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全经释原卷八
役故也。由是六阳律皆以次而减半律以合之,然后洪纎高下不相夺伦焉,亦尊阳抑隂之意。
译这是为了顺应阴阳变化的规律。因此,六条阳律依次减半,用这些减半的律管来与阴律相配合,这样宏大与细微、高亢与低下的音律才不会互相侵夺而失去条理,这也体现了尊崇阳刚、抑制阴柔的用意。
原曰:天地之间,皆气也。有气则有物,有物则有声。凡声者,阳也。圣人因阳声而制律吕,故立黄钟诸律。根本盖天地之体,数十为隂阳之全数。黄钟之数九,九为纯阳之极。乐者,所以宣阳气也。故以纯为主,而不用十也。纯阳既立,再生隂阳,而后乐之节奏成焉。其再生隂阳者,阳中之隂也。故曰:乐由阳来,礼自隂作。若以太隂太阳相配,则与礼为对矣。是以用阳而不用隂而纯阳之中,又自有隂阳也。然黄钟虽大,只当复卦初九一爻而已。初九之阳至微也,而以至大之纯阳当之,何也?夫乐者,所以宣阳和之本也。故复之一阳,在天徳谓之元,在人心谓之仁。其气至淳,其理至喜,其体至微,其用至广者也。故作乐必则此至纯之体,因而起数,配以隂阳,以齐天下之声,然后宣之而天下和平,感之而▯神昭格。由其本之至纯至粹,犹道家所谓天元一气者也。若杂于大气之中,则反为气所役矣。何自而有乐乎?惟其则此至纯一气以为之本也,故一而三,三而九,之九而二十七,二十七而八十一焉,而极于十七万竒黄钟之功用大矣哉!然十一律不则其功用之大,三分其二,九分其八,二十七分十六,八十一分六十四,以至十七万分六万余者,必欲探乎元也。元者,一气至纯之本也,黄钟之体也。盖分者当律之数,其分而存者,则黄钟之本数也。虽十一律各自为均,而黄钟未尝不存焉。故十一律未生,黄钟不见其有余;十一律既生,黄钟不见其不足。一而贯,圆而神,其妙矣乎!知乎此,然后可以言合隂阳之声矣。
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徴、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
释曰:文以五声者,以律生之。黄钟之数八十一,即宫声也,是为声本。宫三分损一,下生徴声五十四。徴三分益一,上生商声七十二。商三分损一,下生羽声四十八。羽三分益一,上生角六十四。以三分之不尽一筭数不可行,此声之所以止于五也。宫声大而浊,羽极细而清。商之大次宫,徴之细次羽,而角居四者之中焉。然中声不取角而取宫者,盖宫居隂阳交防之中,而众声之所始也。角虽居五声之中,而非五声之防也。又有变徴居其中,夫变徴岂得为中声哉?所以有变声者,由其有变律也。五声相生,如黄钟为宫,则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徴,南吕为羽。又转无射为宫,夫宫与商,商与角,徴与羽,相去各一律;至角与徴,羽与宫,相去乃二律。相去一律则音节和,相去二律则音节远,于是有变声焉。角徴之间,近徴收一声少高于徴,故谓之变徴。羽宫之间,近宫收一声少下于宫,故谓之变宫。所以济五声之不及,而谓之七音也。变声非正,故不为调。又有变律子声何也?宫君也,商臣也,角民也,徴事也,羽物也。臣不可以过君,民不可以过臣,至于事物则不必避。如以黄钟为宫,则他律应之者皆得其正。及以他律为宫,而或商高于宫,则臣凌其君矣;或角声高于商,则民凌其臣矣。乃减半律而制四清声以应之,而谓之子声也。盖律吕之数徃而不返,黄钟不为他律役,所用皆正律,无空积忽微。自林钟而下则有半声,自防賔而下则有变律,皆有空积忽微,不得其正。故黄钟独为声气之元,诸律诸声皆黄钟所生,所谓纯粹中之纯粹者也。原曰:宫声者何?中声也。中声者何?本于黄钟也。黄钟生十一律,而商、角、徴、羽不事外求,尽于宫中而得之。故宫声八十一,黄钟之八十一也。商声七十二,太蔟之七十二也。角音六十四,姑洗之六十四也。徴音五十四林钟五十四也,羽音四十八,南吕四十八也,此五音之一终矣。及大吕为宫,宫音七十五竒,商音六十七竒,角音五十九竒,徴音五十竒,羽音四十四竒,又五音之二终矣。循是以降,莫不皆然,故十二律全半具,而五音大小之数备矣。十二律旋宫立,而五音大小之声形矣。曷尝有一之不本于宫之一音哉?故宫者,君象也。干为君,故取干气以作乐。干以统天,自干而下皆
译原说:天地之间,都是气。有气就有物,有物就有声音。凡是声音,都属于阳。圣人依据阳声来制定律吕,所以确立了黄钟等律。根本在于天地的本体,数十是阴阳的完整数目。黄钟的数是九,九是纯阳的极致。音乐,是用来宣发阳气的。所以以纯阳为主,而不使用十。纯阳既已确立,再衍生出阴阳,然后音乐的节奏就形成了。那再生的阴阳,是阳中的阴。所以说:音乐由阳而来,礼仪自阴而生。如果用太阴与太阳相配,那就与礼仪相对了。因此使用阳而不使用阴,而在纯阳之中,又自有阴阳。然而黄钟虽然宏大,只相当于复卦初九这一爻罢了。初九的阳气极其微弱,却用至大的纯阳来对应,为什么呢?因为音乐,是用来宣发阳和之本的。所以复卦的一阳,在天德中称为元,在人心称为仁。它的气极其淳厚,它的理极其喜悦,它的体极其细微,它的作用极其广大。所以制作音乐必须效法这至纯的本体,从而推演数目,配合阴阳,以整齐天下的声音,然后宣发它,天下就和平;感化它,神明就昭显感应。因为它根本至纯至粹,就像道家所说的天元一气。如果混杂在大气之中,反而会被气所役使。哪里还有音乐呢?正因为效法这至纯的一气作为根本,所以一变成三,三变成九,九变成二十七,二十七变成八十一,直到十七万零一,黄钟的功用多么宏大啊!然而十一律不效法它功用的宏大,三分损二,九分损八,二十七分损十六,八十一分损六十四,直到十七万分损六万多,必定是要探究那元。元,是一气至纯的根本,是黄钟的本体。那分出来的,是当律的数目,那分而保留的,就是黄钟的本数。虽然十一律各自为均,但黄钟未曾不存留其中。所以十一律未产生时,黄钟不见其有余;十一律既产生后,黄钟不见其不足。一以贯通,圆而神妙,这真是奇妙啊!懂得这个,然后才可以谈论合阴阳之声了。
都用五声来文饰:宫、商、角、徵、羽;都用八音来演奏:金、石、土、革、丝、木、匏、竹。
解释说:用五声来文饰,是用律吕生成的。黄钟的数是八十一,就是宫声,这是声音的根本。宫声三分损一,向下生出徵声五十四。徵声三分益一,向上生出商声七十二。商声三分损一,向下生出羽声四十八。羽声三分益一,向上生出角声六十四。因为三分不能整除,算数无法施行,这就是声音只限于五声的原因。宫声大而浊,羽声极细而清。商声之大仅次于宫,徵声之细仅次于羽,而角声居于四者之中。然而中声不取角而取宫,是因为宫居于阴阳交合之中,是众声的开始。角声虽然居于五声之中,但不是五声的交合点。又有变徵声居于其中,那变徵声怎么能作为中声呢?之所以有变声,是因为有变律。五声相生,比如黄钟为宫,那么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又转无射为宫,那么宫与商,商与角,徵与羽,相隔各一律;至于角与徵,羽与宫,相隔却是二律。相隔一律则音节和谐,相隔二律则音节疏远,于是就有变声了。角徵之间,靠近徵收一声,稍高于徵,所以称为变徵。羽宫之间,靠近宫收一声,稍低于宫,所以称为变宫。用来补救五声的不足,所以称为七音。变声不是正声,所以不成调。又有变律子声,为什么呢?宫是君,商是臣,角是民,徵是事,羽是物。臣不可以超过君,民不可以超过臣,至于事物则不必回避。比如以黄钟为宫,那么其他律应和它都得其正。等到以其他律为宫,如果商声高于宫,就是臣凌驾其君;如果角声高于商,就是民凌驾其臣。于是减半律而制定四清声来应和它,称为子声。大概律吕的数目往而不返,黄钟不被其他律役使,所用的都是正律,没有空积的忽微。从林钟以下就有半声,从夷则以下就有变律,都有空积的忽微,不得其正。所以黄钟独为声气的元,诸律诸声都是黄钟所生,所谓纯粹中之纯粹。原说:宫声是什么?是中声。中声是什么?本于黄钟。黄钟生出十一律,而商、角、徵、羽不向外寻求,尽在宫中而得到。所以宫声八十一,是黄钟的八十一。商声七十二,是太簇的七十二。角声六十四,是姑洗的六十四。徵声五十四,是林钟的五十四。羽声四十八,是南吕的四十八,这是五音的一个终了。等到以大吕为宫,宫声七十五零一,商声六十七零一,角声五十九零一,徵声五十零一,羽声四十四零一,这是五音的第二个终了。依此类推,没有不是这样的,所以十二律全半具备,而五音大小之数完备了。十二律旋宫确立,而五音大小之声显现了。何曾有一音不本于宫的呢?所以宫,是君的象。乾为君,所以取乾气来作乐。乾以统天,自乾而下皆
坤,坤以顺为至少,有不顺则天地不位。君以统臣,臣以顺为良,小有不顺则君臣易位。宫之于商,犹干于坤,君于臣易至于相陵,以其位之相近,此乐之大忌也。故宫商二声为乐之大端,宫中已具有水火木金,商中已含有角徴羽。故角之居东,徴之居南,当水火之成气,若生气则已具于宫矣。乐之宫以生数自处,以成数处商角徴羽。生数自处者,立体也;成数处四声者,成物也。故听其宫声可以知其极之建焉,听其四声可以知其极之锡焉。曰旋相为宫,又各自有君臣,何也?曰宫统四声,犹天子公侯伯子男通天下之五爵也。大吕以下旋宫,犹国中之五爵也。对天子而言,公侯以下皆臣也;自列国而言,则各全其尊矣。独八十一之宫终不他易者,此天地中正之位,而民无二王也。圣人性天地中正之德,履天地中正之位,陶天地中和之气,然后作天地中和之乐,则黄钟定而宫音正矣。天地泰和之气由此而宣矣。
译坤卦,坤以柔顺为根本,若有不顺,则天地无法确立其位。君主统领臣下,臣下以顺从为善,稍有违逆,君臣之位就会颠倒。宫音对于商音,犹如乾卦对于坤卦、君主对于臣下,容易发展到相互侵凌的地步,这是因为它们的地位相近,这是音乐的大忌。所以宫、商两声是音乐的根本,宫音中已经具备了水、火、木、金,商音中已经包含了角、徵、羽。因此角音居于东方,徵音居于南方,对应水火生成的气,若是生成的气,则已经具备在宫音中了。音乐的宫音以生数自处,以成数安置商、角、徵、羽。生数自处,是确立本体;成数安置四声,是成就万物。所以聆听宫音,可以知道其极位的确立;聆听四声,可以知道其极位的施予。问:所谓“旋相为宫”,又各自有君臣关系,为什么呢?答:宫音统领四声,犹如天子、公、侯、伯、子、男通行天下的五等爵位。大吕以下旋相为宫,犹如国中的五等爵位。对于天子而言,公、侯以下都是臣属;从各诸侯国而言,则各自保全其尊贵。唯独八十一律的宫音始终不改变,这是因为这是天地中正的位置,而百姓不能有两个君王。圣人禀受天地中正的德行,践履天地中正的位置,陶冶天地中和的气,然后创作天地中和的音乐,于是黄钟确定而宫音端正了。天地泰和之气由此而宣发。
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
释曰:教,教国子也。太学之教,以诗为先。王制曰:「诗书礼乐以造士。」六诗者,王氏曰:「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谓之颂。」三者,诗之体也。直述其事而陈之,谓之赋;以其类而况之,谓之比;以其所感发而比之,谓之兴。三者,诗之用也。故诗有六义焉。朱子曰:「风则闾巷男女、风土情思之词;雅则朝防燕享、公卿大夫之作;颂则▯神宗庙祭祀歌舞之乐。其所以分者,以其篇章节奏之异而别之也。赋比兴所以分者,又以其属辞命意之不同而别之也。」众作虽多,而声音之节、制作之体,不外乎此。故大师教国子,必使之以是六者三经而三纬之,则凡诗之节奏指归,皆将不待讲说,而直可吟咏以得之矣。
王氏栢曰:周公祖述虞庭,命防典乐之教,于是诏大师教六诗。是时未有训诂传注之可说,不过曰:此为风,此为雅颂,此为比兴,此为赋而已。使学者循六义而歌之,玩味其辞意,以涵泳其性情,莫切焉。汉刘歆乃谓:诗始萌芽于文帝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吾故知各出讽诵之余,以足三百之数矣。自是传注之学日盛,而六义之别反湮。程子曰:学诗不分六义,岂能得诗之体?朱子亦以为古今声词条理无出于此。愚尝求之三百篇矣,固非虞夏之诗也,固非尽出于周公之所定,夫子之所删也。周公之诗不满百篇,先儒以为正风正雅也。夫子之删存者二百余篇,先儒以为变风变雅也。颂虽无正变之分,而夫子合之为三百之数,总系之周也。今之所谓三百篇者,皆周公夫子之旧乎?成康既没,至孔子未五百年也,大师瞽蒙音调未失,而雅颂厐杂已荒,周公之制,夫子自卫反鲁而后正之。况夫子既没,大义已乖,而声诗益废。至秦举诗书而焚之,汉定之后,诗忽出于鲁,出于齐燕。国风雅颂之序,篇什章句之分,吾安知无一篇之亡,一章之失,而尽复周公孔子之旧也?夫书授于伏生之口,参以孔壁之藏,且不胜其错乱讹舛,为万世深恨。不知诗之为经藏于何所,乃如是之秘?传之何人,乃如是之的?遭焚禁之祸,而三百篇宛如圣人之旧。诗书同祸,而存亡辽絶如此,吾斯之未能信。
