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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全经释原十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14–351 段

王视事于治朝,既毕而入内朝,则事官皆退也。内朝在路门内,亦谓之燕朝。

译君王在治朝处理政务,结束后进入内朝,那么负责具体事务的官员就都退下了。内朝位于路门之内,也被称为燕朝。

掌国中之士,治凡其戒令,掌摈士者,膳其挚。凡祭祀,掌士之戒令,诏相其灋事,及赐爵,呼昭穆而进之。帅其属而割牲,羞爼豆。凡防同,作士从宾客,亦如之。作士适四方,使爲介。

释曰:士治士之仕于王国者,治其进退损益也。与其告戒命令,皆掌于司士焉。摈士者,告见初爲士者于王也。膳其挚,所执羔雁之挚,入于王之膳人,以示纳用其德也。祭祀羣臣之有事者,皆掌其戒令也。灋祭祀之灋,度事行礼之事也,皆司士诏相之。赐爵神惠及下也,谓祭祀未旅酬无算爵之时,皆有酒赐及王之子姓兄弟。司士呼昭穆而进之。《祭统》曰:凡赐爵,昭爲一,穆爲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羣有司皆以齿,此之谓也。凡有割牲及进爼豆之事,皆帅其属以爲之。防同作士,从者选其行艺而进之,以从王也。迎待宾客,亦司士选士焉。若王选士使适四方,司士则使士爲之介。如上卿使,则大夫爲之介。大夫使,士爲之介。盖命使者,王之事选介,则司士揖之焉。

大丧,作士掌事。作六军之士,执披。凡士之有守者,令哭无去。守国有故,则致士而颁其守。

释曰:大丧掌奠敛及各执事,皆司士选其士,使任之。披柩车,所以持棺者,有纽以结之,谓之戴披。六军之士,大司马所掌,亦司士作之。守丧事之官,守也。又令有执于丧者,虽哭不得去,守官不可空也。国有故兵与灾也,亦司士召致诸士,颁其执事之守也。故选任之权,皆掌于司士,所谓以能诏事也。是理财用人二者,治天下之要务也。生财在司空,理财在冡宰,教人在司徒,用人在司马,司士,司马之属也。此意之不明,久矣。

凡邦国,三岁则稽其士任,而进退其爵禄。

释曰:自颁其守以上,皆言王国之中者,故曰掌国中之士治。此则言掌侯国之士治也,故曰凡邦国。然王国无时不稽士任,而考课之权在冡宰;邦国则三岁稽其士任,而考课之权在司马。盖司马专掌诸侯故也。邦国之臣进退爵禄,皆司士掌之,则岂如后世封建一任其君所治,而天子不与闻耶?「王昭禹曰:邦国之士皆命于王,其仕有勤惰,爵禄有进退者,则司士有三载而稽考之。此黜陟劝沮之灋,所以皆本于王朝,而国无异政也。」春秋之时,列国之爵位名号皆自巳出,故孔子讥之。

叶氏曰:司士以久奠食。又曰:凡邦国三岁则稽士任,而进退其爵禄。以三年爲任官之定制,而升降黜陟之灋,乃视此爲进退与是灋也。不惟行于王畿,而通行于邦国都鄙矣。盖古人爵人以德,不观其暂而观其常;禄人以功,不观其骤而观其素;任事以能,不揆其始而揆其终。议论要诸久而后定,功效要诸久而后成。此先王所以久于任人而不骤迁也。唐虞任人之灋,必三载而后考绩,三考而后黜陟。何也?唐虞之官简,故九载而黜陟;成周之官众,故三年而诛赏。大宰虽曰岁终诏王废置,而羣吏之灋,亦必待三年然后大计而诛赏之。孔子曰:「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子路亦以及三年而可有勇,皆以三年而观政也。此其爲中制,而可爲贤能迁转之叙明矣。然司士所稽者,士任尔。大臣如公侯伯之有功德者,又岂可以例迁乎?内而周公爲太师,召公爲太保;外而康叔之治殷民,君陈之正周郊,苟称其职,终其身而任之也。岂若后世铢功劳以计进,守岁月而希迁哉?

诸子掌国子之倅,掌其戒令与其教治,辨其等,正其位。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大子,唯所用之。若有兵甲之事,则授之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灋治之。司马弗正,凡国正弗及【倅,七内反】

释曰:倅贰也。国子,王庶子,公卿大夫元士之子,皆谓之国子。其适子则受业于师氏、保氏,其成材受业于大司乐。其庶而介于适子者,则爲国子之倅。诸子掌之,以宿卫王宫者也。而宫正亦领之焉。戒令,告戒命令也。若致于太子之事,教治脩德学道也。辨其等,以父之爵爲等,明贵贱也。位,朝位次序也。郑氏曰:凡入学以齿,则叙其齿以爲之位也。大事

译掌管王都内的士人,治理他们所有的戒令,掌管引见士人的礼仪,供给他们进献的挚礼。凡是祭祀,掌管士人的戒令,告诫并辅助他们依照法度行事,等到赐酒时,呼喊昭穆次序让他们进前。率领他的属员切割牺牲,进献俎豆。凡是会同诸侯,选拔士人跟随宾客,也如同上述做法。选拔士人出使四方,让他们担任副使。

解释:士,治理在王国任职的士人,管理他们的进退升降。对他们的告诫命令,都由司士掌管。摈士,是向王引见初次担任士职的人。膳其挚,是将他们所执的羔雁等挚礼,送入王的膳官那里,以表示采纳任用他们的德行。祭祀时群臣中有事者,都掌管他们的戒令。法,祭祀的法度;度,衡量事务行礼的事宜,都由司士告诫辅助。赐爵,是神恩惠及下位,指祭祀时未进行旅酬无算爵的时候,都有酒赐给王的子姓兄弟。司士呼喊昭穆次序让他们进前。《祭统》说:凡是赐爵,昭为一组,穆为一组。昭与昭按年龄排序,穆与穆按年龄排序。凡是群有司都按年龄排序,说的就是这个。凡是切割牺牲及进献俎豆的事,都率领他的属员去做。防同选拔士人,随从者选拔其德行才艺而进用,以跟随王。迎待宾客,也是司士选拔士人。如果王选拔士人出使四方,司士就让他们担任副使。如上卿出使,就由大夫担任副使;大夫出使,就由士担任副使。大概任命使者是王的事,选拔副使则由司士揖让推举。

大丧,选拔士人掌管事务。选拔六军的士人,执披。凡是士人中有守丧职责的,命令他们哭泣不得离开。国家有变故,就召集士人并分配他们的守丧职责。

解释:大丧掌管奠礼、敛尸及各执事,都由司士选拔士人,让他们担任。披,是柩车上的绳索,用来持棺的,有纽用来结住,叫做戴披。六军的士人,是大司马所掌管的,也由司士选拔。守丧事的官员,称为守。又命令有执丧事的人,虽然哭泣也不得离开,因为守官不可空缺。国家有变故,指兵灾与灾害,也由司士召致诸士,分配他们执事的守丧职责。所以选拔任用的权力,都掌管在司士,所谓以才能诏告事务。理财和用人这两者,是治理天下的要务。生财在司空,理财在冡宰,教人在司徒,用人在司马,司士是司马的属官。这个意思不明,已经很久了。

凡是邦国,每三年就考核士人的任职情况,从而升降他们的爵禄。

解释:从“颁其守”以上,都是说王国之中的事,所以说“掌国中之士治”。这里说的是掌管侯国士人的治理,所以说“凡邦国”。然而王国无时无刻不考核士人的任职,而考课的权力在冡宰;邦国则每三年考核士人的任职,而考课的权力在司马。因为司马专掌诸侯的缘故。邦国臣子的升降爵禄,都由司士掌管,那么难道像后世封建那样一任君主治理,而天子不过问吗?王昭禹说:邦国的士人都由王任命,他们任职有勤惰,爵禄有升降,那么司士有三年而考核的。这黜陟劝沮的法度,所以都本于王朝,而邦国没有不同的政令。春秋之时,列国的爵位名号都自己发出,所以孔子讥讽他们。

叶氏说:司士以久奠食。又说:凡是邦国每三年就考核士人的任职,从而升降他们的爵禄。以三年作为任官的定制,而升降黜陟的法度,就视此为进退的依据。这不仅行于王畿,而且通行于邦国都鄙。因为古人以德行授爵,不观察其暂时表现而观察其常态;以功劳授禄,不观察其骤然表现而观察其平素;以才能任事,不揣度其开始而揣度其终了。议论要经过长久才确定,功效要经过长久才成就。这是先王所以长久任用人才而不骤然迁升的原因。唐虞任人的法度,必定三年而后考绩,三次考核而后黜陟。为什么呢?唐虞的官职简少,所以九年而后黜陟;成周的官职众多,所以三年而后诛赏。大宰虽然说年终诏告王废置,而群吏的法度,也必定等待三年而后大计而诛赏。孔子说:“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子路也说及三年而可有勇,都是以三年观察政绩。这是适中的制度,而可以作为贤能迁转的次序明确了。然而司士所考核的,只是士人的任职罢了。大臣如公侯伯等有功德者,又岂可以例行迁升呢?内而周公为太师,召公为太保;外而康叔治理殷民,君陈正周郊,如果称职,终身任用他们。难道像后世计算功劳以计进,守岁月而希求迁升吗?

诸子掌管国子的副贰,掌管他们的戒令以及教育治理,辨别他们的等级,端正他们的位次。国家有大事情,就率领国子而致于太子,任凭太子使用。如果有兵甲之事,就授予他们车甲,集合他们的卒伍,设置他们的有司,以军法治理他们。司马不纠正,凡是国正不及【倅,音七内】

解释:倅,副贰。国子,王的庶子,公卿大夫元士的儿子,都称为国子。他们的嫡子则受业于师氏、保氏,其成材者受业于大司乐。那些庶出而介于嫡子之间的,就成为国子的副贰。诸子掌管他们,以宿卫王宫。而宫正也统领他们。戒令,是告诫命令。如果致于太子的事,是教育治理修德学道。辨别等级,以父亲的爵位为等级,明确贵贱。位,是朝位的次序。郑氏说:凡是入学按年龄,就叙述他们的年龄作为位次。大事

,军旅之事也。国子即其倅贰也。致于太子者,公卿大夫士则听于王,其子则听于太子。休戚同之,所以同心一体,无异虑也。唯所用,听天子之驱使也。兵甲之事,则或防戎侵及郊畿也。授以车则马可知,授以甲则兵可知。合其卒伍,百人爲卒,伍人爲伍,置其有司,谓伍长、两司马、卒正之数,临时聨合其卒伍,立其长帅以行征伐也。可见乡遂之卒伍,亦必临时简稽而聨合之,以军灋治之。其造作进退,一如军旅之事。司马弗征,以爲国之贵防,故司马不得以兵赋征之也。国征,谓乡遂起甸徒力役之事,皆弗及也。李氏曰:大哉王者之师,其备矣乎!非直兴于闾里,而又取诸世族。彼以父祖贵富,宜有报上之心。况学习德行道艺,孰不知忠孝之羙?任之以金革,与夫干赏而蹈利,庸徒鬻卖者,盖有间矣。且太子将爲君,国子将爲臣,君臣之分未定,而恩义固已接于今日之逰。倅未必不爲嗣王之将帅也。《文王世子》曰: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太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此诸侯礼也,岂天子之事而有不用力者乎?

译这是关于军队战事的内容。国子是太子的副手和助手。至于太子,公卿大夫士等官员听从天子的命令,他们的儿子则听从太子的命令。休戚与共,是为了同心同德,没有异心。随时听候调遣,服从天子的驱使。关于兵器铠甲的事务,有时是为了防御戎狄侵犯京城郊野。授予战车,马匹的数量便可知晓;授予铠甲,士兵的数量便可知晓。编组他们的卒伍,一百人组成一个卒,五人组成一个伍,设置他们的官吏,指伍长、两司马、卒正等职数,临时编组他们的卒伍,设立长官统帅以进行征伐。由此可见,乡遂的卒伍,也必定是临时检阅编组,用军法来治理他们。他们的制造、进退,完全如同军队战事一样。司马不征收赋税,因为这是国家的贵重防备,所以司马不能凭借兵役赋税来征收。国征,是指乡遂征发甸徒力役的事情,都不包括在内。李氏说:伟大啊,天子的军队,其准备多么完备啊!不仅仅从民间兴起,而且还从世族中选取。那些人因为父祖的尊贵富有,应当有报答君上之心。况且他们学习德行、道艺,谁不知道忠孝的美好?让他们承担兵器铠甲的任务,与那些为了获取赏赐而追逐私利、如同庸俗之人出卖力气的人相比,是有区别的。况且太子将来要做君主,国子将来要做臣子,君臣的名分尚未确定,但恩义已经在今天的游习中相连接。副手未必不会成为嗣王的将帅。《文王世子》说:诸侯如果有出巡边境的政务,庶子率领公族中没有事务的人守卫在公宫正室,守卫太庙,诸父守卫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卫下宫下室。这是诸侯的礼制,难道天子的事务会有不用力的吗?

大祭祀,正六牲之体;凡乐事,正舞位,授舞器;大丧,正羣子之服位,防同宾客,作羣子从;凡国之政事,国子存游倅,使之脩德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攷其艺,而进退之。

释曰:「刘氏曰:诸子学礼乐诗书,将世其父,而未之用也。割牲体,羞爼豆,则已仕者爲之,而司士掌之。诸子则涖而观之。朝践而豚解,必腥以献也。酳尸而体解,必熟以献也。至于犬豕牛羊,则升首荐血。六牲之体,必叙以献。苟失其叙,有不中礼,则诸子正而叙之。故曰:『正六牲之体,习之以其行也。』位佾处也。正舞位,谓国子之在舞位也。授舞器,则国子之用舞器也。盖先王之教国子,成之以乐,而大司乐教之也。国子亦谓之羣子者,凡庶子居而众者,名之也。从从王也。服位,丧服之次哭泣之位也。国之政事,若征役兵甲之事,存者凡人皆役之,独存国子不役使之在学以养之也。游倅,谓介子副贰适子未仕而逰暇无事者。德,德行;道,道艺;学,学宫;射,射宫也。国子存而不役者,使之自脩其三德六行,习学其道术艺业,以成其德,逹其材也。春合诸学,教以诗书;秋合诸射,教以礼乐。必合之者,所以攷其才艺,长者进而用之,短者退之,使习业也。」

原曰:古者国子游倅,不入于师保,二氏不入于司徒之教,故特设诸子以统治教诲之。其成材者,则进之太学,叙用之;其未有贤行可名者,则属之宫伯,以宿卫王宫。至于掌固,亦用庶子焉。其又下者,耳可以见古人待世族庶子之意矣。后世大夫士之庶子,列于下民,而宿卫者又专用武人。天子诸侯之庶子,无问贤愚,槩以爵位骄其肥遯之志,废其向用之心,乌乎可哉!

司右掌羣右之政令,凡军旅防同,合其车之卒伍而比其乘属其右,凡国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属焉,掌其政令。

释曰:车有五等,右者三右,下文「戎右」「齐右」「道右」也。戎右兼田右,齐右兼玉路之右,车之卒伍,所谓兵车也。合比属者,使之次第相安习也。左氏称其君之戎分爲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司马灋曰:「二十五乘爲偏,百二十五乘爲伍。」故车有卒伍者,周之遗灋也。比其乗者,比其所乘之马使之齐力;属其右者,属其爲右之人,使之同心。车右必任勇力之士,故凡有勇力者,习之以五兵,选之爲右也。司马灋曰:「弓矢围殳矛守戈防助,凡五兵。」长以卫短,短以救长则防同而卒伍其车者,有文事者必有武备也。王介甫曰:「先王既合万民之卒伍,以时习之,皆使知战矣。又属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于司右,而使掌其政令,则军旅之事,有选锋以待敌齐民得免死焉。无事之时武夫皆制于官府,无所奋其私鬭矣。」

虎贲氏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军旅防同,亦如之。舍则守王闲,王在国则守王宫,国有大故则守王门,大丧亦如之。及葬,从遣车而哭,适四方。使则从士大夫,若道路不通,有征事则奉书以使于四方【贲音奔,先悉荐反】

释曰:「虎贲主于卫王,故王车之行,拥卫前后,虽趋而不失行列也。舍王所止宿处,闲梐枑也;守王宫爲周卫也;守王门,非常之难,要在门也。故王出而舍于外,则以虎士守梐枑;王入而在于国,则以虎士守王宫;国有灾兵,则以虎士守王门。所谓掌先后王者也。遣车,王之魂魄所依,故从之而哭。士大夫使于四方,则以虎士从之,护王命也。道路不通,有兵防之故也。有征事,征师役之事也,必以虎士,谓其勇猛有力,可爲使用,以征兵于四方也。」

吕氏曰:周人戒成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任人、牧夫、准人,固是系天下安危所当戒。缀衣、虎贲,只是侍御仆臣,何故与任、牧、准人同说,而无轻重?此最是周公养成君德深厚处。大抵外朝之人,人君临朝方得入觐,而人君又见其望高德厚,待之尊严,不敢防近。惟侍御仆从,朝夕与它亲比,若得正人,动作起居,隂化黙移,须到圣贤地位。若防謟面谀之人,朝夕与之相处,

译举行大祭祀时,校正六种牺牲肢体的陈列次序;凡是举行乐舞活动时,校正舞者的站位,授予舞具;举行大丧礼时,校正众国子的丧服等级和哭位,在会同宾客时,安排众国子跟随王后;凡是国家的政事,对于留居在家的国子副贰,让他们修习德行、学习道艺;春天在学宫集合他们,秋天在射宫集合他们,以此考核他们的技艺,从而决定他们的进用或退黜。

解释说:刘氏说:众国子学习礼、乐、诗、书,将来要继承父业,但尚未出仕。分割牺牲肢体,陈列俎豆,是由已出仕的人来做,由司士掌管。众国子只是临视观看。朝践之礼时豚解牺牲,必定用生肉进献;酳尸之礼时体解牺牲,必定用熟肉进献。至于犬、豕、牛、羊,则进献头部和血液。六种牺牲的肢体,必须按次序进献。如果次序错乱,不合礼制,就由众国子校正并理顺次序。所以说:‘校正六种牺牲的肢体,是让他们熟悉行事规范。’位佾,是站位行列。正舞位,是指国子在舞位上的排列。授舞器,是指国子使用的舞具。大概先王教导国子,用乐舞来成就他们,由大司乐教导。国子也称为众子,是因为庶子居住在一起人数众多,所以这样称呼。从,是跟随王。服位,是丧服的等级和哭泣的位置。国家的政事,如征发徭役、军事等事,在家的平民都要服役,唯独国子不役使,让他们在学宫修养。游倅,是指作为副贰的庶子,尚未出仕而闲暇无事的人。德,是德行;道,是道艺;学,是学宫;射,是射宫。国子留居在家不被役使的,让他们自我修习三德六行,学习道术技艺,以成就德行,通达才能。春天在学宫集合,教导诗书;秋天在射宫集合,教导礼乐。必须集合他们,是为了考核他们的才艺,优秀的进用,不足的退下让他们继续学习。

原来说:古代国子中的游倅,不纳入师保的教育,二氏不纳入司徒的教育,所以特别设置诸子官来统辖教诲他们。其中成才的,就进升到太学,按次序任用;那些没有贤德行为可称道的,就归属宫伯,负责宿卫王宫。至于掌固,也使用庶子。至于更下等的,由此可以看见古人对待世族庶子的用意了。后世大夫、士的庶子,列于平民之中,而宿卫的又专门使用武人。天子、诸侯的庶子,不问贤愚,一概用爵位使他们产生骄逸隐退的念头,废弃他们被任用的心志,怎么可以这样呢!

司右掌管众车右的政令,凡是军事行动和会同宾客,集合兵车的卒伍并排列其乘马,隶属车右;凡是国家勇力之士,能使用五种兵器的人,都隶属司右,掌管他们的政令。

解释说:车有五等,车右有三种,下文提到的‘戎右’‘齐右’‘道右’就是。戎右兼任田右,齐右兼任玉路的车右,车之卒伍,就是所说的兵车。合、比、属,是让他们依次相安习。左传称国君的戎车分为二广,一广有一卒,卒是偏的两倍,司马法说:‘二十五乘为偏,一百二十五乘为伍。’所以车有卒伍,是周代的遗法。比其乘,是排列他们所乘的马,使力量齐一;属其右,是隶属担任车右的人,使他们同心。车右必定任用勇力之士,所以凡有勇力的人,用五种兵器训练他们,选拔他们为车右。司马法说:‘弓矢、殳、矛、戈、戟,共五种兵器。’长兵器护卫短兵器,短兵器补救长兵器,这样在会同宾客时卒伍其车,是有文事必有武备。王安石说:‘先王既然集合万民的卒伍,按时训练,都使他们懂得作战。又隶属勇力之士,能使用五种兵器的人给司右,让他掌管政令,那么军事行动,就有精锐部队等待敌人,平民得以免于死亡。无事的时候,武夫都受官府制约,没有机会逞私斗。’

虎贲氏掌管在王前后奔走护卫,在卒伍、军旅、会同宾客时,也这样做。住宿时守卫王的闲栅,王在国内时守卫王宫,国家有重大变故时守卫王门,大丧礼也这样做。等到安葬时,跟随遣车哭泣,前往四方。出使时跟随士大夫,如果道路不通,有征发之事,就捧着文书出使四方【贲音奔,先悉荐反】

解释说:虎贲主要在于护卫王,所以王车出行,拥卫前后,即使快走也不失行列。舍,是王止宿的地方,闲,是梐枑;守卫王宫是为了周卫;守卫王门,是因为非常之难,要害在门。所以王出而宿在外,就用虎士守卫梐枑;王入而在国内,就用虎士守卫王宫;国家有灾兵,就用虎士守卫王门。这就是所说的掌管在王前后护卫。遣车,是王的魂魄所依附,所以跟随它哭泣。士大夫出使四方,就用虎士跟随,护卫王命。道路不通,是因为有军事防备的缘故。有征事,是征发军队徭役的事,必定用虎士,是因为他们勇猛有力,可以差遣使用,以征兵于四方。

吕氏说:周人告诫成王说:‘王左右的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任人、牧夫、准人,确实是关系天下安危应当告诫的。缀衣、虎贲,只是侍御仆臣,为什么与任人、牧夫、准人一同提及,而没有轻重之分?这最体现周公培养君主德行的深厚之处。大概外朝的人,君主临朝时才得入觐,而君主又见他们望高德厚,对待他们尊严,不敢防备亲近。只有侍御仆从,朝夕与君主亲近,如果得到正人,动作起居,潜移默化,须达到圣贤地位。如果防备谄媚阿谀之人,朝夕与之相处,

便到失德处。故缀衣、虎贲,位最贱,职最亲,所以不特是常伯、常任、准人要得人,而虎贲、缀衣亦要得人。」

译就到达失德的地方。因此,缀衣、虎贲,地位最卑微,职责最亲近,所以不仅仅是常伯、常任、准人需要得到合适的人选,虎贲、缀衣也需要得到合适的人选。」

旅贲氏掌执戈盾,夹王车而趋。左八人,右八人。车止则持轮。凡祭祀、防同、宾客则服而趋。丧纪则衰葛,执戈盾。军旅则介而趋。

释曰:「夹王车者,其下士也。下士十有六人,中士爲之帅焉。此王卫之犹亲者也。以膂力刚强之士爲之,车止持轮使王车安固也。服而趋夹王车而趋也。王斋服,服衮冕,则此士之齐服,服▯端也。臣爲王服斩衰麻绖,至葬乃服葛绖也。介▯甲也。既卫王之行,则从王之服而已。王吉服,则亦吉服;王凶服,则亦凶服;王戎服,则亦戎服也。」

节服氏掌祭祀朝觐衮冕,六人维王之大常,诸侯则四人,其服亦如之。郊祀裘冕,二人执戈送逆尸,从车释曰:「服衮冕者从王服也,维持之也。」祭祀朝觐,王建太常之旗,其旗十二斿,两两以缕缀连旁,三人持之。诸侯杀于王,故建交龙之旗,而四人持之,其服亦如诸侯之服也。裘,大裘也。裘冕者亦从尸服也。逆尸送尸,皆执戈而从尸车之后。郊祀亦用尸也。

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衣朱裳,执戈▯盾,帅百隷而时难,以索室▯疫,大丧先匶及墓,入圹,以戈撃四隅▯方良【难乃多反,▯起俱反,先音荐,方音罔,良音两】

释曰:蒙,冐也。冐熊皮,取其毅而致果,足以惊疫疠之鬼也。黄金四目,取其视无不见也。黄者,中之色;金则刚而明,刚中而明,足以察见隂慝也。执戈▯盾,所以致其威也。帅百隷,夷隷、罪隷之属也。时傩,以时而傩也。月令于季春之傩曰「毕春气」,仲秋之傩曰「逹秋气」,季冬则命有司大傩,是也。以索室,则▯疫入室中,索厉鬼而逐之也。先匶爲之前导也。圹,穿地爲穴以葬也。方良,罔两也。▯罔两,以安王神也。天子之椁,栢黄肠爲里,而表以石焉。《国语》曰:「木石之怪曰防罔两。」

大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掌诸侯之复逆。王眡朝,则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逹穷者与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

