度受之。
释曰:「言其物则曰葛,言其服治之功则曰絺绤。草贡者,如防苎之类,可缉绩者,出于泽。以权度受之,权以知其轻重,度以知其长短。」
掌染草,掌以春秋敛染草之物,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
释曰:染草,若蓝,以染青蒨;以染赤、皂、斗,以染黑之类。或生于春,或成于秋,故以时敛之也。权度受之,知其轻重多少也。颁之者,颁于染人,以共染物之用。时如春暴、夏纁、▯之类。
掌炭,掌灰物、炭物之徴,令以时入之,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释曰:炭、物、灰、物,皆山泽之农所出者。灰以饰宫室,给澣练;炭以共薰炽,皆国用之不可阙者。不言当邦赋者,以其所用者博,不特邦赋也。
掌荼,掌以时聚荼,以共防事。徴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
释曰:既夕礼,茵用荼。未入圹之时,缝浅黑之布,厠荼于中,先铺于棺下,缩二,横三。下圹之时,以茵借之,
译程子说:“圣人奉行天道、治理万物的道理,在于六府。六府的职任,由五官来治理。山泽的虞衡官,各有固定的禁令,所以万物丰盛,财用不缺乏。如今五官不修其职,六府不得治理,使用没有节制,取用不合时宜,难道只是万物失去了本性吗?林木所依赖的资源,天下都已砍伐殆尽,斧斤砍伐和焚烧破坏,尚且侵扰不止而不加禁止;而川泽中渔猎的繁多,暴殄天物,也已耗竭。那该怎么办呢?只有修明虞衡的职事,使万物得以养育,才有变通长久之势。”
迹人掌管邦国田猎之地的政令,设立严厉的禁令并守护它。凡是田猎的人,都要接受他的命令。禁止猎取幼鹿和鸟卵,以及使用毒箭射杀。
解释说:邦国田猎之地,就是山虞所说的山田荒野,泽虞所说的莱泽荒野之地。大概观察山泽中空旷的荒野,禽兽聚集的地方作为边界,设立迹人守护它。称为“迹”,是因为通过踪迹知道禽兽所在的地方。凡是田猎的人,说不只是天子的民田,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习田猎之事,那么天下都有田猎的地方,各自设立迹人。所以说:凡是田猎的人,接受他的戒令。麛是鹿子,卵是鸟卵,说的是杀害幼小夭折的生命。禁止用毒箭射杀,毒箭射中物体则物体必死,说的是杀害过重,没有不忍之心。禁止杀害兽儿,禁止取用鸟卵,就有办法繁衍其初生;禁止用毒箭射杀,就有办法保全其终老,而万物不会全部灭绝。如果不达到驺虞那样的兴盛,是没有的。
易氏说:“田猎的意义有三大。田猎的时机,虞人莱所田猎的荒野,教民以战阵之事,天子乘坐革路,树立太常旗进行田猎,见于司马,就是这样。其次是牧畜于苑囿,设立苑囿游猎的禁令,按时取用其中的野兽,而不废弃祭祀宾客之用,天子乘坐斿车之旌,见于囿人,就是这样。至于邦国田猎之地,政令不是囿人所禁之地,也不是大司马所莱之野,平坦田地之地,追踪禽兽聚集的地方,所以称为迹。迹人掌管该地的政令,就设立严厉的禁令来守护它。当邦国田猎之时,天子乘坐木路巾车,所谓木路以田,就是这个。”
丱人掌管金玉锡石之地,并设立严厉的禁令,来守护它。如果按时取用,就绘制该地的地图授予取用者,巡视他的禁令。
解释说:石碔砆之类的金锡在矿中,玉石在璞中,所产各有其地,利益所在,奸人窥窃,所以必须设立严厉的禁令来守护防范。如果王朝想要取用来装饰器物,一定观察其土色以区别其所产,绘制地图授予取用者,使取用者知道方向。既设立禁令,又从而巡视,防止窃取。然后丱人取用后入于职金,职金接受后将其金锡存入兵器之府,将其玉石丹青存入受藏之府,用来等待邦国的大用,而玉府又用来供给王室的玩好。
角人掌管按时征收齿角,凡是骨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以度量受之,以共财用。
解释说:“象的牙齿,犀兕的角,駞马诸兽的骨,都可以制作器物。凡此数者,不出于山,则出于泽。所以按时征收其齿角骨物于山泽之农。大概平地之农以稼穑为事,而莱牧所敛为邦赋;山泽之农也以稼穑,有暇则射猎,也输其所收以当邦赋。大概山泽之地也当莱牧故也。以量度受之,然后知其长短多寡之数,以共国家之用焉。”
羽人掌管按时征收羽翮之政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之政令。凡受羽,十羽为审,百羽为抟,十抟为防【抟,徐转反】