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
释曰:「王氏曰:六德中和祗庸孝友也。君子之学诗,岂徒诵其空言哉?要本之于徳而已。盖六徳本于性情,所以主于中;六律稽诸度数,所以正于外。以六德为之本,故虽变犹止乎礼义;以六律为之音,则书所谓『声依永,律和声』也。六德以中和为本,诗必备乎六德者,然后取之,以作乐协之声律,播之八音也。周公之诗未为经,六代之乐则既有定矣。其余风雅颂,则随用随作,然必曰六德为之本,则当时所得之诗可放之者亦多矣。」
原曰:古人之诗有六德以为之本矣,然后恊之声律,稽之度数,合天地之自然而奏之郊庙朝廷,故可以动天地,感▯神,和上下,格鸟兽也。后世之诗既无六德以为之本,辞焉是工,虽刚柔清浊靡不毕究,已不合乎天地之自然矣。况于矜竒▯能,工声律,拘对偶,穷年卒嵗,为江山草木云烟鱼鸟,尚得谓之诗乎?或云:古诗可以恊律作乐,今诗不可以恊律作乐。曰不然也。盖有天地自然之声,有由人所作之声。自然之声者,先天也;人所作之声者,后天也。故以五声恊之律吕,旋相为宫,自然清浊高下,成六十调,此天地自然之声,乐之本也。人所作之诗,配之五音,恊之律吕,播之八音,错综而条理之,自然成乐,亦犹先天之数移而为后天入用之数也。故先天则自然不可易移,之后天则变动而不可穷矣。故德之至者,词亦至;词之正者,声亦正。声正则气从之,故奏之可以动天地,感▯神,歌之可以和上下,格鸟兽也。以自然之声推以作乐者,自天而之人也。德极于至而乐亦至者,自人而复乎天也。德有未至,词焉是工,
译教导六诗,即:风,赋,比,兴,雅,颂。
解释:教,是教导国子。太学的教育,以《诗》为首要。《王制》说:“用《诗》《书》《礼》《乐》来造就人才。”六诗,王肃说:“一国的事情,系于一人的根本,称为风;言说天下的事情,体现四方的风气,称为雅;赞美盛德的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称为颂。”这三者,是《诗》的体裁。直接叙述事情并陈述出来,称为赋;用同类事物来类比,称为比;因所感发的事物而类比,称为兴。这三者,是《诗》的运用。所以《诗》有六义。朱熹说:“风则是里巷男女、风土情思的辞章;雅则是朝会宴享、公卿大夫的作品;颂则是祭祀宗庙歌舞的音乐。它们之所以区分,是因为篇章节奏的不同而区别。赋比兴之所以区分,又是因为措辞立意不同而区别。”作品虽然众多,但声音的节奏、制作的体裁,不出于此。所以大师教导国子,一定让他们用这六者作为经线和纬线交织,那么凡是《诗》的节奏旨归,都将不待讲解,而可以直接吟咏而得。
王柏说:周公继承虞廷,命夔典乐之教,于是诏令大师教导六诗。那时没有训诂传注可以解说,不过是说:这是风,这是雅颂,这是比兴,这是赋罢了。让学者遵循六义而歌唱,玩味其辞意,以涵养性情,没有比这更切近的了。汉代刘歆却说:《诗》开始萌芽于文帝之时,一人不能独自穷尽经义,有的作雅,有的作颂,相合而成。我因此知道各出自讽诵之余,以凑足三百篇之数。从此传注之学日益兴盛,而六义的分别反而湮没。程颐说:学《诗》不分六义,怎能得到《诗》的体裁?朱熹也认为古今声词条理不出于此。我曾探求三百篇,固然不是虞夏之诗,固然不全出于周公所定、孔子所删。周公之诗不满百篇,先儒认为是正风正雅。孔子删存者二百余篇,先儒认为是变风变雅。颂虽无正变之分,而孔子合之为三百篇之数,总归于周。现在所谓的三百篇,都是周公孔子的旧作吗?成王康王死后,到孔子不到五百年,大师瞽蒙音调未失,而雅颂混杂已荒,周公的制度,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后才加以纠正。何况孔子死后,大义已乖,而声诗更加废弃。到秦朝焚烧诗书,汉代平定之后,《诗》忽然出于鲁,出于齐燕。国风雅颂的顺序,篇什章句的分别,我怎么知道没有一篇的亡失,一章的错乱,而完全恢复周公孔子的旧貌呢?《尚书》传授于伏生之口,参以孔壁之藏,尚且不胜其错乱讹误,成为万世的深恨。不知道《诗》作为经藏在哪里,竟然如此秘密?传给何人,竟然如此准确?遭遇焚禁之祸,而三百篇宛如圣人的旧貌。《诗》《书》同遭祸难,而存亡差别如此之大,我不相信这一点。
以六德作为根本,以六律作为音律。
解释:王肃说:六德是中和、祗、庸、孝、友。君子学习《诗》,难道只是诵读空言吗?要以德为根本。六德本于性情,所以主于中;六律稽考度数,所以正于外。以六德为根本,所以即使变化也止于礼义;以六律为音律,那么《尚书》所说的“声依永,律和声”就是这样。六德以中和为根本,诗必须具备六德,然后选取,以作乐协之声律,播于八音。周公之诗未成为经,六代之乐则已有定论。其余风雅颂,则随用随作,但必说六德为根本,那么当时所得之诗可放之者亦多矣。
原说:古人之诗有六德作为根本,然后协之声律,稽之度数,合天地之自然而奏于郊庙朝廷,所以可以动天地,感鬼神,和上下,格鸟兽。后世之诗既无六德作为根本,只追求辞藻工巧,虽然刚柔清浊无不穷究,已不合乎天地之自然了。何况于矜奇逞能,工于声律,拘泥对偶,穷年卒岁,描写江山草木云烟鱼鸟,尚能称之为诗吗?有人说:古诗可以协律作乐,今诗不可以协律作乐。我说不是这样。盖有天地自然之声,有由人所作之声。自然之声者,先天也;人所作之声者,后天也。所以以五声协之律吕,旋相为宫,自然清浊高下,成六十调,此天地自然之声,乐之本也。人所作之诗,配之五音,协之律吕,播之八音,错综而条理之,自然成乐,亦犹先天之数移而为后天入用之数也。所以先天则自然不可易移,之后天则变动而不可穷矣。所以德之至者,词亦至;词之正者,声亦正。声正则气从之,所以奏之可以动天地,感鬼神,歌之可以和上下,格鸟兽。以自然之声推以作乐者,自天而之人也。德极于至而乐亦至者,自人而复乎天也。德有未至,词焉是工,
恊之声律而播之八音,人之浅深自不可掩。子贡所谓闻乐知德者也。故德之正者声亦正,德之邪者声亦邪。乐未尝以其诗之邪而声律遂穷也。今之为诗也,能有中和祗庸孝友之德矣,发之声词锵然中正,如鸣鸾凤,如调琴瑟,如奏金石,闻者不知手之舞足之蹈。若此者,虽今诗之体,独不可以为乐乎?
译协调声律并演奏于八音之中,人内心德行的深浅自然无法掩盖。这正是子贡所说的“听到音乐就能知晓德行”的道理。所以,德行端正的人,其发出的声音也端正;德行邪僻的人,其发出的声音也邪僻。音乐从未因为诗歌内容的邪僻而导致声律的穷尽。如今写诗的人,如果具备中和、恭敬、平常、孝顺、友爱等美德,将其抒发于声律辞藻之中,显得铿锵中正,如同鸾凤鸣叫,如同琴瑟调和,如同金石奏响,听的人不知不觉就会手舞足蹈。像这样的作品,虽然是当今诗歌的体裁,难道不可以作为音乐吗?
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下管播乐器,令奏鼔。▯大飨亦如之。大射帅瞽而歌射节,大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大丧帅瞽而廞作匶諡。凡国之瞽蒙,正焉【朄音▯】
释曰:帅瞽蒙也。登歌,歌在堂上也。奏,奏钟皷也。击,击石磬也。拊,拊琴瑟也。书所谓: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也。下管,吹管者在堂下。登歌下管,贵人声也。乐器,笙箫之属,播播▯其声。皷,鼗皷也。▯,小皷也。诗曰:应▯县鼓,▯皷之以引乐。射节,若乐以驺虞九节,貍首七节,采苹采蘩五节之类,皆大师帅瞽蒙为之歌也。大师,大起军旅也。郑氏曰:王者行师出军之日,授将士弓矢,士卒振旅,将张弓矢,呼大师吹律合音:商则战胜军士强,角则军扰多变失志,宫则军和士卒同心,徴则将急数怒士卒劳,羽则兵弱少威。明师旷曰: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诏吉凶,使知所戒也。廞,陈也。陈其生行迹,为作諡。史序王行见于事,故太史读诔。瞽掌乐,王德成于乐,故大师作諡。諡,成德之名也。瞽蒙正焉,皆属大师之政令也。
小师掌教鼓、鼗、柷、敔、埙、箫、管、▯歌。
释曰:教教瞽蒙也。鼗,小鼓,两旁有耳,持其柄摇之,则旁耳还自击。柷,状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尺有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撞之,令左右击,所以起乐也。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龃龉,刻以籈,栎之籈长一尺,所以止乐也。埙,土音,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如称钟,大孔烧土为之,朱质戗金餙之。箫,编小竹管为之,其管寸二,后世谓之凤箫,管如篴,并两管而吹之,长尺有二寸。▯琴瑟之类,歌乐章声,依永亦依于琴瑟也。堂上之乐。
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鼓彻歌。大飨亦如之。大丧与廞,凡小祭祀、小乐事皷▯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与音预和音祸】
释曰:应鼙也。《尔雅》云:大鼓谓之鼖,小鼓谓之应彻歌于有司,彻而歌雍也。王氏曰:鼗、埙、管、箫,堂下之乐也。▯歌、登歌、击石、拊石,皆堂上之乐下管、击应亦堂下之乐柷、敔,上下各有之。《书曰:戞击鸣球,抟拊琴瑟以咏戞击柷敔也。此用之于堂上也。又曰:下管鼗鼓,合止柷敔。此用之于堂下也。与廞从大师也。鼓▯,小乐事,亦如大师六乐六代之乐也。大不逾宫细不过羽,五声之节也。琴瑟在上,金革匏竹在下,八音之节也。小大清浊相应而不相凌,则和矣。
瞽蒙掌播鼗、柷、敔、埙、箫、管、▯、歌、讽诵诗、世奠、系、鼓、琴、瑟,掌九徳、六诗之歌,以役大师。
释曰:有眸子而无见曰蒙,无眸子曰瞽。乐职,瞽为之,以其善听而审于声音也。播发▯其音也。诗,风、雅、颂之诗也。讽吟也,诵读诵也。瞍赋,蒙诵,谓诗也。诗,世谓作诗者之时世也。奠定之也,系属之于此也。丘氏曰:讽诵其诗而及于世,乃定乐章而系之。如商颂作于高宗之世,云九徳、六府、三事,韶乐之歌也。六诗,风、赋、比、兴、雅、颂是也。鼓琴瑟,被以九徳六诗之歌,所谓▯歌也。役,谓听役使。
原曰:“诗世奠系者,何也?讽诵其诗,必及其世,乃定为乐章而编系之也。”孟子曰:“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则诗必系之世,乃可知其为人之实,而讽咏其词,涵泳其徳,想像其人,然后以乐而播其声词,故可以感▯神,和上下也。苟不系之世,以实其人,则大韶何以知其为舜?大武何以知其为武王哉?此诗所以必有序次时世,而后别以六体也。”今《诗经》之中,六体为重,世次为轻,是以雅郑相杂,汉儒不悟。伪作诗序以定之后,世遂不能辨,皆以为孔门之旧本矣。刘歆明言:“孝文时诗始萌芽,一人不能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毛氏之出,最后诗序必出毛氏之手,自谓传之子夏,以欺当时而排压三家。是时三家之诗并列学官,毛说独行于北海。郑▯,北海人也,故为之笺。自是而后,毛诗假康成之重,独得
译在重大祭祀时,率领盲乐师在堂上歌唱,命令演奏钟鼓,敲击石磬,拍打琴瑟;在堂下吹奏管乐,播弄其他乐器,命令击打鼗鼓。重大飨宴也如此。在重大射礼时,率领盲乐师歌唱射箭的节拍;大师手持同律的律管来听辨军中的声音,从而宣告吉凶。在重大丧礼时,率领盲乐师陈列生前行迹,为死者制定谥号。凡国家中的盲乐师,都由大师来统辖。