释曰:仆侍御于尊者之称,是亲近王所之官,故王之衣服及位处,恐其不正,故皆正之也。出大命,王之教令也;入大命,羣臣承意而复命也。复有所报,白也;逆有所陈,奏也。王氏曰:有诸侯之复逆,有公孤卿之复逆,有吏民之复逆,皆所以通上下之情。诸侯复逆,掌之大仆;诸臣复逆,掌之小臣;吏民复逆,掌之御仆,皆以位之尊卑爲之次第也。若宰夫则曰:诸臣之复,万民之逆。夫复者,虽爲诸臣言之,而民亦未始不复;虽爲万民言之,而吏亦未始不逆。是以御仆又云:诸臣之逆,庶民之复。是知复逆者,通于上下也。王眡朝,眡治朝也。大仆本位在路门之左,今进前正王位而退复本位也。王退入路寝,大仆亦前正其位也。大寝,路寝也。其门外则内朝之中,路鼓四面,示欲四方无所不逹也。其政鼓节之早晏也。穷谓穷寃失职,无所控诉也。遽令谓急遽之令,二者欲其闻之速也,故使之鸣鼓焉。大仆闻有鸣鼓者,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当受其事以闻,盖此二官皆直事鼓所者。

祭祀、宾客、丧纪,正王之服位,诏灋仪,赞王牲事。王出入,则自左驭而前驱。凡军旅、田役,赞王鼓救。日月亦如之。大丧始崩,戒鼓传逹于四方。窆亦如之。县丧首服之灋于宫门。

释曰:诏告也。诏王之灋,仪正其容貌威仪,使中于礼也。王之牲事,以事鬼神也。大臣众矣,莫尊于大宰;近臣众矣,莫亲于大仆。故赞牲事,以此两官也。前驱道引也,道而居左,自驭不参乘,避王也。亦有车右焉。军旅田役,王皆亲执鼓,路鼓四面,大仆佐击其余面也。日月薄蚀,则击鼓以祛隂慝,大仆亦赞其事,戒鼓击鼓以警众也。传逹于四方,递击以相传报也。窆葬,下棺也。首服之灋,谓免髽筓总,长短之数也。县其灋于宫门,示四方以爲灋戒也。

掌三公孤卿之吊劳,王燕饮则相其灋,王射则赞弓矢,王眡燕朝则正位,掌摈相,王不眡朝则辞于三公及孤卿。

释曰:「

译旅贲氏掌管拿着戈和盾,夹在王的车旁快步随行。左边八人,右边八人。车停下时,就扶着车轮。凡是祭祀、会同诸侯、接待宾客时,就穿着礼服快步随行。丧事时,穿着麻布丧服,拿着戈和盾。军事行动时,就穿着铠甲快步随行。

解释说:“夹在王车旁的是下士。下士共十六人,由中士率领他们。这些人是王身边亲近的卫士。选用膂力刚强的人担任,车停下时扶着车轮,使王的车安稳牢固。穿着礼服快步随行,就是夹在王车旁快步随行。王斋戒时穿着礼服,戴着衮冕,那么这些士的斋戒礼服,就是穿着玄端。臣为王服斩衰麻绖,到安葬时才改服葛绖。介就是甲。既然护卫王的出行,就跟随王的服饰罢了。王穿吉服,他们也穿吉服;王穿凶服,他们也穿凶服;王穿戎服,他们也穿戎服。”

节服氏掌管祭祀、朝觐时的衮冕,六人维系王的大常旗,诸侯则四人,他们的服饰也像诸侯那样。郊祀时穿裘冕,两人拿着戈送迎尸,跟随车。解释说:“穿衮冕的是跟随王的服饰,维系大常旗。”祭祀朝觐时,王树立太常旗,那旗有十二斿,两两用线缀连在旁边,三人持着它。诸侯比王低一等,所以树立交龙旗,而四人持着它,他们的服饰也像诸侯的服饰。裘,是大裘。穿裘冕的是跟随尸的服饰。迎尸送尸,都拿着戈跟随在尸车之后。郊祀也用尸。

方相氏掌管蒙上熊皮,戴着黄金做的四目面具,穿着红衣朱裳,拿着戈和盾,率领百隶按时举行傩祭,以搜索室中驱除疫鬼,大丧时走在棺木前直到墓地,进入墓穴,用戈击打四隅驱除方良。【难读乃多反,起读俱反,先读荐,方读罔,良读两】

解释说:“蒙,就是覆盖。覆盖熊皮,取其坚毅果断,足以惊动疫疠之鬼。黄金四目,取其视无不见。黄色,是中央之色;金则刚硬明亮,刚中而明,足以察见阴邪。拿着戈和盾,用来显示威严。率领百隶,是夷隶、罪隶之类。时傩,是按时举行傩祭。《月令》在季春的傩祭说‘毕春气’,仲秋的傩祭说‘达秋气’,季冬则命令有司举行大傩,就是如此。搜索室中,就是疫鬼进入室内,搜索厉鬼而驱逐它们。先匶,是为棺木做前导。圹,是挖地为穴以安葬。方良,就是罔两。驱除罔两,以安王的神灵。天子的椁,用柏木黄肠做里层,而外面用石头包裹。《国语》说:‘木石之怪叫防罔两。’”

大仆掌管端正王的服饰和位次,传达王的重大命令,掌管诸侯的复命和奏事。王临朝,就上前端正位次然后退下。王入内也如此。在大寝门外树立路鼓,并掌管其政令,以等待传达穷困者和紧急命令。听到鼓声,就迅速迎请御仆和御庶子。

解释说:“仆是侍奉尊者的称呼,是亲近王身边的官员,所以王的衣服和位次,恐怕不正,所以都加以端正。传出大命,是王的教令;传入大命,是群臣承意而回复命令。复有所报,是禀告;逆有所陈,是奏事。王氏说:有诸侯的复逆,有公孤卿的复逆,有吏民的复逆,都是用来沟通上下之情。诸侯的复逆,由大仆掌管;诸臣的复逆,由小臣掌管;吏民的复逆,由御仆掌管,都是根据地位的尊卑来定次序。如果宰夫则说:诸臣的复,万民的逆。那复,虽然为诸臣所说,而民也未尝不复;虽然为万民所说,而吏也未尝不逆。所以御仆又说:诸臣的逆,庶民的复。由此可知复逆是通于上下的。王临朝,是临治朝。大仆本位在路门之左,现在上前端正王位然后退回复本位。王退入路寝,大仆也上前端正其位次。大寝,就是路寝。其门外就是内朝之中,路鼓四面,表示想要四方无所不达。其政令是鼓节的早晚。穷指穷冤失职,无处控诉。遽令指紧急的命令,这两者想要迅速听到,所以让他们鸣鼓。大仆听到鸣鼓,就迅速迎请御仆和御庶子,应当接受其事以闻报,大概这两个官都值班在鼓所。

祭祀、宾客、丧事,端正王的服饰和位次,告诫礼仪,协助王处理牲事。王出入,就从左边驾车并前导。凡是军旅、田猎,协助王击鼓救急。日月食也如此。大丧刚开始崩逝,击鼓传达于四方。下棺也如此。在宫门悬挂丧首服饰的法度。

解释说:“诏是告诫。告诫王的法度,仪是端正其容貌威仪,使符合礼。王的牲事,是用来侍奉鬼神的。大臣众多,没有比大宰更尊贵的;近臣众多,没有比大仆更亲近的。所以协助牲事,由这两官担任。前导是引路,引路而居左,自己驾车不参乘,是避王。也有车右。军旅田猎,王都亲自执鼓,路鼓四面,大仆协助击打其余面。日月薄蚀,就击鼓以驱除阴邪,大仆也协助其事,击鼓以警众。传达于四方,是递击以相传报。窆是下棺。首服的法度,指免髽笄总,长短的数目。悬挂其法度于宫门,是示四方以为法戒。

掌管三公孤卿的吊唁慰劳,王宴饮则辅助其法度,王射箭则协助弓矢,王临燕朝则端正位次,掌管宾相,王不临朝则向三公及孤卿辞谢。

解释说:“

吊劳王使往也。王与诸侯及羣臣有燕,所以示慈惠。其饮虽无酌数然亦有灋,故大仆相之也。王之大射、燕射,大仆赞弓矢,授之,受之也。燕朝、内朝,王与族人燕处大仆皆正其位。摈则助宾相则助王。大仆掌之。辞谓以不眡朝之意而告之也。」

译“吊劳”是君王派遣使者前往慰问。君王与诸侯及群臣举行宴饮,是为了显示慈爱恩惠。饮酒虽然没有固定的杯数限制,但也有一定的法度,所以由大仆来辅佐掌管。在君王的大射礼、燕射礼中,大仆辅助递送弓箭,授予君王,君王接受。在燕朝、内朝时,君王与宗族成员宴饮相处,大仆都端正他们的位次。在迎宾时,大仆辅助宾相;在辅佐君王时,大仆辅助君王。这些事务都由大仆掌管。“辞”是指以不能视朝的意思来告知君王。

小臣掌王之小命,诏相王之小灋仪,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正王之燕服位,王之燕出入则前驱,大祭祀朝觐沃王盥,小祭祀宾客飨食宾射,掌事如大仆之灋,掌士大夫之吊劳,凡大事佐大仆。

释曰:小臣、大仆之小者,小命时事所勑问也。小灋仪趋行拱揖之容。太仆掌诸侯之复逆,故小臣掌三公、孤卿之复逆也。燕服位,朝退而适燕寝则正其服位也。燕出入,燕私之出入,若今游幸诸观苑,则驭而前驱也。沃王盥者,以水灌王手,所以致洁也。祭祀以接神,朝觐以接人,盥手所以爲敬。宾射与诸侯来朝者,射三公、孤卿之吊劳大仆掌之,故小臣掌士大夫之吊劳也。大事佐大仆,所以爲副贰也。

王氏曰:「夏官大仆、小臣之于王,天官内小臣、内竖之于后,其职一也。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出入则前驱;而太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王出入则前驱。是太仆之职与小臣同。内竖云:『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小臣云:『掌王之小命』。是小臣之职与内竖同。然大者掌其大,小者掌其小,此太仆、小臣之职所以分也。至于内小臣之所掌,宜若掌后之小命也,今乃曰『掌王后之命』,而其通令凡小事,则内竖掌之,所以见后之次于王也。况后言命,不言大命,后只有好令于卿大夫,曾何大命之有?是知大命皆出于王也。周之时,后且不预王之大命,况他人乎?后世陪臣执国命,岂不可叹哉!」

祭仆掌受命于王,以眡祭祀,而警戒祭祀,有司纠百官之戒具。既祭,帅羣有司而反命,以王命劳之,诛其不敬者。大丧,复于小庙。凡祭祀,王之所不与,则赐之禽。都家亦如之。凡祭祀致福者,展而受之。

释曰:谓王有故不亲祭也。祭祀有司,有事于祭祀者纠,谓校录所当共之牲物。刘氏曰:王之于祭祀也,冡宰正其纲,宗伯正其职,六官之属各抵其事,先期誓戒,择贤执事,斋戒涤濯,可谓尽其诚敬,备乎礼文矣。而具脩之初,王不得以躬眡之也,乃设祭仆之职,专受王命以眡祭祀,而警戒祭祀有司,纠百官之戒具,是代王躬眡其事也。圣人之于▯神,尽心如此,故以祭则飨帝而受福也。巳祭,帅羣有司复命,凡与祭有司敬其事者,以王命劳之;有不敬者,以王命责之也。小庙,高祖以下庙也。祭仆复于小庙,夏采复于大庙。始祖曰大庙,祭祀王同姓有先王之庙者,有故不与祭,则赐之禽,使自祭也都家亦如之,同姓在都家者,必不得与祭,亦赐之禽也。祭祀致福者,谓臣有祭祀,必致祭肉于君,所谓归胙也。展录视其牲体之数,以胙自外至,受而膳王,故敬慎如此。

御仆掌羣吏之逆,及庶民之复,与其吊劳。大祭祀相盥而豋,大丧持翣。掌王之燕令,以序守路鼓【翣所甲反】

释曰:小臣掌三公孤卿之复逆,士大夫之吊劳故御仆掌羣吏之逆,庶民之复与吊劳也。庶民之复即大司防所谓逺近惸独老防,欲有复于上者也。故太仆言:「建路鼓以待逹穷者,闻鼓声则速逆,御仆是也。」小臣沃盥,则御仆相盥者,捧盘授巾也。登爲王,登牲体于爼也。翣饰棺也。燕令,燕居时之令也。序更,御仆下士十有二人,以序更守路鼓,以待逹穷与遽令也。

隷仆掌五寝之扫除、粪洒之事,祭祀脩寝。王行洗乘石,掌跸宫中之事。大丧复于小寝、大寝。

释曰:宫人掌王宫六寝之脩,则王宫之事;隷仆掌五寝之扫除,则宗庙之事也。王者七庙,而云五寝者,二祧无寝故也。可见王者之庙,亦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二祧无寝,可见无三昭三穆之说矣。祭祀脩寝,或有事焉。月令:「凡新物,先荐寝庙」是也。乘石,王所登上车之石也。跸,止行人者。宫中有事则跸,是故脩之所以治壊,洗之所以致洁,跸之所以警备,仆之所有事也。始祖庙之寝曰大寝,高祖以下之寝曰小寝。叶氏曰:「周有三朝,一曰燕朝,在路门之内,王国宗人嘉事之朝也,太仆小臣掌焉;一曰治朝,在路门之外,王日听治之朝也,宰夫司士掌焉;一曰外朝,在库门之

译小臣掌管君王的小命,宣告并辅佐君王的小法仪,掌管三公及孤卿的复逆,端正君王燕居时的服位,君王燕居出入时则在前开道,大祭祀和朝觐时为王洗手,小祭祀、宾客、飨食、宾射,掌管事务如同大仆的法度,掌管士大夫的吊唁慰劳,凡大事辅佐大仆。

解释说:小臣,是大仆的下属,小命是时事所敕问的。小法仪是趋行拱揖的仪容。太仆掌管诸侯的复逆,所以小臣掌管三公、孤卿的复逆。燕服位,是朝退后到燕寝时端正其服位。燕出入,是燕私时的出入,如同现在游幸各观苑,则驾车在前开道。为王洗手,是以水灌君王的手,用来达到洁净。祭祀用来接神,朝觐用来接人,洗手用来表示恭敬。宾射与诸侯来朝者,射三公、孤卿的吊唁慰劳由大仆掌管,所以小臣掌管士大夫的吊唁慰劳。大事辅佐大仆,是用来作为副贰的。

王氏说:“夏官的大仆、小臣对于王,天官的内小臣、内竖对于后,他们的职责是一样的。内小臣掌管王后的命,端正其服位,出入时在前开道;而太仆掌管端正王的服位,出入王的大命,王出入时在前开道。这是太仆的职责与小臣相同。内竖说:‘掌管内外的通令,凡小事’;小臣说:‘掌管王的小命’。这是小臣的职责与内竖相同。然而大的掌管大的,小的掌管小的,这是太仆、小臣的职责所以区分的原因。至于内小臣所掌管的,应该像是掌管后的小命,现在却说‘掌管王后的命’,而其通令凡小事,则由内竖掌管,这是用来显示后次于王的。况且后只说命,不说大命,后只有好令于卿大夫,哪里有大的命令呢?由此可知大的命令都出于王。周朝的时候,后尚且不参与王的大命,何况其他人呢?后世陪臣执掌国命,岂不可叹!”

祭仆掌管接受王的命令,来视察祭祀,并警戒祭祀,有司纠察百官的戒具。祭祀结束后,率领群有司回报命令,以王的命令慰劳他们,诛罚不敬的人。大丧,在小庙招魂。凡祭祀,王不参与的,则赐给他禽兽。都家也这样。凡祭祀致福的,检视并接收。

解释说:是说王有故不亲自祭祀。祭祀有司,有事于祭祀者纠察,是说校录所当共的牲物。刘氏说:王对于祭祀,冡宰正其纲,宗伯正其职,六官之属各抵其事,先期誓戒,择贤执事,斋戒涤濯,可谓尽其诚敬,备乎礼文了。而在具脩之初,王不能以躬视之,于是设祭仆之职,专受王命以视察祭祀,并警戒祭祀有司,纠察百官的戒具,这是代王躬视其事。圣人之于神,尽心如此,所以以祭则飨帝而受福。已祭,率领群有司复命,凡与祭有司敬其事者,以王命慰劳之;有不敬者,以王命责之。小庙,是高祖以下庙。祭仆复于小庙,夏采复于大庙。始祖曰大庙,祭祀王同姓有先王之庙者,有故不与祭,则赐之禽,使自祭。都家亦如之,同姓在都家者,必不得与祭,亦赐之禽。祭祀致福者,谓臣有祭祀,必致祭肉于君,所谓归胙也。展录视其牲体之数,以胙自外至,受而膳王,故敬慎如此。

御仆掌管群吏的逆,及庶民的复,与其吊劳。大祭祀相盥而登,大丧持翣。掌管王的燕令,以序守路鼓。

解释说:小臣掌管三公孤卿的复逆,士大夫的吊劳,故御仆掌管群吏的逆,庶民的复与吊劳。庶民的复即大司防所谓远近惸独老防,欲有复于上者。故太仆言:“建路鼓以待达穷者,闻鼓声则速逆,御仆是也。”小臣沃盥,则御仆相盥者,捧盘授巾也。登为王,登牲体于俎也。翣饰棺也。燕令,燕居时之令也。序更,御仆下士十有二人,以序更守路鼓,以待达穷与遽令也。

隶仆掌管五寝的扫除、粪洒之事,祭祀修寝。王行洗乘石,掌管宫中之事。大丧复于小寝、大寝。

解释说:宫人掌管王宫六寝之修,则王宫之事;隶仆掌管五寝之扫除,则宗庙之事也。王者七庙,而云五寝者,二祧无寝故也。可见王者之庙,亦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二祧无寝,可见无三昭三穆之说矣。祭祀修寝,或有事焉。月令:“凡新物,先荐寝庙”是也。乘石,王所登上车之石也。跸,止行人者。宫中有事则跸,是故修之所以治坏,洗之所以致洁,跸之所以警备,仆之所有事也。始祖庙之寝曰大寝,高祖以下之寝曰小寝。叶氏曰:“周有三朝,一曰燕朝,在路门之内,王国宗人嘉事之朝也,太仆小臣掌焉;一曰治朝,在路门之外,王日听治之朝也,宰夫司士掌焉;一曰外朝,在库门之

外,询万民听政之朝也,小司防朝士掌焉。」外朝之位,朝士所掌朝灋。乡大夫以大询之时,帅六乡之众庶而致于朝,百姓众庶得与公卿侯伯羣士羣吏相先后于阶陛之间,其政诚爲平易近民矣。治朝之位,司士所正之朝仪,而宰夫掌其灋。太仆掌建路鼓于大寝门外,以待逹穷与遽令。宰夫掌庶民之逆,得与宾客治诸臣之复同,彻于天子之前,则又未尝以禁严爲限矣。燕朝之灋,虽在太仆,然诸侯复逆掌于太仆,三公孤卿复逆掌于小臣,羣吏庶民之复逆又掌于御仆。是庶民之复得与诸侯公卿羣吏逹于燕处之时,则亦未尝以邃深爲隔矣。观三朝之灋,则知成周盛时戸庭无壅,其疎通洞逹何如哉!然外朝虽掌于秋官之属,而三公孤卿在焉,则太宰与闻外朝之政矣。治朝虽曰司士正之,属于夏官,而宰夫掌其禁令。王眡治朝,冡宰赞之,则太宰实闻治朝之事矣。燕朝亦夏官之属也。然则羣臣之复逆,实与宰夫相关焉。况建鼓在路门外,王眡治朝则太仆正位,王不眡朝则辞于三公及孤卿。是燕朝之臣实与治朝相通,则太宰亦与闻乎燕朝之政矣。以此见周人之治宫中、府中,实爲一体,而无内外之分矣。

译外朝,是咨询万民、听取政见的场所,由小司寇和朝士掌管。外朝的位置,是朝士所掌管的朝法。乡大夫在大规模咨询民意的时候,率领六乡的百姓来到朝廷,普通百姓能够与公卿、侯伯、群士、群吏在台阶之间按次序进退,这种政治确实平易近民。治朝的位置,是司士所规范的朝仪,而宰夫掌管其法规。太仆在大寝门外设立路鼓,以等待传达穷困者的申诉和紧急命令。宰夫掌管庶民的申诉,能够与宾客、诸臣的回复相同,撤除在天子面前,那么也不曾以严厉的禁令作为限制。燕朝的法规,虽然在太仆那里,但是诸侯的回复和迎送由太仆掌管,三公、孤卿的回复和迎送由小臣掌管,群吏、庶民的回复和迎送又由御仆掌管。这样庶民的回复能够在诸侯、公卿、群吏到达燕居的时候传达,那么也不曾以深奥隔绝。观察三朝的法规,就知道成周兴盛时期,门户庭院没有阻塞,其疏通通达到了什么程度啊!然而外朝虽然由秋官的属官掌管,但是三公、孤卿在那里,那么太宰就参与外朝的政治了。治朝虽然说由司士规范,属于夏官,但是宰夫掌管其禁令。天子视察治朝,冢宰辅佐他,那么太宰实际上就知晓治朝的事情了。燕朝也是夏官的属官。然而群臣的回复和迎送,实际上与宰夫相关。况且建鼓在路门外,天子视察治朝则太仆正位,天子不视察朝堂则向三公及孤卿辞别。这样燕朝的臣子实际上与治朝相通,那么太宰也参与燕朝的政治了。由此可以看出周人治理宫中、府中,确实为一体,而没有内外的分别了。

弁师掌王之五冕,皆▯冕,朱里,延纽,五采缫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玉筓,朱纮。诸侯之缫斿九就,瑉玉三采,其余如王之事。缫斿皆就,玉瑱,玉笄【缫音早】

释曰:王冕有六大裘、冕、衮冕、鷩冕、毳冕、希冕、▯冕,而此云五冕者,祀昊天上帝服大裘,则服衮,可知矣。故大裘与衮同一冕也。冕以版爲之,广八寸,长六寸,上以▯,下以朱,覆之。延即冕之覆,而在上者,纽小鼻也。自下而视则延长,故谓之延。纽缀于武上,四旁以笄贯之,使其牢固也。缫杂文之名也,合五采丝爲之,绳贯五采玉,垂于延之前后,各十二旒,所谓前后邃延也。就成也,以五采玉相间,用五采缫贯而垂之,每就各十有二旒也。故五采备色也,就十有二备数也,玉十有二备物也。玉笄以玉爲笄,横贯于纽,以朱爲纮,缀于笄之两旁,而属两端于武也。侯当爲公字之误也。盖诸公以九爲节,每缫九成,则九旒,旒各九玉,公之冕用玉百六十二。瑉玉石之似玉者,三采朱、白、苍也。德之杀异乎王之全矣。其余延纽皆▯覆朱里,与玉同也。缫斿皆就者,总言侯、伯、子、男之冕也。侯、伯七命则七就,子、男五命则五就。玉瑱以玉爲瑱,所以塞耳也。故玉塡塞耳,以示反听也。前旒蔽明,以示其内视也。

王之皮弁,防五采玉璂,象邸玉笄。王之弁,经弁而加环绖。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韦弁,皮弁,弁绖,各以其等爲之,而掌其禁令。

释曰:皮弁者,王视朝之服,防缝中也。璂,结也。皮弁之缝中,每贯结五采十二,以爲饰,谓之綦。诗云:「防弁如星」,又曰:「其弁伊綦」,是也。象邸,以象骨饰弁内项上之祗,又贯之以玉笄,则爲王之皮弁也。璂作綦,弁绖,王吊所服也。其弁如爵弁而素,所谓素冠也。环绖,大如缌之麻绖,纒而不纠。冕,吉服;韦弁,戎服也;皮弁,朝服也;弁绖,吊服也。各以其等,各依其命数也。侯伯冕,则缫七就,用玉九十八;子男缫五就,用玉五十。玉皆三采。孤缫四就,用玉三十二。三命之卿缫三就,用玉十八;再命之大夫缫再就,用玉八。藻玉皆朱绿。韦弁、皮弁,则侯伯璂饰七,子男璂饰五,玉亦三采。孤则璂饰四,三命之卿璂饰三,再命之大夫璂饰二,玉亦二采。弁绖之弁,其辟积如冕缫之就,禁令者不得相逾僭也。是故尊卑贵贱,由乎冕弁定等差也。卑不可逾于尊,贱不可逾于贵。弁师掌其禁令,则礼行乎九服之诸侯矣。此弁师所以在司马也。

  司甲【阙其职】

【王氏曰:书之费,誓言敹乃甲胄,敿乃十,无敢不吊,而后言备。乃弓矢,鍜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盖甲胄干所以自保,弓矢与矛所以讨敌。戎事先自保而后讨敌,故周官先司甲而后言兵也】

司兵掌五兵、五盾,各辨其物与其等,以待军事。及授兵,从司马之灋以颁之。及其受兵、输,亦如之。及其用兵,亦如之。祭祀,授舞者兵。大丧,廞五兵。军事,建车之五兵,防同亦如之【廞,虚金反】

释曰:五兵,戈、殳、防、酋矛、夷矛,此乃车之五兵也。五盾,谓贰车之盾、乘车之盾、旅贲之盾、虎士之盾与藩盾也。辨其物者,则以其用,各有宜也;与其等者,则以其制,各有长短大小也。以待军事行军,则用之,除戎器戒不虞之意也。师旅卒两之众,合颁干戈矛防之属,皆从司马之灋以颁之也。兵输,谓师旅还有司还兵也。用兵,谓出给卫守也。甸出革车一乘,凡甲戈楯旗物鼓铎悉备焉。乡遂之官简其兵器是也。调发则各以其具行,而官府不与知也。司兵、司戈盾、司弓矢,掌授兵器,非授之民也,授之乡大夫从军防同者也。故司兵曰:「及其受兵,亦如之。」是乡大夫毕事则归之也。若民兵,则自藏之民间耳。东莱吕氏曰:古者藏兵于庙,大夫家不藏甲。凡用兵,必取之庙,而后授之。兵者,国之重事,出必告于庙,归而必饮至,以见其不敢轻举之意。如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亦此意。如郑庄公将伐许,