解释说:“翮羽,本也。山泽之间,禽鸟所萃,其羽翮可以为旌旄、弓箭之用,所以按时征收,以当邦赋。审抟〇羽之名数也。与诸物不同,所以特言其例。”
掌葛掌管按时征收絺绤之材于山农,凡葛征征草贡之材于泽农,以当邦赋之政令,以权度受之。
解释说:“言其物则曰葛,言其服治之功则曰絺绤。草贡者,如防苎之类,可缉绩者,出于泽。以权度受之,权以知其轻重,度以知其长短。”
掌染草,掌管以春秋敛染草之物,以权量受之,以待时而颁之。
解释说:染草,若蓝,以染青蒨;以染赤、皂、斗,以染黑之类。或生于春,或成于秋,所以按时敛之也。权度受之,知其轻重多少也。颁之者,颁于染人,以共染物之用。时如春暴、夏纁、〇之类。
掌炭,掌管灰物、炭物之徴,令以时入之,以权量受之,以共邦之用。凡炭灰之事。
解释说:炭、物、灰、物,皆山泽之农所出者。灰以饰宫室,给澣练;炭以共薰炽,皆国用之不可阙者。不言当邦赋者,以其所用者博,不特邦赋也。
掌荼,掌管以时聚荼,以共防事。徴野疏材之物,以待邦事。凡畜聚之物。
解释说:既夕礼,茵用荼。未入圹之时,缝浅黑之布,厠荼于中,先铺于棺下,缩二,横三。下圹之时,以茵借之,
以其干软可御湿也。野疏材,谓茅、莠、蒿、艾之类可给用者,皆掌荼聚之,以入于委人,以待用焉。
译因为它的质地干爽柔软,可以抵御潮湿。野生的草本材料,指的是茅草、莠草、蒿草、艾草等可供使用的植物,都由掌荼负责收集,然后交给委人,以备日后使用。
掌蜃,掌敛互物蜃物,以共闉圹之蜃,祭祀共蜃器之蜃,共白盛之蜃。
释曰:互物蚌蛤之属,收其殻,炼之为灰,色白如垩也。闉塞也,盛成也。葬则以蜃灰涂圹,以其御湿也。祭则以蜃灰饰器,以其洁白也。为宫室则以蜃灰饰墙壁,取其素洁也。白盛者,以蜃饰墙壁之名也。陈及之曰:先王之时,凡民于田税之外,至有趋末作者,一切征其物。大意欲抑末重本,故耳。
叶氏曰:「山林川泽,民之所取材用,利至博也。不公其财,则是山海天地之藏而为一人之私有,是与民争利也。不为之禁,是纵民趋利也。先王不与民争利,亦不纵民趋利,是以太宰有九职以作山泽之材,又有九赋以敛山泽之赋,则官不得而私,民不得而擅矣。今山虞令民斩材,泽虞颁其余于万民。至于金玉锡石、羽翮齿角、絺绤草贡之材,皆万民所得有;染草灰炭、疏材互蜃之物,皆万民所得为,此之谓与民共财也。又山虞有山林之守禁,泽虞掌国泽而为之厉禁,迹人禁邦田之地,而丱人、角人、羽人掌葛,各取其物于山泽之农,以当邦赋,以至掌染草、掌炭、掌茶、掌蜃,无不以时而征其物,此之谓禁民趋利也。葢乡遂之民惟知有田之可业,不知有利之可趋;独山泽之民不专资田亩之业,往往资山泽之利。利多而民必竞,末重而农必轻。故先王既许其共财,又禁其逐末,并行不悖,所以无旷土、无游民与。」
囿人掌囿游之兽,禁牧百兽,祭祀防纪,宾客共其生兽、死兽之物。
释曰:囿,游苑,囿,游观之处也。兽禁者,取用有节,蕃息有时,侵盗有罚也。牧畜也。百兽者,脂膏羽鳞之属,皆可谓之兽也。所以畜养百兽者,以为生兽、死兽之共尔。如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鹿豕,皆所以备祭祀宾客之须,又非特为游观而设也。
场人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凡祭祀宾客,共其果蓏,享亦如之。
释曰:「国之场圃,场人掌之;民之场圃,闾师任之。物生之时辟场为圃;及物之成,筑圃为场果,枣李之属蓏,▯、匏之属珍异蒲桃之属时者,果蔬成熟之期也。收而藏之,以供祭祀、宾客之须也。」
廪人掌九谷之数,以待国之匪颁、赒赐、稍食;以嵗之上下,数邦用,以知足否;以诏谷用,以治年之凶丰。
释曰:藏米曰廪,即九谷之数,以知米廪之数。匪读为分,匪颁随其数而出入也。赒赐贫乏凶荒,以王命施惠也,赐予也。稍食能者,在职之禄廪也,在位之禄,则谓之曰禄赋。田以予之,在职之禄,则谓之稍食,给于廪人、舍人也。上谓丰年,下谓歉嵗。数犹计也,以嵗之丰歉计国之用度,量入为出,以知足否也。于是告所司为用谷多少之制也。以治年之凶丰者,年适丰,虽粒米狼戾,不侈于有余;年适凶,虽饥馑荐臻,不苦于不足者,以有治之之术也。