解释:率领盲乐师。登歌,是指在堂上歌唱。奏,指演奏钟鼓。击,指敲击石磬。拊,指拍打琴瑟。《尚书》所说:“敲击鸣球,拍打琴瑟”,指的就是这个。下管,指在堂下吹奏管乐的人。登歌和下管,是为了彰显尊贵者的声音。乐器,指笙箫之类,播弄发出其声音。鼓,指鼗鼓。〇,指小鼓。《诗经》说:“应〇悬挂着鼓,用〇鼓来引导音乐。”射节,就像用《驺虞》九节、《貍首》七节、《采苹》《采蘩》五节等乐曲一样,都是由大师率领盲乐师来歌唱的。大师,指大规模起用军队。郑氏说:君王出兵之日,授予将士弓矢,士卒整顿队伍,将领张开弓矢,呼叫大师吹律管以合音律:商声则战胜且军士强壮,角声则军队混乱多变且丧失斗志,宫声则军队和睦且士卒同心,徵声则将领急躁发怒且士卒劳苦,羽声则兵力弱小且缺乏威严。师旷说:“我接连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声音不强劲,多死气,楚国必定无功。”宣告吉凶,是让人们知道所应警戒的。廞,陈列。陈列其生前行迹,为其制定谥号。史官叙述君王行迹见于事迹,所以太史诵读诔文。盲乐师掌管音乐,君王的德行成就于音乐,所以大师制定谥号。谥,是成就德行的名称。盲乐师由大师统辖,都隶属于大师的政令。
小师掌管教导鼓、鼗、柷、敔、埙、箫、管、〇歌。
解释:教,指教导盲乐师。鼗,小鼓,两旁有耳,手持其柄摇动,则旁耳回转自击。柷,形状像漆桶,方形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撞击,使左右敲击,用来兴起音乐。敔,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处凹凸,刻以籈木,用长一尺的籈木敲击,用来终止音乐。埙,土制乐器,大如鹅卵,尖顶平底,像秤锤,大孔烧土制成,朱色质地并镶嵌金饰。箫,编小竹管制成,其管长一寸二分,后世称为凤箫;管像篴,并两管而吹之,长一尺二寸。〇,琴瑟之类,歌唱乐章的声音,依循永声也依循琴瑟。这是堂上的音乐。
在重大祭祀时,登歌击拊,下管击鼓,应鼓彻歌。重大飨宴也如此。在重大丧礼时,参与陈列生前行迹。凡小祭祀、小乐事,鼓〇掌管六乐声音的节拍,以及它们的和谐【与音预,和音祸】
解释:应,指鼙鼓。《尔雅》说:大鼓叫鼖,小鼓叫应。彻歌,指在有司处撤去音乐而歌唱《雍》诗。王氏说:鼗、埙、管、箫,是堂下的音乐。〇歌、登歌、击石、拊石,都是堂上的音乐;下管、击应也是堂下的音乐;柷、敔,上下各有。《尚书》说:“敲击鸣球,拍打琴瑟以咏唱”,这是指在堂上使用柷敔。又说:“下管鼗鼓,合止柷敔。”这是指在堂下使用。与廞,跟随大师。鼓〇,小乐事,也像大师一样掌管六乐六代之乐。大不越过宫,细不越过羽,这是五声的节拍。琴瑟在上,金革匏竹在下,这是八音的节拍。小大清浊相应而不相凌犯,就和谐了。
盲乐师掌管播弄鼗、柷、敔、埙、箫、管、〇、歌、讽诵诗、世奠、系、鼓、琴、瑟,掌管九德、六诗之歌,以听命于大师。
解释:有眼珠而看不见叫蒙,没有眼珠叫瞽。乐职,由盲乐师担任,因为他们善于听辨且精审于声音。播,发出其音。诗,指风、雅、颂之诗。讽,吟咏;诵,诵读。瞍赋,蒙诵,指诗。世,指作诗的时代。奠,安定;系,隶属于此。丘氏说:讽诵其诗而涉及时代,于是安定乐章而隶属之。如《商颂》作于高宗之世,云九德、六府、三事,是韶乐之歌。六诗,指风、赋、比、兴、雅、颂。鼓琴瑟,配上九德六诗之歌,这就是所谓的〇歌。役,指听任役使。
原文说:“诗世奠系者,是什么意思?讽诵其诗,必定涉及其时代,于是安定为乐章而编系之。”孟子说:“诵读他的诗,阅读他的书,不了解其人,可以吗?所以要论述其时代。那么诗必定隶属其时代,才能知道其人的真实情况,从而讽咏其词句,涵泳其德行,想像其人,然后用音乐来播发其声词,所以可以感动鬼神,调和上下。如果不隶属其时代,以充实其人,那么《大韶》怎么知道是舜的?《大武》怎么知道是武王的呢?这就是诗必定有序次时世,然后分别以六体的原因。”如今《诗经》之中,六体为重,世次为轻,因此雅郑相杂,汉儒没有觉悟。伪造诗序以定之后,世人遂不能辨别,都认为是孔门旧本了。刘歆明确说:“孝文时诗始萌芽,一人不能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毛氏之出,最后诗序必出毛氏之手,自称传自子夏,以欺骗当时而排压三家。这时三家之诗并列学官,毛说独行于北海。郑玄,北海人也,故为之笺。自是而后,毛诗假康成之重,独得
盛行于世。毛郑既孤行,三家抵牾之迹遂絶。后世乃以序冠于经文之上,唐宋大儒莫之敢议,以为大序孔子所作,小序作于子夏,是汉儒一时之伪,能掩千载之目也。今观诗序,国风皆季札观乐之次,不同无几矣。按孔子自卫反鲁,正乐之嵗,与季子观乐相隔六十余年,孔子明言“放郑声”,今郑卫淫诗何以俱存也?自唐而下,承舛听讹,皆以为大小序孔门所传矣。至朱子防出千载之见,断谓小序汉儒拟作,独于经中求作者之意,尽去小序不以乱经,可谓大有功于圣门矣。然朱子知小序之非,犹惑于大序之说,是以风雅次序未之能明,以孔子所放絶妖淫愁怨之辞,得厠于先王大乐之间耳。今观瞽蒙讽诵“诗世奠系”之说,则诗必表时世可知矣。以今考之,自周公而上,极盛之诗也,先儒谓之正风正雅,乃当时朝廷家乡邦国宗庙之乐章也。今固当恊之声律,以复三代之治。自周公而下至宣王,亦盛时之诗也,宜皆别以风雅颂之名,恊之音律,用于天下焉。自平王东迁,则诗亡而《春秋》作矣。王政不纲,诸侯变乱,季子所观,乃孔子之未删定者也。汉儒得于国史,遽作序冠之,可谓不知而作矣。窃欲以风雅之变,诗祖孔子作《春秋》与善去恶之防,及“思无邪”与“放郑声”之言,取其可以垂训者,列正风、正雅之后,其妖淫之诗,另为编以俟君子。以从放逺之义,以合“诗世奠系”之说,不知何如。
译盛行于世。毛亨、郑玄的学说既已单独流行,其他三家《诗》说与之抵触的痕迹便断绝了。后世于是将《诗序》冠于经文之上,唐宋的大儒没有人敢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大序是孔子所作,小序是子夏所作,这是汉代儒者一时的伪造,却能蒙蔽千载之下的眼睛。现在看《诗序》,国风都按照季札观乐的次序排列,差异没有多少了。查考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整理音乐的年份,与季札观乐相隔六十多年,孔子明确说“排斥郑国的靡靡之音”,现在郑、卫的淫诗为什么都还存在呢?自从唐代以来,沿袭错误、听信讹传,都以为大小序是孔门所传。直到朱熹提出千载之下的见解,断定小序是汉代儒者拟作的,只在经文中探求作者的本意,完全去掉小序不使其扰乱经文,可以说对圣门大有功劳了。然而朱熹知道小序不对,却仍被大序的说法所迷惑,因此没能阐明风、雅的次序,致使孔子所排斥的妖艳淫乱、忧愁怨恨的言辞,得以夹杂在先王的雅乐之中。现在看瞽蒙讽诵“诗世奠系”的说法,那么《诗经》必定是表现时代背景的,这是可以知道的。用现在来考证,从周公以上,是极盛时期的诗,先儒称之为正风、正雅,是当时朝廷、家乡、邦国、宗庙的乐章。现在固然应当协调其声律,以恢复三代的治世。从周公以下到宣王,也是盛世时期的诗,适宜都分别以风、雅、颂命名,协调其音律,用于天下。自从平王东迁,诗就衰亡而《春秋》出现了。王政没有纲纪,诸侯变乱,季札所观看到的,是孔子尚未删定的版本。汉代儒者从国史中获得,匆忙作序冠于其上,可以说是无知妄作了。我私下想以风、雅的变体,诗祖孔子作《春秋》与善去恶的宗旨,以及“思无邪”与“放郑声”的话,选取那些可以垂范训诫的,列在正风、正雅之后,那些妖艳淫乱的诗,另外编集以等待君子。以顺从排斥远佞的意义,以符合“诗世奠系”的说法,不知怎么样。
眡了掌凡乐事播鼗系颂磬笙磬掌大师之县凡乐事相瞽大丧廞乐器大旅亦如之賔射皆奏其钟皷鼜恺献亦如之【眡读为视了音了颂音容相去声鼜音戚】
释曰:眡了所相瞽,亦兼以作乐播鼗者,以鼗所用者众也。系县之于笋簴也。颂或作庸功也。磬在西方,曰颂磬,西成功之方也。大射礼曰:「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南。」又曰:「西阶之西,颂磬东西。」大师之县谓大师县乐器兼掌之。相瞽,谓扶工。孔子曰:「相师之道也。」大丧则陈器而不行。大旅,大军旅也。五百人为旅。賔射,王与诸侯射,钟鼓以为之节焉。夜守戒之鼓,击声疾数故曰鼜。忧戚之义也。恺献者,献捷之时亦奏恺乐也。
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以为乐器。凡声高,声防,正声缓,下声肆,陂声散,险声敛,达声赢,微声韽,囘声衍,侈声筰,弇声郁,薄声甄,厚声石【防音衮,险彼义反;韽音闇,侈昌氏反;筰侧百反;甄音震】
释曰:大师主于和声,故合隂阳之声。典同主于制器,故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序。太师既合其声,然后令典同制器,故曰掌六律六同之和。阳声属天,隂声属地。天地之声布于四方,各有隂阳之声,是为十二声。十二声杂比而和之,取中声焉,以作乐器,欲其度数齐量之不乱。凡声生于形,形异则声异。高钟大上也,形上大则声旋衮于上。正谓上下直,直正则声缓而无所动。下谓钟形大下,下大也下大则声出放肆。陂谓偏陂,陂则声离散也。险谓偏狭,形偏狭则声敛束。达谓形微大中空大,则声有余而若多。微谓形微小中微小,则声闇而不明。囘谓其形圆形,上下四抱,则其声淫衍而无鸿杀也。侈谓中央约也,侈则声迫筰出去疾也。弇中央寛也,弇则声郁而不出。甄犹掉也,形薄则声战掉,形厚则声如扣石无余响也。凡声与形相抟而成,观其形可以知其声。
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度数,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凡和乐,亦如之。
释曰:数本起于黄钟始于一而二之,歴十二辰而五数备其长则度之所起,其余律皆自是生之,故乐器之度数制于十二律也。防声生于高,肆声生于下,甄声生于薄,石声生于厚。高下厚薄之属所制,则有齐矣。赢声生于达衍声生于囘,筰声生于侈,郁声生于弇。达囘弇侈之属所容,则有量矣。故凡为乐之齐量,又制之十二声焉。此形声所以无过不及而皆得其中和也。和乐亦如之。郑氏曰:「和谓调其故器也,亦以十二声律为准而齐量之也。」李氏曰:「度数齐量不出乎黄钟黄钟万事根本,度量衡之所由出,制乐器为急焉。盖制琴瑟之类必以度,度审则琴瑟之制取诸黄钟之长制埙匏之类必以量,量嘉则埙匏之制取诸黄钟之容;制钟磬之类必以权衡,权衡谨则钟磬之制取诸黄钟之重。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莫非黄钟造之也。其音安得不具黄钟之音哉?谓之曰以十二律为之数度,无不欲其得黄钟之音故耳。」故钟磬虽属金,一黄钟之金也;鼓虽属水,一黄钟之水也;管箫柷敔虽属木,一黄钟之木也;琴瑟虽属火,一黄钟之火也;壎箎笙匏虽属土,一黄钟之土也。先王制乐器,尚象于黄钟故其所出者皆黄钟之声。盖中气运于八方,物兼八方而纯和之气备溥黄钟于八音,奏兼八音而纯阳之声备盖声具于器,器出于物,物产于其所属之方。八方尽天下之方,八物尽天下之物,八音尽天下之音。有黄钟之律,然后有黄钟之器;有黄钟之器,然后有黄钟之声。器其声之本乎律,其器之本乎典,同者典黄钟而已。
磬师掌教击磬,击编钟,教缦乐、燕乐之钟磬。凡祭祀,奏缦乐。
释曰:教谓教眡了也。钟与磬皆编之十六枚为一架,宫县有特磬十二,镈钟十二,皆依次陈之,以应其方之律也。编钟、编磬皆磬师职之教眡了,击特磬、编磬,又教之击编钟也。言击编钟,则钟之大者,钟师自击之。缦谓杂声之和乐者。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隂乐,即二南也。缦乐、燕乐,皆教
译眡了掌管一切乐事,摇动鼗鼓,悬挂颂磬和笙磬,掌管大师所悬挂的乐器。凡有乐事,辅助盲人乐工;大丧时陈列乐器,大旅祭时也如此;宾射时都演奏钟鼓,夜警鼓和献捷乐也如此。