译弁师掌管天子的五种冕冠,都是上玄下朱,朱色内里,延纽,五彩丝绳十二就,都用五彩玉十二颗,玉笄,朱色纮带。诸侯的丝绳旒数九就,瑉玉三色,其余如同天子之制。丝绳旒数都按就数,玉瑱,玉笄【缫音早】

解释说:天子的冕冠有大裘冕、衮冕、鷩冕、毳冕、希冕、𬘭冕,这里说五冕,是因为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冕,则穿衮服,可以推知。所以大裘冕与衮冕同属一冕。冕冠以版制成,宽八寸,长六寸,上面用玄色,下面用朱色,覆盖在上面。延就是冕冠的覆盖部分,在上面的,纽是小孔。从下面看则显得延长,所以叫延。纽缀在武上,四旁用笄贯穿,使其牢固。缫是杂纹的名称,合五彩丝制成,绳穿五彩玉,垂在延的前后,各十二旒,所谓前后邃延。就,成也,用五彩玉相间,用五彩丝绳贯穿而垂下,每就各有十二旒。所以五彩具备颜色,十二就具备数目,十二玉具备物象。玉笄用玉做笄,横贯于纽,用朱色做纮,缀在笄的两旁,而将两端系在武上。侯应当是公字的误写。大概诸公以九为节,每缫九成,则九旒,每旒各九玉,公的冕冠用玉一百六十二颗。瑉玉是似玉的石头,三色为朱、白、苍。德行减损不同于天子的完备。其余延纽都玄覆朱里,与玉相同。缫旒都按就数,是总说侯、伯、子、男的冕冠。侯、伯七命则七就,子、男五命则五就。玉瑱用玉做瑱,用来塞耳。所以玉瑱塞耳,以示反听。前旒蔽明,以示内视。

天子的皮弁,缝中缀五彩玉璂,象骨邸,玉笄。天子的弁,经弁而加环绖。诸侯及孤卿大夫的冕,韦弁,皮弁,弁绖,各按其等级制作,而掌管其禁令。

解释说:皮弁,是天子视朝时的服装,防是缝中。璂,结也。皮弁的缝中,每缝缀结五彩十二颗,作为装饰,叫作綦。《诗经》说:“防弁如星”,又说:“其弁伊綦”,就是这个意思。象邸,用象骨装饰弁内项上的祗,又用玉笄贯穿,就是天子的皮弁。璂作綦,弁绖,是天子吊丧时穿的。其弁如爵弁而素,所谓素冠。环绖,大如缌麻绖,缠绕而不绞。冕,是吉服;韦弁,是戎服;皮弁,是朝服;弁绖,是吊服。各按其等级,各依其命数。侯伯的冕冠,则缫七就,用玉九十八颗;子男的缫五就,用玉五十颗。玉都三色。孤的缫四就,用玉三十二颗。三命之卿的缫三就,用玉十八颗;再命之大夫的缫二就,用玉八颗。藻玉都朱绿。韦弁、皮弁,则侯伯璂饰七,子男璂饰五,玉也三色。孤则璂饰四,三命之卿璂饰三,再命之大夫璂饰二,玉也二色。弁绖的弁,其辟积如同冕缫的就数,禁令是不允许相逾越僭越的。因此尊卑贵贱,由冕弁定等差。卑不能逾越尊,贱不能逾越贵。弁师掌管其禁令,则礼行于九服的诸侯。这就是弁师在司马官署的原因。

司甲【缺其职】

【王氏说:《尚书》费誓,誓言敹乃甲胄,敿乃十,无敢不吊,而后言备。乃弓矢,鍜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大概甲胄干是用来自我保护,弓矢与矛是用来讨伐敌人。军事先自我保护而后讨伐敌人,所以《周官》先司甲而后言兵】

司兵掌管五兵、五盾,各辨别其物品与其等级,以等待军事行动。及至授予兵器,跟随司马的法度来颁发。及至接受兵器、归还,也如此。及至使用兵器,也如此。祭祀,授予舞者兵器。大丧,陈设五兵。军事,建立车上的五兵,防同也如此【廞,虚金反】

解释说:五兵,戈、殳、防、酋矛、夷矛,这是车上的五兵。五盾,指贰车的盾、乘车的盾、旅贲的盾、虎士的盾与藩盾。辨别其物品,是因为其用途,各有适宜;与其等级,是因为其制度,各有长短大小。以等待军事行动,行军则使用,除戎器戒不虞的意思。师旅卒两的众人,合颁干戈矛防之类,都跟随司马的法度来颁发。兵输,指师旅还有司归还兵器。用兵,指出给卫守。甸出革车一乘,凡甲戈楯旗物鼓铎悉备。乡遂之官简其兵器是也。调发则各以其具行,而官府不与知。司兵、司戈盾、司弓矢,掌授兵器,不是授给百姓,是授给乡大夫从军防同的人。所以司兵说:“及至接受兵器,也如此。”是乡大夫毕事则归还。若民兵,则自藏于民间。东莱吕氏说:古者藏兵于庙,大夫家不藏甲。凡用兵,必取之庙,而后授之。兵者,国之重事,出必告于庙,归而必饮至,以见其不敢轻举之意。如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亦此意。如郑庄公将伐许,

授兵于大宫,此见春秋之初,其制尚存。舞者兵,朱干玉戚之属;车之五兵,见上;步卒之五兵,则无夷矛,而有弓矢。

译在大宫传授兵器,这说明在春秋初期,这种制度尚且存在。舞乐所用的兵器,是朱干、玉戚之类;车战所用的五种兵器,前文已提及;步兵所用的五种兵器,则没有夷矛,而有弓矢。

司戈盾掌戈盾之物而颁之祭祀,授旅贲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亦如之。军旅防同,授贰车戈盾,建乘车之戈盾,授旅贲及虎士戈盾。及舎,设藩盾;行则敛之。

释曰:司戈盾者,戈所以克敌,盾所以卫身,戎备之最急者也。颁之,谓祭祀、军旅、防同之时,颁之以给用也。故士、王族故士也,与旅贲、虎士则卫王也。殳如杖,长寻有四尺。贰车,副贰之车也。乘车,王所乘之车也。军旅则革路,防同则金路。当祭祀之时,旅贲夹王车者,则使执殳。故士从王者,则授之戈盾,以爲卫。有军旅、防同之事,副贰之车,以戈盾授其仆。王所乘之车,则逹戈盾于其上。旅贲、虎士趋而卫王,故亦授戈盾。王所止宿,则设盾以爲藩。卫王行则无所用,故敛而收之。

司弓矢掌六弓四弩八矢之灋,辨其名物,而掌其守藏与其出入。中春献弓弩,中秋献矢箙【藏,才浪反;中,音仲;箙,音服】释曰:六弓四弩八矢,见下文。灋,曲直长短之数。名物,六弓八矢等,各有名号物色也。守则有人,藏则有府,出则颁之,入则受之也。中春,阳气方和之时,弓弩之所成也,故献之。箙,盛矢器也,以兽皮爲之。矢与箙成于隂气方坚之时,故中秋献之。盖四时有明灋,万物有成理,先王以道制器,固不违乎时之序物之理,而与造化同其功矣。是以器之成也,既完且羙,而天下之利用于是乎出矣。

及其颁之,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质者,夹弓、庾弓以授射豻侯、鸟兽者,唐弓、大弓以授学射者、使者、劳者,其矢箙皆从其弓。

释曰:王弧、夹庾、唐大,弓体之异名,所谓六弓也。《考工记曰:「往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弧之属往体多,来体寡,谓之夹庾之属往体来体若一,谓之唐大之属或曰:王弧,雕弓也;唐大,彤弓也;夹庾,卢弓也。甲革,以革爲甲,椹质植椹爲正,射甲与椹,试弓习武也。王弧弓强故以授之豻侯五十歩,鸟兽又近,而后射。夹庾弓弱,故授之射侯与弋。学射者先用弱,而后习强也。唐大,强弱适中之弓,故以授学射者与爲使者与勤劳王事者。矢箙从其弓,从弓数也。每弓一箙,一箙百矢。

凡弩夹庾,利攻守。唐大,利车战、野战。凡矢:枉矢、絜矢,利火射,用诸守城、车战。杀矢、鍭矢,用诸近射、田猎。矰矢、茀矢,用诸弋射。恒矢、庳矢,用诸散射【鍭音侯,茀音弗,庳方二反】

释曰:凡弩夹庾,利攻守,攻城垒者,与其自守者相廹近,弱发疾也。唐大利车战、野战、连战、进退,非强不及也。弩无王弧,恒服▯往,体少者发矢不疾也。凡八矢者,弓弩各有四焉。枉、杀、矰、恒弓所用也。絜、鍭、茀、庳,弩所用也。枉矢取变星,絜有结约之义。五分二在前,三在后,其铁比鍭杀爲差小,前较重,后微轻,其行则疾,故利火射,用诸守城、车战。杀矢前鐡最重,中之必死,故曰杀矢,鍭矢象焉。三分一在前,二在后,其前尤重,故中深而不可逺,用诸近射、田猎爲宜。结缴于矢,谓之矰,矰髙也。茀矢象焉,茀之言刜也。七分三在前,四在后,其鐡比枉、絜又差小,其行不低,故用诸弋射,盖弋飞鸟、刜罗之也。恒矢以其可常用也。庳矢象焉,以其矢行而卑也。八分四在前,四在后,订其行平也,故可用诸散射,谓礼射及习射也。

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诸侯合七而成规;大夫合五而成规;士合三而成规。句者,谓之弊弓【句音钩,弊音婢】

释曰:规者,正圎之器,谓之规则圆之至也。弓强则往体寡,来体多,合多而圎。弓弱则往体多,来体寡,合少而圆天子之弓,王弧也,其体不甚曲,故合九弓而成一规诸侯之弓,唐大也,其体稍曲,故合七弓而成一规士之弓,斗力也,故合三弓而成一规句曲也,弊恶也。弓以强爲上,以弱爲下,则直者爲善,而句者爲恶矣。故谓之弊弓。

凡祭祀,共射牲之弓矢,泽共射椹质之弓矢,大射、燕射,共弓矢如数,并夹大丧,共明弓矢。凡师役防同,颁弓弩,各以其物从,

译司戈盾掌管戈和盾等兵器并分发它们。在祭祀时,授予旅贲殳,授予故士戈和盾,授予舞者兵器,也都如此。在军旅和防同(诸侯会盟)时,授予副车戈和盾,在王所乘的车上树立戈和盾,授予旅贲和虎士戈和盾。到了宿营时,设置盾作为藩篱;行军时则收起它们。

解释说:司戈盾,戈是用来克敌的,盾是用来卫身的,是军事装备中最紧急的。分发,是指在祭祀、军旅、防同的时候,分发它们以供使用。故士,是王族中的故士,与旅贲、虎士都是护卫王的。殳像杖一样,长八尺。贰车,是副车。乘车,是王所乘坐的车。军旅时乘坐革路,防同时乘坐金路。在祭祀的时候,夹护王车的旅贲,就让他们手持殳。跟随王的故士,就授予他们戈和盾,用来护卫。有军旅、防同的事情,副车,就把戈和盾授予其车仆。王所乘坐的车,就把戈和盾安放在上面。旅贲、虎士快步护卫王,所以也授予戈和盾。王停留住宿时,就设置盾作为藩篱。护卫王行军时没有用处,所以收起收藏它们。

司弓矢掌管六弓、四弩、八矢的法度,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色,并掌管它们的守卫、收藏以及出入。仲春时节进献弓和弩,仲秋时节进献箭和箭袋【藏,音才浪;中,音仲;箙,音服】。解释说:六弓四弩八矢,见下文。法,指曲直长短的度数。名物,六弓八矢等,各有名称和物色。守卫则有人,收藏则有府库,出去则分发,进来则接收。仲春,是阳气刚和的时候,是弓弩制作完成的时候,所以进献它们。箙,是盛箭的器具,用兽皮制作。箭和箭袋在阴气刚坚的时候制作完成,所以仲秋进献它们。大概四时有明确的法度,万物有完成的道理,先王用道来制作器物,本来不违背时序和物理,而与造化同功。因此器物制作完成,既完备又美好,而天下的利便就由此产生了。

等到分发它们时,王弓、弧弓用来授予射铠甲、革盾、椹质的人,夹弓、庾弓用来授予射豻侯、鸟兽的人,唐弓、大弓用来授予学射的人、使者、劳役的人,他们的箭和箭袋都跟随各自的弓。

解释说:王弧、夹庾、唐大,是弓体的不同名称,所谓六弓。《考工记》说:“往体少,来体多,称为王弧之类;往体多,来体少,称为夹庾之类;往体来体相等,称为唐大之类。”有人说:王弧,是雕弓;唐大,是彤弓;夹庾,是卢弓。甲革,用皮革做铠甲,椹质是树立椹木作为靶子,射甲和椹,是测试弓和练习武艺。王弧弓强劲,所以授予射甲革椹质的人。豻侯五十步,鸟兽更近,然后射。夹庾弓较弱,所以授予射侯和弋射的人。学射的人先用弱弓,然后练习强弓。唐大,是强弱适中的弓,所以授予学射的人和作为使者以及勤劳王事的人。箭和箭袋跟随弓,是跟随弓的数量。每弓一个箭袋,一个箭袋一百支箭。

大凡弩,夹弓、庾弓,利于攻守。唐弓、大弓,利于车战、野战。大凡箭:枉矢、絜矢,利于火射,用于守城、车战。杀矢、鍭矢,用于近射、田猎。矰矢、茀矢,用于弋射。恒矢、庳矢,用于散射【鍭音侯,茀音弗,庳音方二】。

解释说:大凡弩,夹弓、庾弓,利于攻守,攻城垒的人,与其自守的人相迫近,弱弓发射迅速。唐大弓利于车战、野战、连战、进退,不强弓达不到。弩没有王弧,因为往体少的发射不迅速。大凡八种箭,弓弩各有四种。枉、杀、矰、恒是弓所用的。絜、鍭、茀、庳是弩所用的。枉矢取象于变星,絜有结约的意思。五分之二在前,三分之在后,它的铁头比鍭杀稍小,前重后微轻,它的飞行迅速,所以利于火射,用于守城、车战。杀矢前铁最重,射中必死,所以叫杀矢,鍭矢仿效它。三分之一在前,三分之二在后,它的前面尤其重,所以射得深而不能远,用于近射、田猎为宜。在箭上结缴,称为矰,矰是高飞的意思。茀矢仿效它,茀是刜的意思。七分之三在前,四分之后,它的铁头比枉、絜又稍小,它的飞行不低,所以用于弋射,大概是弋射飞鸟、刜罗之也。恒矢因为可以常用。庳矢仿效它,因为箭飞行而低。八分四在前,四在后,订正它的飞行平稳,所以可用于散射,指礼射及习射。

天子的弓,合九弓而成圆规;诸侯合七弓而成圆规;大夫合五弓而成圆规;士合三弓而成圆规。弯曲的,称为弊弓【句音钩,弊音婢】。

解释说:规,是正圆的器具,称为规则圆之至也。弓强则往体少,来体多,合多而圆。弓弱则往体多,来体少,合少而圆。天子的弓,是王弧,它的体不甚曲,所以合九弓而成一规。诸侯的弓,是唐大,它的体稍曲,所以合七弓而成一规。士的弓,是斗力,所以合三弓而成一规。句是弯曲,弊是恶。弓以强为上,以弱为下,则直的为善,而弯曲的为恶。所以称为弊弓。

大凡祭祀,供给射牲的弓矢,在泽地供给射椹质的弓矢,大射、燕射,供给弓矢如数,并夹大丧,供给明弓矢。大凡师役防同,分发弓弩,各以其物从,

授兵甲之仪,田弋充笼箙矢,共矰矢。凡亡矢者,弗用则更。

译授予兵器铠甲的礼仪,在田猎射鸟时,装满箭袋和箭壶,供给缴箭。凡是丢失箭矢的人,如果不使用缴箭,就更换他。

释曰:祭祀射牲,示亲杀也。杀牲非尊者所亲,唯射爲可。《国语》曰:「禘郊之事,天子必亲射其牲。」是已。泽泽宫也,所以习射选士之处也。质正也,▯椹以爲射正,而共其弓矢也。如数如当,射之数,每人一弓,乘矢,并夹,所以取矢之高者,射鸟氏用之。明弓矢,明器之用,器也。物弓弩矢箙之属,笼皆所以盛矢。笼以竹爲之,箙以皮爲之。田弋之时,则共矣,而以其矢充实于笼箙之中也。矰矢,矢之有缴者,不在笼箙之中也,爲其相绕乱于田弋,则共而已。更谓偿也,用于射而亡,则不偿;弗用而亡者,则偿也。

缮人掌王之用弓弩矢箙矰弋抉拾,掌诏王射,赞王弓矢之事。凡乘车,充其笼箙,载其弓弩。既射,则敛之。无防计。

释曰:此缮人所掌,王之用弓弩者,谓司弓矢,选择大善者入缮人,以共王之用也。抉挟矢时,所以持▯饰也。着右手大指,拾韝扞着左臂,以遂▯,以韦爲之。诏王射,告王所当射之节也。赞王弓矢之事,授之受之也。乘车,王所乘之车也。充其笼箙,皆以矢实其中也。载其弓弩,载之于车也。行时备其具,以壮武容也。既射敛之,谓收藏之也。尚文德也。无防计,至尊所用,不可以有司之灋拘之也。

槀人掌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弓六物,爲三等。弩四物,亦如之。矢八物,皆三等。箙亦如之。春献素,秋献成。书其等,以飨工。乘其事,试其弓弩,以上下其食,而诛赏,而入功于司弓矢及缮人【赍音咨】

释曰:财货财也。赍其工者,给市财用之直也。皆三等者,弓弩矢箙皆有上中下之制也。六物、四物、八物皆见上槀。人掌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而攷其造作之灋也。形灋定爲素,饰治毕爲成。刘氏曰:春献素,秋献成,谓弓弩之胎素,必备四时之气而后成也。弓人曰:凡弓,冬折干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冬奠体体定则成而可献矣。矢箙亦春作秋成,书其工拙之等,以试其享食之差乘计也。计其事之成功也,试考也。考其弓弩良否,善则上其禄甚则赏之;不善则下其禄甚则诛之。既考其功,乃入之于司弓矢,以待颁赐入之于缮人,以共王之用也。

凡赍财与其出入皆在槀人,以待防而攷之,亡者阙之。释曰:所赍工之财及弓弩矢箙出入,其簿书槀人藏之,以待防而攷之也。阙犹除也。弓弩矢箙弃亡者,除之计今见在者。

原曰:国家非兵无以卫国,兵非器无以利用。观槀人之职工,有三等;食有上下。非直计其事,而必试其物;非唯飨之以厚薄,又临之以诛赏,则造作安敢不慎,器用安得不精?孔子九经之政,亦曰:“日省月试。”既廪称事劝,百工亦王政之大者。《考工记》:“弓人爲弓,矢人爲矢,函人爲甲。”其灋度精审,非后世可及也。或曰:圣人以道治天下,无事于兵。今司马之兵政,于器械之官,既有司甲、司兵矣;又有司戈盾、司弓矢;既有缮人掌弓弩矢箙矣;又有槀人以乘事试工。岂圣人亦有取胜于天下之心哉?曰:《易》之《萃》曰:“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除”也者,治也。治其戎器以戒不虞,所以保其萃也。圣王能保已之必能治天下,不能必天下之必治,故思患预防,戎器可无慎乎?故曰: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禓同;弩不及逺,与短兵同;射不穿札,与亡镞同。苟有不虞,驱空手、袒裼之人与战,可乎?楚之鐡劔利,而秦王色忧,谓劔利则士勇焉耳。爲国家者,苟不留聪明有司,以常事处之,郡国之贡,姑备名数;武库之藏,唯谨簿书,乌乎可哉?

戎右掌戎车之兵革,使诏賛王鼓,传王命于陈中,防同充革车,盟则以玉敦辟盟,遂役之賛牛耳,桃茢【使色吏反传直宣反敦音对茢音列】

释曰:戎车,革车也。王乘戎车以征伐,则戎右骖乘与君同车,执戈盾以备非常,并充军中役使也。诏賛:王鼓者,两军相当,王鼔以作士气,既告王当鼓之节,又助击其余面也。军声嚣杂,惧有不闻,则大言于陈中以传王命也。防同之际,王虽乘

译解释说道:祭祀时射杀牺牲,是为了显示亲自宰杀。宰杀牺牲不是尊者亲自做的事,只有射箭是可以的。《国语》说:“举行禘祭和郊祭时,天子一定要亲自射杀牺牲。”就是这样。泽泽宫,是练习射箭、选拔士人的地方。质,是正的意思,用椹木作为射箭的目标,并供给弓矢。按照规定的数量,每人一弓,四支箭,以及夹箭的器具,用来选取射得高的箭,射鸟氏使用它。明弓矢,是明确弓矢的用途,属于器物。器物包括弓、弩、箭、箭袋之类,笼都是用来盛放箭的。笼用竹子制作,箙用皮革制作。田猎射鸟的时候,就供给这些,并把箭装满在笼和箙中。矰矢,是有丝绳系着的箭,不在笼箙之中,因为它们在田猎时容易互相缠绕混乱,所以只供给箭本身。更,是说赔偿。用于射箭而丢失的,不赔偿;没有使用而丢失的,则赔偿。

缮人掌管君王使用的弓、弩、箭、箙、矰、弋、抉、拾,掌管教导君王射箭,辅助君王使用弓矢的事务。凡是君王乘车出行,就把笼箙装满箭,把弓弩装载在车上。射毕之后,就收起它们。没有防备和计数的规定。

解释说道:这里缮人所掌管的君王使用的弓弩,是指司弓矢挑选出最好的送入缮人,以供给君王使用。抉,是挟持箭时用来持握和装饰的器具。戴在右手大拇指上;拾,是护臂,戴在左臂上,用来顺利发射,用皮革制作。诏王射,是告诉君王应当射箭的节拍。赞王弓矢之事,是授予和接受弓矢。乘车,是君王所乘坐的车。充其笼箙,是把箭装满其中。载其弓弩,是把它们装载在车上。出行时备齐器具,以壮盛武勇的仪容。射毕收起,是说收藏起来。崇尚文德。无防计,是因为至尊者所用,不可以用官吏的法度来拘束他。

槀人掌管从职金那里接受财物,用来资助工匠。弓有六种,分为三等。弩有四种,也是这样。箭有八种,都分为三等。箙也是这样。春天进献半成品,秋天进献成品。记录它们的等级,用来赏赐工匠。考核他们的工作,测试他们的弓弩,以此升降他们的俸禄,进行惩罚和奖赏,然后把成品交给司弓矢和缮人【赍音咨】。

解释说道:财货就是财物。赍其工,是供给市场财物的价值。皆三等,是说弓、弩、箭、箙都有上、中、下三种制度。六物、四物、八物都在上面槀人那里记载。槀人掌管从职金那里接受财物,用来资助工匠,并考核他们制作的法度。形状法度确定称为素,装饰处理完毕称为成。刘氏说:春献素,秋献成,是说弓弩的胎素,必须具备四季之气而后才能完成。《弓人》说:凡做弓,冬天折断干木,春天浸泡角,夏天处理筋,秋天合拢三种材料。冬天奠定形体,形体确定就完成可以进献了。箭和箙也是春天制作秋天完成,记录他们工艺的优劣等级,用来测试他们享受俸禄的差别,这是考核他们工作的成功与否,测试就是考核。考核他们的弓弩好坏,好的就提高他们的俸禄,特别好的就奖赏;不好的就降低他们的俸禄,特别不好的就惩罚。考核完他们的功绩,就交给司弓矢,等待颁赐;交给缮人,以供给君王使用。

凡是资助的财物以及它们的出入都在槀人那里,以备防备和考核,丢失的就扣除。解释说道:所资助工匠的财物以及弓、弩、箭、箙的出入,它们的账簿由槀人收藏,以备防备和考核。阙,就是除去。弓、弩、箭、箙丢弃或丢失的,从账目中除去,只计算现在存在的。

原来说道:国家没有兵器就无法保卫国家,兵器没有精良的器械就无法发挥作用。观察槀人的职掌,弓弩箭箙分为三等;俸禄有高低。不只是计算他们的工作,而且一定要测试他们的器物;不只是用厚薄来赏赐他们,而且用惩罚和奖赏来威慑他们,那么制作的人怎敢不谨慎,器物怎会不精良?孔子九经的政治,也说:“每日省察,每月考核。”既然俸禄与事功相称以鼓励,百工也是王政中重要的事情。《考工记》说:“弓人制作弓,矢人制作箭,函人制作甲。”他们的法度精密审慎,不是后世能赶上的。有人说:圣人用道来治理天下,不需要使用兵器。现在司马的兵政,在器械的官员中,已经有司甲、司兵了;又有司戈盾、司弓矢;已经有缮人掌管弓、弩、箭、箙了;又有槀人来考核工作测试工匠。难道圣人也有在天下取胜的心吗?回答说:《易经》的《萃卦》说:“君子以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除”就是整治。整治兵器以戒备意外,是为了保全聚集。圣王能保全自己必定能治理天下,但不能保证天下必定治理好,所以思患预防,兵器能不谨慎吗?所以说:兵器不完备锋利,就和空手一样;铠甲不坚固严密,就和裸露身体一样;弩射不远,就和短兵器一样;箭射不穿铠甲,就和没有箭头一样。如果有意外发生,驱使空手、裸露身体的人去作战,可以吗?楚国的铁剑锋利,而秦王脸色忧虑,是说剑锋利那么士兵就勇敢罢了。治理国家的人,如果不留神任用有司,以常事处理,郡国的贡品,只备名义数量;武库的收藏,只谨慎账簿,怎么可以呢?