凡万民之食食者,人四鬴,上也;人三鬴,中也;人二鬴,下也。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诏王杀邦用。凡邦有防同师役之事,则治其粮与其食。大祭祀,则共其接盛【鬴音辅,杀色界反】
释曰:鬴与釡同,六斗四升也。以民数计度,本年所收之谷,四鬴、三鬴、二鬴,每人一月之食也。上丰年,中常年,下歉年,不能人二鬴则荒年也。移民就谷,以不足就其有余也。杀省也,凶年邦用宜从减省,故以诏于王也。行道曰粮止居曰食。接读为扱,舂也。盛粢盛也。共接盛者,葢为糙米以授舂人,使精凿之为粢盛也。
舍人掌平宫中之政,分其财,守以灋,掌其出入。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宾客亦如之。共其礼车,米筥,米刍,禾防纪。共饭米,熬谷,以嵗时县穜稑之种,以共王后之春献种。掌米粟之出入,辨其物。嵗终则防计其政。
释曰:廪人之设,主百官之稍食,舍人之米谷,主王宫之稍食者,宿卫之稍食,则宫正均之后宫之稍食,则内宰均之。所以主其藏,稽其数,而平其给,则舍人之职也。财守米谷之数也。分分于宫正、内宰,以每职给用多寡之数也。
译掌蜃,掌管收集蚌蛤等贝壳类物品,用来供给填塞墓穴的蜃灰,祭祀时供给盛放蜃器的蜃灰,以及供给粉刷墙壁的蜃灰。
解释说:互物是蚌蛤一类的东西,收集它们的壳,烧炼成灰,颜色白得像白土一样。闉是填塞的意思,盛是粉刷的意思。下葬时用蜃灰涂抹墓穴,用它来抵御湿气。祭祀时用蜃灰装饰器物,因为它洁白。建造宫室时用蜃灰粉刷墙壁,取其素净洁白。白盛,是用蜃灰粉刷墙壁的名称。陈及之说:先王时代,百姓除了田赋之外,凡是从事工商业的,一律征收他们的产品。大致的意图是要抑制工商业而重视农业,所以这样。
叶氏说:“山林川泽,是百姓取材利用的地方,利益非常广大。如果不公平地分配这些财物,那就是把山海天地的宝藏变成一个人的私有财产,这是与民争利。如果不加禁止,那就是放纵百姓去追逐利益。先王不与民争利,也不放纵百姓追逐利益,所以太宰有九职来开发山泽的材用,又有九赋来征收山泽的赋税,那么官员不能私自占有,百姓也不能擅自取用。现在山虞让百姓砍伐木材,泽虞把剩余的产品分给万民。至于金玉锡石、羽毛牙齿角、细葛粗葛草贡等材用,都是万民可以拥有的;染草灰炭、稀疏木材蚌蛤等物品,都是万民可以制作的,这就叫与民共享财物。另外山虞有山林的守护禁令,泽虞掌管国家的水泽并设立严厉的禁令,迹人禁止在邦田之地放牧,丱人、角人、羽人掌管葛藤,各自从山泽的农人中收取物品,用来充当邦国的赋税,以至于掌染草、掌炭、掌茶、掌蜃,无不按时征收物品,这就叫禁止百姓追逐利益。大概乡遂的百姓只知道有田地可以经营,不知道有利益可以追逐;只有山泽的百姓不专门依靠田亩的产业,往往依靠山泽的利益。利益多了百姓必然竞争,工商业重了农业必然被轻视。所以先王既允许与民共享财物,又禁止他们追逐末业,并行不悖,因此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荡的百姓。”
囿人掌管苑囿中的野兽,禁止随意放牧各种野兽,祭祀时提供牺牲,宾客来时提供活兽和死兽。
解释说:囿,是游观的苑囿,是游观的地方。兽禁,是指取用有节制,繁殖有时令,侵犯盗窃有惩罚。牧是放养。百兽,是指脂膏羽毛鳞甲之类的,都可以称为兽。所以畜养百兽,是为了供给活兽和死兽。比如冬天献狼,夏天献麋,春秋献鹿和猪,都是为了准备祭祀和宾客的需要,又不仅仅是为了游观而设置的。
场人掌管国家的场圃,种植瓜果珍奇异样的物品,按时收获并储藏。凡是祭祀和宾客,供给瓜果,宴享也这样。
解释说:“国家的场圃,由场人掌管;百姓的场圃,由闾师负责。作物生长的时候开辟场圃;等到作物成熟,把圃筑成场。果,是枣李之类的;蓏,是瓠匏之类的;珍异,是蒲桃之类的。时,是果蔬成熟的期限。收获并储藏,用来供给祭祀和宾客的需要。”
廪人掌管九谷的数量,用来供给国家的分发、救济赏赐、官员俸禄;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国家的用度,以知道是否充足;以此告谕谷物的使用,以治理年成的凶荒与丰收。
解释说:储藏米叫廪,就是九谷的数量,以此知道米廪的数量。匪读为分,匪颁是随其数量而出入。赒赐是救济贫乏凶荒,以王命施惠,赐予。稍食是官员在职的俸禄,在位的俸禄,则称为禄赋。田地给予他们,在职的俸禄,则称为稍食,由廪人、舍人供给。上指丰年,下指歉年。数就是计算,根据年成的丰歉计算国家的用度,量入为出,以知道是否充足。于是告谕有关部门制定用谷多少的制度。以治理年成的凶荒与丰收,是指年成正好丰收,虽然粮食多得狼藉,也不奢侈浪费;年成正好凶荒,虽然饥荒接连发生,也不苦于不足,因为有治理的方法。