解释说:眡所辅助的盲人乐工,也兼作乐事。摇动鼗鼓,是因为鼗鼓使用的人多。悬挂在笋簴上。颂或作庸,意为功。磬在西方,叫颂磬,西方是成功之方。《大射礼》说:“乐人预先在阼阶东悬挂乐器,笙磬在西南。”又说:“西阶之西,颂磬东西排列。”大师所悬挂的乐器,指大师悬挂乐器并兼管它们。相瞽,指扶持盲人乐工。孔子说:“这是辅助师氏的道理。”大丧时陈列乐器而不演奏。大旅,指大军旅。五百人为一旅。宾射,指王与诸侯射礼,用钟鼓作为节拍。夜间警戒的鼓,击打声音急促频繁,所以叫鼜。有忧戚的意思。恺献,指献捷时也演奏恺乐。
典同掌管六律六同的调和,用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声音,以此制作乐器。凡是声音高亢,声音回旋;正声舒缓,下声放肆;偏声散乱,险声收敛;达声有余,微声昏暗;回声淫衍,侈声急促;弇声郁结,薄声颤动,厚声如石。
解释说:大师主于调和声音,所以合阴阳之声。典同主于制作乐器,所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次序。太师既已调和其声,然后让典同制作乐器,所以说掌管六律六同的调和。阳声属天,阴声属地。天地之声分布于四方,各有阴阳之声,这是十二声。十二声杂比而调和,取中声,以此制作乐器,想要其度数齐量不乱。凡是声音生于形体,形体不同则声音不同。高钟大上,形上大则声音回旋于上。正谓上下直,直正则声音舒缓而无所动。下谓钟形大下,下大则声音出而放肆。陂谓偏斜,偏斜则声音离散。险谓偏狭,形偏狭则声音收敛。达谓形微大中空大,则声音有余而若多。微谓形微小中微小,则声音昏暗而不明。回谓其形圆形,上下四抱,则其声音淫衍而无鸿杀。侈谓中央约,侈则声音迫促出去疾。弇中央宽,弇则声音郁结而不出。甄犹掉也,形薄则声音战动,形厚则声音如扣石无余响。凡是声音与形体相搏而成,观其形可以知其声。
凡是制作乐器,以十二律作为度数,以十二声作为齐量。凡是调和音乐,也如此。
解释说:数本起于黄钟,始于一而二之,历经十二辰而五数备,其长则度之所起,其余律皆自是生之,所以乐器的度数制于十二律。防声生于高,肆声生于下,甄声生于薄,石声生于厚。高下厚薄之属所制,则有齐了。赢声生于达,衍声生于回,筰声生于侈,郁声生于弇。达回弇侈之属所容,则有量了。所以凡是制作乐器的齐量,又制于十二声。这形体声音所以无过不及而皆得其中和。调和音乐也如此。郑氏说:“和谓调其故器也,也以十二声律为准而齐量之。”李氏说:“度数齐量不出乎黄钟,黄钟万事根本,度量衡之所由出,制乐器为急焉。盖制琴瑟之类必以度,度审则琴瑟之制取诸黄钟之长;制埙匏之类必以量,量嘉则埙匏之制取诸黄钟之容;制钟磬之类必以权衡,权衡谨则钟磬之制取诸黄钟之重。是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莫非黄钟造之也。其音安得不具黄钟之音哉?谓之曰以十二律为之数度,无不欲其得黄钟之音故耳。”所以钟磬虽属金,一黄钟之金也;鼓虽属水,一黄钟之水也;管箫柷敔虽属木,一黄钟之木也;琴瑟虽属火,一黄钟之火也;壎箎笙匏虽属土,一黄钟之土也。先王制乐器,尚象于黄钟,故其所出者皆黄钟之声。盖中气运于八方,物兼八方而纯和之气备溥,黄钟于八音,奏兼八音而纯阳之声备。盖声具于器,器出于物,物产于其所属之方。八方尽天下之方,八物尽天下之物,八音尽天下之音。有黄钟之律,然后有黄钟之器;有黄钟之器,然后有黄钟之声。器其声之本乎律,其器之本乎典,同者典黄钟而已。
磬师掌管教击磬,击编钟,教缦乐、燕乐的钟磬。凡祭祀,奏缦乐。
解释说:教谓教眡了也。钟与磬皆编之十六枚为一架,宫县有特磬十二,镈钟十二,皆依次陈之,以应其方之律也。编钟、编磬皆磬师职之教眡了,击特磬、编磬,又教之击编钟也。言击编钟,则钟之大者,钟师自击之。缦谓杂声之和乐者。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〇。”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阴乐,即二南也。缦乐、燕乐,皆教
钟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凡祭祀、飨食、奏燕乐,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掌鼙鼓缦乐。
释曰:金奏,击金以为奏乐之节。金,谓钟及镈,二者不编,独县而已。以钟鼓奏九夏,钟师兼言击鼓者,凡乐钟与皷不相离,皷有鼓师,欲见先后次第,故兼言之也。九夏皆钟曲名,乐之大者,以钟鼓奏之,有音节而无文辞。王出入所奏谓之王夏,尸出入所奏谓之肆夏,牲出入所奏谓之昭夏,四方賔来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章表之也。夫人助祭奏齐夏,族人侍燕奏族夏,客醉而出奏祴夏,祴戒也。公出入奏骜夏,戒其骄傲也。按:九夏皆钟之音节,有声无词。若投壶有鲁鼓、薛鼓之类,必以鼓应之者,以金革不相离也。郑康成遽因穆叔之言,以为诗篇,误矣。《左传》固曰:「金奏肆夏,工歌文王、鹿鸣」,言金奏则无词可知,与工歌者异矣。祭祀飨食奏燕乐,以钟鼓奏之也。掌鼙鼓、缦乐,鼙小鼓,缦乐杂弄之乐,谓作缦乐则钟师击鼙和之,言鼙钟亦在也。
笙师掌教龡竽笙埙籥箫箎篴管舂牍应雅,以教祴乐。凡祭祀、飨、射,共其钟笙之乐。燕乐亦如之。大丧,廞其乐器,及葬,奉而藏之。大旅,则陈之。
释曰:竽,三十六管;笙,十三管。竽宫管在中,笙宫管在左。籥如篴,三孔。其中则中声,其上下二孔则声之清浊所由生也。箎长尺四寸,一孔。上出篴笛,同长三尺四寸,六孔。笙师皆教以吹之之法。舂牍、应、雅,皆祴乐所用,教瞽蒙与眡了于賔醉而出之时奏之。舂牍以竹为之,长者七尺,短者一二尺。其端有两孔,舂地以作声。名曰牍者,賔醉恐有渎于礼也。应亦以竹为之,长六尺五寸,中有椎,亦舂于地。名曰应者,賔归恐不应乎礼,欲其行与乐相应也。雅状如漆筩而弇口,长五尺六寸,以羊韦挽之,有两纽,亦舂于地。名曰雅賔出恐其失礼,欲其雅正也。三器在庭,筑地为声。此则乡饮、乡射之后,賔出而奏陔乐也。钟、笙与钟相应之笙,大旅则陈于馔次,不涖其县也。
镈师掌金奏之鼓,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賔射,亦如之。军大献,则鼓其恺乐。凡军之夜,三鼜皆鼓之;守鼜,亦如之。大丧,廞其乐器,奉而藏之【鼜音戚】
释曰:鼓,考击以作之也。镈,小钟也。郑氏曰:金奏之鼓,击晋皷以奏镈钟也。军中夜戒之鼓有三,故曰三鼜。守鼜,备守鼓也。鼓之以鼗。鼓,何氏曰:祭祀鼓,其金奏,所谓笙镛以间也。飨食亦如之,所谓金奏肆夏也。賔射则击镈钟以歌射节,大献则击镈钟以奏恺歌。守国以鼓,戒严则三鼓,亦如在钟师也。
韎师掌教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飨亦如之。释曰:韎为赤色之韦,此舞者所着,故因以名官。韎师、旄人、鞮鞻氏皆掌乐,而命名不同者,韎言其所服,旄言其所执,鞻言其所履。韎,东夷之服,使其乐因使服其服,属舞者十六人也。三方之乐不存于祭祀,大飨之时惟用东夷。东夷,箕子之国,孔子所欲居,其乐有中国之风故也。陈氏曰:王者必作四夷之乐,一天下也。记曰:「纳夷蛮之乐于太庙」,言广鲁于天下也。先王之于夷乐,虽或用之,然夷不可以乱华,哇不可以杂雅,盖亦后之而弗先,外之而弗内也。观夹谷之防,齐有司请四夷乐,孔子曰:「吾两君为好防,夷狄之乐何为请?」有司却之。然则齐鲁纳夷蛮之乐于太庙,盖陈之于门外而已。唐之时皆奏于四门之外,岂古之遗制与?
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賔客,舞其燕乐。
释曰:「葛天氏之民,操牛尾,投足而歌。旄人盖其遗制也。」散乐者,野人之乐夷乐者,四夷之乐凡以舞仕者,皆属旄人。盖其所统皆夷人之善舞者。燕乐有间燕之意。
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鼓羽籥之舞;賔客飨食,则亦如之。大丧,廞其乐器,奉而藏之。
释曰:籥三孔,生中声
译钟师掌管金奏,凡是乐事,用钟鼓演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凡是祭祀、飨食,演奏燕乐;凡是射礼,君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掌管鼙鼓和缦乐。
解释说:金奏,是敲击金属乐器作为奏乐的节拍。金,指钟和镈,这两种乐器不编列悬挂,而是单独悬挂。用钟鼓演奏九夏,钟师兼提击鼓,是因为凡是音乐,钟与鼓不相分离,鼓有专门的鼓师,为了显示先后次序,所以一并提及。九夏都是钟曲的名称,属于大型乐曲,用钟鼓演奏,有音节而没有文辞。君王出入时演奏的称为王夏,尸出入时演奏的称为肆夏,牺牲出入时演奏的称为昭夏,四方宾客到来时演奏纳夏,臣子有功时演奏章夏,以表彰其功绩。夫人助祭时演奏齐夏,族人侍宴时演奏族夏,客人醉后退出时演奏祴夏,祴意为警戒。公出入时演奏骜夏,警戒其骄傲。按:九夏都是钟的音节,有声无词。像投壶时有鲁鼓、薛鼓之类,必定用鼓来应和,是因为金革(钟鼓)不相分离。郑康成匆忙依据穆叔的话,认为九夏是诗篇,这是错误的。《左传》本来就说:“金奏肆夏,工歌文王、鹿鸣”,说金奏则可知没有歌词,与工歌不同。祭祀飨食演奏燕乐,是用钟鼓演奏的。掌管鼙鼓、缦乐,鼙是小鼓,缦乐是杂弄之乐,意思是作缦乐时,钟师击鼙来和应,说明鼙和钟也在其中。
笙师掌管教授吹竽、笙、埙、籥、箫、箎、篴、管、舂牍、应、雅,用来教授祴乐。凡是祭祀、飨食、射礼,提供钟笙之乐。燕乐也如此。大丧,陈列其乐器,等到下葬,捧着收藏起来。大旅,则陈列它们。
解释说:竽,有三十六根管;笙,有十三根管。竽的宫管在中间,笙的宫管在左边。籥像笛子,有三个孔。中间的孔发出中声,上下两个孔发出清浊之声。箎长一尺四寸,有一个孔。篴和笛,同样长三尺四寸,有六个孔。笙师都教授吹奏的方法。舂牍、应、雅,都是祴乐所用的乐器,教授瞽蒙和眡了在宾客醉后退出时演奏。舂牍用竹子制成,长的七尺,短的一二尺。末端有两个孔,撞击地面以发声。名叫牍,是因为宾客醉后恐怕有渎于礼。应也用竹子制成,长六尺五寸,中间有椎,也撞击地面。名叫应,是因为宾客归去恐怕不应于礼,想要其行动与音乐相应。雅形状像漆筒而口部收敛,长五尺六寸,用羊皮包裹,有两个纽,也撞击地面。名叫雅,是因为宾客退出恐怕失礼,想要其雅正。这三种乐器在庭院中,筑地发声。这是在乡饮、乡射之后,宾客退出时演奏陔乐。钟、笙与钟相配的笙,大旅时陈列在馔次,不亲自悬挂它们。
镈师掌管金奏的鼓,凡是祭祀,敲击金奏之乐;飨食、宾客射礼,也如此。军队大献,则敲击恺乐。凡是军队夜间警戒,三次鼜鼓都敲击;守鼜,也如此。大丧,陈列其乐器,捧着收藏起来【鼜音戚】
解释说:鼓,是敲击以发出声音。镈,是小钟。郑氏说:金奏的鼓,是敲击晋鼓以演奏镈钟。军中夜间警戒的鼓有三种,所以叫三鼜。守鼜,是备守的鼓。用鼗鼓敲击。鼓,何氏说:祭祀时敲击金奏,所谓笙镛相间。飨食也如此,所谓金奏肆夏。宾客射礼则敲击镈钟以歌唱射节,大献则敲击镈钟以演奏恺歌。守卫国家用鼓,戒严则三次击鼓,也像在钟师那里一样。
韎师掌管教授韎乐,祭祀则率领其属员舞蹈,大飨也如此。解释说:韎是红色的皮革,这是舞者所穿的,所以以此命名官职。韎师、旄人、鞮鞻氏都掌管音乐,而命名不同,是因为韎说的是其所穿,旄说的是其所执,鞻说的是其所履。韎,是东夷的服饰,让他们的乐工穿着他们的服饰,属下的舞者有十六人。三方之乐不用于祭祀,大飨时只用东夷之乐。东夷,是箕子的国家,是孔子想要居住的地方,他们的音乐有中国的风范。陈氏说:王者必定制作四夷之乐,以统一天下。记载说:“将夷蛮之乐纳入太庙”,是说广布于天下。先王对于夷乐,虽然有时使用,但是夷不能扰乱华夏,哇不能混杂雅乐,大概是放在后面而不放在前面,放在外面而不放在里面。看夹谷的防备,齐国有司请求四夷乐,孔子说:“我们两国君主和好,夷狄之乐为什么要请求?”有司拒绝了。那么齐鲁将夷蛮之乐纳入太庙,大概是陈列在门外而已。唐代都在四门之外演奏,难道是古代的遗制吗?