戎右掌管戎车的兵器铠甲,使唤人教导辅助君王击鼓,在阵中传达君王的命令,在防同典礼上充任革车,在盟誓时用玉敦避开盟书,随后服役时辅助割牛耳,桃茢【使色吏反传直宣反敦音对茢音列】。

解释说道:戎车,就是革车。君王乘坐戎车去征伐,那么戎右作为骖乘与君王同车,手持戈盾以防备非常之事,并充任军中的役使。诏赞:君王击鼓,两军对峙,君王击鼓以振奋士气,既告诉君王应当击鼓的节拍,又辅助敲击其余的鼓面。军中声音嘈杂,担心听不见,就在阵中大声传达君王的命令。防同之际,君王虽然乘坐

金路,而革车从行,戎右则充革车之左,而不敢旷也。《曲礼》曰:「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是也。有盟约之事,则以玉敦共歃血,辟开也。将歃血,先执其器,陈载书之辞以开众心也。役之谓,持敦血以授当歃者,牛耳割以取血,又以示顺听,尸盟者所执,而戎右賛之。桃鬼所畏也。茢,苕帚,所以扫不祥。盟血在敦,以桃茢拂之,又助之也。

译金路,而革车跟随前行,戎右就充当革车的左方,不敢空缺。《曲礼》说:“乘坐君主的乘车,不敢空缺左方。”就是这种情况。有盟约的事情,就用玉敦共同歃血,辟开,是开启的意思。将要歃血时,先拿着玉敦,陈列记载盟约的言辞来开启众人的心。役的职事,是拿着盛血的玉敦授予应当歃血的人,割取牛耳以取血,又用来表示顺从听命,这是主盟者所执持的,而戎右辅助他。桃木是鬼所畏惧的。茢,是苕帚,用来扫除不祥。盟血在玉敦中,用桃茢拂拭它,又是辅助他。

齐右掌祭祀,防同宾客。前齐车,王乘则持马,行则陪乘。凡有牲事,则前马【齐侧皆反乘绳证反】

释曰:祭祀,王乘玉路,防同宾客。王乘金路,前齐车者,王乘车之时则立在马前,以备惊奔。《曲礼曰:「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马前,是也。」王既登车则持马以备骇舆之患也。既乘而行,则陪乘在车右,爲骖乘也。凡牲事,王见牲则拱而式。《曲礼曰:「国君式齐牛,齐右则居马前,却行备惊奔也。」

道右掌前,道车王出入,则持马陪乘,如齐车之仪。自车上谕命于从车,诏王之车仪。王式则下前马,王下则以盖从【从才用反】

释曰:道车,象路,王所常行大道之车以王燕出入,无非道之故也。王之出入,乘则持马,行则陪乘,皆如齐右之仪也。王行,则以车从;王有命焉,则道右宣王之命而谕之也。诏王之车仪,若记曰:「不广欬,则口之仪也;不妄指,则手之仪也;立视五▯,式视马尾,则目之仪也;顾不过毂,则首之仪也。」以至升车,必正立执绥,不内顾,不疾言,无非车之仪也。王式,则下前马与齐右;凡有牲事,前马同。王下,则以盖从者,以仪辅王也。

大驭掌驭玉路,以祀及犯軷。王自左驭,驭下祝登,受辔,犯軷,遂驱之。及祭,酌仆仆,左执辔,右祭两轵,祭軓,乃饮【軷,蒲末反。祝,之又反。轵,音只。軓,音范】

释曰:王出郊以祀,则有犯軷之事。行山曰軷,犯之者封土爲山象,以菩刍棘栢爲神主,祭之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王自左驭者,大驭下而爲祝,则王当左代之驭也。既祭则登受王手之辔犯軷遂驱之,谓驱马登其山而去之,所谓犯軷也。仆即大驭轵谓毂末,轨谓轼前。将犯軷之时王以祭余之酒酌大驭大驭则左并辔以右手酌酒祭左右两毂之末,又祭轼前軓三处乃饮始轹軷而去也。《曲礼曰:「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乃饮是也。

凡驭路,行以肆夏,趋以采荠。凡驭路仪,以鸾和爲节。释曰:凡驭路,总言驭五路也。尔雅曰:堂上谓之歩,门外谓之趋。则驭路之仪,其疾徐进止,固有节矣。盖行则欲其舒,则歌肆夏以节其行也。趋则欲其齐,则歌采荠以节其趋也。驭路仪者,总言驭五路之仪也。和鸾皆金铃也。鸾在衡,而和在轼。凡车升,则马动;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节者,谓舒疾之灋也。然则王之行趋,固有环佩之声,锵鸣于左右;车之行趋,又有和鸾之声,相应于衡轼。是以伦清而听聪,心虚而气和,非僻之心,无自而入矣。

戎仆掌驭戎车,掌王倅车之政,正其服。犯軷,如玉路之仪。凡廵守及兵车之防,亦如之。掌凡戎车之仪。

释曰:戎车革路也。王乘以出,则戎仆驭马故曰「驭戎车倅车副车也,掌其政令,车仆也。正其服,则正乘戎车者之服。盖兵事则韦弁服也。犯軷,如玉路之仪者,王以兵出,皆有犯軷之仪田路不言犯軷,则以戎路见之。廵守,谓廵诸侯之所守。兵车之防,谓盟防用兵车二者皆乘革路也。戎车之仪戎以威爲主,甲胄则有不可犯之色,则戎车之仪可知矣。

齐仆掌驭金路,以宾朝觐、宗遇、飨食,皆乘金路。其灋仪,各以其等爲车送迎之节。

释曰:以宾以待宾客也。节谓王乘车送迎宾客,各以其爵命尊卑之等,而爲逺近之节行人所谓上公九十步,子男五十步,与司仪所掌有车逆拜辱及出车送之灋仪也。

道仆掌驭象路,以朝夕燕出入,其灋仪如齐车,掌贰车之政令。

释曰:出入,谓旦暮乘象路以之内外朝也。燕,谓自内外朝乘象路以还燕寝也。其灋仪如齐车,则其度数动容,亦各以其等爲之节也。掌贰车之政令,以其有故,乃摄而代之。故道车之副,谓之贰车。若典命言适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是也。

田仆掌驭田路,以田以鄙,掌佐车之政,设驱逆之车。令获者植旌,及献比禽。凡田,王提马而走诸侯,晋大夫驰。释曰:「木路以田,即田路也。」王既乘之以适四时之田,又乘之以适县鄙。佐车,田车之副也。记曰

译齐右掌管祭祀、会同、宾客之事。走在齐车之前,君王乘坐时便牵马,行进时便陪乘。凡是有牺牲的祭祀,便走在马前。

解释说:祭祀时,君王乘坐玉路;会同、宾客时,君王乘坐金路。走在齐车之前的人,在君王乘车时便站在马前,以防备马匹惊奔。《曲礼》说:“君主的车辆将要驾马时,车夫拿着马鞭,站在马前,就是这个意思。”君王登上车后便牵马,以防备车辆受惊的祸患。君王乘车行进时,齐右便在车右陪乘,担任骖乘。凡是有牺牲的祭祀,君王见到牺牲便拱手并俯身凭轼。《曲礼》说:“国君对斋戒用的牛俯身凭轼,齐右便站在马前,倒退行走以防备惊奔。”

道右掌管走在道车之前。君王出入时,便牵马陪乘,礼仪如同齐车一样。从车上向随从的车传达命令,告知君王乘车时的礼仪。君王俯身凭轼时,便下车走在马前;君王下车时,便拿着车盖跟随。

解释说:道车,就是象路,是君王日常行走大道所乘的车,因为君王闲居出入,没有不是走大道的缘故。君王出入时,乘车便牵马,行进便陪乘,都如同齐右的礼仪。君王出行,道右便乘车跟随;君王有命令,道右便宣布君王的命令并告知随从。告知君王乘车的礼仪,比如《礼记》所说:“不张大口咳嗽,这是口的礼仪;不胡乱指点,这是手的礼仪;站立时看前方五步,凭轼时看马尾,这是眼的礼仪;回头看时不超过车轮,这是头的礼仪。”以至于登上车,必定端正站立握着登车的绳索,不回头看车内,不快速说话,没有不是乘车的礼仪。君王凭轼时,道右便下车走在马前,这与齐右相同;凡是有牺牲的祭祀,走在马前也一样。君王下车时,道右拿着车盖跟随,是为了用礼仪辅助君王。

大驭掌管驾驭玉路,用于祭祀以及犯軷仪式。君王从左边驾驭,大驭下车担任祝官,君王接过缰绳,进行犯軷仪式,于是驱马前行。等到祭祀时,大驭斟酒,左手握着缰绳,右手祭祀两轵,祭祀軓,然后饮酒。

解释说:君王出郊祭祀,就有犯軷之事。行走在山路上叫軷,犯軷就是堆土做成山的形状,用蓬草、荆棘、柏木作为神主,用车轮碾过它然后离开,比喻没有险阻艰难。君王从左边驾驭,大驭下车担任祝官,那么君王应当从左边代替大驭驾驭。祭祀完毕后,大驭登上车接过君王手中的缰绳,进行犯軷仪式,于是驱马前行,意思是驱马登上那座土山然后离开,这就是所谓的犯軷。仆就是大驭,轵指车毂末端,轨指车轼前面。将要犯軷时,君王用祭祀剩下的酒斟给大驭,大驭便左手并拢缰绳,用右手斟酒祭祀左右两毂的末端,又祭祀车轼前面的軓,这三个地方祭祀完毕后,大驭饮酒,然后车轮碾过土山离开。《曲礼》说:“在车上时,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接受酒杯,祭祀左右车毂和车轼,然后饮酒,就是这个意思。”

凡驾驭五路车,行走时演奏《肆夏》,快步走时演奏《采荠》。凡驾驭五路车的礼仪,以鸾铃和和铃的声音作为节拍。解释说:凡驾驭五路车,是总说驾驭五种车的情况。《尔雅》说:堂上行走叫步,门外行走叫趋。那么驾驭五路车的礼仪,其快慢进退,本来就有节拍。大概行走时希望舒缓,就演奏《肆夏》来节制行走的速度;快步走时希望整齐,就演奏《采荠》来节制快步走的节奏。驾驭五路车的礼仪,是总说驾驭五种车的礼仪。和铃和鸾铃都是金属铃铛。鸾铃挂在车衡上,和铃挂在车轼上。凡是车马启动,马一动,鸾铃就响;鸾铃一响,和铃就应和。节拍,是指快慢的法度。那么君王行走快步,本来就有环佩的声音,在左右锵锵作响;车马行走快步,又有和鸾的声音,在车衡和车轼间相应和。因此声音清越而听觉灵敏,心境虚空而气息平和,邪僻的心思,没有地方侵入。

戎仆掌管驾驭戎车,掌管君王副车的政令,端正其服饰。犯軷仪式,如同玉路一样。凡是巡视守备以及兵车的防备,也如同这样。掌管所有戎车的礼仪。

解释说:戎车就是革路。君王乘坐它出行,戎仆驾驭马匹,所以说“驾驭戎车”。副车是辅助的车,掌管其政令,车仆也。端正其服饰,就是端正乘坐戎车者的服饰。大概军事行动时穿韦弁服。犯軷仪式如同玉路一样,君王因军事出行,都有犯軷的礼仪。田路不提及犯軷,是因为通过戎路来体现。巡视守备,是指巡视诸侯的守备。兵车的防备,是指盟会防备使用兵车,这两种情况都乘坐革路。戎车的礼仪,军事以威严为主,铠甲头盔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那么戎车的礼仪就可以知道了。

齐仆掌管驾驭金路,用于接待宾客、朝见、宗庙相遇、宴饮,都乘坐金路。其法度礼仪,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送迎的节拍。

解释说:接待宾客,是指等待宾客。节拍,是指君王乘车送迎宾客,各自按照爵位尊卑的等级,作为远近的节拍。行人所说的上公九十步,子男五十步,以及司仪所掌管的有车迎接、拜辱以及出车送行的法度礼仪,都是这样。

道仆掌管驾驭象路,用于早晚闲居出入,其法度礼仪如同齐车,掌管副车的政令。

解释说:出入,是指早晚乘坐象路前往内外朝。闲居,是指从内外朝乘坐象路回到闲居的寝宫。其法度礼仪如同齐车,那么其度数仪容,也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节拍。掌管副车的政令,是因为如果有事,便代理代替君王。所以道车的副车,叫做副车。如果《典命》说嫡子代理其君,就降低其君一等礼仪,就是这个意思。

田仆掌管驾驭田路,用于田猎和巡视边邑,掌管佐车的政令,设置驱逆的车。命令捕获猎物的人树立旌旗,以及献祭和比较猎物。凡是田猎,君王提马奔跑,诸侯,晋国大夫奔驰。解释说:“木路用于田猎,就是田路。”君王已经乘坐它前往四时的田猎,又乘坐它前往县鄙。佐车,是田车的副车。《礼记》说

:「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则佐车用之于田猎,可知。」驱逆之车,驱谓驱禽使前趋,获逆谓逆还之使不出围也。令获者植旌,则令获禽者致于虞人所植之旌也。及献比禽,则比其大小而致之也。凡田,总田猎驱驰之灋。提犹举也,王提马首而走其田路者,将以趋其禽而射之也。晋进之驰,则亟进之,故诸侯则进其车,大夫则驰其车,皆所以佐佑翼禽致获于王也。是故提举行也,晋速行也,驰奔走也,尊者安舒,卑者速戚。

译“大夫射杀猎物时,便停止佐车的行进;佐车停止后,百姓便进行田猎,由此可知佐车是用于田猎的。”所谓“驱逆”的车,驱是指驱赶禽兽使其向前奔跑,获逆是指拦截禽兽使其不逃出包围圈。命令捕获者树立旗帜,是指命令捕获禽兽的人将猎物送到虞人所树立的旗帜处。等到进献并比较猎物时,是指比较猎物的大小后将其进献。凡是田猎,都是指田猎驱驰的法度。“提”就是举的意思,君王举起马首沿着田猎的道路奔跑,是为了逼近禽兽而射杀它。晋国快速奔驰,就是急速前进,所以诸侯就前进他们的车,大夫就奔驰他们的车,这都是为了辅助君王、围护禽兽,使猎物能进献给君王。因此,“提”是举步前行,“晋”是快速行走,“驰”是奔走疾行,地位尊贵的人安稳舒缓,地位卑下的人迅速急促。

驭夫掌驭,贰车、从车、使车,分公马而驾,治之。

释曰:「自大驭至田仆,皆王五路之御者也。驭夫则驭贰车、从车、使车而已。其车既众,非多其员,则有所不给。故驭夫共六十人也。贰车,副车也;从车,属车也;使车,使者所乘之车也。三者皆公车也,故分马而驾,治之。驾而调治之者,俾闲习齐一,安于五御,而去其惊奔也。」

校人掌王马之政,辨六马之属:种马一物,戎马一物,齐马一物,道马一物,田马一物,驽马一物。凡颁良马而养乘之,乘马一师四圉,三乘爲皁。皁一趣马,三皁爲系。系一驭夫,六系爲廐。廐一仆夫,六廐成校。校有左右。驽马三良马之数,丽马一圉,八丽一师,八师一趣马,八趣马一驭夫【系音计,廐九又反。郑氏曰:八宜皆爲六字之误也】

释曰:王马共王五路之马政,谓差择养乘之灋也。辨六马之属者,马之属不同而所驾亦异。天子有十二闲马,六种故也。种马,谓上善似母者,玉路用之。物者,谓其毛、其足、其力皆所谓物也。辨其物,使之各以类而相从。种马而下,以次差之:戎路驾戎马,金路驾齐马,象路驾道马,田路驾田马,驽马给宫中之役。天子之马五良而一驽也。良马,善马也。五路之马也。颁之,谓颁之于圉师、圉人、趣马、驭夫、仆夫也。养之乘之,然后教也。四匹曰乘,养马曰圉。圉人良马匹一人,故乘马四圉。圉师教圉人养马乘马,则一人故乘马一师也。三乘爲皁,则马十二匹。趣马皁下士一人,故皁一趣马也。三皁爲系,系凡三十六,系一驭夫也。驭夫中士也。六系爲廐,马二百一十六匹。廐一仆夫,则上士也。六廐成校,变爲言。成者,明六马各一廐,而王马之数少备焉,故曰成校。校有左右,则十二廐爲十二闲。良马一种者,四百三十二匹。五种合二千五百六十匹。驽马三之,则爲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先儒谓「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在《易》,「干爲马」,故六系而二百一十六匹爲廐。六廐成校,合五良一驽,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然后王马大备矣。故校人以中大夫二人爲之也。驽马三良马之数者,二马爲丽,丽耦也。丽马一圉,六丽则十二匹。六师则七十二匹,六趣马则四百三十二匹。以三计之,则千二百九十六匹,与三良马之数等也。王氏曰:「夫驽马一物,而必三良马之数者,以马材之不良者充役事爲多故也。因其数之多寡设官以掌之,亦有小大之序。故良马自圉师至校人,则以中大夫爲之,其官则爲稍尊。驽马自圉师至驭夫而止者,以其材下于良马,故掌养乘之者兼其数而掌其事,官至于中士之驭夫而已。」

天子有十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家四闲马,二种。凡马,特居四之一。春祭马祖,执驹;夏祭先牧,颁马攻特;秋祭马社,臧仆;冬祭马步,献马讲驭夫。

释曰:「闲必以木爲之,以防马也。六廐成校,校有左右,故十二闲也。马六种则种戎、齐道、田、驽也。邦国六闲良马三闲驽马三闲马四种则无种马戎马也。卿大夫良马一闲驽马三闲马二种止有田马驾马而已。特牡,特也。《诗曰:『实维我特,特居四之一。』是三牝一牡,欲其生之众也。马祖,天驷星也。房星爲天驷,马资之以生,故祭马祖。执犹拘也。春通淫之时驹马之未壮者,血气未定,不可通淫,故执之。先牧,始养马者。马火畜,火夏盛,驹之蹄齧,不可乘用,故因夏颁马而攻凿其蹄也。马社,廐中土神,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秋马入廐之时也,故祭马社。臧仆则简练驭者,令皆善也。马步神之能爲灾害马者,故祭之以禳灾献马献成马于王也。讲驭夫五驭之灋,讲习其艺也。」

凡大祭祀、朝觐、防同、毛马而颁之,饰币马,执扑而从之。凡宾客,受其币马。大丧饰遣车之马,及塟埋之。田猎则帅驱逆之车。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凡国之使者,共其币马。凡军事物马而颁之,等驭夫之禄,宫中之稍食【扑,普卜反】

释曰:毛马齐其色也。颁授当乘者,

译驭夫掌管驾驭副车、随行车和使车,分配公马来驾车,并加以整治。

解释说:“自大驭到田仆,都是为王五路车驾御的人。驭夫只驾驭副车、随行车和使车。这些车数量众多,如果不增加人员编制,就会供应不足。所以驭夫共有六十人。副车,是主车的辅助车;随行车,是附属的车;使车,是使者乘坐的车。这三种都是公家的车,所以分配马匹来驾车,并加以整治。驾车并调教整治它们,是为了使马匹熟练整齐,安于五御的规范,从而消除惊惧和狂奔。”

校人掌管王马的政令,辨别六类马的类别:种马为一类,戎马为一类,齐马为一类,道马为一类,田马为一类,驽马为一类。凡是分发良马并饲养供乘用,每四匹马为一乘,配备一名圉师和四名圉人,三乘组成一个皂。每个皂配备一名趣马,三个皂组成一个系。每个系配备一名驭夫,六个系组成一个厩。每个厩配备一名仆夫,六个厩组成一个校。校分为左校和右校。驽马的数量是良马的三倍,两匹马为一丽,每丽配备一名圉人,八丽配备一名圉师,八名圉师配备一名趣马,八名趣马配备一名驭夫【系音计,厩音九又反。郑氏说:‘八’字都应该是‘六’字的误写】

解释说:“王马共为王五路车提供马政,指的是选拔、饲养和乘用的法则。辨别六类马的类别,是因为马的类别不同,所驾的车也不同。天子有十二个马厩,是因为有六种马。种马,是指品质上等且像母马的,玉路车使用它。物,是指它的毛色、蹄足、力气等特征。辨别这些特征,使它们各自按类别相从。种马以下,依次差等排列:戎路车驾戎马,金路车驾齐马,象路车驾道马,田路车驾田马,驽马供宫中的役使。天子的马是五匹良马配一匹驽马。良马,是善马,即五路车用的马。颁,是指分发给圉师、圉人、趣马、驭夫、仆夫。饲养并乘用它们,然后进行教导。四匹马叫一乘,养马的人叫圉。良马每匹配一名圉人,所以一乘马配四名圉人。圉师教导圉人养马和乘马,所以一乘马配一名圉师。三乘组成一个皂,那么马有十二匹。趣马是皂下的下士一人,所以每个皂配一名趣马。三个皂组成一个系,系共有三十六匹马,每个系配一名驭夫。驭夫是中士。六个系组成一个厩,马有二百一十六匹。每个厩配一名仆夫,仆夫是上士。六个厩组成一个校,‘成’字是为了说明六类马各有一个厩,而王马的数量基本齐备,所以说‘成校’。校有左右,那么十二个厩就是十二个马闲。良马一种有四百三十二匹。五种合计二千五百六十匹。驽马是良马的三倍,就是一千二百九十六匹。先儒说‘乾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在《易经》中,‘乾为马’,所以六个系共二百一十六匹马组成一个厩。六个厩组成一个校,合计五匹良马配一匹驽马,总共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然后王马才大体齐备。所以校人由中大夫二人担任。驽马数量是良马三倍的原因,两匹马为一丽,丽是成对的意思。每丽马配一名圉人,六丽就是十二匹马。六名圉师就是七十二匹马,六名趣马就是四百三十二匹马。按三倍计算,就是一千二百九十六匹,与三倍良马的数量相等。王氏说:‘驽马是一类,但数量必须是良马的三倍,是因为马材不良的用于充役事较多。根据数量的多少设置官员来掌管,也有大小的次序。所以良马从圉师到校人,由中大夫担任,其官职稍尊。驽马从圉师到驭夫为止,因为它的材质低于良马,所以掌管饲养乘用的人兼管数量并处理事务,官职只到中士的驭夫而已。’

天子有十二个马闲,六种马;诸侯国有六个马闲,四种马;卿大夫家有四个马闲,两种马。凡是马,公马占四分之一。春天祭祀马祖,拘系幼驹;夏天祭祀先牧,分发马匹并凿蹄;秋天祭祀马社,简练驭者;冬天祭祀马步,进献马匹并讲习驭夫。

解释说:“马闲必须用木头制作,以防马逃跑。六个厩组成一个校,校有左右,所以是十二个马闲。马有六种,即种马、戎马、齐马、道马、田马、驽马。诸侯国六个马闲,良马三个闲,驽马三个闲,马有四种,没有种马和戎马。卿大夫良马一个闲,驽马三个闲,马有两种,只有田马和驾马。特,是公马。《诗经》说:‘实维我特,特居四之一。’这是三匹母马配一匹公马,希望繁殖众多。马祖,是天驷星。房星是天驷,马依靠它而生,所以祭祀马祖。执,是拘系的意思。春天是交配的季节,幼驹血气未定,不可交配,所以拘系它们。先牧,是最初养马的人。马是火畜,火在夏天旺盛,幼驹的蹄齿,不可乘用,所以趁着夏天分发马匹而凿凿它们的蹄。马社,是厩中的土神,凡是马中午出来,中午回去,秋天是马入厩的时候,所以祭祀马社。臧仆,就是简练驭者,使他们都擅长。马步,是能危害马的神,所以祭祀它以禳除灾祸,进献马匹,即进献成年的马给王。讲驭夫,是讲习五御的法则,练习他们的技艺。”

凡是大祭祀、朝觐、会同,整理马匹毛色并分发它们,装饰币马,手持扑杖跟随。凡是宾客,接收他们的币马。大丧事装饰遣车的马,等到下葬时埋掉它们。田猎则率领驱逆的车。凡是将在四海山川行事,就装饰黄驹。凡是国家的使者,供给他们的币马。凡是军事,物色马匹并分发它们,评定驭夫的俸禄,宫中的稍食【扑,音普卜】

解释说:毛马,是整齐马匹的颜色。颁,是授予应当乘用的人,

尔雅言宗庙齐毫尚纯也。而此于宗庙防同亦毛马者,承宾如敬神也。天子之于诸侯有马爲礼而赐之者,谓之币马。校人主饰之。士丧礼曰:驭者执防立于马后,所谓执扑而从之,所以防其奔逸也。宾客之聘马,诸侯来朝聘而享王者,校人受其庭实之马。古者以涂爲车,以刍爲人,马亦校人饰之以类也。及塟埋之,则明器也。驱逆之车,田仆设之,校人帅之也。王廵狩过大山川,则用黄驹爲牲以析沉,校人饰之。黄者地之中色,驹者行地无疆,地之类也,犹郊用犊之意。天子使人于侯国,或以币马赐诸侯,或以私觌皆共之也。军事物马齐其力也。尔雅曰:戎事齐力尚强也,田事齐足尚疾也。颁之,颁官府卿大夫共军者等驭夫之禄者,校人之属自趣马至圉师皆有禄食,举驭夫以见之也。稍食饩廪也,谓养马于宫苑之中者,亦校人等其禄廪也。吕氏曰:三代之制,天子万乘,诸侯千乘,大夫百乘,立国制赋之灋,莫不以马爲本,所以乘马之灋在古最爲精密。然天子诸侯大夫乘马之数多寡不同,细攷当时之马有养之于官者,有藏之于民者,如邱甸岁取马一匹皆藏之于民,不仰公家刍枺。如有事田猎临时征召,然而在天子之都诸侯之国大夫之家未尝不自畜马,此是养之于官者。天子十二闲数不过三千,卫文公承新造之国末年亦至騋牝三千,当残乱之余,如何便及成周全盛乘马之数,盖十二闲亦养之于官者,所谓三千亦举通数言之。又如郑子国之难,子产以车十七乘出讨贼,子产百乘之家耳。如征马于郊野之间,盗贼卒至,何以得集,是十七乘乃养之于家者。则三代之马固有在官者,亦有在民者,数之多者在民,平时无刍秣之费;数之少者在官,征伐无不至之虞。古之制度精密如此。