凡是万民吃饭,每人四鬴,是上等;每人三鬴,是中等;每人二鬴,是下等。如果粮食不够每人二鬴,就命令百姓迁移到有粮食的地方。告谕国王减少国家用度。凡是国家有会盟、军事劳役的事情,就治理他们的干粮和熟食。大祭祀,就供给舂捣的粢盛。【鬴音辅,杀色界反】
解释说:鬴与釜同,是六斗四升。根据人口计算,本年所收的谷物,四鬴、三鬴、二鬴,是每人一个月的口粮。上等是丰年,中等是常年,下等是歉年,不够每人二鬴就是荒年。移民就谷,是以不足的地方迁往有余的地方。杀是省减,凶年国家用度应当从简省减,所以告谕国王。在路上的叫粮,停止居住的叫食。接读为扱,是舂捣。盛是粢盛。供给舂捣的粢盛,大概是用糙米交给舂米的人,让他们精凿成粢盛。
舍人掌管平定宫中的政事,分配财物,用法律守护,掌管出入。凡是祭祀,供给簠簋,装满它们,陈列它们;宾客也这样。供给礼车、米筥、米刍、禾防纪。供给饭米、熬谷,按时悬挂穜稑的种子,以供给王后春天献种。掌管米粟的出入,辨别它们的物品。年终则统计计算政事。
解释说:廪人的设置,主要供给百官的俸禄,舍人的米谷,主要供给王宫的俸禄。宿卫的俸禄,由宫正均分;后宫的俸禄,由内宰均分。所以主管储藏,稽查数量,而平定供给,是舍人的职责。财守是米谷的数量。分是分配给宫正、内宰,以每职给用多寡的数量。
以灋出入米谷之灋式也。簠以盛稻粱,簋以盛黍稷,既实之,又陈列之也。宾客如之,亦实于簠簋而陈之也。宾客之礼,有筥米陈于中庭,车米陈于门外,刍禾以共其马牛,皆舍人具之也。饭米饭含之米,熬谷错于棺之旁也。每嵗之春,后帅六宫献种于王,舍人预县其种,使风气燥达,以共献也。出谓以时颁之,入谓以时敛之。辨其物者,去皮曰米,存皮曰粟。粟,谷之总名也。九谷之中,黍、稷、稻、粱、苽、秫六者有米,麻、菽、麦三者无米,故曰粟米,而必辨其六粟三米之物也。嵗终则总计一年所用米粟多寡之政。
译“灋”是管理米谷出入的法度。簠用来盛放稻粱,簋用来盛放黍稷,既已装满,又陈列出来。宾客的礼仪也是如此,也是装满在簠簋中并陈列出来。宾客的礼仪中,有筥装的米陈列在中庭,车装的米陈列在门外,草料禾秆用来供给马牛,这些都是由舍人备办的。饭米是含在口中的米,熬谷是散放在棺木旁边的谷物。每年春天,王后率领六宫向王进献种子,舍人预先悬挂这些种子,使风气干燥通畅,以供给进献之用。“出”是指按时颁布,“入”是指按时收敛。辨别它们的物品,去掉皮壳的叫米,保留皮壳的叫粟。粟,是谷物的总称。九种谷物中,黍、稷、稻、粱、苽、秫这六种有米,麻、菽、麦这三种没有米,所以说粟米,而必须辨别这六种粟和三种米的物品。年终则总计一年所用米粟多寡的政事。
仓人掌粟入之藏,辨九谷之物,以待邦用。若谷不足,则止余灋;用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
释曰:「仓所以储粟也。九谷皆藏焉,而曰粟入者,九谷皆不为米也。物犹名也,辨九谷之名物,以待邦国之用也。仓主藏粟,与廪人、舍人不同,止杀也。余灋用不急之共用也。葢谷不足则减省用度,不求丰焉。有余不敢妄用,藏之以待凶荒之贷予大事、师役与防也。故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焉。」观此则仓以储谷,郊野处处皆有矣。
原曰:廪人之所掌,百官之稍食;舍人之所掌,宫中之稍食;仓人之所掌,即遗人所谓乡里、门关、郊里、野鄙、县都之委积也。故廪人、舍人之掌者米,仓人之所掌者谷,米以给能者在职之禄,每月颁给,必以米者,在官之食也。曰粟者,麻、菽、麦之不可为米者,共粢盛,则授舂人精凿之。若夫恤艰阨、养老孤、备凶荒、待宾客、羇旅,必纯以谷者,藏久而后用也。至六宫穜稑之种,则不藏而县之。故知三官米谷之掌,则知百官之禄之所出;而司禄之所掌,则给禄差等之灋也。职虽亡,意可推矣。
司禄【阙】