旄人掌管教授舞蹈、散乐、舞夷乐,凡是四方以舞任职的人都隶属于他。凡是祭祀、宾客,舞蹈其燕乐。
解释说:“葛天氏的百姓,拿着牛尾,踏着脚步歌唱。旄人大概是其遗制。”散乐,是野人的音乐;夷乐,是四夷的音乐。凡是因舞任职的人,都隶属于旄人。大概他所统领的都是善于跳舞的夷人。燕乐有间燕的意思。
籥师掌管教授国子舞羽,吹籥。祭祀,则敲击羽籥之舞;宾客飨食,也如此。大丧,陈列其乐器,捧着收藏起来。
解释说:籥有三个孔,发出中声
而上下之律吕生焉。乐之本也。故文舞持羽龡籥。《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记曰:「秋冬学羽籥,是也。」谓秉翟以舞,而龡籥以为节也。鼓作之也。舞亦以鼓为节廞乐器而藏之,惟羽籥耳。
译于是上下相生的律吕便产生了,这是音乐的根本。所以文舞手持翟羽和籥管。《诗经》说:“左手拿着籥管,右手握着翟羽。”《礼记》说:“秋冬时节学习羽舞和籥舞,就是指的这个。”意思是手持翟羽起舞,而吹奏籥管来作为节拍。鼓声发动舞步。舞蹈也以鼓声作为节拍,将乐器收藏起来,只有翟羽和籥管除外。
籥章掌土鼓▯籥。中春昼击土鼓,龡▯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
释曰:土鼓,以瓦为匡,以革为两面,而可击也。▯籥,以苇为管,窍其上为三孔,可吹也。土鼓即《记》所谓蒉桴苇籥,伊耆氏之乐。王氏曰:王业之起,本于▯;而乐之作,始于土鼓,本于籥。逆暑、迎寒、祈年,皆本始民事。息老物则息,使复本反始,故所击者土鼓,所吹者▯籥。其章用▯诗焉。按:中春昼书所谓日中阳于是而分,故逆暑。盖民事之始终,实闗天时之消长,故必先之以逆暑。逆如逆女之义,自外而入于内,以我为主。谓阳常居大夏,而主嵗功。中秋夜书所谓宵中隂于是而分,故迎寒。迎如迎賔之义,自内而出于外,以彼为客。谓隂常居大冬,时出而佐阳。万物生于土,反于土,则土者物之终始也。逆暑迎寒,所以击土鼔焉。▯诗《七月》也,当时必有▯诗。周人相传,其词质朴,故有▯风、▯雅、▯颂之说。厥后周公拟作以代之,不独雅颂亡,而▯风亦亡矣。若《大田》、《良耜》诸篇,则周公以后之诗,岂可以当之哉。
凡国祈年于田祖,龡▯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国祭蜡,则龡▯颂,击土鼔以息老物。
释曰:祈年,祈丰年也。田祖,始耕田者,谓神农也。田畯,古之先教田者。《尔雅》曰:畯,农夫也。《祭蜡》《郊特牲》曰: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嵗十二月合万物而索飨之。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既蜡而休息,民息老物者,万物助天成嵗事,至此为其老而劳,乃祀而老息之。于是国亦养老焉。月令:孟冬劳农而休息之,是也。刘氏曰:此三事皆奏《▯》诗,或用其风,重民时也;或用其雅,尊先啬也;或用其颂,报成功也。
叶氏曰:乐有诗而无书。诗存则乐存,诗亡则乐与之俱亡耳。书曰:「诗言志,律和声。」此乐之本乎诗也。乐由诗作,故可因诗以观乐。无诗,虽有钟磬鼗鼓箫管,尚遗古人之旧,果可以言乐乎?韶至齐而犹闻,濩至鲁而犹存,必韶濩之诗尚存也。诗苟不存,武乐至苌▯,商乐至戴公时,已不传矣。今观大师教六诗曰:风、赋、比、兴、雅、颂。瞽蒙讽诵诗,世掌九德。六诗之歌,此诗之所以为乐也。大师大祭祀,帅瞽登歌,籥章龡▯诗,▯雅,▯颂,则皆有诗也。由今观之,九德九功之歌,今不载于经。射节四诗,貍首不全。▯雅,▯颂今亦不存,则诗之亡亦乆矣。诗存则古乐传,诗亡则古乐废。今不以乐诗不存为憾,而徒曰「乐书不传焉」,岂先王作乐之本哉?今观雅颂固无恙也。以汉之诗使李延年恊之,以唐之歌使吕才被之管▯,尚足为乐。诚能因三百篇以为乐,则今乐何患不如古也?
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龡而歌之,燕亦如之。
释曰:鞮鞻,革履也。革去毛而未为韦,非吉屦也。盖夷服,四夷之乐:东方曰韎,南方任,西方曰侏离,北方禁。刘氏曰:王者设官掌四夷之乐,示四夷之乐王化也。故于祭祀、賔客,服其服,奏其乐,声其歌,以明王道之广大也。
典庸器,掌藏乐器庸器,及祭祀,帅其属而设笋虡,陈庸器,飨食賔射,亦如之。大丧,廞笋虡。
释曰:乐器如离磬、崇鼎之属,歴代传之,以为寳也。庸功也,庸器,征伐所得之金以铸器而铭功也。笋虡所以县钟磬之属,横曰笋,植曰虡。祭祀陈庸器,示能守也。飨食、賔射陈之,以华国也。
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賔飨,亦如之。大丧,廞舞器;及葬,奉而藏之。
释曰:「丘氏曰:成周乐舞之制,有文舞,有武舞。文舞羽籥,籥师掌之;武舞干戈,司干掌之。然文舞未尝无干,故舜舞干羽于两阶武舞未尝无羽,故诗言『公庭万舞,执籥秉翟』。是知文舞干不胜羽,武舞羽不胜干。此籥师之教国子,所以专言舞羽、吹籥。《文王世子》亦云:『小乐正学干,大胥賛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賛之。』则亦教武舞矣。舞器干羽之属舞人缀兆行列既定,则
译籥章掌管土鼓和籥。仲春白天敲击土鼓,吹奏《豳》诗以迎接暑气。仲秋夜晚迎接寒气,也这样做。
解释说:土鼓,用陶瓦做框,用皮革蒙两面,可以敲击。籥,用芦苇做管,在上面开三个孔,可以吹奏。土鼓就是《礼记》所说的蒉桴苇籥,伊耆氏的音乐。王氏说:王业的兴起,根本在于《豳》;而音乐的创作,始于土鼓,根本在于籥。迎暑、迎寒、祈年,都根本于农事。休养老物就是休养生息,使万物回归本原、返归初始,所以敲击的是土鼓,吹奏的是籥。其乐章使用《豳》诗。按:仲春白天,《尚书》所说日中阳气于是分开,所以迎接暑气。大概农事的始终,确实关乎天时的消长,所以必须先以迎接暑气开始。逆如同迎娶女子的意义,从外进入内,以我为主。意思是阳气常居盛夏,主宰岁功。仲秋夜晚,《尚书》所说宵中阴气于是分开,所以迎接寒气。迎如同迎接宾客的意义,从内走到外,以彼为客。意思是阴气常居隆冬,适时出来辅助阳气。万物生于土,归于土,那么土就是万物的终始。迎暑迎寒,所以要敲击土鼓。《豳》诗即《七月》,当时必有《豳》诗。周人相传,其词质朴,所以有《豳》风、《豳》雅、《豳》颂的说法。后来周公拟作以代替它,不仅雅颂亡失,连《豳》风也亡失了。至于《大田》、《良耜》等篇,则是周公以后的诗,怎么可以当作《豳》诗呢。
凡是国家向田祖祈求丰年,吹奏《豳》雅,敲击土鼓以娱乐田畯。国家祭祀蜡神,就吹奏《豳》颂,敲击土鼓以休养老物。
解释说:祈年,祈求丰年。田祖,开始耕田的人,指神农。田畯,古代首先教导耕田的人。《尔雅》说:畯,农夫。《祭蜡》《郊特牲》说: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每年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求享用。蜡祭,主要祭祀先啬而祭祀司啬,穿黄衣戴黄帽祭祀以休养老农。蜡祭之后休息,民休养老物者,万物帮助天完成岁事,至此因为它们年老劳累,于是祭祀并让老农休息。这时国家也养老。《月令》:孟冬慰劳农夫并让他们休息,就是这样。刘氏说:这三件事都奏《豳》诗,或用其风,重视农时;或用其雅,尊崇先啬;或用其颂,报答成功。
叶氏说:乐有诗而没有书。诗存在则乐存在,诗亡失则乐也随之亡失。《尚书》说:“诗言志,律和声。”这是乐根本于诗。乐由诗产生,所以可以因诗来观察乐。没有诗,虽然有钟磬鼗鼓箫管,还遗留古人的旧制,果真可以说乐吗?《韶》乐传到齐国还能听到,《濩》乐传到鲁国还能保存,必定是《韶》《濩》的诗还保存着。诗如果不存在,《武》乐传到苌弘时,《商》乐传到戴公时,已经不传了。现在看大师教六诗说:风、赋、比、兴、雅、颂。瞽蒙讽诵诗,世代掌管九德。六诗之歌,这就是诗之所以为乐的原因。大师大祭祀,率领瞽蒙登歌,籥章吹奏《豳》诗、《豳》雅、《豳》颂,那么都有诗。由现在看,九德九功之歌,现在不记载于经。射节四诗,《狸首》不全。《豳》雅、《豳》颂现在也不存在,那么诗亡失也已经很久了。诗存在则古乐流传,诗亡失则古乐废弛。现在不以乐诗不存为遗憾,而只说“乐书不传”,哪里是先王作乐的根本呢?现在看雅颂固然无恙。用汉代的诗让李延年协调,用唐代的歌让吕才被之管弦,尚且足以成为乐。如果能因三百篇作为乐,那么现在的乐何患不如古代呢?
鞮鞻氏掌管四夷的音乐,及其声歌,祭祀就吹奏并歌唱,宴饮也这样做。
解释说:鞮鞻,皮履。皮革去毛而未制成韦,不是吉利的鞋。大概是夷服,四夷的音乐:东方叫韎,南方叫任,西方叫侏离,北方叫禁。刘氏说:王者设官掌管四夷的音乐,显示四夷乐于王化。所以在祭祀、宾客时,穿他们的衣服,奏他们的音乐,唱他们的歌,以表明王道的广大。
典庸器,掌管收藏乐器庸器,及祭祀,率领其属员设置笋虡,陈列庸器,飨食宾客射礼,也这样做。大丧,陈设笋虡。
解释说:乐器如离磬、崇鼎之类,历代相传,作为宝物。庸功也,庸器,征伐所得的金属铸造器物而铭刻功绩。笋虡用来悬挂钟磬之类,横的叫笋,竖的叫虡。祭祀陈列庸器,显示能守成。飨食、宾客射礼陈列它,以装饰国家。
司干掌管舞器。祭祀,舞者已经陈列,就授予舞器;舞毕,就收回。宾客飨食,也这样做。大丧,陈设舞器;及下葬,捧着收藏。
解释说:“丘氏说:成周乐舞的制度,有文舞,有武舞。文舞用羽籥,籥师掌管;武舞用干戈,司干掌管。然而文舞不曾没有干,所以舜舞干羽于两阶;武舞不曾没有羽,所以诗说‘公庭万舞,执籥秉翟’。可知文舞干不胜过羽,武舞羽不胜过干。这籥师教国子,所以专说舞羽、吹籥。《文王世子》也说:‘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那么也教武舞了。舞器干羽之类舞人缀兆行列既定,就
以武器授之;舞讫则受而藏之。賔飨皆有舞,其授受亦如祭祀也。国有大丧则廞舞器而藏之,所谓四海遏宻,八音』也。」刘氏曰:「国子未成童之时所学小舞,则此干戈当须轻小其制,便于国子秉执囘旋,故列在乐器之中,而属于大司乐也。《文王世子》所谓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则是舞勺、舞象时所用之器。司兵职曰:『祭祀授【原阙】
译将武器授予舞者;舞蹈结束后,收回并收藏起来。宾客宴飨时都有舞蹈,其授予和收回的方式也与祭祀时相同。国家遭遇重大丧事,则陈列舞具并收藏起来,这就是所谓“四海屏息,八音停止”的意思。刘氏说:“国子尚未成年时所学习的小舞,那么这些干戈应当制作得轻便小巧,以便于国子手持挥舞、回旋,所以它们被列在乐器之中,归属于大司乐。《文王世子》中所说的‘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那就是舞勺、舞象时所使用的舞具。《周礼·司兵》的职掌说:‘祭祀时授予【原文此处有缺漏】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卷八>
今谓之思梦,觭者竒也,无所感,无所思,出于神运,竒怪之梦,故谓之觭梦。无心感物,为咸陟升也。谓无所拘滞,自有其梦。郑氏曰:「陟,得也。谓无心而得梦。」经运占梦,以嵗时日月星辰为运。郑氏曰:「运,当为煇,是眡祲所掌十煇也。」王者于天日也,夜有梦,则昼眡日旁之气,以占其吉凶。凡所占十煇,每煇九变,其术今亡。刘氏曰:「王者之心,天地万物之心也,故其心之有梦,则日为之煇,是以与日同占焉。」
以邦事作▯之八命:一曰征,二曰象,三曰与,四曰谋,五曰果,六曰至,七曰雨,八曰瘳。以八命者賛三兆、三易、三梦之占,以观国家之吉凶,以诏救政。
释曰:作▯,作其辞于将卜以命▯。王氏曰:古之作事,不殚一已之思虑,明则谋之人,幽则谋之神,故其所以作▯而命之者有八焉:征,谓卜讨伐及行役也;郑良霄曰:先王卜征,五年嵗习其祥,是也。象,谓天象变动之休祥,《易》曰:天垂象,见吉凶,是也。与者,卜与人共事之成亏也;谋者,卜谋事之得失也;果者,卜所求之果否也;至者,卜所俟之至否也;雨者,卜时之雨旸;瘳者,卜疾之瘥愈。国家欲卜此事,则以此命▯也。卜之▯,筮之蓍,参之梦,则吉凶可以前知矣。吉,谓福祥;凶,谓祸烖,诏告也。既知吉凶,乃预告王,脩政以救之。王氏曰:邦事之八命,以卜之▯,故用三兆之法;以筮之蓍,故用三易之法;以考之梦,故用三梦之法。作八命,非特占之于▯,亦验之于筮,叶之于梦,而后已。故《洪范》大疑,谋及卜筮,两眡其从违,以断吉凶。武王曰:「朕梦恊,朕卜,戎商必克者,此也。」如是,则国家之吉凶可以前知,则诏王正厥事以救之也。盖吉凶之变,虽自乎天,而其所以感召之者,实存乎人。知凶而脩政以救之,则可以转祸而为福矣。古人有以君之三善言,而荧惑为之退舍,孰谓救政之不可为与?