译《尔雅》说:宗庙祭祀用马,崇尚毛色纯正。而这里在宗庙祭祀中,对于“防同”(一种马饰或马匹)也使用毛色纯一的马,是承接宾客之礼,如同敬奉神灵一样。天子对于诸侯,有以马作为礼物赏赐的情况,这叫做“币马”。由校人负责装饰这些马。《士丧礼》说:“驭者拿着马鞭站在马后”,这就是所说的拿着马鞭跟随在马后,用来防止马匹奔跑逃逸。宾客聘问所用的马,是诸侯来朝聘并献享给天子时,校人接收其庭实中的马。古代用车涂(一种车饰)作为车的象征,用草人作为人的象征,马也由校人按照同类的方式加以装饰。等到下葬时,这些就是明器(陪葬品)。驱赶逆车的车辆,由田仆设置,校人率领相关人员。天子巡狩经过大的山川,就用黄色的幼马作为牺牲,进行析沉(一种祭祀仪式),由校人装饰这些马。黄色是大地居中的颜色,驹(幼马)象征行走大地没有边界,属于大地的同类,这与郊祀使用小牛犊的意思相同。天子派人出使诸侯国,有时用币马赏赐诸侯,有时用于私觌(私下拜见),都由校人供给。军事用马,要整齐其力量。《尔雅》说:军事用马,整齐力量,崇尚强壮;田猎用马,整齐步伐,崇尚快速。颁发禄食,是颁发给官府卿大夫供给军用的人员,以及等级驭夫的俸禄,校人的下属从趣马到圉师都有俸禄和粮食,举出驭夫来代表说明。稍食是指供给马匹的饲料,指在宫苑中饲养的马,也由校人评定其俸禄和粮草。吕氏说:三代的制度,天子有一万辆车,诸侯有一千辆车,大夫有一百辆车,建立国家制定赋税的法律,没有不以马为本的,所以驾驭马匹的法律在古代最为精密。然而天子、诸侯、大夫乘坐马匹的数量多寡不同,仔细考察当时的马,有饲养在官府的,有藏于民间的,比如丘甸每年征收一匹马都藏于民间,不依赖公家的草料。如果有田猎等事临时征召,然而在天子的都城、诸侯的国家、大夫的家宅中,未曾不自己畜养马匹,这是饲养在官府的。天子十二闲的马匹数量不过三千,卫文公继承新建立的国家,末年也达到騋牝三千,在残乱之余,怎么能达到周朝全盛时期马匹的数量,大概十二闲也是饲养在官府的,所谓三千也是举总数而言。又如郑国子国之难,子产用车十七乘出讨贼寇,子产只是百乘之家。如果从郊野之间征调马匹,盗贼突然到来,怎么能迅速集结,所以这十七乘是饲养在家中的。那么三代的马匹固然有在官府的,也有在民间的,数量多的在民间,平时没有草料的费用;数量少的在官府,征伐时没有不能到达的担忧。古代的制度精密到如此地步。

趣马掌賛,正良马而齐其饮食,简其六节,掌驾说之,颁辨四时之居,治以听驭夫【说始锐反,治直吏反】

释曰:「马三乘爲皁,而下士一人爲之,趣马校人。既物而乘之,以爲良矣。又从而賛正,其有弗良也。将驾五路,谨择之至矣。齐其饮食,欲其力之均也。简差也,节犹量也。差择王马以爲六等,驾以行,说以止,有劳逸之节故以叙而颁之也。居,谓牧廐所处之宜;治,谓执驹攻特之属以听驭夫。则惟驭夫之所役使也。」

巫马掌养疾马,而乘治之,相医而药攻马疾,受财于校人,马死则使其贾粥之,入其布于校人【贾音古,粥音育】

释曰:乘治,谓驱步以发其疾,知其所疾之处,而后可验而疗之。若兽医所谓观其所发而养之,是已。相医而药者,盖其属有医四人,其治疾则亦以药攻焉。然医马疾,大抵以兽医爲主,巫马之用药,亦以相医而已。攻马疾,攻谓系而治之也。盖其疾有药不足以疗之者,乃用攻焉,犹▯医所谓以毒药攻之也。受财于校人者,以资医马之费也。马死,则以其贾粥之,以其属有贾二人,以知其直也。入其布于校人所,粥死马之布泉也。

牧师掌牧地,皆有厉禁,而颁之孟春,焚牧;中春,通淫。掌其政令,凡田事賛焚莱。

释曰:牧地非一处,度其年岁水草之宜,与其马之众寡而颁之。授圉者所牧之处也。厉禁者,谓可牧马之处亦使其地之民遮护禁止,不使人輙牧牛马也。孟春焚牧地,以陈生新草也。中春通淫,隂阳交,万物生之时可以合马之牝牡也。田事焚莱者,山泽之虞,牧师賛之所以防牧地弗尽之焚也。

廋人掌十有二闲之政教,以阜马佚特。教駣,攻驹;及祭马祖,祭闲之先牧;及执驹,散马耳,圉马,正校人。员选马:八尺以上爲龙,七尺以上爲騋,六尺以上爲马。

释曰:天子之马十有二闲政以正之,教以道之也。阜盛壮也。佚特者,乘用有节不使甚劳安其血气也。三岁曰駣,教駣者,始乘习之也。二岁曰驹,攻驹者,治其蹄齧也。闲之先牧,始制闲者,非前养马之先牧散马耳,以竹括押其耳头母令善惊也。圉马教圉其马也。校人谓师圉也。正员选者,选择可备校人之员者,平之其员不应选者,正之也。马八尺,极高大者,可备天子五路之驾故曰龙月令》曰:「驾苍龙七尺以上,诸侯之上驷,故称騋。」六尺,特常马耳,故但称马也。

圉师掌教圉人养马,春除蓐,衅廐,始牧;夏庌马;冬献马。射则充椹质,茨墙则翦阖【蓐音辱,庌五嫁反,茨在私反,阖户腊反】

释曰:以师名官者,掌教圉人养马也。冬寒借马以蓐,春则除之。衅廐,杀牲衅之,辟去邪气也。始牧者,春秋传曰:「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日中谓春分、秋分也。」故春始牧庌庑也。庑所庇马凉也,夏热故也。椹质,以木爲之;缚草以代侯也。茨盖也,阖苫也。翦草以苫盖也。椹质、翦阖,皆圉师所习也,故因而使之。

圉人掌养马刍牧之事,以役圉师。凡宾客丧纪,牵马而入;陈廞马,亦如之。

释曰:刍以饲马,牧以放马,皆所以养之也。役圉师,受教于圉师,听使令也。宾客之马,诗曰:「虽无子之路车乘马」,王所以赐之也。大司马丧祭奉诏,马牲则丧纪之马,遣车所用也。牵马入陈者,宾客则陈之于舘,丧纪则陈之于庙也。廞马,遣车之马也。圉人贱役者也。何氏曰:「马政之用,古今一也。而古之牧者在民,今之牧者在官。以其在民也,故牧养之灋不可得而详;以其在官也,故牧养之灋不可不讲。」成周之制,官有马质,下士爲之,而贾二人以平马价,则是当时公私皆有马矣。然校人之职,掌王马之政,自乘至廐爲匹,二百六十有奇,五分其良而驽居其一焉。凡五良而一驽,则总爲马二千六百,此其大数也。王马之政,牧养之灋,莫详于此。又以井田之灋计之,甸六十四井也,其赋兵车一乘,戎马四匹。又以六乡六遂之民而实计之,十有九万家,则王之马不能加其二分之一。至于徒役之兴,战陈之事,则王命

译趣马掌管辅佐校人,纠正良马并统一它们的饮食,简择马匹的六等差别,掌管驾车与解马的事宜,按四季分别安排马匹的居所,整治马匹以听候驭夫的差遣。

解释说:“马三匹为一皂,由下士一人管理,即趣马和校人。既然已经物色并乘用这些马,认为它们是良马了。又进而辅佐纠正,那些不够良善的马。将要驾五路马车时,谨慎选择到了极致。统一它们的饮食,是想让它们的体力均衡。简是简择,节是度量。简择王马分为六等,驾车时行进,解马时停止,有劳逸的节制,所以按次序颁布安排。居,指牧马厩所适宜的处所;治,指执驹、攻特之类的事宜,以听候驭夫。那么只是由驭夫役使罢了。”

巫马掌管饲养病马,并驱步整治它们,辅助兽医用药治疗马病,从校人那里领取财物,马死了就派商人卖掉它,将所得的布帛上交校人。

解释说:“乘治,指驱步以激发马的病情,知道它生病的部位,然后才能检验并治疗它。就像兽医所说的观察它发病的情况来调养它,就是这样。辅助兽医用药,大概他们的属员中有四名兽医,治疗疾病时也用药物攻治。然而治疗马病,大体以兽医为主,巫马用药,也只是辅助兽医罢了。攻治马病,攻指拴系并治疗它。大概有些疾病药物不足以治愈,于是用攻治的方法,就像中医所说的用毒药攻治一样。从校人那里领取财物,是用来资助治疗马病的费用。马死了,就派商人卖掉它,因为他们的属员中有两名商人,知道它的价值。将卖死马所得的布帛上交校人,布帛指卖死马所得的钱币。”

牧师掌管牧地,都有严厉的禁令,在孟春颁布;孟春焚烧牧地;中春,允许马匹交配。掌管相关的政令,凡是田猎之事,辅佐焚烧杂草。

解释说:“牧地不只一处,估量年岁水草的适宜情况,以及马匹的多少来颁布安排。授予养马人牧养的地方。厉禁,指可以牧马的地方也命令当地百姓遮护禁止,不让人随意牧放牛马。孟春焚烧牧地,是为了陈旧的草生出新的草。中春允许交配,阴阳交合,万物生长的时节,可以合马的牝牡。田猎焚烧杂草,山泽的虞官,牧师辅佐焚烧是为了防止牧地没有完全烧尽。”

廋人掌管十二闲的政教,以繁育马匹,安逸特马。教习駣马,整治驹马;等到祭祀马祖,祭祀十二闲的先牧;等到执驹,散马耳,圉马,校正校人。员选马:八尺以上称为龙,七尺以上称为騋,六尺以上称为马。

解释说:“天子的马有十二闲,用政令来纠正它们,用教导来引导它们。阜是盛壮。佚特,指乘用有节制,不让它们过于劳累,安顿它们的血气。三岁叫駣,教习駣马,指开始乘用习惯它。二岁叫驹,整治驹马,指整治它的蹄子和咬人。十二闲的先牧,指开始设立十二闲的人,不是以前养马的先牧。散马耳,用竹括押住马耳,不让它善于惊跳。圉马,教习养马人养马。校人指师圉。校正员选,指选择可以充任校人员额的人,平定那些不应选入员额的人,校正他们。马八尺,极其高大,可以充任天子五路的驾车,所以叫龙。《月令》说:‘驾苍龙。’七尺以上,是诸侯的上等马,所以称騋。六尺,只是普通的马,所以只称马。”

圉师掌管教导圉人养马,春天清除垫草,衅祭马厩,开始放牧;夏天给马搭棚遮荫;冬天进献马匹。射箭时充当箭靶,盖屋顶时剪草苫盖【蓐音辱,庌五嫁反,茨在私反,阖户腊反】

解释说:“以师命名官职,指掌管教导圉人养马。冬天寒冷借马垫草,春天就清除它。衅祭马厩,杀牲衅祭,驱除邪气。开始放牧,《春秋传》说:‘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日中指春分、秋分。’所以春天开始放牧。庌是廊屋。廊屋是庇护马匹乘凉的,夏天炎热所以这样。椹质,用木头制作;绑草代替箭靶。茨是覆盖,阖是草苫。剪草用来苫盖。椹质、剪草苫盖,都是圉师所习得的技能,所以顺便让他们去做。”

圉人掌管养马、饲草、放牧的事宜,以役使圉师。凡是宾客、丧纪之事,牵马进入;陈列廞马,也这样。

解释说:“饲草用来喂马,放牧用来放马,都是用来养马的。役使圉师,接受圉师的教导,听从使令。宾客的马,《诗》说:‘虽无子之路车乘马’,是王用来赏赐他们的。大司马丧祭奉诏,马牲则是丧纪的马,遣车所用的。牵马进入陈列,宾客则陈列在馆舍,丧纪则陈列在庙堂。廞马,是遣车的马。圉人是低贱的役夫。何氏说:‘马政的运用,古今是一样的。而古代的牧养在民间,现在的牧养在官府。因为它在民间,所以牧养的方法不可得而详知;因为它在官府,所以牧养的方法不可不讲究。’成周的制度,官有马质,由下士担任,而商人两人来评定马价,那么当时公私都有马了。然而校人的职责,掌管王马的政令,从乘用到马厩为一匹,二百六十有余,五分其良而驽居其一。凡是五匹良马而一匹驽马,那么总共为马二千六百,这是大数。王马的政令,牧养的方法,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又用井田的法度计算,甸六十四井,其赋兵车一乘,戎马四匹。又用六乡六遂的百姓来实计,十九万家,那么王的马不能超过其一半。至于徒役的兴起,战阵之事,那么王命”

校人掌物其马而次之,则马不专赋于民矣。又以大司马之灋而计之,则天子提封万井,兵车万乘,戎马四万匹,则是所赋之马多于王数十倍,而当时不有牧养之灋,爲其在民者多也。汉有牧师诸苑三十六所,畜马三十万匹,用官奴三万人,散在北边,则牧之以民,又有牧之之地。唐初得隋马三千匹,八坊四十八监,而张万岁掌之。其后万岁失职,马亦减少,至王毛仲领羣牧,而有四十三万。唐之诸监,或在陇右,或在河西,马之蕃耗,皆系乎监牧之人,而又有牧之之地,则其在官也多矣。

译校人掌管马匹并依次编排,那么马匹就不会专门向百姓征赋了。又按照大司马的法度来计算,天子管辖的土地有一万井,兵车有一万辆,战马有四万匹,这样征赋的马匹数量比王室的马多出数十倍,而当时没有设立牧养的制度,是因为民间拥有的马匹较多。汉代设有三十六个牧师苑,饲养马匹三十万匹,使用官奴三万人,分散在北边,这样既用百姓来牧养,又有牧养的地方。唐初得到隋朝的马三千匹,设有八坊四十八监,由张万岁掌管。后来张万岁失去职权,马匹也减少了,等到王毛仲统领群牧,马匹达到四十三万。唐代的各个监牧,有的在陇右,有的在河西,马匹的繁殖损耗,都取决于监牧的人员,而且又有牧养的地方,这样官方的马匹就很多了。

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貉,孟白反】

释曰:图,如今之舆地图也。大司空掌天下九州土地之图,特图而已。职方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则据图以掌天下之地也。邦国诸侯之国,也都鄙,邦国之采邑也。东方有四夷,南方有八蛮,东方有七闽,西方有九貉,西北有五戎,北方有六狄。其疆理广,道里逺,孰从而辨之?按图而辨之也。邦国都鄙在九州之内,夷蛮闽貉戎狄在九州之外。虽有内外之殊,然先王之政,一视而同仁。其财用之所出,九谷六畜之所产,其数要不可以不辨也。其利害不可以不知也。数,谓别而计之;要,则总而计之也。利,如金石粟帛之类,凡可以利人者也。害,谓猛兽长蛇之属,凡可以害人者。同知其利害,则将以兴其利而除其害也。

乃辨九州之国,使同贯利。东南曰▯州,其山鎭曰防稽,其泽薮曰具区,其川三江,其浸五湖,其利金锡竹箭,其民二男五女,其畜宜鸟兽,其谷宜稻【防,古外反;薮,素口反】

释曰:事之有条谓之贯,可以生养大者谓之利。四方九州之人民,好恶之不同,财用有无之不等,必周知其利害,贯而通之,使有无之相济,善恶之相易也。一天下之财用,养天下之人民,俾同享其利焉。其山曰镇者,能出云雨以生万物,镇安于一州;水潴而不流,以生蒲鱼者曰泽;水涸而不耕,而生草木者曰薮;水流而趍海者曰川;水积而成渊者曰浸;其民资之以爲生者曰利;其众待之以为养者曰畜;其土宜之以爲食者曰谷。八者九州之民,仰之以爲生者也;九州之邦国,仰之以爲富者也。苟不周知其数要,则天下之民不可得而同贯其利矣。自此以下,陈九州之事,先从南方,盖尊于阳方也。四镇五岳,总言之皆山镇也。防稽在山隂,具区吴越之间,今吴县南太湖,即震泽也。三江谓娄江东江松江也,《禹贡》曰「三江既入」,是也。五湖即太湖也。王氏曰:《国语》伍子胥曰「吴与越三江环之」,范蠡曰「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耶」?然则三江五湖乃吴越之境内也。《春秋》越与吴战于五湖,注今太湖也。然则太湖即五湖耳,非太湖之外又有四也。《禹贡》惟金三品,瑶琨篠簜,则金▯竹箭,固▯州产也。二男五女,盖通以一州之人民计之,七人之中二爲男,五爲女也。八州言男女者,义同。飞曰鸟,走曰兽,稻稌也,即南方水生之秔稻也。

正南曰荆州,其山镇曰衡山,其泽薮曰云夣,其川江汉,其浸颍湛,其利丹银齿革,其民一男二女,其畜宜鸟兽,其谷宜稻【夣亡贡反,湛直减反】

释曰:「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衡山南岳也,在湘南。云夣二泽名,在华容、安陆。然楚之云夣泽跨江南,非止此也。江出岷山,汉出嶓冡,即「禹贡」所谓荆州「江汉朝宗于海」,「诗」所谓「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是已。颍水出阳城,湛未详。「禹贡」荆之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与夫砺砥、砮丹,则丹、银、齿革固荆州所产也。

河南曰豫州,其山镇曰华山,其泽薮曰圃田,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其利林漆丝枲,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其谷宜五种【华如字,圃布古反,荥户扄反,溠音诈,枲思似反,扰而小反】

释曰:「禹贡『荆河惟豫州』,伊洛瀍涧既入于河,荥波既猪。华山西岳也在华隂,圃田在中牟县。荥水出东垣入于河,在荥阳。雒在雒邑。《尔雅》曰:『水自洛出爲波』,溠未详所在。《春秋传》:『楚子梁溠,营军临随』,则在汉南,宜属荆州,在此非也。林竹木也。《禹贡》豫之厥贡漆丝絺纻,则林漆丝枲固豫州所产也。六扰,马牛羊犬豕鸡也,以其人所扰驯畜养,故曰六扰。五种,黍稷菽麦稻也。」

正东曰青州,其山镇曰沂山,其泽薮曰望诸,其川淮泗,其浸沂沭,其利蒲鱼,其民二男二女,其畜宜鸡狗,其谷宜稻麦【沂鱼祈反,沭音述,或爲洙

译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借以掌管天下的土地,辨别诸侯国、都邑、边邑,以及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的人民,和他们财物用度、九种谷物、六种牲畜的数量,务必周详地知道它们的利弊。

解释说:图,就是如今的舆地图。大司空掌管天下九州土地的地图,只是绘图而已。职方掌管天下的地图,借以掌管天下的土地,就是依据地图来掌管天下的土地。邦国,是诸侯的国家;都鄙,是邦国的采邑。东方有四夷,南方有八蛮,东方有七闽,西方有九貉,西北有五戎,北方有六狄。它们的疆域广阔,道路遥远,谁去辨别它们呢?依据地图来辨别它们。邦国都鄙在九州之内,夷蛮闽貉戎狄在九州之外。虽然有内外之别,然而先王的政令,是一视同仁的。它们财物用度的出产,九谷六畜的产地,它们的数量务必不可以不辨别。它们的利弊不可以不知道。数,是说分别计算;要,则是总计计算。利,像金石粟帛之类,凡是能够对人有利的事物。害,是说猛兽长蛇之类,凡是能够对人有害的事物。一同知道它们的利弊,就是要兴利除害。

于是辨别九州的国家,使它们贯通利益。东南方叫扬州,它的镇山叫防稽,它的泽薮叫具区,它的河流叫三江,它的积水叫五湖,它的物产有利的是金锡竹箭,它的人民二男五女,它的牲畜适宜养鸟兽,它的谷物适宜种稻。

解释说:事情有条理叫贯,能够生养壮大叫利。四方九州的人民,好恶不同,财物用度有无不等,务必周详地知道它们的利弊,贯通并通达它们,使有无相互救济,善恶相互交换。统一天下的财物用度,养育天下的人民,使他们共同享受利益。山叫镇的,能够生出云雨来滋生万物,镇安于一州;水积聚而不流动,用来生长蒲草鱼类的叫泽;水干涸而不耕种,生长草木的叫薮;水流向大海的叫川;水积聚而成深渊的叫浸;人民依靠它来生存的叫做利;民众依靠它来供养的叫做畜;土地适宜用来作为食物的叫做谷。这八样是九州的人民仰赖它来生存的;九州的邦国仰赖它来致富的。如果不周详地知道它们的数量总括,那么天下的人民就不能共同贯通利益了。从这以下,陈述九州的事情,先从南方开始,大概是尊重阳方。四镇五岳,总说都是山镇。防稽在山阴,具区在吴越之间,现在吴县南面的太湖,就是震泽。三江指娄江、东江、松江,《禹贡》说“三江既入”,就是这个意思。五湖就是太湖。王氏说:《国语》伍子胥说“吴与越三江环之”,范蠡说“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的,不是吴吗”?那么三江五湖乃是吴越的境内。《春秋》越与吴在五湖交战,注释说现在的太湖。那么太湖就是五湖,并非太湖之外又有四个湖。《禹贡》说金有三品,瑶琨篠簜,那么金锡竹箭,固然是扬州的特产。二男五女,大概是通计一州的人民,七人之中二人为男,五人为女。其他八州说男女的,意义相同。飞行的叫鸟,行走的叫兽,稻稌,就是南方水生的粳稻。

正南方叫荆州,它的镇山叫衡山,它的泽薮叫云梦,它的河流叫江汉,它的积水叫颍湛,它的物产有利的是丹银齿革,它的人民一男二女,它的牲畜适宜养鸟兽,它的谷物适宜种稻。

解释说:《禹贡》说“荆及衡阳惟荆州”,衡山是南岳,在湘南。云梦是两个泽的名字,在华容、安陆。然而楚国的云梦泽跨越江南,不仅仅在此。江出于岷山,汉出于嶓冢,就是《禹贡》所说的荆州“江汉朝宗于海”,《诗经》所说的“滔滔江汉,南国之纪”的意思。颍水出于阳城,湛不详。《禹贡》说荆州的贡品有羽毛、齿革,金有三品,以及砺砥、砮丹,那么丹、银、齿革固然是荆州所产的。

黄河以南叫豫州,它的镇山叫华山,它的泽薮叫圃田,它的河流叫荥雒,它的积水叫波溠,它的物产有利的是林漆丝枲,它的人民二男三女,它的牲畜适宜养六扰,它的谷物适宜种五种。

解释说:《禹贡》说“荆河惟豫州”,伊洛瀍涧都已流入黄河,荥波已经蓄水。华山是西岳,在华阴,圃田在中牟县。荥水出于东垣流入黄河,在荥阳。雒在雒邑。《尔雅》说:“水自洛出为波”,溠不详所在。《春秋传》:“楚子梁溠,营军临随”,那么在汉水以南,应当属于荆州,在这里不对。林,是竹木。《禹贡》说豫州的贡品有漆丝絺纻,那么林漆丝枲固然是豫州所产的。六扰,是马牛羊犬豕鸡,因为被人驯养畜养,所以叫六扰。五种,是黍稷菽麦稻。

正东方叫青州,它的镇山叫沂山,它的泽薮叫望诸,它的河流叫淮泗,它的积水叫沂沭,它的物产有利的是蒲鱼,它的人民二男二女,它的牲畜适宜养鸡狗,它的谷物适宜种稻麦。

】

释曰:「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盖周公以徐爲青州故也。沂山、沂水所出也,在盖县望诸即孟诸也,在睢阳淮水出桐栢,今淮河也。泗出鲁国今泗州也。沭出东莞,属琅琊。「禹贡曰:「淮沂其乂」,是也。蒲水草,其地水多,故产蒲鱼禹贡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

译解释说:“《禹贡》记载‘海岱及淮’属于徐州,这大概是周公将徐地划归青州的原因。沂山和沂水发源于此,在盖县的望诸泽就是孟诸泽,位于睢阳。淮水发源于桐柏山,即今天的淮河。泗水发源于鲁国,即今天的泗州。沭水发源于东莞,隶属于琅琊。《禹贡》说:‘淮水和沂水治理得井然有序’,正是指此。蒲是一种水草,当地水域广阔,因此盛产蒲草和鱼类。《禹贡》记载泗水岸边有浮磬,淮夷进贡珍珠和鱼类。”

河东曰兖州,其山镇曰岱山,其泽薮曰大野,其川河泲,其浸卢维,其利蒲鱼,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其谷宜四种【泲,子礼反;卢维,音雷雍】

释曰:「禹贡曰:『济河惟兖州,九河既道,雷夏既泽,灉沮防同,岱山东岳也。』今之泰山,大野在钜野县,或曰即今之南望湖也。河谓大河,泲即济水,卢当作雷,即雷夏也。维当爲灉,即灉水也。四种黍稷稻麦也。」