叶氏曰:北宫锜问周室班爵禄,孟子告以其详,不可得闻。周官当有禄秩多寡之制,内史掌王制,禄则賛为之,以方出之。是禄秩必有定数,今司禄之官独缺。意者诸侯恶其害己,而去其籍与?然散见于他书者尚可考也。古者赋禄以田,公卿大夫有功徳者皆有采地,如百里、七十里、五十里是也。无采地者亦分以田,如载师官田、士田、宅田是也。《王制》曰:「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天子三公之田视诸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元士视附庸。」孟子亦然,此分田制禄之等也。庶人在官者之禄,孟子曰:「耕者之所获,一夫百亩。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而下士则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中士则倍下士,上士则倍中士。是以王宫之宿卫则宫正均其稍食,后宫之人民则内宰均其稍食。至于士庶子及众庶在外任职治事者,则其长均其稍食。与夫守城郭沟池者,则掌固均其稍食。驭夫、圉师、府史之在宫中者,则校人等其稍食。内外朝留治文书者,则槁人共其冗食。若此者所须有常数,所给有定员。其禄则出于廪人、舍人之所藏,以待匪颁赒赐稍食者,司禄取而颁之,与内宰、宫正等官使之相均给与。审乎此,则司禄虽阙,而班禄之意可得而言矣。
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穜稑之种,周知其民与其所宜地,以为灋,而县于邑闾。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灋。掌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县音悬】
释曰:巡行视也。郊外曰野。春而巡野,以观其耕之勤惰;秋而巡野,以观其稼之美恶。春省耕而五谷之种,有先种后熟者,有后种先熟者。既辨其种,又徧知其名与其所宜种之地,以为稼者之灋,而县于邑闾,使众皆知之也。秋省敛而观其稼之善恶,上下谓丰歉也。丰年则赋如常,凶年则敛其薄,视其丰歉以为税敛之差,此贡灋也。邱氏曰:周之井田,借民力以耕,非复有所敛。司稼所谓以年之上下出敛灋者,葢年之上则为民敛而藏之,年之下则为民出而赈之,此即仓人所谓有余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之义也。愚谓周人贡助并行,虽公田不无敛入之数,以稽勤惰,均平也,犹廪人所谓四鬴、三鬴、二鬴之差也。赒者,赈其艰阨;平者,均其征役;兴谓兴其所积之粟也。李氏曰:司稼巡野观稼,以年之上下出敛灋者,丰年从正,凶年则损也。廪人以嵗之上下数▯用,以诏谷用,以治年之丰凶,谓以嵗之丰凶得税多少之数,计国用之足否,乃诏上用谷之灋也。夫什一而税天下,中正故谓之彻。彻者,通也。然耕获之事,丰俭无常,凶旱水溢,农虽尽力,谷有不登,而有司必欲如灋于理,安乎?孟子道龙子之言曰:贡者,乐嵗寡取,凶年取盈,使民盻盻然。
译仓人掌管粟米的入库储藏,辨别九种谷物的名称,以供应国家使用。如果谷物不足,就停止非紧急的开支;如果谷物有余,就储藏起来以备荒年,然后分发。凡是国家的大事,供应道路所需的谷物,储备饮食器具。
解释说:“仓是用来储藏粟米的。九种谷物都储藏在这里,而说‘粟入’,是因为九种谷物都不加工成米。‘物’就是名称的意思,辨别九种谷物的名称,以供应国家使用。仓人主管储藏粟米,与廪人、舍人不同,在于只储藏而不消耗。‘余法’指的是非紧急的开支。大概谷物不足时就减省用度,不追求丰盛;有余时不敢随意使用,储藏起来以备荒年赈济、大事、军事劳役和防备之需。所以供应道路所需的谷物,储备饮食器具。”由此可知,仓是用来储藏谷物的,在郊野各处都有。
原说:“廪人所掌管的是百官的稍食;舍人所掌管的是宫中的稍食;仓人所掌管的,就是遗人所说的乡里、门关、郊里、野鄙、县都的委积。所以廪人、舍人所掌管的是米,仓人所掌管的是谷。米是用来供给在职人员的俸禄,每月发放,必定用米,因为这是官员在官署的饮食。所说的‘粟’,是指麻、豆、麦等不能加工成米的谷物,供应祭祀用的粢盛,就交给舂人精细舂捣。至于救济困难、养老孤、防备荒年、接待宾客、羁旅之人,必定纯粹用谷物,因为谷物储藏久了才使用。至于六宫种植的穜稑种子,就不储藏而是悬挂起来。所以知道这三个官职对米谷的掌管,就知道百官俸禄的来源;而司禄所掌管的,就是供给俸禄等级差别的制度。虽然司禄的职官记载缺失,但意图可以推知。”