凡国大贞卜,立君卜,大封眡高作▯。大祭祀,则眡高命▯。凡小事涖卜,国大迁,大师则贞▯。凡旅陈▯,凡丧事命▯。
释曰:大贞大事求正于▯也。立君以嗣位未定,则卜之也。封国以命诸侯,可否,则卜之也。立嗣君,天下之本也。封诸侯,一国之本也。故为事之大,眡高者,用▯之腹骨,骨近足者,其部高。眡▯骨高处作▯者以火灼之,以作其兆也。命▯,谓告以所卜之事也。涖临也,大事则宗伯涖卜,小事则大卜自临之。贞▯则贞之于卜位,不亲命也。凡旅,谓水火兵灾则旅于神示也。陈▯则陈之于馔所,而不卜与陈乐器同。陈氏曰:大卜,或作,或命,或贞或陈其事不一。丧祭轻于大贞则命▯。大迁大师轻于丧祭,则贞▯。凡旅则陈▯而已。考之《仪礼卜人奠▯,宗人眡高及坐,命▯,而后卜人坐作▯。然则大卜于大祭祀、凡丧事,命之而不作,则作者其属也。国大贞作之而不命,则命者小宗伯也。贞▯则不命,陈▯则不卜也。
卜师掌开▯之四兆,一曰方兆,二曰功兆,三曰义兆,四曰弓兆。凡卜事,眡高▯火以作▯,致其墨。凡卜,辨▯之上下左右隂阳以授命▯者,而诏相之。
释曰:开▯者,开▯之体,去其外甲,而存其下甲。中有文,可占吉凶,分为四部:曰方,曰功,曰义,曰弓。此占▯之法,古有其书,百二十体,每体有十繇辞,今不传。凡卜,皆卜师眡高。大事则太卜宗伯眡高,▯犹炽也。卜师▯火,以作其▯之兆,墨者兆之体也。兆体旁舋微而不可辨,故致其墨,食则见而可辨矣。书曰:「惟洛食。」▯有六种,见▯人职。凡卜,必辨其种类所属,随其所属,各有其法,以为卜之方,然后以授命▯而求卜者,且诏相其礼仪也。上者仰也,下者俯也,左左倪也,右右倪也,隂后弇也,阳前弇也,皆▯体也。所卜者,当各用其▯。
▯人掌六▯之属,各有名物。天▯曰灵属,地▯曰绎属,东▯曰果属,西▯曰靁属,南▯曰猎属,北▯曰若属。
译现在称为思梦,觭是奇异的意思,没有外物感应,没有内心思虑,出于神明的运化,产生奇异怪诞的梦,所以称为觭梦。没有心意去感应外物,就是咸陟升。意思是说没有拘束滞碍,自然会有梦。郑氏说:“陟,就是得。意思是说没有心意而得到梦。”经运占梦,以岁、时、日、月、星辰作为运。郑氏说:“运,应当是煇,这是眡祲所掌管的十煇。”王者对于天日,夜里做了梦,那么白天就观察太阳旁边的云气,来占卜吉凶。凡是占卜的十煇,每种煇有九种变化,这种技术现在已经失传。刘氏说:“王者的心,就是天地万物的心,所以他的心有梦,太阳就为之显现云气,因此与太阳一同占卜。”
用邦事来制定八种龟卜的命辞:第一叫征,第二叫象,第三叫与,第四叫谋,第五叫果,第六叫至,第七叫雨,第八叫瘳。用这八种命辞来辅助三兆、三易、三梦的占卜,来观察国家的吉凶,来告诫挽救政事。
解释说:作龟,是在将要占卜时制作龟甲上的命辞。王氏说:古代做事,不穷尽一人的思虑,明事就向人谋划,幽事就向神明谋划,所以用来制作龟甲命辞的有八种:征,是说占卜讨伐和行役;郑良霄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岁习其祥,就是这样。象,是说天象变动的休咎,《易》说:天垂示象,显现吉凶,就是这样。与,是说占卜与人共事的成败;谋,是说占卜谋划事情的得失;果,是说占卜所求的是否实现;至,是说占卜所等待的是否到来;雨,是说占卜时节的雨晴;瘳,是说占卜疾病是否痊愈。国家想要占卜这些事,就用这些来命龟。占卜用龟甲,筮占用蓍草,参验用梦,那么吉凶就可以预知了。吉,指福祥;凶,指祸灾,诏是告诫。既然知道吉凶,就预先告诉君王,修行政事来挽救它。王氏说:邦事的八种命辞,因为用龟甲占卜,所以用三兆的方法;因为用蓍草筮占,所以用三易的方法;因为考验梦,所以用三梦的方法。制定八种命辞,不只是在龟甲上占卜,也在筮草上验证,在梦中契合,然后才停止。所以《洪范》说大疑,要谋划到卜筮,两方面观察其顺逆,来判断吉凶。武王说:“我的梦相合,我的卜兆吉利,征伐商朝必定能成功,就是这个道理。”像这样,国家的吉凶就可以预知,就告诫君王纠正事情来挽救它。大概吉凶的变化,虽然来自天,但感召它的,实在在于人。知道凶险而修政来挽救,就可以转祸为福了。古人有因为君王的三句善言,而荧惑星为之退舍的,谁说挽救政事是做不到的呢?
凡是国家大事贞卜,立君占卜,大封赏观察高处制作龟甲。大祭祀,就观察高处命龟。凡是小事临视占卜,国家大迁徙,大军出征就贞卜。凡是旅祭陈列龟甲,凡是丧事命龟。
解释说:大贞是大事向龟甲求正。立君因为继承位置未定,就占卜。封赏诸侯因为任命诸侯是否可行,就占卜。立嗣君,是天下的根本。封诸侯,是一国的根本。所以事情重大,眡高,是用龟甲的腹骨,靠近足部的骨,那部分高。观察龟甲高处制作龟甲的人用火灼烧,来制作兆纹。命龟,是说告诉所卜的事情。涖是临视,大事就由宗伯临视占卜,小事就由大卜亲自临视。贞龟就在卜位上贞卜,不亲自命龟。凡是旅祭,是说水火兵灾就旅祭于神示。陈列龟甲就陈列在馔所,不占卜与陈列乐器相同。陈氏说:大卜,有时制作,有时命龟,有时贞卜,有时陈列,事情不一。丧祭轻于大贞,就命龟。大迁徙大军出征轻于丧祭,就贞龟。凡是旅祭就只陈列龟甲。考察《仪礼》卜人奠龟,宗人观察高处及坐下,命龟,然后卜人坐下制作龟甲。那么大卜在大祭祀、凡是丧事,命龟而不制作,那么制作的是他的属官。国家大贞制作而不命龟,那么命龟的是小宗伯。贞龟就不命龟,陈列龟甲就不占卜。
卜师掌管开启龟甲的四种兆纹,第一叫方兆,第二叫功兆,第三叫义兆,第四叫弓兆。凡是占卜事情,观察高处龟甲火来制作龟甲,使其墨迹清晰。凡是占卜,辨别龟甲的上下左右阴阳来授予命龟的人,并告诫辅助他。
解释说:开龟,是开启龟甲的体,去掉外甲,而保留下甲。中间有纹路,可以占卜吉凶,分为四部:叫方,叫功,叫义,叫弓。这是占卜龟甲的方法,古代有书,一百二十种体,每种体有十种繇辞,现在不传。凡是占卜,都由卜师观察高处。大事则由太卜宗伯观察高处,龟甲还炽热。卜师烧火,来制作龟甲的兆纹,墨是兆纹的体。兆纹体旁裂纹细微而不可辨,所以使其墨迹清晰,进食后就可见而可辨。《书》说:“惟洛食。”龟甲有六种,见龟人职。凡是占卜,必须辨别其种类所属,随其所属,各有其法,作为占卜的方法,然后授予命龟而求卜的人,并且告诫辅助他的礼仪。上是仰,下是俯,左是左倪,右是右倪,阴是后弇,阳是前弇,都是龟甲的体。所卜的,应当各用其龟甲。
龟人掌管六种龟甲的属类,各有名物。天龟叫灵属,地龟叫绎属,东龟叫果属,西龟叫靁属,南龟叫猎属,北龟叫若属。
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辨之。凡取▯,用秋时;攻▯,用春时。各以其物入于▯室。上春衅▯,祭祀先卜。若有祭祀,则奉▯以徃。旅亦如之,丧亦如之。
译根据它方位的颜色,以及它的形体来辨别。凡是选取〇,要在秋季进行;攻治〇,要在春季进行。各自用相应的物品放入〇室。春季在〇室举行衅礼,祭祀之前要先占卜。如果有祭祀,就捧着〇前往。旅祭也这样,丧礼也这样。
释曰:属言非一也。名以命之,物以色之。色▯行而首俯者,天▯也,为灵属。色黄行而首仰者,地▯也,为绎。甲长前弇,色青者,东▯,为果。后弇,色白者,西▯,也为靁。首左倪,色赤者,南▯,也为猎。首右倪,色黒者,北▯,也为若。此其体也。▯人辨之以精其术。郑氏曰:东▯、南▯长前后,在阳,象经也。西▯、北▯长左右,在隂,象纬也。天▯俯,地▯仰。东▯前,南▯郤,西▯左,北▯右,各从其耦也。秋取▯,及万物成也,攻治也。治▯骨以春,是时干解不发伤也。▯室六,▯各异室也。上春夏正,建寅之月,衅者杀牲以血涂之,神之也。既衅则祭祀乎先,卜谓卜师之有功德者,不忘本也。奉犹送也。祭祀奉▯以徃,待卜也。旅奉以徃,待陈也。丧奉以徃,待命也。
菙氏掌共燋契,以待卜事。凡卜,以明火爇燋,遂吹其焌契,以授卜师,遂役之。
释曰:燋灼▯之木,契开▯之凿也。诗曰:「爰契我▯。」士丧礼曰:「楚焞置于燋,在▯东楚焞即契燋,谓炬其存火,所以共卜之用也。明火以阳燧取火于日而用之,明洁之至也。契之锐头为焌,以契之锐头火而吹之,其头若戈鐏焉。焌契既燃,乃授卜师以卜师燃火作▯以致其墨是也。菙氏因而賛相其事,为卜师所役也。
占人掌占▯,以八簭占八颂,以八卦占簭之八,故以眡吉凶。凡卜簭,君占体,大夫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凡卜簭既事,则系币以比其命。嵗终则计其占之中否【簭音筮】释曰:占人亦占筮。言▯者,簭短,▯长,以▯为主。▯书有颂,颂者,占兆之辞八,故即八命也。命筮之辞,以八簭占八颂者,八簭即九簭也,用其八以命簭之事,合于▯颂之繇辞,以命▯之事,合于八卦之系辞,故曰以八卦占八故也。占人先筮而后卜,两者相习,俱作而两眡其从违,以断吉凶也。《诗》曰:“卜筮偕止”,防言近止是也。卜以▯,簭以蓍。体、色、墨、坼皆▯也,而曰“凡卜筮”,则筮亦占体也。然必先簭而后卜。《诗》曰:“尔卜尔筮,体无咎言。”簭亦有体,谓卦体也。郑氏曰:体,兆象也;色,兆气也;墨,兆广也;坼,兆舋也。体有吉凶,色有善恶,墨有大小,坼有微明。尊者视兆象而已,卑者以次而详其余。王氏曰:卜之事,▯坼而后墨见,墨见而后色着,色着而后体备。卜人先占坼,史占墨次之,大夫占色又次之,众占备焉,而后君占体以断吉凶。事之序也。故《玉藻》曰:“卜人定▯,史定墨,君定体。”据序事先后言之,此先言君占体者,尊卑之序也。凡卜簭既事,则系币,谓礼神之币也。比其命,谓书其命▯筮之辞而比之。嵗终则计其占中否,以考官占之得失而进退之。
簭人掌三易,以辨九簭之名。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九簭之名,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参,九曰巫环。以辨吉凶,凡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上春相簭,凡国事共簭。
释曰:易以卦言,簭以数言。定数然后成卦,则簭定数于始,卦成体于终也。易有三则,所立之名不同;簭则九则,所簭之事不一。巫当为簭字之误也。簭之有九,犹▯之八命。簭更谓变更都邑,咸犹佥也,谓簭众心欢否也。式谓簭制作法式也。目谓事众,簭其要所当也。易谓簭变易之事,比谓簭与民和比也。祠谓簭牲与日也。参谓车择御与右也。环谓环而攻之,可致师与否也。先簭后卜,兼用卜簭,而尊▯,故后之吉凶取断于▯也。簭而不吉,则不卜相择也。采择其蓍草可用者以供用。
占梦掌其嵗时,观天地之防,辨隂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
释曰:嵗时,其得梦之年时也。天地之防,谓升降徃来之防;隂阳之气,谓休咎旺相之气。日为太阳,月为太隂,星二十八宿属阳,辰十二次属隂。以嵗时天地隂阳日月星辰而占六梦之吉凶也。王氏曰:人之精