正西曰雍州,其山镇曰岳山,其泽薮曰▯蒲,其川泾汭,其浸渭洛,其利玉石,其民三男二女,其畜宜牛马,其谷宜黍稷【雍,于用反;汭,如锐反】

释曰:「禹贡黑水、西河惟雍州,岳,西岳也。《尔雅》曰:「河西岳,▯蒲在汧,泾出泾阳汭在▯地。」公刘曰:「汭鞠之,即渭出鸟防同穴。」洛出熊耳,汧、陇之西多出美玉、美石、琅玕之类禹贡曰:「厥贡惟球、琳、琅玕。」

东北曰幽州,其山镇曰医无闾,其泽薮曰貕养,其川河泲,其浸菑时,其利鱼盐,其民一男三女,其畜宜四扰,其谷宜三种【貕音兮】

释曰:《尔雅》曰:「燕曰幽州。」东方之美,有医无闾之珣玗琪焉。医无闾在辽东,貕养在长广。今莱阳县有貕养津,菑出莱芜,时出般阳。贾氏曰:「幽州之河泲,亦与兖同者,盖兖在河东北,二州相连,皆有河泲也。」盖《禹贡》又北播爲九河,同爲逆河入于海。道沇水东流爲济,则幽兖皆河济所经之地也。鱼盐近海故也。《天官》有盐人所掌者,共膳夫王宫之用而已。此曰「其利鱼盐」,《禹贡》曰:「厥贡盐絺。」则盐在古无禁,后世有盐禁,非也。四扰:马、牛、羊、豕也。三种:黍、稷、稻也。

河内曰冀州,其山镇曰霍山,其泽薮曰杨纡,其川漳,其浸汾、潞,其利松栢,其民五男三女,其畜宜牛羊,其谷宜黍稷【纡,于于反;汾,扶文反;潞,音路】

释曰:冀州在河北,东西南三面距河,故曰河内。霍山在彘阳,《尔雅》曰:「霍山之多珠玉。」今霍州杨纡,未详。《尔雅》曰:「秦有阳,跨漳水,出长子县。」《禹贡》曰:「覃懐底绩,至于衡漳。」汾出汾阳,诗云:「彼汾一曲。」潞出归德,晋地多山松栢所产桞子,晋问所言是也。其地男多女少。

正北曰并州,其山镇曰恒山,其泽薮曰昭余祁,其川虖池、呕夷,其浸涞、易,其利布帛,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五扰,其谷宜五种【恒音常,虖音呼,池徒多反,呕乌侯反】

释曰:恒山,北岳也。《尔雅》曰:燕有昭余祈在邬虖池出卤,城呕夷出平舒,涞出广昌,易出固安。五扰牛羊豕犬马也。薛氏曰:凡九州之土,高者宜黍稷,下者宜稻麦。山气多男,泽气多女。东南多丝缕,西北多织皮。先王之于民,因其东西南北之异方,山泽川浸之异宜,男女异数,玉石异产,黍稷稻粱之异种,丹漆丝枲之异利,广谷异制,民生异俗,爲之脩其教而不易其俗,齐其政而不易其宜。山者不使居川,泽者不使居中原。骍刚之地,粪种不以羊;赤缇之地,粪种不以牛。然后五方之民,各安其性,乐其业,而无偏弊之患矣。叶氏曰:古之言九州者三:《禹贡》之冀、兖、青、徐、▯荆、豫、梁、雍,夏制也;《尔雅》之冀、幽、营、兖、徐、▯荆、豫、雍,先儒以爲商制也;《职方》之▯荆、豫、青、兖、雍、幽、冀、并,周制也。商有幽、营,而无《禹贡》之青、梁;周有幽、并,而无《禹贡》之徐、梁。此三代之九州不同也。《尔雅》有九州之名,无九州之界;《禹贡》、《职方》之界有相侵者。言之,《职方》冀州视《禹贡》爲小,以分冀爲幽、并,如舜时制,是一分而爲三也。虽无徐州,而青、兖之间是巳;虽无梁州,而雍、豫之间是已。《禹贡》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又曰:「大野既猪」。今《职方》青州之川淮泗,兖州之泽大野,是以徐而入青、兖可知矣。《禹贡》曰:「华阳黒水惟梁州」,又曰:「厥贡璆鐡银镂砮磬」。今《职方》豫州之山华山,雍州之利玉石,是以梁而入雍

译河东称为兖州,它的镇山是岱山,它的沼泽是大野,它的河流是黄河和济水,它的浸水(低洼积水处)是雷夏泽和灉水,它的物产利在蒲草和鱼,它的居民男女比例是二男三女,它的牲畜适宜饲养马、牛、羊、猪、狗、鸡这六畜,它的谷物适宜种植黍、稷、稻、麦这四种。

解释说:“《禹贡》说:‘济水与黄河之间是兖州,九条河道已经疏通,雷夏泽已经形成,灉水和沮水已通,防山和同山已平,岱山是东岳。’即现在的泰山,大野在钜野县,有人说就是现在的南望湖。河指大河,泲即济水,卢应当是雷,即雷夏泽。维应当是灉,即灉水。四种指黍、稷、稻、麦。”

正西称为雍州,它的镇山是岳山,它的沼泽是圃蒲,它的河流是泾水和汭水,它的浸水是渭水和洛水,它的物产利在玉石,它的居民男女比例是三男二女,它的牲畜适宜饲养牛和马,它的谷物适宜种植黍和稷。

解释说:“《禹贡》说黑水、西河之间是雍州,岳是西岳。《尔雅》说:‘西边的岳山,圃蒲在汧水,泾水发源于泾阳,汭水在圃地。’公刘说:‘汭水弯曲之处,即渭水发源于鸟鼠山,防山和同山相通。’洛水发源于熊耳山,汧水、陇山以西多出美玉、美石、琅玕之类,《禹贡》说:‘它的贡品有球、琳、琅玕。’”

东北称为幽州,它的镇山是医无闾山,它的沼泽是貕养,它的河流是黄河和济水,它的浸水是菑水和时水,它的物产利在鱼和盐,它的居民男女比例是一男三女,它的牲畜适宜饲养马、牛、羊、猪这四畜,它的谷物适宜种植黍、稷、稻这三种。

解释说:“《尔雅》说:‘燕地称为幽州。’东方之美,有医无闾山的珣玗琪。医无闾山在辽东,貕养在长广。现在莱阳县有貕养津,菑水发源于莱芜,时水发源于般阳。贾氏说:‘幽州的黄河和济水,也与兖州相同,大概是因为兖州在黄河东北,两州相连,都有黄河和济水。’大概《禹贡》说又向北分流为九河,同为逆河流入海。疏导沇水东流成为济水,那么幽州和兖州都是黄河和济水流经的地方。鱼盐是因为靠近大海的缘故。《天官》中有盐人所掌管的事务,只供给膳夫和王宫使用罢了。这里说‘它的物产利在鱼盐’,《禹贡》说:‘它的贡品有盐和细葛布。’那么盐在古代没有禁令,后世有盐禁,是不对的。四扰指马、牛、羊、猪。三种指黍、稷、稻。”

河内称为冀州,它的镇山是霍山,它的沼泽是杨纡,它的河流是漳水,它的浸水是汾水和潞水,它的物产利在松树和柏树,它的居民男女比例是五男三女,它的牲畜适宜饲养牛和羊,它的谷物适宜种植黍和稷。

解释说:“冀州在黄河以北,东、西、南三面距离黄河,所以称为河内。霍山在彘阳,《尔雅》说:‘霍山多珠玉。’现在霍州的杨纡,不详。《尔雅》说:‘秦有阳,跨越漳水,出自长子县。’《禹贡》说:‘覃怀地区治理成功,直到衡漳。’汾水发源于汾阳,《诗经》说:‘那汾水的一曲。’潞水发源于归德,晋地多山,松柏所产的桞子,是《晋问》所说的。那里男子多女子少。”

正北称为并州,它的镇山是恒山,它的沼泽是昭余祁,它的河流是虖池水和呕夷水,它的浸水是涞水和易水,它的物产利在布和帛,它的居民男女比例是二男三女,它的牲畜适宜饲养牛、羊、猪、狗、马这五畜,它的谷物适宜种植五种。

解释说:“恒山是北岳。《尔雅》说:燕地有昭余祁在邬地,虖池水发源于卤城,呕夷水发源于平舒,涞水发源于广昌,易水发源于固安。五扰指牛、羊、猪、狗、马。薛氏说:大凡九州的土地,高的适宜种植黍稷,低的适宜种植稻麦。山气多生男子,泽气多生女子。东南多丝缕,西北多织皮。先王对于百姓,根据他们东西南北不同方位,山泽川浸不同的适宜条件,男女数量的差异,玉石不同的产地,黍稷稻粱不同的种类,丹漆丝枲不同的利处,广阔山谷不同的制度,民生不同的习俗,为他们修明教化而不改变他们的习俗,统一政令而不改变他们的适宜条件。居住在山的人不让他们居住在河边,居住在泽的人不让他们居住在中原。骍刚之地,施肥播种不用羊;赤缇之地,施肥播种不用牛。然后五方的百姓,各自安于本性,乐于职业,而没有偏颇弊端的祸患了。叶氏说:古代谈论九州的有三种:《禹贡》的冀、兖、青、徐、荆、豫、梁、雍,是夏代的制度;《尔雅》的冀、幽、营、兖、徐、荆、豫、雍,先儒认为是商代的制度;《职方》的荆、豫、青、兖、雍、幽、冀、并,是周代的制度。商代有幽、营,而没有《禹贡》的青、梁;周代有幽、并,而没有《禹贡》的徐、梁。这是三代九州不同的原因。《尔雅》有九州的名字,没有九州的边界;《禹贡》、《职方》的边界有相互侵入的。说,《职方》的冀州比《禹贡》的小,因为把冀州分为幽、并,像舜时的制度,是一分为三。虽然没有徐州,但青、兖之间就是;虽然没有梁州,但雍、豫之间就是。《禹贡》说:‘海岱及淮是徐州’,又说:‘大野已经蓄水’。现在《职方》青州的河流是淮泗,兖州的沼泽是大野,因此徐州并入青、兖可以知道了。《禹贡》说:‘华阳黑水之间是梁州’,又说:‘它的贡品有璆、铁、银、镂、砮、磬’。现在《职方》豫州的山是华山,雍州的物产利在玉石,因此梁州并入雍州。”

、豫可知矣。《职方》既以青、兖而包徐,故青州多入《禹贡》之豫,兖州多入《禹贡》之青。《禹贡》豫州曰:「▯孟猪」,而《职方》青州曰:「其泽望诸」,岂非青之入豫乎?《禹贡》青州曰:「盐絺海物」,而《职方》兖州曰:「其利蒲鱼」,岂非兖之入青乎?《职方》既分冀而爲幽、并,故幽州多入《禹贡》之青、徐,冀州多入《禹贡》之雍。《职方》曰:「幽州其山医无闾,医无闾在辽东。先武以辽东属青州,后又属幽州,兹非幽之入青乎?」《职方》曰:「幽州其泽貕养其浸菑时,貕养在长广菑出莱芜。《地理志》以长广属徐州琅琊,自莱山,兹非幽之入徐乎?《职方》曰:“冀州其泽杨纡。”《尔雅》谓秦有杨纡,李廵以爲在扶风,兹非冀之入雍乎?大抵周以禹之一冀州,分而爲三,以禹之八州,合而爲六,其势必不能如禹之旧也。

译豫州的归属就可以知道了。《职方》既然把青州、兖州包含在徐州的范围内,所以青州的大部分地域划入了《禹贡》中的豫州,兖州的大部分地域划入了《禹贡》中的青州。《禹贡》记载豫州有“孟猪”,而《职方》记载青州有“其泽望诸”,这难道不是青州地域划入豫州的证据吗?《禹贡》记载青州有“盐絺海物”,而《职方》记载兖州有“其利蒲鱼”,这难道不是兖州地域划入青州的证据吗?《职方》既然把冀州分成了幽州和并州,所以幽州的大部分地域划入了《禹贡》中的青州和徐州,冀州的大部分地域划入了《禹贡》中的雍州。《职方》说:“幽州的山是医无闾,医无闾在辽东。”先前武王将辽东划归青州,后来又划归幽州,这难道不是幽州地域划入青州的证据吗?《职方》说:“幽州的沼泽是貕养,浸润的水系是菑水和时水,貕养在长广,菑水发源于莱芜。”《地理志》将长广划归徐州琅琊郡,从莱山开始,这难道不是幽州地域划入徐州的证据吗?《职方》说:“冀州的沼泽是杨纡。”《尔雅》说秦地有杨纡,李廵认为它在扶风,这难道不是冀州地域划入雍州的证据吗?大致说来,周朝把大禹划分的一个冀州分成了三个州,把大禹划分的八个州合并成了六个州,其形势必然不能像大禹旧制那样了。

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鎭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

释曰:即大司马之九畿也。以其服事天子,故曰九服。诗曰:「侯服于周王畿。」司马曰:「国畿藩作蕃。」邱氏曰:「卫服之外,圣人虽制服之,不必其来故《武成》叙诸侯之助祭,《洛诰称诸侯之和防,康王之诰陈诸侯之听命,止言五服而已。」

夹漈郑氏曰:「禹贡有五服,各五百里,是禹之时地方五千里。职方有九服,亦各五百里,并王畿千里,则周之时地方万里矣。五服九服之制虽若不同,详考制度,无不相合。禹之五服各五百里,自其一面数之;职方九服各五百里,自其两面而数之也。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各方千里。禹贡之甸服五百里,据一面而数之;周畿千里不在九服之内。王畿之外定制爲九服,各五百里,以两面相方而数之。大抵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周之侯甸即禹之侯服,周之男采即禹之绥服,周之卫蛮即禹之要服,周之镇夷即禹之荒服。大率二畿当一服,而周人镇服之外又有五百里之藩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乃九州之外地,增于禹贡五百里而已。故行人之职,其言九州之外谓之藩服,则九州之外又有五百里之藩服,明矣。禹贡既叙五服,又曰:『东渐于海,西▯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是九州之外地也。又如《益稷》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谓四海之外各建诸侯爲之长,岂非周之藩服乎?详考制度,无不相合,求之里数,未始不同。先儒有『禹弼万里』之说,『周斥大封疆』之说,皆考古未精耳。」

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七伯当作十一伯】

释曰:一州之地方千里,以封国必大小相维今举封国之大数言之,以千里爲限,则有四公、六侯、十一伯、二十五子、百男之差,所以表其千里也。其实公侯伯子男之数封之以是爲准故曰「以周知天下」。

薛氏曰:「邦国有正封之地,有广封之地。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此正封也。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百里,此广封也。职方兼属国附庸之地而言之,广封者,然以邦国千里计之,方四百里,则六侯余四百里;三百里,则十一伯余百里,何也?盖地势不能常如碁局之方,特因侯伯之爵以里数封之而已,余里无所余焉。职方举其大数然也。周制天下之地凡五千五百里,一千爲王畿,一千五百里爲夷鎭藩之服,封诸侯之地则三千里而已。今此封公侯伯子男之地各千里,合而数之则六千里,何也?盖职方特以封疆之数言之,非有地里如此之广也。」

凡邦国小大,相维。王设其牧,制其职,各以其所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

释曰:小大相维谓五国爲属属有长二十五国爲连连有率;二十国爲州,州有正。二百一十国王,设八命之牧,统临而牧理之。八牧属于天子之老二人,曰二伯。制其职牧监参伍,各因其材,不强其不能也。制其贡任土作贡各随其所产不责其所无也。

陈氏曰:三代时牧守更代,诸侯世袭,权皆出于上。如周初时荆州之牧,则蔡侯;其后则申侯。豫州之牧,则管叔;其后则虢公。周公、君陈、毕公迭居东郊。初,周公爲东伯;周公既没,君陈不爲东伯,行东伯之事。至康王命毕公曰:「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成王崩时,毕公率东方诸侯,则是已爲东伯矣。宣王中兴,只理防牧伯而已。故韩侯在韩,召虎在淮,申伯在荆,方叔在齐。汉诸侯王自景、武后,若寄君然,已不足言。至唐藩镇,则是举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之事,而付之世袭之人,则其弊有不胜言者。

王将廵狩,则戒于四方曰

译于是辨别九服范围内的邦国,方圆千里称为王畿,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蛮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夷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镇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藩服。

解释说:这就是大司马所掌管的九畿。因为它们服侍天子,所以称为九服。《诗经》说:“侯服于周王畿。”司马说:“国畿藩作蕃。”邱氏说:“卫服之外,圣人虽然制服了他们,但不一定要求他们前来朝见,所以《武成》篇叙述诸侯助祭,《洛诰》篇称述诸侯和防,康王之诰陈述诸侯听命,只说到五服而已。”

夹漈郑氏说:“《禹贡》有五服,各五百里,这是禹的时候地方五千里。《职方》有九服,也各五百里,加上王畿千里,那么周的时候地方万里了。五服九服的制度虽然看似不同,详细考察制度,没有不相合的。禹的五服各五百里,是从一面计算的;《职方》九服各五百里,是从两面计算的。周的王畿就是禹的甸服,各方千里。《禹贡》的甸服五百里,是据一面计算的;周畿千里不在九服之内。王畿之外定制为九服,各五百里,以两面相方而计算。大体上周的王畿就是禹的甸服,周的侯甸就是禹的侯服,周的男采就是禹的绥服,周的卫蛮就是禹的要服,周的镇夷就是禹的荒服。大致两个畿相当于一个服,而周人在镇服之外又有五百里的藩服,距离王城二千五百里,乃是九州之外的地方,比《禹贡》增加了五百里而已。所以行人的职掌,说九州之外称为藩服,那么九州之外又有五百里的藩服,就明白了。《禹贡》既叙述五服,又说:‘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这是九州之外的地方。又如《益稷》说:‘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说的是四海之外各建立诸侯作为首领,难道不是周的藩服吗?详细考察制度,没有不相合的,推求里程,未曾不同。先儒有‘禹弼万里’的说法,‘周斥大封疆’的说法,都是考据古制不够精审罢了。”

凡是邦国方圆千里,封公以方圆五百里,则有四位公;方圆四百里,则有六位侯;方圆三百里,则有十一位伯;方圆二百里,则有二十五位子;方圆百里,则有百位男。以此周知天下【七伯应作十一伯】

解释说:一州的地方方圆千里,因为封国必须大小相互维系,现在举封国的大数来说,以千里为限,则有四公、六侯、十一伯、二十五子、百男的差别,用来表明其千里。其实公侯伯子男的数量,封赐时以此为标准,所以说“以此周知天下”。

薛氏说:“邦国有正封之地,有广封之地。公侯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这是正封。诸公之地,封疆方圆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百里,这是广封。《职方》兼属国附庸之地而言,广封者,然而以邦国千里计算,方圆四百里,则有六位侯余四百里;三百里,则有十一位伯余百里,为什么呢?大概地势不能常常像棋局那样方正,只是根据侯伯的爵位以里数封赐而已,余下的里数并无剩余。《职方》举其大数而已。周制天下之地凡五千五百里,一千为王畿,一千五百里为夷镇藩之服,封诸侯之地则三千里而已。现在这里封公侯伯子男之地各千里,合起来计算则六千里,为什么呢?大概《职方》特以封疆之数而言,并非实际地域如此广阔。”

凡是邦国无论大小,相互维系。天子设置其牧,规定其职责,各依其所能;规定其贡赋,各依其所有。

解释说:小大相维,谓五国为属,属有长;二十五国为连,连有率;二十国为州,州有正。二百一十国王,设置八命的牧,统临而牧理之。八牧隶属于天子之老二人,称为二伯。规定其职责,牧监参伍,各因其材,不强其不能。规定其贡赋,任土作贡,各随其所产,不责其所无。

陈氏说:三代时牧守更代,诸侯世袭,权皆出于上。如周初时荆州之牧,则为蔡侯;其后则为申侯。豫州之牧,则为管叔;其后则为虢公。周公、君陈、毕公迭居东郊。起初,周公为东伯;周公死后,君陈不为东伯,代行东伯之事。到康王命毕公说:“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成王崩时,毕公率东方诸侯,则是已为东伯矣。宣王中兴,只理防牧伯而已。故韩侯在韩,召虎在淮,申伯在荆,方叔在齐。汉诸侯王自景、武后,若寄君然,已不足言。至唐藩镇,则是举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之事,而付之世袭之人,则其弊有不胜言者。

天子将要巡狩,则告诫四方说

:「各脩平乃守,攷乃职事,无敢不敬戒。」国有大刑,及王之所行,先道帅其属而廵戒。令王殷国,亦如之。

译“各自修治好你们的封地,考核你们的职事,不敢不恭敬谨慎。”国家有重大刑罚,以及君王出行时,先道率领他的属官进行巡视警戒。命令君王殷勤治理国家,也这样做。

释曰:王将廵守,则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故职方氏前期警戒四方诸侯也。守,谓国境之内脩之平之,使各当其分也。诸侯所务之职事,则攷察之,不使有旷职废事也。国有大刑,谓讨伐诸侯。王之所行,谓廵守所行之处先道先由,王所从道居前行,帅其属土方氏以下而廵行,前日所施戒令也。十二岁不廵守,六服尽朝,谓之殷国殷犹众也。其戒四方诸侯,与廵守同。

陈氏曰:「自古封建之灋,天下至广,难以统一,故五载一廵守,以一风俗,以通民情。至周而五载廵守既不能行,故置职方撢人,训方氏之官,以通逹上下,使无壅蔽。逮汉,或遣谒者循行天下,是亦得周公之遗意也。自元封五年,初置刺史,每以秋分行部,以诏书六条察郡国,举不灋。而后天下民情利害,其雍遏通逹,皆系于刺史之手,而上或不得以闻。宣元以后,稍还古意,天子则有郎官之出,宰相则有掾吏之行,上下相察,莫之或匿。如魏相敕掾吏案事郡国,輙白四方异闻,或有逆贼风雨灾异,郡不上逹,相輙奏言之。是郡国欲▯之宰相,而不知掾吏已得以上逹。民情既通,上下不壅,则治可爲也。」

土方氏掌土圭之灋,以致日景,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国都鄙,以辨土宜土化之灋,而授任地者。王廵守,则树王舍【相息亮反】

释曰:「土方氏掌邦国土地之事,领司空土圭、土宜、土化之灋,以施邦国之政者也。故土圭长尺五寸,致日景者,立八尺之表,夏至则景尺五寸,冬至则景丈三尺。土地犹度地也,以此土圭度地势,而相其可居者,以建诸侯之邦国、公卿之都鄙也。土宜谓九谷所宜,土化谓粪种所用。授任地者,谓授诸侯任地之官,与草人而令其耕种也。树王舍,若掌舍设梐枑之时,则于外周匝而树爲藩篱也。」

王氏曰:大司空,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土方氏掌土圭之灋,以土地相宅,而建邦国都鄙,则辅相司空,建国之事而已。大司空掌土宜之灋,而土方氏亦以土宜、土化之灋,而授任地者,则辅相司空,草人任土粪种之事而已。司空、草人所掌止于王畿,而土方氏所掌则主于四方邦国,故名官以土方氏焉。

怀方氏掌来远方之民,致方贡,致远物,而送迎之,逹之以节,治其委积,馆舍,饮食。

释曰:逺方之民,四夷之民也。谕德延誉以来之,非诱而致之也。方贡,逺方所贡之物,若西旅底贡厥獒是也。致逺物,则致逺方所献之物,若所谓无有逺迩,毕献方物是也。逺方之有贡,犹六服之贡,则世一见,各以其所贡之宝爲贽是也。逺方有所献之物,犹六服诸侯之献国珍是也。送迎之送,往迎来,以爲之礼也。逹之以节,逹民以旌节,逹贡物以玺节也。治其委积,所以备其用也。治其馆舍,所以安其居也。治其饮食,所以顺其嗜好也。逹之以节,使无留难。治其委积、馆舍、饮食,使有所资赖。此所以懐之也。名官谓之懐方,其以此欤。

刘氏曰:逺人不服,则脩文德以来之,是懐万方,以成蓼萧之化者,圣王之事也。逺人既来,则懐方氏掌其送迎道路之给,而开之以道德仁义之化,恱之以圣人中和礼乐之方,陈之以位天地和隂阳之本,感之以致神祗遂生育之义,使之心懐而诚服,踊跃于内,向而不知其已也。

合方氏掌逹天下之道路,通其财利,同其数器,壹其度量,除其怨恶,同其好善【好,去声】

释曰:逹天下之道路津梁,相凑往来,相通不至阻絶也。通其财利,使懋迁有无,丰凶相易以相济也。同其数器仪等,一定权衡,同律无异同也。一其度量,使丈尺釡钟不得有大小也。除其怨恶,则讲信脩睦,不相侵伐也。同其好善,则脩仁尚义,一道徳,同风俗也。原曰:先王立合方氏之官,见王者大一统之治也。事相通而不壅,政齐一而不贰,教道行而好尚正,则一统之治见矣。是故道路财利通,此合方之事也,未及乎政焉。同数器而九仪之命皆有定,守一度量而五则之制亦有定,用此合方之政也,未及夫教焉。至于除其怨恶,同其好善,

译解释说:君王将要巡视守土,那么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所以职方氏提前警戒四方诸侯。守,是说在国境之内修治平整,使各自符合其本分。诸侯所负责的事务,就考察它,不让他们有失职废事的情况。国有大刑,是说讨伐诸侯。君王所行的路线,是说在巡视守土所去的地方先开辟道路,君王所走的道路居前行进,率领他的属官土方氏以下的人巡视,这是前日所施行的戒令。十二年不巡视守土,六服的诸侯全部来朝见,这叫做殷国,殷就是众的意思。他警戒四方诸侯,与巡视守土相同。