司禄【缺】
叶氏说:北宫锜询问周室分封爵禄的情况,孟子告诉他详情已不可得闻。《周官》应当有禄秩多寡的制度,内史掌管王制,禄秩则辅助制定,按方出之。禄秩必定有定数,如今唯独司禄这一官职缺失。大概是诸侯厌恶它损害自己,而毁掉了它的典籍吧?然而散见于其他书籍的还可以考证。古代按田地赋禄,公卿大夫有功德者都有采地,如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等。没有采地的也分给田地,如载师官田、士田、宅田等。《王制》说:“公侯的田地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天子三公的田地比照诸侯,卿比照伯,大夫比照子男,元士比照附庸。”孟子也是这样说的,这是分田制禄的等级。庶人在官者的俸禄,孟子说:“耕种者所获,一夫百亩。上等农夫能养活九人,上次等养活八人,中等养活七人,中次等养活六人,下等养活五人。庶人在官者,其俸禄以此类推。”而下士则与庶人在官者同俸,俸禄足以代替其耕种所得。中士则是下士的两倍,上士则是中士的两倍。因此王宫的宿卫由宫正均分其稍食,后宫的人民由内宰均分其稍食。至于士庶子及众庶在外任职治事者,则由他们的长官均分其稍食。以及守城郭沟池者,由掌固均分其稍食。驭夫、圉师、府史等在宫中者,由校人等分其稍食。内外朝留治文书者,由槁人供应其冗食。像这样所需有常数,所给有定员。其俸禄出自廪人、舍人所储藏的,以等待匪颁赒赐稍食,司禄取而颁之,与内宰、宫正等官使之相均给与。审察这些,那么司禄虽然缺失,而分颁俸禄的意图可以言说了。
司稼掌管巡视邦国郊野的庄稼,辨别穜稑的种子,周知百姓及其适宜种植的土地,以此作为法规,并悬挂在邑闾。巡视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的法令。掌管均平万民的饮食,救济其急难,均平其征役。【县音悬】
解释说:“巡行视看。郊外称为野。春天巡视郊野,以观察耕种的勤惰;秋天巡视郊野,以观察庄稼的好坏。春天省视耕种,五谷的种子,有先种后熟的,有后种先熟的。既辨别了种子,又遍知其名称及其适宜种植的土地,作为耕种者的法规,并悬挂在邑闾,使众人都知道。秋天省视收获而观察庄稼的善恶,上下指丰歉。丰年则赋税如常,凶年则征收减少,视其丰歉作为税敛的差别,这是贡法。邱氏说:周的井田制,借民力耕种,不再有所征收。司稼所说的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法令,大概是年成好时为百姓征收而储藏,年成坏时为百姓发放而赈济,这就是仓人所说的有余则储藏以备凶年而分发的意义。我认为周人贡助并行,虽然公田不无征收入库的数量,以稽查勤惰,均平,如同廪人所说的四鬴、三鬴、二鬴的差别。赒,是赈济其困难;平,是均平其征役;兴,指兴起其所积之粟。李氏说:司稼巡视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好坏制定征收法令,丰年按正法,凶年则减少。廪人根据年成的好坏计算用度,以告知谷物的使用,以治理年成的丰凶,谓根据年成的丰凶得到税多少之数,计算国用是否充足,然后告知上用谷的法。什一而税天下,中正故称为彻。彻,通也。然而耕获之事,丰俭无常,凶旱水溢,农虽尽力,谷有不登,而有司必欲如法于理,安乎?孟子道龙子之言曰:贡者,乐岁寡取,凶年取盈,使民盻盻然。”
故圣人设官,必于谷之将熟,巡于田野,观其丰凶,而后制税敛焉。丰年不多取也,凶荒则损,何取盈之有哉?《王制》曰:冡宰制国用,必于嵗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量入为出,由此道也。后世除租减敛灋,则既闻之矣。至于邦用,其可忽诸?
译所以圣人设置官吏,一定在谷物即将成熟的时候,巡视田野,观察年成的丰歉,然后制定赋税征收。丰年不多取,荒年则减收,哪里会有取盈的做法呢?《王制》说:“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一定在年终,五谷都收获入库,然后制定国家用度,根据年成的丰歉,以三十年为周期通盘计算,量入为出,遵循的就是这个道理。”后世免除租税、减轻赋敛的法令,已经听说了。至于国家的用度,难道可以忽视吗?