译解释说:龟甲的类别不止一种。用名称来命名它,用颜色来区分它。颜色黑、行走时头低垂的,是天龟,属于灵龟一类。颜色黄、行走时头昂起的,是地龟,属于绎龟一类。甲壳前部长、后部短,颜色青的,是东龟,属于果龟一类。后部长、前部短,颜色白的,是西龟,属于雷龟一类。头向左偏,颜色红的,是南龟,属于猎龟一类。头向右偏,颜色黑的,是北龟,属于若龟一类。这是龟的形体特征。龟人通过辨别这些特征来精通他的技艺。郑氏说:东龟、南龟前后长,属阳,象征经线;西龟、北龟左右长,属阴,象征纬线。天龟头俯,地龟头仰。东龟向前,南龟向后,西龟向左,北龟向右,各自遵循其配偶的方位。秋天采集龟甲,因为此时万物成熟,便于加工处理。在春天整治龟骨,因为这时龟甲干燥易解,不会损伤。龟室有六间,六种龟各自放在不同的房间里。在春夏季的正月,即建寅之月,用牲血涂抹龟室以祭祀神灵。祭祀完毕后,再祭祀先代有功德的卜师,这是不忘根本。奉,就是送的意思。祭祀时送上龟甲,是为了等待占卜;旅祭时送上龟甲,是为了等待陈列;丧礼时送上龟甲,是为了等待命令。
菙氏掌管供给燋和契,以等待占卜之事。凡是占卜,用明火点燃燋,然后吹燃契上的焌,把它交给卜师,卜师便役使菙氏。
解释说:燋是烧灼龟甲的木炭,契是开启龟甲的凿子。《诗经》说:“爰契我龟。”《士丧礼》说:“楚焞置于燋,在龟东。”楚焞就是契。燋,是指保存火种的炬火,用来供给占卜之用。明火,是用阳燧从日光中取火,这是最明亮洁净的火。契的锐利头部叫焌,用契的锐头点火并吹燃,其形状像戈的鐏。焌契点燃后,就交给卜师,由卜师燃火灼龟以产生墨迹,这就是所说的。菙氏因此辅助配合这件事,被卜师役使。
占人掌管占卜龟甲,用八种筮法来占断八种颂辞,用八卦来占断筮法的八种情况,以此来观察吉凶。凡是占卜和筮占,君主占断兆象,大夫占断兆气,史官占断墨迹,卜人占断裂纹。凡是占卜和筮占结束后,就系上币帛来比拟其命辞。年终时计算其占断是否准确。【筮音shi】解释说:占人也掌管筮占。说龟甲,是因为筮占短,龟占长,以龟占为主。龟书有颂辞,颂辞,是占断兆象的言辞有八种,所以也就是八种命辞。命筮的言辞,用八种筮法来占断八种颂辞,八种筮法就是九种筮法,用其中八种来命筮之事,符合龟颂的繇辞;命龟之事,符合八卦的系辞,所以说用八卦来占断八种情况。占人先筮后卜,两者相互验证,同时操作并观察两者的顺逆,以此判断吉凶。《诗经》说:“卜筮偕止”,意思是说两者相近。占卜用龟甲,筮占用蓍草。体、色、墨、坼都是龟甲的兆象,而说“凡卜筮”,那么筮占也有体象。然而必须先筮后卜。《诗经》说:“尔卜尔筮,体无咎言。”筮占也有体象,指的是卦体。郑氏说:体,是兆象;色,是兆气;墨,是兆的广度;坼,是兆的裂纹。体有吉凶,色有善恶,墨有大小,坼有细微和明显。尊贵者只看兆象,卑贱者依次详细观察其余部分。王氏说:占卜之事,龟甲裂开后墨迹显现,墨迹显现后颜色附着,颜色附着后体象完备。卜人先占断裂纹,史官占断墨迹次之,大夫占断颜色再次之,众人占断完备后,君主才占断体象以判断吉凶。这是事情的顺序。所以《玉藻》说:“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这是根据事情先后来说的,这里先说君主占断体象,是出于尊卑的顺序。凡是占卜和筮占结束后,就系上币帛,指的是礼神的币帛。比其命,指的是书写其命龟和筮占的言辞并加以比拟。年终时计算其占断是否准确,以此考核官吏占断的得失并决定升降。
筮人掌管三种易法,以辨别九种筮法的名称。第一种叫连山,第二种叫归藏,第三种叫周易。九种筮法的名称,第一种叫巫更,第二种叫巫咸,第三种叫巫式,第四种叫巫目,第五种叫巫易,第六种叫巫比,第七种叫巫祠,第八种叫巫参,第九种叫巫环。用来辨别吉凶,凡是国家大事,先筮后卜。春季协助筮占,凡是国家事务都供给筮占。
解释说:易以卦象而言,筮以数而言。确定数然后形成卦象,那么筮在开始时定数,卦在结束时成体。易有三种法则,所立的名称不同;筮有九种法则,所筮之事不一。巫应当是筮字的误写。筮有九种,犹如龟的八种命辞。筮更,指变更都邑;咸,同佥,指筮占众人是否欢心;式,指筮制作法式;目,指事情众多,筮其要点所在;易,指筮变易之事;比,指筮与民和睦亲近;祠,指筮牺牲与日期;参,指车驾选择御者和右者;环,指环绕进攻,是否可以出兵。先筮后卜,兼用卜筮,而尊重龟占,所以吉凶最终由龟占决定。筮占不吉,就不占卜选择。采择可用的蓍草以供使用。
占梦掌管每年的时节,观察天地的界限,辨别阴阳之气,用日月星辰来占断六种梦的吉凶。第一种叫正梦,第二种叫噩梦,第三种叫思梦,第四种叫寤梦,第五种叫喜梦,第六种叫惧梦。
解释说:岁时节令,是指做梦的年份和时节。天地的界限,指升降往来的界限;阴阳之气,指休咎旺相之气。日为太阳,月为太阴,星二十八宿属阳,辰十二次属阴。用岁时节令、天地、阴阳、日月星辰来占断六种梦的吉凶。王氏说:人的精
神与天地同流,万物一气也。列子曰:神遇为梦,形接为事。故昼想夜梦,神形所遇,一体之盈虚消息,皆通于天地,应于物类。盖人之生也,受命于天也,赋形于隂阳。故祸福妖祥成败得丧之出于所梦者,吉凶固无所逃矣。郑氏曰:天地之防,建厌所处之日辰;隂阳之气,休王前后;日月星辰,谓日月之行及合辰所在。春秋昭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之夜,晋赵简子梦童子倮而转以歌。旦而日食,占诸史墨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适,火胜金,故弗克。此以日月星辰占梦者也。正梦者,无所感动,神灵自觉安平自梦者也。噩梦者,有所惊愕,神动致梦。思梦者,觉时所想,寐而见梦。寤梦者,魂惺而神游若梦,是寤而有梦也。喜梦者,心喜情动而梦喜之事。惧梦者,心有所恐惧,神动而梦恐惧之事。大凡人之所梦,不出乎此六者。六梦之中,有可占者,有不占者。庄子曰:至人无梦。然孔子亦梦周公,则梦亦人所必有者。故惟正梦可以占吉凶妖祥。盖人心之灵,通乎天地,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占梦者,占此而已。噩梦则神有触而动于梦,思梦则心思所求之切,孔子梦周公是也。寤梦则非梦也,神所游耳。喜梦则因喜而致,惧梦则因惧而感。五者皆非正梦,不可占也。然亦可以验心之邪正,身之安危,神之动静,志之缓切,意之所随而已。故曰:梦寐可卜学之浅深,谓此也。朱子曰:人之精神与天地隂阳流通,故昼之所为,夜之所梦,其善恶吉凶各以类至,谓正梦也。
译精神与天地一同流转,万物本是一气。《列子》说:精神相感为梦,形体相接为事。所以白天所思,夜晚所梦,精神与形体所遭遇的,其一体内的充盈亏虚、消长变化,都通达于天地,感应于万物。大凡人的出生,是承受天命,由阴阳赋予形体。所以祸福、妖祥、成败、得失等出现在梦境中的,吉凶本来是无法逃避的。郑氏说:天地的界限,是建立厌胜之处所的日子和时辰;阴阳之气,有休王前后的规律;日月星辰,是指日月的运行以及合辰所在的位置。春秋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之夜,晋国赵简子梦见一个裸体的童子旋转着唱歌。第二天发生日食,赵简子让史墨占卜,史墨回答说:“再过六年到这个月份,吴国大概会攻入郢都吧?但最终也不能攻克。攻入郢都必定是在庚辰日,月亮在辰尾。到了庚午日,太阳开始有偏差,火克金,所以不能攻克。”这是用日月星辰来占卜梦境的例子。正梦,是指没有受到外物感动,神灵自觉安宁平和而做的梦。噩梦,是指受到惊愕,精神触动而导致的梦。思梦,是指清醒时所想的事情,睡着后在梦中见到。寤梦,是指魂魄清醒而精神游荡如同做梦,这是清醒状态下产生的梦。喜梦,是指心中喜悦情感触动而梦见喜悦之事。惧梦,是指心中有所恐惧,精神触动而梦见恐惧之事。大凡人所做的梦,不出这六种。六种梦中,有的可以占卜,有的不可以占卜。《庄子》说:至人没有梦。然而孔子也梦见周公,那么梦也是人必然有的。所以只有正梦可以占卜吉凶妖祥。大凡人心的灵明,通达于天地,善事必然预先知道,不善之事也必然预先知道。占卜梦境,占卜的就是这个罢了。噩梦是精神有所触动而在梦中显现,思梦是心思所求迫切,孔子梦见周公就是如此。寤梦则不是真正的梦,只是精神的游荡罢了。喜梦是因为喜悦而导致,惧梦是因为恐惧而感应。这五种都不是正梦,不可以占卜。然而也可以用来检验人心的邪正、身体的安危、精神的动静、志向的缓急、意念的追随罢了。所以说:梦境可以占卜学问的深浅,说的就是这个。朱子说:人的精神与天地阴阳流通,所以白天所做的,夜晚所梦见的,其善恶吉凶各自以同类而至,这就是正梦。
季冬聘王,梦献吉梦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遂令始傩敺疫【▯音释:傩音那】
释曰:聘,如聘女之聘,当迎新送故之际,欲纳来嵗之福,故聘其吉梦,欲其来也。舎萌取菜,之始萌而祭之,欲去其萌芽之义,乃遣恶梦而使去之也。独言正梦,则下五梦不占,可知正梦有吉有凶,故献而赠之也。令令,方相氏始傩,以迎和气,敺疫以送戾气也。郑氏曰:季冬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囘于天,数将几终,于是发币而问若休庆之云尔,因献羣臣之吉梦于王,归美焉。《诗》云:「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此所献之吉梦。
眡祲掌十煇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一曰祲,二曰象,三曰防,四曰监,五曰闇,六曰瞢,七曰弥,八曰叙,九曰隮,十曰想。掌安宅叙降,正嵗则行事,嵗终则▯其事【煇音运,防许规反,瞢亡邓反,隮作资】
释曰:煇,谓日旁之气辉光也。妖则主凶,祥则主吉。观妖祥,所以辨吉凶也。祲,隂阳五色之气,浸淫相侵,象谓隂气附日而凝结成象,如赤鸟夹日以飞也。防者,日旁气刺日形如防也。监者,云气临日上也。闇者,隂气蔽日方尽而闇也。瞢,不光明貎,隂气蒙蒙,日光瞢然也。弥者,横亘如白虹,弥天而贯日。叙者,云有片叚成列,如山在日上也。隮,防蝀升隮于日旁也。《诗》曰:「朝隮于西。」想者,杂气象似以成形,想也。刘氏曰:日者,太阳之精,出地则为昼,照物则为生。隂斜之象,或祲于昼,日光所灼,莫不消除也。今日旁有隂斜之气,干犯而不能消者,阳刚之德衰,日光为之微弱,隂邪盛大,莫克消除,以成十者之异。以《洪范》五行推之,则人君无刚徤之德,隂邪气盛,干犯日光,谪见于天,以示警戒也。圣人设官以掌其事,方有萌兆,则诏于王而救政脩焉。安宅叙降者,谓人睹妖祥而不安其居者,眡祲则以其灋为之安其居处也。又为叙其妖祥而降之,使之备其凶而应其吉,若保章降凶荒之祲象是也。正嵗则行事者,谓行安宅叙降之事,以预告乎下也。▯断也,谓计其吉凶之中否多少也。
叶氏曰:三卜三簭,亦云足矣。又有三梦之法,六梦之占,何耶?曰:此天地之防,隂阳之气,黙有所交,而人之精神心术,潜有所感也。若高宗以梦而得说,武王以梦而克商,岂虚也哉?宣王《考室》《考牧》之诗,以熊罴虺蛇而占男女,以鱼旟而占丰年,室家则梦之有占,尚矣。是故致梦之法,夏后氏作焉;觭梦之法,殷人作焉;咸陟之法,周人作焉。其经运皆十,其别皆九十,此占书也。太卜又賛以八命之事,以占梦之吉凶,亦足以诏王而救政事矣。然梦之所感有六,占梦乃以日月星辰占之,盖精神心术之运,与日月之行相交感。郑▯以运如眡祲之十煇,夜有梦则昼视日旁之煇以占吉凶,此以日占梦之一灋耳。月与星辰,亦可以此灋推乎?可以见梦之吉凶,犹神于卜筮也。不然,何以占梦?曰:季冬聘王梦聘之者用焉,而奉币以庆之也。献吉梦于王,何以拜而受之?拜云者,受焉而屈躬以礼之也。此岂先王欲神其梦而徒为是礼哉?