陈氏说:“自古以来的封建制度,天下极其广大,难以统一,所以每五年一次巡视守土,以统一风俗,以通达民情。到了周朝,五年巡视守土已经不能实行,所以设置职方氏、撢人、训方氏等官职,以通达上下,使没有壅塞蔽塞。到了汉朝,有时派遣谒者巡行天下,这也是得到了周公的遗意。从元封五年开始,初次设置刺史,每年在秋分时节巡视辖区,用诏书六条考察郡国,举发不法行为。此后天下的民情利害,其壅塞或通达,都系于刺史之手,而上面有时不能听闻。宣帝、元帝以后,稍微恢复古意,天子则有郎官出巡,宰相则有掾吏出行,上下互相考察,没有人敢隐瞒。比如魏相告诫掾吏在郡国查案,就立即报告四方的异闻,如果有逆贼、风雨灾异,郡国不上报,魏相就立即上奏。这是郡国想要隐瞒宰相,而不知道掾吏已经能够上报。民情既然通达,上下不壅塞,那么治理就可以实现了。”

土方氏掌管土圭的法度,用来测定日影,以土地来相度宅址,从而建立邦国和都鄙,以辨别土宜、土化的法度,而授予负责土地的人。君王巡视守土,就树立王舍。

解释说:“土方氏掌管邦国土地的事务,统领司空关于土圭、土宜、土化的法度,以施行邦国的政事。所以土圭长一尺五寸,测定日影,是树立八尺的表,夏至时日影长一尺五寸,冬至时日影长一丈三尺。土地就是度地,用这土圭度测地势,而相度其可以居住的地方,以建立诸侯的邦国、公卿的都鄙。土宜是说九谷所适宜种植的,土化是说粪种所用的。授予负责土地的人,是说授予诸侯负责土地的官员,与草人一起命令他们耕种。树立王舍,就像掌舍设置梐枑的时候,就在外面四周树立作为藩篱。”

王氏说:大司空,凡是建立邦国,用土圭度测土地,而土方氏掌管土圭的法度,以土地相度宅址,从而建立邦国都鄙,就是辅佐司空,建立邦国的事务罢了。大司空掌管土宜的法度,而土方氏也用土宜、土化的法度,授予负责土地的人,就是辅佐司空,草人负责土地粪种的事务罢了。司空、草人所掌管的仅限于王畿,而土方氏所掌管的则主要在于四方邦国,所以命名官职为土方氏。

怀方氏掌管招来远方的百姓,招致方贡,招致远方之物,而送迎他们,用符节通达他们,治理他们的委积、馆舍、饮食。

解释说:远方的百姓,是四夷的百姓。用德行延誉来招来他们,不是诱骗而招致他们。方贡,是远方所进贡的物品,像西旅进贡他们的獒犬那样。招致远方之物,就是招致远方所献的物品,像所说的没有远近,全部进献方物那样。远方有所进贡,就像六服的贡品,那么世代一次相见,各自用他们所进贡的宝物作为贽礼那样。远方有所献的物品,就像六服诸侯献国珍那样。送迎的送,是前往迎接归来,以作为礼仪。用符节通达他们,是用旌节通达百姓,用玺节通达贡物。治理他们的委积,是用来备其用度。治理他们的馆舍,是用来安顿其居住。治理他们的饮食,是用来顺从其嗜好。用符节通达他们,使没有滞留困难。治理他们的委积、馆舍、饮食,使有所依赖。这就是用来怀柔他们的原因。命名官职叫做怀方,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刘氏说:远方的人不服从,就修明文德来招来他们,这是怀柔万方,以成就蓼萧之化的,是圣王的事情。远方的人既然来了,那么怀方氏掌管其送迎道路上的供给,而用道德仁义之化来开导他们,用圣人中和礼乐的方法来取悦他们,陈说其位天地和阴阳的根本,用致神祗遂生育的意义来感动他们,使他们内心怀想而诚心服从,内心踊跃,向往而不知道已经这样了。

合方氏掌管通达天下的道路,通其财利,统一其数器,统一其度量,消除其怨恨厌恶,统一其喜好善行。

解释说:通达天下的道路津梁,互相凑合往来,相通而不致阻绝。通其财利,使贸易有无,丰歉互相交换以互相救济。统一其数器仪等,一定权衡,同律而没有差异。统一其度量,使丈尺釜钟不得有大小。消除其怨恨厌恶,就是讲信修睦,不相侵伐。统一其喜好善行,就是修仁尚义,一道德,同风俗。原说:先王设立合方氏的官职,显示王者大一统的治理。事务相通而不壅塞,政令齐一而不二,教化施行而好尚端正,那么一统的治理就显现了。所以道路财利通达,这是合方的事务,还没有涉及到政令。统一数器而九仪之命都有定准,守一度量而五则之制也有定准,用这合方的政令,还没有涉及到教化。至于消除其怨恨厌恶,统一其喜好善行,

则讲信脩睦,敦仁尚义,明礼兴乐,无有异志,合方之爲教大矣。

译于是讲求诚信、和睦相处,崇尚仁爱、重视道义,彰明礼仪、振兴音乐,没有异心,这统一天下的教化真是伟大啊。

训方氏掌道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诵四方之传,道正岁则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

释曰:道,犹言也。四方诸侯也。大之爲政,小之爲事。志其所向之善恶也,皆言之于王。传道,民臣所传说邪正利病之事,及传闻四方诸侯之事,必爲王诵之。盖天子耳目之官也。正岁十一月,岁首则布其所传道之善恶而训之,使去恶而从善也。观察也,察其风俗之变也。故观其新物,以审民之好恶,则移风易俗之政,必有所始者矣。

原曰:「训方者,所以训诲天下之诸侯也。然诲之必有所因,故先以列国之政事,孰爲崇让,孰爲尚功?又以列国君臣之志,孰爲好贤,孰爲忠諌?又考之臣民朝野之所传说,详以告王,则王之四目以明,四聪以逹矣。王乃以其所诵、所传、所道者,施爲绳愆纠缪之教,使训方氏正岁布而训于四方,所以正一岁之始也。又观其新物,以察其能改革旧染污俗,维新与否?三年则黜陟赏罚行焉。如是,则四方之逺,所闻者无非灋言,所行者无非灋行,道德由之而一,风俗由之而同矣。夫先王之所以致天下之大顺,而以中国爲一人者,以有此具也。孰谓其官微而不足以寓大政耶?」

形方氏掌制邦国之地域,而正其封疆,无有华离之地,使小国事大国,大国比小国【华读爲▯,若蛙反】

释曰:大司空,建国自诸公至子男,其封疆各有多寡之数形方氏掌其地域,正其封疆,所以奉行大司空之灋也。析而不絶爲华絶而不续爲离正其封疆,使无有华离之地,则小国易以守,大国难以侵人。各有其土宇,而无交争矣。小国子男也;大国公侯也。凡建国必大小相维错杂而处各相统属故建牧立监以安之。形方氏又使小国不得越分僭慢,而谨事大国大国亦包涵徧覆,不骄不凌,而比小国则天下和平,万国以贞矣。

刘氏曰:「大司马建邦国之九灋,有均守平则以安邦国之灋。则形方氏正其封疆,不使相侵,而无有▯离。是也。有比小事大,以和邦国之灋。则形方氏小国事大国,大国比小国。是也。大国不比于小国,则侵其封疆,而有▯离矣。正之弗从,然后诏于大司马,而九伐行焉。圣人之于刑伐,必有其渐,不得已而后行,以有形方氏爲之始也。」

山师掌山林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释曰:山林在诸侯之国者,名与物若岱畎、丝枲、峄阳孤桐是也。利,谓物之可充民用者;害,谓物之能爲人害者。颁其名数于邦国使之各致其所产珍异之物,令充贡献以供王之珍玩、膳羞、服用也。

川师掌川泽之名,辨其物与其利害,而颁之于邦国,使致其珍异之物。

释曰:「川泽亦在诸侯之国者,川之所产有鱼鼈之属泽之所产有麋鹿之属珍异之物如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之类

邍师掌四方之地名,辨其丘陵坟衍邍隰之名,物之可以封邑者【邍与原同】

释曰:地名,如冀之大陆徐之东原之属辨其名以知其平陂燥湿辨其物以知其肥硗羙恶物之谓相其地可以居民立邑。大司空辨山林川泽邱陵、坟衍、原隰之名物,而辨其邦国都鄙之数邍师之所掌,皆所以行大司空之灋者也。除山林川泽四者有官,余邱陵、坟衍、原隰皆原师掌之。

原曰:山林川泽,皆有虞衡。又设山川邍师于夏官,以在邦国之山林川泽也。故邦国各有虞衡矣。使不立三师以掌之,则珍异之物何由而致?而疆界必▯离于列国,争讼由之以起矣。后人析入他官,不亦缪哉?

匡人掌逹灋,则匡邦国而观其慝,使无敢反侧,以听王命。

释曰:灋,则八灋八则也。邦国之官府都鄙,亦用焉。慝,奸僞之恶也。反侧,背违反覆也。匡人推逹灋则,以正列国诸侯,而察隐慝,使之无敢贰心,忠诚一德,以尊天子。如是,则无从匪彛,无隳王度。一唯王命是听,庶不防于九伐矣。

撢人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廵天下之邦国,而语之,使万民和说,而正王面【语鱼据反】

释曰:志者,心之所之;政事者,心之所发廵行天下邦国以王所欲致治之志虑与王所

译训方氏负责传达四方诸侯的政事,以及他们上下向善或向恶的志向;诵读四方流传的言论;在正岁(十一月)时,颁布这些内容来训导四方,并观察新出现的物事。

解释:道,就是说的意思。四方指的是诸侯。大的称为政,小的称为事。志向指的是他们趋向的善恶,都要向王陈述。传道,是指臣民所传说的邪正利弊之事,以及传闻中四方诸侯的事情,一定要为王诵读。这大概是天子的耳目之官。正岁即十一月,岁首时颁布所传道的善恶来训导他们,使他们去恶从善。观察,是察验风俗的变化。所以观察新出现的物事,以审察百姓的好恶,那么移风易俗的政令,就一定有开始的依据了。

刘氏说:“训方氏,是用来训诲天下诸侯的。然而训诲必须有所依据,所以先以列国的政事,谁崇尚谦让,谁崇尚功利?再以列国君臣的志向,谁喜好贤人,谁忠诚进谏?又考察臣民朝野所传说的内容,详细地告诉王,那么王的四目得以明察,四聪得以通达。王于是根据所诵读、所传达、所陈述的内容,施行纠正过失的教化,让训方氏在正岁颁布并训导四方,以此来端正一年的开始。又观察新出现的物事,以察验他们能否改革旧有的污浊风俗,实现维新与否?三年之后,就实行黜陟赏罚。像这样,那么四方遥远之地,所听到的无非是合乎法度的言论,所实行的无非是合乎法度的行为,道德因此统一,风俗因此相同。先王之所以能达到天下的大顺,而使中国成为一家人,就是因为有这些制度。谁说他们的官职微小而不能寄托大政呢?”

形方氏负责制定邦国的地域,并校正它们的封疆,没有混杂分离的土地,使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近小国【华读作“蛙”,音同“蛙”】。

解释:大司空建国,从诸公到子男,他们的封疆各有多少的数量,形方氏掌管这些地域,校正它们的封疆,是为了奉行大司空的法度。析开但不隔绝称为华,隔绝但不连续称为离。校正封疆,使没有混杂分离的土地,那么小国容易守卫,大国难以侵犯他人。各自拥有自己的土地,就没有交争了。小国是子男;大国是公侯。凡是建国,一定是大小相互维系,交错杂处,各自相互统属,所以建立牧和监来安定他们。形方氏又使小国不得越分僭越轻慢,而谨慎地侍奉大国;大国也包容覆盖,不骄傲不欺凌,而亲近小国,那么天下和平,万国贞正了。

刘氏说:“大司马建立邦国的九法,有均守平则来安定邦国的法度。那么形方氏校正封疆,不使相互侵犯,而没有混杂分离。就是这样。有比小事大的法度,来和谐邦国。那么形方氏让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近小国。就是这样。大国如果不亲近小国,就会侵犯其封疆,而有混杂分离了。校正而不听从,然后诏告大司马,九伐就实行了。圣人对于刑罚征伐,一定有其渐进的过程,不得已而后实行,以形方氏作为开始。”

山师掌管山林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弊,并颁布给邦国,使他们进献珍异之物。

解释:山林在诸侯之国内的,名称和物产如岱畎、丝枲、峄阳孤桐等。利,指物产中可以充作民用的;害,指物产中能为人害的。颁布名称和数量给邦国,使他们各自进献所产的珍异之物,令其充作贡献,以供王的珍玩、膳食、服用。

川师掌管川泽的名称,辨别其中的物产及其利弊,并颁布给邦国,使他们进献珍异之物。

解释:“川泽也在诸侯之国内的,川中所产有鱼鳖之类,泽中所产有麋鹿之类,珍异之物如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之类。

原师掌管四方地名的名称,辨别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以及物产中可以用来封邑的【原与邍同】。

解释:地名,如冀之大陆、徐之东原之类。辨别名称以知道其平陂燥湿,辨别物产以知道其肥硗美恶。物产指的是相度土地可以居民立邑。大司空辨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和物产,并辨别邦国都鄙的数量,原师所掌管的,都是为了施行大司空的法度。除了山林川泽四者有官,其余丘陵、坟衍、原隰都由原师掌管。

刘氏说:山林川泽,都有虞衡。又在夏官设置山川原师,因为邦国中有山林川泽。所以邦国各有虞衡了。如果不设立三师来掌管,那么珍异之物从何而来?而疆界必然在列国中混杂分离,争讼由此而起。后人将其析入其他官职,不也是错误吗?

匡人掌管传达法度,就匡正邦国而观察其奸恶,使他们不敢反侧,以听从王命。

解释:法,就是八法八则。邦国的官府都鄙,也使用这些法度。慝,是奸伪的恶行。反侧,是背违反覆。匡人推达法度,以正列国诸侯,而察隐慝,使他们不敢有二心,忠诚一德,以尊天子。像这样,就没有违背常理,没有毁坏王度。一切都听从王命,大概不至于触犯九伐了。

撢人掌管诵读王的志向,陈述国家的政事,以巡视天下的邦国,并告诉他们,使万民和悦,而端正王的面貌【语读作“鱼据”】。

解释:志,是心之所向;政事,是心之所发。巡视天下邦国,以王所欲致治的志虑与王所

行之政事,以告语诸侯,则可以宣德意,感人心。则天下之民,莫不和恱而正向于王矣。

译推行政事,将情况告知诸侯,就可以宣扬德政之意,感动人心。那么天下的百姓,没有不和睦喜悦而心向于王的。

原曰:「先王之于诸侯,虽分之以土,然所以防闲感化之者,亦至矣。既有合方氏以一其统驭,又有训方氏以明其好恶,则其所以教之者,亦至矣。此又设匡人,使察其有二心、不忠、反侧者,恶虽未形见于外,其所以匡救之者,预矣。又立撢人之职,以王之志虑与王之行事告之,使其倾心一意以向于王。夫逺则心贰,骄则犯上,势所必有也。王者于诸侯,所以训诲防闲之者,如此之密,则蓼萧之嘉予、天保之至诚,不有所自来耶?」

都司马掌都之士庶子及其众庶车马兵甲之戒令,以国灋掌其政学,以听国司马、家司马,亦如之。

释曰:都,谓王子公卿之采邑。邦国,有司马;都,亦有司马,掌士庶子者。司马司军赋,士庶子主宿卫。军赋者,众庶则民之籍于司马者也。车马者,则所谓甸出车一乘是也。掌其政学,亦犹诸子之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攷其艺而进退是也。国司马,则邦国之司马;盖都,亦邦国之都也。如王畿之都,则听于大司马矣。刘氏曰:采地之卿大夫,仕于王朝;士庶子在外,既不属于宫伯、诸子及有军旅之事,征兵于都鄙,则以士庶子作其众庶车马兵甲,而都司马掌其戒令,以听国司马,奉其节制,以进退讨伐焉。都司马掌大都、小都之士庶子者也。家司马掌家邑,皆如都司马之事,但大小不同耳。

原曰:「都家者,天子、公卿、大夫之采地,各置司马。平时纠戒,率令之使,兴事体教,无有违慢。则都家之君,虽有数百乘之富,无不统驭于王朝矣。又其士庶子,都家司马掌其政学,一如王国教胄之灋。然后世禄之人,无骄泆败礼矣。如有军旅之事,征兵于都鄙,则都家司马率之,而听于国司马、朝大夫。云治有不及,在军旅则诛其有司。此圣王驭都家之灋,所以必使都鄙之君,无不循灋守则,而成太和之治也。岂有后世据邑要君之事哉!」

  秋官司冦第五

秋肃杀万物,刑所以惩奸恶而整齐万民也。故立司冦,掌邦刑,以象秋,故谓之秋官。羣行攻刦曰冦。舜命臯陶作士,命之曰:“蛮夷猾夏,冦贼奸宄,则刑以惩冦爲急也。”天下之乱,有不始于羣行攻刦乎?故名官曰司冦。官所司而至于冦,则刑罚之事无不举矣。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爲民极。乃立秋官司冦,使帅其属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释曰:禁,所以防奸;刑,所以惩恶。司冦司刑,不言刑而言禁者,刑施于已然,禁防于未然。先王设刑,惟恐人入于其中,故爲之明示法禁,使知有如是之罪,必防如是之刑,则人有惧心,易避而难犯,故言邦禁也。司徒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司冦掌邦禁,又曰:「刑邦国者,盖刑以弼教,冦则败其教之成者也。」纵欲败类,乃教之所弃,而刑之所取。王氏曰:「禁之所以爲仁,刑之所以爲义。禁之不止,犹有犯焉,然后以义断仁也。」

刑官之属,大司冦,卿一人;小司冦,中大夫二人;士师,下大夫四人;乡士,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释曰:大小司冦爲刑官,士师至旅下士爲属六十。舜命臯陶曰:「汝作士。」穆王训刑曰:「士制百姓于刑之中。」则古之刑官其名爲士。至成周始以士爲司冦。春秋时陈以避讳之故,又改爲司败其名虽殊,掌刑则一。故其属之首必名爲士师乡士者,掌国中之刑罚犹乡遂师也。

遂士中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释曰:遂士掌六遂之刑狱者也。每遂二人,故总之十有二人也。

县士中士三十有二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释曰:县士掌四等公邑之刑狱者也。

方士中士十有六人,府八人,史十有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释曰:「主都家之刑狱者,采地在王畿四方,故曰方士。」

讶士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释曰:讶,迎也。士官之迎四方

译原说:“先王对于诸侯,虽然分给他们土地,但是用来防范约束、感化他们的措施,也极其完备了。既有合方氏来统一他们的统辖,又有训方氏来明示他们的喜好与厌恶,那么用来教导他们的措施,也极其完备了。这又设置匡人,让他们察知那些有二心、不忠诚、反复无常的人,罪恶虽然还没有显露在外面,用来匡正补救的措施,已经预先做好了。又设立撢人的职位,把天子的意志和天子的行事告诉他们,使他们全心全意地趋向天子。因为远离就会心生二意,骄傲就会冒犯上级,这是形势所必然有的。天子对于诸侯,用来训诫教诲、防范约束的措施,如此严密,那么《蓼萧》中的嘉奖、《天保》中的至诚,不也是有所由来吗?”

都司马掌管都邑中的士庶子以及他们的众庶、车马、兵甲的警戒命令,依照国家法度掌管他们的政事与学业,听从国司马、家司马的指挥,家司马也是如此。

解释说:都,是指王子、公卿的采邑。邦国设有司马;都邑也设有司马,掌管士庶子。司马掌管军赋,士庶子负责宿卫。军赋,是指众庶中登记在司马名册的百姓。车马,是指所谓甸服出一辆兵车的意思。掌管他们的政事与学业,也就像诸子春季聚合学习,秋季聚合射箭,以此来考核他们的技艺并决定进退一样。国司马,就是邦国的司马;大概都邑,也是邦国中的都邑。如果是王畿内的都邑,就听从大司马的指挥了。刘氏说:“采邑中的卿大夫,在王朝做官;士庶子在外,既不属于宫伯、诸子管辖,如果有军事行动,在都鄙征兵,就用士庶子作为众庶车马兵甲的统领,而都司马掌管他们的警戒命令,听从国司马的指挥,奉行其节制,来进行进退讨伐。都司马掌管大都、小都的士庶子。家司马掌管家邑,都像都司马的事务一样,只是规模大小不同罢了。”

原说:“都邑和家邑,是天子和公卿、大夫的采地,各自设置司马。平时纠察警戒,率领命令他们,兴起事务体现教化,没有违背怠慢的。那么都邑和家邑的君主,即使有数百辆兵车的财富,没有不统辖于王朝的。而且他们的士庶子,都由都邑和家邑的司马掌管他们的政事与学业,完全依照王国教育贵族子弟的法度。这样后世的世禄之人,就不会骄纵淫逸败坏礼制了。如果有军事行动,在都鄙征兵,那么都邑和家邑的司马率领他们,而听从国司马、朝大夫的指挥。如果治理有不及之处,在军事上就诛杀其主管官员。这是圣王驾驭都邑和家邑的法度,所以必然使得都鄙的君主,无不遵循法度准则,从而成就太平和谐的政治。哪里有后世据守城邑要挟君主的事情呢!”

秋官司寇第五

秋天肃杀万物,刑罚用来惩治奸恶而整顿万民。所以设立司寇,掌管国家刑罚,以象征秋天,所以称为秋官。成群结伙抢劫称为寇。舜任命皋陶做士,命令他说:“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那么用刑罚惩治寇贼最为紧急。”天下的动乱,有不始于成群结伙抢劫的吗?所以命名官职为司寇。官职所掌管而至于寇贼,那么刑罚的事情就没有不举行的了。

只有天子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位置,规划国家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秋官司寇,让他率领他的属官而掌管国家禁令,以辅佐天子刑罚邦国。解释说:禁令,用来防范奸邪;刑罚,用来惩治罪恶。司寇掌管刑罚,不说刑罚而说禁令,是因为刑罚施行于已经发生的罪行,禁令防范于尚未发生的罪行。先王设置刑罚,唯恐人陷入其中,所以为他们明示法度禁令,使他们知道有那样的罪行,必然防范那样的刑罚,那么人就有畏惧之心,容易躲避而难以触犯,所以说国家禁令。司徒说:“用刑罚教导中正,那么百姓就不暴乱。”司寇掌管国家禁令,又说:“刑罚邦国,大概是用刑罚辅佐教化,寇贼就会败坏教化的成就。”放纵欲望败坏同类,是教化所抛弃的,而刑罚所惩治的。王氏说:“禁令之所以为仁,刑罚之所以为义。禁令不能制止,还有触犯的人,然后用义来裁断仁。”

刑罚官的属官,大司寇,卿一人;小司寇,中大夫二人;士师,下大夫四人;乡士,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解释说:大小司寇是刑罚官,士师到旅下士是属官六十人。舜任命皋陶说:“你做士。”穆王训诫刑罚说:“士用刑罚使百姓处于中正。”那么古代刑罚官的名称为士。到成周时期才开始用士作为司寇。春秋时期陈国因为避讳的缘故,又改为司败,名称虽然不同,掌管刑罚则是一样的。所以其属官的首领必然命名为士师。乡士,掌管国都中的刑罚,就像乡遂师一样。

遂士,中士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解释说:遂士掌管六遂的刑狱。每遂二人,所以总共十二人。

县士,中士三十二人,府八人,史十六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

解释说:县士掌管四等公邑的刑狱。

方士,中士十六人,府八人,史十六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

解释说:“掌管都邑和家邑刑狱的,采地在王畿四方,所以称为方士。”

讶士,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解释说:讶,迎接的意思。士官之迎接四方

宾客,以狱讼爲主,故曰士云。

朝士,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释曰:朝士掌外朝之灋,爲大询众庶,主听狱之朝,故属秋官。

译宾客一职,以审理诉讼案件为主要职责,所以称为士。

朝士一职,设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解释说:朝士掌管外朝的法度,负责在重大事务上咨询民众,主持审理诉讼案件的朝堂,因此隶属于秋官。

司民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三人,徒三十人。释曰:此官主民数者,非讼狱者,而属秋官,何也?书其生齿登下之数,欲生齿日多也。生日多则刑日少矣,故刑期无刑,虽设而民不犯,此圣人之意故虽杀民,将以生之也。此司民所以在司冦与?