舂人掌共米物祭祀共其齍盛之米宾客共其牢礼之米凡飨食共其食米掌凡米事【食音嗣】
释曰:齍盛者,黍稷在器之名。齍盛之米,以实簠簋,则授之饎人,而炊之。牢礼之米,以实筐筥,则共之掌客以致之。食米饭食之米也。凡米事,舂、榆、▯、蹂之事也。
饎人掌凡祭祀,共盛,共王及后之六食。凡宾客,共其簠簋之实。飨食亦如之。
释曰:饎人,主炊者,六食、六谷之饭也。祭祀、宾客、飨食,皆有饭舂人舂其米而积之,饎人炊其米而熟之也。此二官皆在王宫之内,廪人之属也。
槀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若飨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掌豢祭祀之犬。
释曰:冗,散也。冗食、散职,服事于内外朝者。天子有三朝,此特言内朝、外朝,不及路▯之朝者,非冗吏文书之所也。士庶子、卿大夫之子弟,宿卫王宫者也。养犬豕曰豢,不于▯人言者,其共至尊,虽其潘澜浅余,不可防也。澜,鲁且反。
陈氏曰:「内外朝冗食者之食,见于槀人之职,而主之奄人意者,如后世所谓赐食,或取之内厨者是也。」頴考叔为封人,有献于庄公,而公赐之食,以此类推之,亦所以示其隆礼爱贤之意。而槀人共冗食者之食,其犹汉世之所谓主熟食者乎?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三
明 柯尚迁 撰
乡遂
圣王有作,必先制畿,建侯以立民主,别乡分遂以比民居,井牧田野以定民业,然后设官分职以维持之。是必制定而后建官,官定而后分职耳。人知制畿封国者官职之本,而不知乡遂者又畿国之本也。今夫比、闾、族、党、州、乡、邻里、鄼、鄙、县、遂者,乡遂之制也。卿、大夫、士者,乡遂之官也。故乡遂虽有官矣,而非在职之选也。何以明之?一乡不过万二千五百家,比长以下士为之一,乡则二千五百下士矣。闾胥以中士为之一,乡则五百中士矣。族师以上士为之一,乡则二百二十五上士矣。党正以下大夫,一乡则有二十五下大夫也。州长中大夫,一乡又有五中大夫也。而乡大夫则卿之秩也。合一乡之官,已有三千二百五十五人矣。六乡不过七万五千家,而官则有一万九千余也。又以禄言之,下士视上农禄,食九人,是五家则官赋一上家之食也。中士倍下士禄,食十八人,是二十五家而复赋七上家之食也。上士倍中士禄,食三十六人,是百家复赋其三十二上家之食也。推此言之,积而至于一乡,又积而至于畿内,又以供朝廷之百需,又以供王之九赋,是在官之禄反倍于在民之耕,则服南亩者其家皆不衣不食,悉以供上,犹为不足矣。然则乡遂天下根本,灋不可行于后世者,其原皆起于此。先儒之説,不曰此皆兼设之员,则曰古今异宜,是古法果不可行于今矣。夫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山川民物无不同也,习尚好恶无不同也。今不可行,古亦不可行也。安有可行于古而不可行于今哉?愚谓万民之中,愚知不齐,才徳亦异,故贵贱不侔,贫富不一。古之时宜无以异于今之时也。王者之治天下,而皆使之无智无愚,无贫无富,无贵无贱,混然齐一,不过受百亩之田以给一家之衣食,不亦难哉?吾知必因万民不齐之中而区别之,使才徳贤愚贫冨贵贱各得其分,而无侵凌之患,然后谓之平治。决不为抑冨伸贫、笼智扰愚之术也。后世法制既废,强凌弱,众暴寡,知诈愚,勇苦怯。冨者田连阡陌,邑有公侯之尊,里有人君之富。贫者流离饿殍,而上不之恤。不肖处上,贤者在下,皆乡遂之説不明,有以致之。不専在于井田也。今攷司徒设官,乡遂大夫而下,有爵秩名位,而无府史胥徒者,皆乡遂之民。差其等,正其位,职其教者也。无官府之设,故无府史胥徒之役。设官府以治乡遂者,惟乡师、遂师,居司徒、司空之局,以治六乡六遂。载师、闾师则居乡遂之中,县师则居于都鄙,而専治焉。故乡遂之中,惟此四官,各有府史胥徒,为受命天
译舂人掌管供给米类物品,祭祀时供给齍盛所用的米,接待宾客时供给牢礼所用的米,凡是宴饮进食时供给食用的米,掌管所有关于米的事务。(“食”读作“嗣”)
解释说:齍盛,是指黍稷放在容器中的名称。齍盛所用的米,用来装满簠和簋,就交给饎人,由他们来烹煮。牢礼所用的米,用来装满筐和筥,就供给掌客,由他们去送达。食米,就是供人吃饭的米。所有关于米的事务,包括舂捣、筛选、簸扬、践踏等工序。
饎人掌管所有祭祀,供给盛在容器中的饭食,供给君王和皇后六种饭食。凡是接待宾客,供给簠簋中的饭食。宴饮进食时也是如此。