司刑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释曰:此官掌五刑之灋,以诏司冦,弊狱者。

司刺上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释曰:刺杀也。讯而罪定者,则刑之;其情可矜、灋可疑者,则从而宥之也。

司约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释曰:「约诸侯万民以言语相约束者,则掌其约剂。」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释曰:「曲礼曰:『涖牲曰盟。』盖以约辞告神,杀牲歃血,明着其信也。」黄氏曰:「商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然则盟书果非先王之事乎?先王以辅德信者也。后世德信废而明誓独行于天下,此民所以畔且疑也。」

陈氏曰:「先王之时,结民以忠信诚慤之心,维邦国以比小、事大之礼。然盟诅之末,常不弛于天下。使人明则知好恶,幽则知信畏,然后有同德而无离心。则盟诅之辅于教也,其可忽哉!」后世儒者或以疑《周官》,过矣。

职金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释曰:掌受士之金罚、货罚者,而金、玉、锡、石、丹、青之出入,亦总之焉。

司厉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释曰:犯政爲恶曰厉。司厉,主盗贼之兵器及坐盗贼之爲奴者。

犬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十有六人。释曰:司冦祭祀,奉犬牲,故犬人属秋官。

司圜中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十有六人,徒百有六十人。

释曰:圜,谓圜土也。犹后世之狱城也。

掌囚,下士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释曰囚拘也主拘系当刑杀者

掌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释曰:「戮,犹辱也。既斩杀之,又戮辱之。」

司隷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释曰:隷,给劳辱之役者,以罪人爲奴仆,故在此司。隷爲五隷之长。

  罪隷百有二十人

  释曰盗贼之爲奴者

  蛮隷百有二十人

  释曰征南夷所获者

  闽隷百有二十人

  释曰南蛮之别名

  夷隷百有二十人

  释曰征东夷所获者

  貉隷百有二十人

  释曰征北夷所获者

布宪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宪,表也。主敷布宪法,以昭示其民,使之畏而不犯也。

禁杀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有二人。

释曰:禁杀戮者,禁民不得相杀戮也。丘氏曰:此言非天吏不可以杀人。

禁暴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释曰:禁民不得相凌暴也。王氏曰:以刑教中,则民不暴者,教官之事也;以刑禁暴者,刑官之事也。

野庐氏,下士六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释曰:「庐野道之小室,所以待行旅也。十里有庐三十里有候馆则馆大而庐小。」野庐氏掌国野道路宿息之类故名官「野

蜡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蜡,清预反】

释曰:蜡,骨肉腐臭,蝇防所蜡也。月令曰:掩骼埋骴,此官之职也。以掌禁戒之事故,在于此。

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雍于勇反】

释曰:掌隄防,以止水者,沟渎浍之禁,亦禁戒之事。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释曰:「萍之草,无根而浮,以之名官,主水禁,取其不沉溺。」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释曰:「王氏曰:寤而觉谓之寤,使掌夜时非觉而不寤者,安能定其刻漏之早晚哉?所以谓之司寤氏也。以宣王之时去成王之世未逺,而君子之来朝,或以夜未央、未艾,则司寤之职不行,可知矣。此诗人所以箴之也。」

  司烜氏下士六人徒十有二人

释曰:烜,火也。王氏曰:取明水火于日月

译司民中士六人,府三人,史六人,胥三人,徒三十人。解释说:这个官职主管人口数量,而不是诉讼案件,却隶属于秋官,为什么呢?因为记录人口出生和死亡增减的数目,是希望人口日益增多。人口日益增多,那么刑罚就会日益减少,所以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不用刑罚,虽然设立了刑罚,但百姓不触犯,这是圣人的用意,所以虽然处死百姓,却是为了让他们生存。这就是司民设置在司寇之下的原因吗?

司刑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解释说:这个官职掌管五刑的法律,用来告知司寇,决断案件。

司刺上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解释说:刺,是审察的意思。审讯后罪行确定的,就处以刑罚;那些情有可原、法律上有疑点的,就随之宽恕。

司约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解释说:“用言语来约束诸侯和万民,就掌管他们的契约。”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解释说:“《曲礼》说:‘临祭牲口称为盟。’大概是用约定的言辞告知神明,杀牲饮血,以明确显示他们的诚信。”黄氏说:“商人作誓,百姓才开始背离;周人作防,百姓才开始怀疑。那么盟书果真不是先王的事情吗?先王是用它来辅助德信的。后世德信废弃,只有明誓独自行于天下,这就是百姓背离且怀疑的原因。”

陈氏说:“先王时代,用忠诚信实之心团结百姓,用亲近小国、侍奉大国的礼仪维系邦国。然而盟誓的末流,常常在天下不松弛。使人明察则知道好恶,幽暗则知道信畏,然后才有同心同德而没有离心离德。那么盟誓对教化的辅助作用,怎么可以忽视呢!”后世的儒者有的因此怀疑《周官》,这是错误的。

职金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解释说:掌管接受士人的金罚、货罚,而金、玉、锡、石、丹、青的收支,也总括管理于此。

司厉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解释说:触犯政令作恶称为厉。司厉,主管盗贼的兵器以及因盗贼罪而沦为奴隶的人。

犬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十六人。解释说:司寇祭祀时,供奉犬类牺牲,所以犬人隶属于秋官。

司圜中士六人,下士十二人,府三人,史六人,胥十六人,徒一百六十人。解释说:圜,指的是圜土。就像后世的监狱一样。

掌囚,下士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解释说:囚,是拘禁的意思,主管拘禁应当处刑杀的人。

掌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解释说:“戮,就是羞辱的意思。既斩杀之后,又加以羞辱。”

司隶中士二人,下士十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解释说:隶,是供劳役羞辱的人,用罪人做奴仆,所以设在此司。隶是五隶的首领。

罪隶一百二十人。解释说:因盗贼罪而沦为奴隶的人。

蛮隶一百二十人。解释说:征讨南夷所俘获的人。

闽隶一百二十人。解释说:南蛮的别名。

夷隶一百二十人。解释说:征讨东夷所俘获的人。

貉隶一百二十人。解释说:征讨北夷所俘获的人。

布宪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解释说:宪,是表明的意思。主管颁布宪法,以昭示百姓,使他们畏惧而不触犯。

禁杀戮,下士二人,史一人,徒十二人。解释说:禁杀戮,是禁止百姓互相杀戮。丘氏说:这是说不是天吏不可以杀人。

禁暴氏,下士六人,史三人,胥六人,徒六十人。解释说:禁止百姓互相欺凌暴虐。王氏说:用刑罚教化中正,使百姓不暴虐,是教官的事情;用刑罚禁止暴虐,是刑官的事情。

野庐氏,下士六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解释说:“庐,是野外道路上的小室,用来供行旅休息。十里设庐,三十里设候馆,那么馆大而庐小。”野庐氏掌管国野道路住宿休息之类的事务,所以官名叫做“野”。

蜡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蜡,音清预】解释说:蜡,是骨肉腐臭,苍蝇聚集的地方。《月令》说:掩埋枯骨,这是这个官职的职责。因为掌管禁戒事务,所以在此。

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雍,音于勇】解释说:掌管堤防,用来止水,沟渠的禁令,也是禁戒事务。

萍氏,下士二人,徒八人。解释说:“萍这种草,无根而漂浮,用它命名官职,主管水禁,取它不沉溺的意思。”

司寤氏,下士二人,徒八人。解释说:“王氏说:醒来觉悟称为寤,让掌管夜间时刻的人,如果不觉悟,怎么能确定刻漏的早晚呢?所以叫做司寤氏。因为宣王时代距离成王时代不远,而君子来朝,有时在夜未央、未艾之时,那么司寤的职责不行,可以知道了。这就是诗人所以规劝的原因。”

司烜氏,下士六人,徒十二人。解释说:烜,是火的意思。王氏说:取明水火于日月。

而名官,谓之司烜者。《易》曰:「日以烜之。」盖火本于日,烜之而后明也。然爟与烜皆火,而司爟在夏官,司烜列秋官者,盖司爟掌出入火,南方之属也。司烜共明水火,司冦所奉也。故列司爟于夏,而司烜在秋官也。

译至于名官,称为司烜的。《易经》说:“用太阳来晒干它。”大概火的本源在于太阳,经过晒干之后才明亮。然而爟和烜都是火,而司爟属于夏官,司烜却列在秋官,这是因为司爟掌管火种的取用与熄灭,属于南方火行的范畴。司烜负责供给照明用的火和水,这是司寇所奉行的职责。所以将司爟列在夏官,而司烜则列在秋官。

条狼氏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条徒历反】

释曰:条,谓涤除也。不蠲之物,狼籍道上者,则涤除之也。

脩闾氏下士二人,胥一人,徒十有二人。

释曰:脩治也。闾谓里门王氏曰:里有门所以通往来扞制内外。先王立官以脩治其事,故名曰脩闾原曰:自禁杀戮至脩闾氏,十官皆讥防盗贼奸宄。讥防严则奸宄息,所以清刑之原欤惟蜡氏、司烜二官,乃蠲洁与奉明水火之官,爲祭祀而设者。

  冥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释曰:冥氏掌除猛兽之害人者。王氏曰:欲攻猛兽必使之冥然而不觉然后可以获所以名官谓之冥氏。

  庶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释曰:庶者,驱除蛊之害毒。王氏曰:先王以善政养天下之民,既庶且繁,故设官以除蛊毒之害,谓之庶氏也。

  穴氏下士一人徒四人

  释曰穴氏主搏蛰兽所藏者

翨氏下士二人,徒八人【翨音翅】

释曰:翨,鸟羽。鸟之飞在翨。攻猛鸟者,必攻其翨,然后可获。故名官曰翨氏。

  柞氏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释曰:柞,除木之名。除木者,必先刋剥之。诗曰:「载芟载柞。」王介甫曰:先王之于林麓也,设虞衡爲厉禁以掌之,又置柞氏。攻之者,欲其材木爲用,则设官爲厉禁以养蕃之;欲其地宅民稼穑则刋剥而化之。帝省其山松栢斯兊,柞棫斯防,则虞衡之官脩焉。作之屛之,其菑其翳,脩之平之,其灌其栵,则柞氏之职用焉。

  薙氏下士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薙,他计反。是书薙」或作「夷」「芟」「夷」「蕴崇」之,皆去草也。「薙」氏掌夷五地之草,以待耕种

硩蔟氏下士一人,徒二人【硩读爲擿,它历反;蔟,仓独反】

释曰:「硩擿也,蔟巢也。摘其巢而去之,妖鸟不复至矣。」

  翦氏下士一人徒二人

释曰:翦,除也。主除蛊毒者,谓之翦。断灭之义也。

赤叐氏下士一人,徒二人【叐音防】

释曰:「赤叐,犹言捇防,除去之也。主除虫豸,自埋于墙屋之中者。」

  蝈氏下士一人徒一人

  释曰蝈蛙也月令曰蝼蝈鸣

壶▯氏,下士一人,徒二人【▯,涉角反】

释曰:「壶瓦鼓也。▯击也,所以惊水虫也。」

庭氏下士一人,徒二人【自硩蔟氏以下六官,今已去之】

释曰:主射妖鸟,令国中洁清如庭也。自冥氏至庭氏十二官,皆顺天时以去民之害,虽若伤残,乃所以仁爱,此天之肃杀之意,故皆属乎秋官。陈及之曰:古之王者,钟鼓管▯以养其内,威仪文物以养其外,出则有虎贲氏夹道而趋,居则有士庶子掌守其居止行幸,未尝一日忘武备。自儒生论之,以爲无他事矣。先王犹恐猛兽之隐伏,毒虫之窃发,狸虫之潜听,水虫之巧伺,皆足以害人身者,妖鸟之声,鼃黾之音,亦足以乱人心。一物不去于治身养心,爲有缺则是数官之设,非得已而不已者也。豕突乘舆,熊当御坐,虽当时所致,亦王制有不足耳。所谓方书岁月日星之号,以去妖鸟;攻禜以攻虫物;蜃灰以攻貍虫;牡蘜以去鼃黾;炮土之鼓以去水虫;救月之矢以射妖鸟。非明于庶物,精义入神者,不能知也。

原曰:「先儒之疑《周礼》者,正谓此十数官之类,▯细之甚,非大义所关。先王爲此而设官,有名爵,有胥徒,且有官必有禄,则是爲民除害者甚微,而厉民爲养者甚巨。此有识者所以谓《周礼》之决不可信者,在此也。然不知先王贤者在位,能者在职,皆乡遂之民爲之,故有此疑。以愚观之,先王之于天下,使天地万物各得其所,故凡天下之民,有一徳可录,一能可使,皆有以处之。故凡天地间有害人之物,利人之事,天下之人善其物,能其事者,先王皆必使之致于用,庶物之微,或利或害,皆必处之,各当焉。裁成辅相,其功正在于此,乌可以其小而忽之?其所设之官,皆于民伍之中,有善其事者使之任其职,以其官之秩爲辨施舎之等而已。夫岂如后世专事设官而履其士任者哉?故『知能者在职』之说,可无疑于《周礼》矣。」

  衔枚氏下士二人徒八人

释曰:「枚状如

译条狼氏设有下士六人,胥六人,徒六十人。【“条”音徒历反】

解释说:“条”,意为涤除。那些不洁净之物,杂乱堆积在道路上的,就加以涤除。

脩闾氏设有下士二人,胥一人,徒十二人。

解释说:“脩”意为整治。“闾”指里门。王氏说:里门是用来通行往来、抵御内外侵害的。先王设立官职来整治其事,所以名叫脩闾氏。原说:从禁杀戮到脩闾氏,这十个官职都负责讥察防范盗贼和奸邪之人。讥察防范严格,奸邪之人就会止息,这大概是使刑罚清明的本源吧。只有蜡氏、司烜这两个官职,是负责洁净和供奉明水火之官,为祭祀而设置的。

冥氏设有下士二人,徒八人。

解释说:冥氏掌管清除危害人的猛兽。王氏说:想要攻击猛兽,必须使其冥然不觉,然后才能捕获,所以命名官职称为冥氏。

庶氏设有下士一人,徒四人。

解释说:“庶”,意为驱除蛊毒之害。王氏说:先王以善政养育天下百姓,人口既多且繁,所以设立官职来消除蛊毒之害,称为庶氏。

穴氏设有下士一人,徒四人。

解释说:穴氏主要捕捉蛰伏在洞穴中的野兽。

翨氏设有下士二人,徒八人。【“翨”音翅】

解释说:“翨”,指鸟羽。鸟飞行依靠翨。攻击猛禽,必须攻击其翨,然后才能捕获。所以命名官职叫翨氏。

柞氏设有下士八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柞”,是清除树木的名称。清除树木,必须先砍削剥皮。《诗经》说:“载芟载柞。”王介甫说:先王对于山林,设立虞衡官制定严厉禁令来掌管,又设置柞氏。攻击树木,是想要其木材有用,就设立官职制定严厉禁令来养护繁殖;想要其土地供民居和耕种,就砍削剥皮加以教化。帝王巡视山林,松树柏树茂盛,柞树棫树被清除,这是虞衡官的职责修明。作为屏障,清除灾害和遮蔽,修剪平整灌木和杂木,这是柞氏的职责所在。

薙氏设有下士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薙”,音他计反。本书中“薙”或作“夷”、“芟”、“夷”、“蕴崇”,都是去除杂草的意思。“薙”氏掌管清除五种土地上的杂草,以等待耕种。

硩蔟氏设有下士一人,徒二人。【“硩”读为擿,音它历反;“蔟”,音仓独反】

解释说:“硩”意为摘取,“蔟”意为巢。摘取其巢而去除,妖鸟就不再来了。

翦氏设有下士一人,徒二人。

解释说:“翦”,意为清除。主管清除蛊毒的,称为翦。有断灭的意思。

赤叐氏设有下士一人,徒二人。【“叐”音防】

解释说:“赤叐”,犹言捇防,即除去的意思。主管清除自行埋藏在墙屋之中的虫豸。

蝈氏设有下士一人,徒一人。

解释说:蝈,即蛙。《月令》说:蝼蝈鸣叫。

壶〇氏,设有下士一人,徒二人。【“〇”,音涉角反】

解释说:“壶”是瓦鼓。“〇”意为击打,用来惊吓水中的虫类。

庭氏设有下士一人,徒二人。【从硩蔟氏以下的六个官职,现在已去除】

解释说:主管射杀妖鸟,使国中洁净如庭院。从冥氏到庭氏共十二个官职,都顺应天时以去除百姓的祸害,虽然看似伤残生命,却是出于仁爱,这是上天肃杀之意,所以都隶属于秋官。陈及之说:古代的王者,用钟鼓管磬来涵养内心,用威仪文物来涵养外表,外出时有虎贲氏夹道疾走,居处时有士庶子掌管守卫其居所和出行,未曾有一天忘记武备。自从儒生议论以来,认为没有其他事情了。先王还担心猛兽潜伏,毒虫暗中发作,狸虫潜听,水虫巧伺,这些都足以危害人身;妖鸟的声音,蛙黾的鸣叫,也足以扰乱人心。一种事物不去除,在修身养心方面就有缺失,因此设立这些官职,是不得已而为之。猪突入车驾,熊挡在御座前,虽然是当时所致,也是王制有不足之处。所谓用方书、岁月、日星的名号来驱除妖鸟;用攻禜来攻击虫物;用蜃灰来攻击狸虫;用牡蘜来去除蛙黾;用炮土之鼓来去除水虫;用救月之矢来射杀妖鸟。如果不通晓万物,精义入神,是不能知道的。

原说:“先前儒者怀疑《周礼》,正是因为这十几个官职之类,极为琐碎,不关涉大义。先王为此设立官职,有名爵,有胥徒,而且有官必有俸禄,那么为百姓除害的事很微小,而耗费百姓来供养的却很巨大。这是有识之士认为《周礼》决不可信的原因,就在于此。然而他们不知道先王贤者在位,能者在职,都是由乡遂的百姓担任,所以有此怀疑。以我看来,先王对于天下,使天地万物各得其所,所以天下百姓,有一德可录,有一能可使,都有安置他们的地方。所以天地间有害人的事物,有利人的事情,天下善于处理这些事物、能胜任这些事务的人,先王都一定让他们发挥作用,万物之细微,或利或害,都一定安置得当。裁成辅相,其功正在于此,怎么能因为小而忽视呢?所设立的官职,都是在民伍之中,有善于其事的人让他担任其职,以其官职的秩级作为辨别施舍等级的标准而已。哪里像后世专门设立官职而让士人担任呢?所以‘知能者在职’的说法,对于《周礼》可以无疑了。”

衔枚氏设有下士二人,徒八人。

解释说:“枚”形状像

箸,横衔之,爲之繣结于项中,以止言语嚣讙也。此多军中所用,在此者以禁戒之事,及祭祀亦用焉,故也。」

译用筷子横着衔在嘴里,在项颈中间系上绳结,用来制止言语喧哗。这大多是军队中所使用的,在这里则是为了禁戒之事,以及祭祀时也使用,所以如此。」

伊耆氏下士一人,徒二人【耆,巨之反】

释曰:此官共王之齿杖及耆老之杖,咸其有功于耆老矣。以伊耆名官者,盖古王者始爲蜡,以息老物者,号伊耆氏。后王识伊耆之旧以名官;及后世以其官爲姓焉。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小行人,下大夫四人;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行夫,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释曰:宗伯掌礼司马掌诸侯之政令,行人掌天下之诸侯往来交际之礼者,以掌礼宜在春官,以掌诸侯宜在夏官,属刑官何也?盖欲刑官以刑约束天下诸侯,使不敢违于礼也,其意深矣。唐氏曰:「伯夷降典,而继以折民惟刑,周礼行人之官必属之司冦,此古者礼刑表里之意也。」《洪范六曰:「司冦七曰賔。」《论语齐之以礼齐之以刑。」亦此意也。

环人,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环犹围也。主賔客任器而爲之守卫王氏曰:夏官有环人,秋官复有环人者,盖夏官环人掌环四方之故,取周廵往来若环之无端也。秋官环人掌环賔客之任器,取周围保防若环之无隙也。官名虽同,而意则异

象胥每翟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徒二十人。释曰:通夷狄之言者,象胥,其有才智者也。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今总名曰象者,周之德先致南方也。王氏曰:化自北而南,以言其所致者远也。

掌客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专掌四方賔客牢礼之数者,不属礼官,以与行人爲类

掌讶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释曰:讶,迎也。主迎宾客者。王氏曰:秋官有讶士,又有掌讶者。盖讶士,刑官也,兼掌狱讼。掌讶惟以迓宾客爲主而已。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释曰:交者,主交通,以结诸侯之好。王氏曰:天地不交,而万物不生;上下不交,而功勲不成。先王所以立掌交之官也与?

掌察四方,中士八人,史四人,徒十有六人。

释曰:掌察主督察邦国之事者,言四方者,每方中士二人,史一人,徒四人也。

掌货贿,下士十有六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释曰掌邦所致货贿

朝大夫,每国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庶子八人,徒二十人。

释曰:此王朝之士也。以其主都家之国治其事重,故总名之朝大夫也。庶子者,盖亦主采地之诸子,今在府史之下,盖官长所辟除也。

都则中士一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四人,徒八十人。

释曰:「主都家之八则者也。太宰以八则治都鄙。」

都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家士亦如之

按春官则有都宗人、家宗人,掌其祭祀;夏官则有都司马、家司马,掌其军旅;秋官则有都士、家士,掌其狱讼。盖都鄙之君皆在王朝,而其国事皆王官治之,所谓天子使吏治其国者也。然则司徒、司空何以无都家之官?曰:司徒、县师是也。县师专治都家之正官,其祭祀、军旅、狱讼又王朝之官治之,所谓都不可耦国而分其权也。先王之意深矣。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一

  明 柯尚迁 撰

  秋官上

大司冦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诘起吉反】

释曰:典常也,法也。民失其常,则立灋以治之,使复于常,乃谓之典也。苟失其常,诸侯则治之以三典,万民则治之以五刑,皆欲致之于中和也。诘究,治也。新国者,新造之国,其民未习于教,故用轻典,寛其文法,《洪范》所谓柔克也。平国者,已治之国,其民已服其政,故用中典,不刚不柔,《洪范》所谓正直也。乱国者,悖乱之国,其民顽梗暴疾,故用重典,严其政刑,明其诛罚,《洪范》所谓刚克也

译伊耆氏设下士一人,徒役二人【耆,音巨】

解释说:这个官职负责管理国王的拐杖以及老人的拐杖,这都是因为对老人有功。用“伊耆”来命名官职,大概是因为古代君王开始举行蜡祭,以安抚老迈之人,号称伊耆氏。后来的君王知道伊耆的旧称,便用它来命名官职;到了后世,人们又把这种官职当作姓氏。

大行人,中大夫二人;小行人,下大夫四人;司仪,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行夫,下士三十二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役,八十人。

解释说:宗伯掌管礼仪,司马掌管诸侯的政令,行人掌管天下诸侯往来交际的礼仪。因为掌管礼仪应当属于春官,因为掌管诸侯应当属于夏官,为什么归属于刑官呢?大概是想要让刑官用刑罚来约束天下诸侯,使他们不敢违背礼仪,这用意是很深远的。唐氏说:“伯夷降下法典,接着说治理百姓只靠刑罚,周礼中行人这个官职必定隶属于司寇,这是古代礼与刑互为表里的意思。”《洪范》说:“六曰司寇,七曰宾。”《论语》说“用礼来整顿,用刑来整顿。”也是这个意思。

环人,中士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役四十人。

解释说:环就是围的意思。主管宾客的器物并为之守卫。王氏说:夏官有环人,秋官也有环人,大概夏官的环人掌管环绕四方之事,取意于周遍巡行往来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秋官的环人掌管环绕宾客的器物,取意于周围保卫防范像圆环一样没有缝隙。官名虽然相同,但含义却不同。

象胥,每个狄族地区设上士一人,中士二人,下士八人,徒役二十人。解释说:通晓夷狄语言的人,象胥,是其中有才智的人。东方叫寄,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现在总称为象,是因为周朝的德政首先到达南方。王氏说:教化从北向南,是说它到达的地方很远。

掌客,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役二十人。

解释说:专门掌管四方宾客牢礼的数目,不隶属于礼官,因为与行人同类。

掌讶,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役四十人。解释说:讶,就是迎的意思。主管迎接宾客的人。王氏说:秋官有讶士,又有掌讶。大概讶士是刑官,兼管狱讼。掌讶只是以迎接宾客为主罢了。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役三十二人。

解释说:交,就是主管交通往来,以结交诸侯的友好关系。王氏说:天地不交,万物就不生长;上下不交,功业就不成就。先王设立掌交这个官职,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掌察四方,中士八人,史四人,徒役十六人。

解释说:掌察主管督察邦国事务,说四方,是指每个方向设中士二人,史一人,徒役四人。

掌货贿,下士十六人,史四人,徒役三十二人。

解释说:掌管邦国所缴纳的财物。

朝大夫,每个国家设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庶子八人,徒役二十人。

解释说:这是王朝的士人。因为他们主管都、家之国的治理,事务繁重,所以总称为朝大夫。庶子,大概也是主管采邑的诸子,现在在府、史之下,大概是官长所征辟任命的。

都则,中士一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庶子四人,徒役八十人。

解释说:主管都、家的八则。太宰用八则来治理都鄙。

都士,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役四十人。

家士也是如此。

按:春官设有都宗人、家宗人,掌管祭祀;夏官设有都司马、家司马,掌管军旅;秋官设有都士、家士,掌管狱讼。大概都鄙的君主都在王朝,而他们国家的事务都由王朝的官员治理,这就是所谓天子派官吏治理他们的国家。那么司徒、司空为什么没有都、家的官职呢?回答说:司徒、县师就是。县师专门治理都、家的正官,他们的祭祀、军旅、狱讼又由王朝的官员治理,这就是所谓都不可与国并列而分割其权力。先王的用意很深啊。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一

明 柯尚迁 撰

秋官上

大司寇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三种法典,以辅佐君王刑罚邦国,纠察四方。第一种,刑罚新建立的国家,使用轻典;第二种,刑罚太平的国家,使用中典;第三种,刑罚动乱的国家,使用重典【诘,音吉】

解释说:典,就是常道,也就是法度。百姓失去了常道,就设立法度来治理他们,使他们恢复到常道,这才叫做典。如果失去了常道,对诸侯就用三典来治理,对万民就用五刑来治理,都是想要使他们达到中和的状态。诘,就是究治的意思。新国,就是新建立的国家,那里的百姓还没有习惯于教化,所以使用轻典,放宽法律条文,这就是《洪范》所说的柔克。平国,就是已经治理好的国家,那里的百姓已经服从政令,所以使用中典,不刚不柔,这就是《洪范》所说的正直。乱国,就是悖乱的国家,那里的百姓顽固暴戾,所以使用重典,严格政令刑罚,明确诛杀惩罚,这就是《洪范》所说的刚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