解释说:饎人,是主管炊煮的人,六食,是指六种谷物做成的饭。祭祀、接待宾客、宴饮进食,都有饭食,舂人舂好米并堆积起来,饎人炊煮米使其熟透。这两个官职都在王宫之内,属于廪人的下属。
槀人掌管供给内外朝中散职人员食用的饭食,如果是宴请年高德劭的老人、孤儿、士庶子,也供给他们的饭食。掌管饲养祭祀用的犬。
解释说:冗,就是散的意思。冗食,是指散职人员,在内外朝服侍的人。天子有三朝,这里只说内朝、外朝,没有提到路朝,因为路朝不是冗吏处理文书的地方。士庶子,是卿大夫的子弟,在王宫宿卫的人。饲养犬猪叫做豢,不在豢人那里说,是因为他们供给的是至尊之人,即使是剩下的残羹冷炙,也不可防备其不敬。(“澜”读作“鲁且反”)
陈氏说:“内外朝散职人员食用的饭食,见于槀人的职责,而由奄人主持,大概就像后世所说的赐食,或者从内厨房取用的一样。”颍考叔担任封人,向庄公进献,庄公赐给他饭食,由此类推,这也是用来表示尊崇礼制、爱护贤才的意思。而槀人供给散职人员食用的饭食,大概就像汉代所谓的主管熟食的人吧?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二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三
明 柯尚迁 撰
乡遂
圣明的君王兴起,必定先划定王畿,分封诸侯以确立民众的主人,区分乡和遂以编排民众的居住,划分井田牧场以安定民众的产业,然后设置官员分配职事来维持秩序。这必定是先制定制度然后建立官职,官职确定然后分配职事。人们知道划定王畿分封诸侯是官职的根本,却不知道乡遂又是王畿和诸侯国的根本。如今比、闾、族、党、州、乡,以及邻里、鄼、鄙、县、遂,是乡遂的制度。卿、大夫、士,是乡遂的官员。所以乡遂虽然有官员,但不是在职的选拔。怎么证明呢?一乡不过一万二千五百家,比长以下士担任一个,一乡就有二千五百名下士。闾胥由中士担任一个,一乡就有五百名中士。族师由上士担任一个,一乡就有二百二十五名上士。党正由下大夫担任,一乡就有二十五名下大夫。州长由中大夫担任,一乡又有五名中大夫。而乡大夫则是卿的品级。合计一乡的官员,已有三千二百五十五人了。六乡不过七万五千户,而官员则有一万九千多人。再从俸禄来说,下士的俸禄相当于上等农夫,养活九人,这是五家就要供给一名上等农夫的粮食。中士的俸禄是下士的两倍,养活十八人,这是二十五家又要供给七名上等农夫的粮食。上士的俸禄是中士的两倍,养活三十六人,这是一百家又要供给三十二名上等农夫的粮食。由此推论,积累到一乡,又积累到王畿之内,又要供给朝廷的各种需求,又要供给天子的九种赋税,那么在官的俸禄反而比在民耕种的粮食多出一倍,那么耕种南亩的人家都会没有衣服穿没有粮食吃,全部供给上级,仍然不够。那么乡遂是天下根本,其制度之所以不能在后世施行,根源都在于此。前代儒者的说法,不是说这些都是兼任的员额,就是说古今情况不同,于是认为古代的制度果然不能在后世施行。古代的天下也是现在的天下,山川民物没有不同,习俗好恶没有不同。现在不能施行,古代也不能施行。哪有能在古代施行而不能在现在施行的呢?我认为万民之中,愚笨聪明不齐,才能德行也不同,所以贵贱不等同,贫富不一致。古代的情况应该与现在没有不同。君王治理天下,如果让所有人没有聪明愚笨之分,没有贫富之别,没有贵贱之差,浑然一体,只给予百亩田地以供给一家人的衣食,不也太难了吗?我知道必定要根据万民不齐的状况来加以区别,使才能德行、贤愚、贫富、贵贱各得其分,而没有侵凌的祸患,然后才叫做太平治理。绝不会采用抑制富人救济穷人、笼络智者扰乱愚者的手段。后世法制已经废弛,强者欺凌弱者,多数人暴虐少数人,智者欺诈愚者,勇者苦害怯者。富人田地连成阡陌,城邑拥有公侯的尊贵,乡里拥有君王的财富。穷人流离失所饿死街头,而上级不加以体恤。不贤的人处在高位,贤能的人处在低位,都是乡遂的制度不明确,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不仅仅在于井田制。现在考察司徒设置官员,乡遂大夫以下,有爵位品级名位,而没有府史胥徒的,都是乡遂的民众。区别他们的等级,端正他们的职位,负责他们的教化。没有设置官府,所以没有府史胥徒的役使。设置官府来治理乡遂的,只有乡师、遂师,居住在司徒、司空的官署,来治理六乡六遂。载师、闾师则居住在乡遂之中,县师则居住在都鄙,专门治理那里。所以乡遂之中,只有这四个官职,各自有府史胥徒,接受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