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神示,祈福祥,求永贞。一曰顺祝,二曰年祝,三曰吉祝,四曰化祝,五曰瑞祝,六曰防祝。释曰:告神之辞曰祝,天所佑为福,福所化为祥,歴年之谓永,正命之谓贞。先王中心陈信于▯神示,而其诚不可见。大祝以辞荐信于▯神示,谓郊祀、社稷、宗庙,福祥谓国家福庆,永贞谓民心永归正道,即六事也。顺谓四时恊顺,年谓年糓丰登,吉谓敛五福而锡庶民,化谓仁敷九有,万方向化,瑞谓顺气成象,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四灵毕见,防祝谓▯筮不违乎人,大同而逢吉也。此六祝皆祈天道恊顺,地道发生,人道归德,然后吉祥发动,瑞应叠至,▯筮恊从,雍熈太和之气象也,非国家之福祥永贞哉?
掌六祈以同▯神示。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禜,五曰攻,六曰说【禜音咏】
释曰:六祝者,因祭享祀而祝之
译季冬时节,向君王进献吉梦。君王拜受吉梦,于是将初生的菜苗置于四方,用来赠送并驱除恶梦,随即命令开始举行傩舞以驱除疫病。
解释说:聘,如同聘娶女子中的聘礼,在辞旧迎新之际,想要接纳来年的福气,所以进献吉梦,希望它到来。舍萌,取用初生的菜苗来祭祀,取其去除萌芽的含义,于是遣送恶梦使其离去。只提到正梦,那么其余五种梦就不占卜,可知正梦有吉有凶,所以进献吉梦而赠送恶梦。令令,方相氏开始傩舞,以迎接祥和之气,驱除疫病以送走乖戾之气。郑氏说:季冬时,日在星次中穷尽,月在纪历中穷尽,星辰回归天位,岁数将尽,于是发放币帛询问休庆之事,因此将群臣的吉梦进献给君王,归美于君王。《诗经》说:“牧人做了梦,梦见众鱼,梦见旐旗变为旟旗。”这就是所进献的吉梦。
眡祲掌管十种日旁气辉的方法,用来观察妖异与祥瑞,辨别吉凶。第一种叫祲,第二种叫象,第三种叫防,第四种叫监,第五种叫闇,第六种叫瞢,第七种叫弥,第八种叫叙,第九种叫隮,第十种叫想。掌管安定住宅、叙述降福之事,岁首则举行仪式,年终则断绝其事。
解释说:煇,指日旁的气辉光。妖异主凶,祥瑞主吉。观察妖异与祥瑞,是用来辨别吉凶的。祲,是阴阳五色之气,浸淫相侵;象,指阴气依附太阳而凝结成形象,如赤鸟夹日而飞;防,指日旁的气刺向太阳,形状像防;监,指云气降临在太阳之上;闇,指阴气遮蔽太阳,将尽而昏暗;瞢,是不光明的样子,阴气蒙蒙,日光昏暗;弥,指横亘如白虹,弥漫天空而贯穿太阳;叙,指云有片段成列,如山在太阳之上;隮,指彩虹升腾在太阳旁边。《诗经》说:“早晨彩虹升腾在西边。”想,指杂气似乎形成形状,是想象的样子。刘氏说:太阳是太阳的精华,出于地面则为白昼,照耀万物则产生生命。阴邪之象,如果在白天侵扰,被日光所灼烧,无不消除。如今日旁有阴邪之气,干犯而不能消除,是因为阳刚之德衰微,日光因此微弱,阴邪盛大,不能消除,从而形成十种异象。用《洪范》五行来推演,则是人君没有刚健之德,阴邪气盛,干犯日光,灾异显现于天,以示警戒。圣人设置官职来掌管此事,刚有萌芽征兆,就告知君王以挽救政事、修明政治。安宅叙降,是指人们看到妖异祥瑞而不安于居所,眡祲就用其方法为他们安定居所。又叙述妖异祥瑞而降福,使他们防备凶险而应和吉祥,如同保章氏降除凶荒的祲象一样。岁首则举行仪式,是指举行安宅叙降之事,以预先告知下属。断,是指计算吉凶的中否多少。
叶氏说:三次占卜三次蓍筮,也足够了。又有三种解梦之法,六种梦的占验,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天地之防,阴阳之气,暗中有所交感,而人的精神心术,潜有所感应。如果高宗因梦而得到傅说,武王因梦而攻克商朝,难道是虚妄的吗?宣王《考室》《考牧》的诗,用熊罴虺蛇来占验男女,用鱼旟来占验丰年,室家之梦有占验,尚且如此。因此致梦之法,夏后氏制定;觭梦之法,殷人制定;咸陟之法,周人制定。其经运都是十,其别都是九十,这是占梦的书。太卜又辅助以八命之事,来占验梦的吉凶,也足以告知君王以挽救政事。然而梦所感应的有六种,占梦却用日月星辰来占验,大概精神心术的运行,与日月星辰的运行相交感。郑氏以运如同眡祲的十煇,夜间有梦则白天观察日旁的煇光来占验吉凶,这是用日占梦的一种方法。月与星辰,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推演吗?可以看见梦的吉凶,如同神于卜筮一样。不然,怎么占梦?回答说:季冬进献君王梦,进献者用此法,而奉币以庆贺。进献吉梦给君王,为什么拜而接受?拜,是接受而屈身以礼敬。这难道是先王想要神化其梦而徒然行礼吗?
大祝掌管六种祝辞,用来侍奉天神地祇,祈求福祥,求得长久贞正。第一种叫顺祝,第二种叫年祝,第三种叫吉祝,第四种叫化祝,第五种叫瑞祝,第六种叫禬祝。解释说:告神的辞叫祝,天所佑助为福,福所化为祥,历经多年叫永,正命叫贞。先王在心中向天神地祇陈示诚信,而其诚心不可见。大祝用辞向天神地祇荐示诚信,指郊祀、社稷、宗庙,福祥指国家福庆,永贞指民心永远归于正道,即六件事。顺指四时协调顺遂,年指年谷丰登,吉指收敛五福而赐予庶民,化指仁德遍布九州,万方向化,瑞指顺气成象,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四灵毕现,禬祝指卜筮不违背人,大同而逢吉。这六种祝辞都祈求天道协调顺遂,地道发生,人道归德,然后吉祥发动,瑞应叠至,卜筮协调顺从,雍熙太和的气象,难道不是国家的福祥永贞吗?
掌管六种祈禳以协同天神地祇。第一种叫类,第二种叫造,第三种叫禬,第四种叫禜,第五种叫攻,第六种叫说。解释说:六种祝辞,是趁着祭祀享祀而祝祷。
,用之于无事之时六祈者,特为一事之祭而祈之,用之于有灾变之际同▯神示者,三者不和则灾变生,故为六祈以和合之类以其类而祭,若类于上帝之属造即其所而祭,若造于祖之属禬禳灾集福之祭,若禬国之凶荒、民之札丧之属禜祷水旱之祭,若春秋祭禜之属攻治去其害,故剪氏以攻禜攻之之属以辞责之之谓说若庶氏以攻说禬之之属夫▯神示之于人,幽明异势疑若不可同也。然▯神聪明正直,依人而行。先王与▯神合其吉凶,则同▯神示,固有道矣。大祝之六祈,其陈信于▯神者如此,亦所以与民同吉凶之患而已。彼于祸福之际固未数数然也。
译在太平无事之时使用,六祈是专为某件事而祭祀祈祷,在有灾变之际使用。所谓与鬼神同吉凶,是指天、地、人三者不和则灾变产生,所以设立六祈来调和各类事物,按照事物的类别进行祭祀,比如祭祀上帝之类;就地祭祀,比如祭祀祖先之类;禳灾集福的祭祀,比如禳除国家的饥荒、人民的疫病死亡之类;禜祷水旱的祭祀,比如春秋祭禜之类;攻治去除其害,所以剪氏用攻禜来攻治,比如用言辞责备,这叫做“说”,比如庶氏用攻说来禳除之类。鬼神对于人,幽明不同,似乎不可相同。然而鬼神聪明正直,依从人的行为而行事。先王与鬼神在吉凶上保持一致,从而与鬼神同吉凶,本来是有道理的。大祝的六祈,向鬼神陈述诚信就是这样,也是用来与百姓共同承担吉凶祸患罢了。他们在祸福面前本来不是频繁计较的。
作六辞以通上下,亲防逺近。一曰祠,二曰命,三曰诰,四曰防,五曰祷,六曰诔【诔音累】
释曰:以言达意,谓之辞。上下以位言,亲防以情言,逺近以势言,即下六者所通也。然此六者,皆主于告神。若夫训告臣民,则在内史。祠者,祠享先王嘏于主人之辞;命者,述其意以命神;命▯之辞;诰者,古者大诰命,必诰于庙;作册之辞;防者,防同盟誓之辞;祷,告神求宥之辞;诔,哀死之辞。夫辞命之作,大矣。古之诰誓辞命,深淳尔雅,后世不可及者,皆太祝所以陈信于鬼神。《诗》《书》所存可见,大抵为神而作者,出于太祝;为人而作者,出于太史。后世乃谓祝史末流,岂知先王之立祝史,乃天下礼乐文章所自出乎?
辨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示号,四曰牲号,五曰齍号,六曰币号【齍音咨】
释曰:号,谓易其常名,更为美称,用申尊敬之诚意也。神号,天神之号,如曰昊天上帝是也。鬼号,宗庙人鬼各有美称,如云皇祖烈考是也。示号,地神之号,如曰后土神祗是也。牲号,牺牲各有名,如《曲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羊曰柔毛是也。齍号,齍盛皆有名号,如黍曰芗合,梁曰芗箕,稻曰嘉蔬是也。币号,若玉曰嘉玉,币曰量币是也。神以敬为主,词不尽美,不足以通神明而表心中之敬,况斥其名者哉?此六号所以不可以已也。
辨九祭:一曰命祭,二曰衍祭,三曰炮祭,四曰周祭,五曰振祭,六曰擩祭,七曰絶祭,八曰缭祭,九曰共祭。
释曰:此言饮食必有祭,所以事鬼神也。此九祭,当是六享于宗庙皇尸祭食之法,命者尸坐,祝命尸取韭▯以祭也。衍祭者,尸取黍稷切肺以祭也。炮祭者,尸取所炮之豚以祭也。周祭者,賔尸依殽之序而徧祭之也。振祭、擩祭,本同,但振者先擩后振,擩者不振也。盖擩者,尸未食之前,以爼中肺肝擩于醢,祭于豆间振者,尸将食之时既擩必振之乃祭也。絶祭、缭祭,亦同。缭祭者,以手从肺本循之,至于末乃絶以祭之。絶祭者,不循其本,直絶肺以祭。礼多者缭之,礼畧者絶之。共祭者,膳夫所共于庙中,太祝授王以当祭者。或曰:凡尸之食祭,皆佐食、工祝共之,所以尊之也。
辨九▯。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六曰凶▯,七曰竒▯,八曰裦▯,九曰肃▯,以享右祭祀【▯即拜字,裦音报】
释曰:稽首,头至于地,稽留之乆,而后兴拜之至重者也;顿首,头至地,顿而便起,拜之次重者也;空首,头至手,其中空阔所谓拜手者也。振动者,战栗变动之拜,在吉礼则为舞蹈,在凶礼则为擗踊。吉▯拜而后稽颡,凶▯稽颡而后拜。竒拜,一拜也。裦,读为报既拜矣,又报一拜,再拜是也。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揖是也。推手曰揖,引手曰肃不下拜,俯下其手而复引之。礼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故,敢肃使者。陈氏曰:太祝言礼之重者,则先稽首而继之顿首、空首、振动言礼之轻者,则先竒拜、裦拜而继之肃拜。盖顿首、空首、振动礼之渐杀者也;裦拜、肃拜,礼之尤杀者也。享,右接人也,或享尊在已上者,或右尊在已右者;祭祀接神也,或备物以祭而拜,或侑助尸食而拜。疏曰: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礼哀十七年,公防齐侯于蒙,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又公如晋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君拜臣下,当从空首拜,其有敬事亦稽首。周诰曰:「周公拜手稽首,成王亦拜手稽首。」是已,凡自敌者皆从顿首拜。陈氏曰:春秋时晋穆嬴抱太子顿首于赵宣子,鲁季平子顿首于叔孙则顿首非施于尊长之礼
凡大禋祀,肆享祭,示则执明水火,而号祝隋衅,逆牲逆尸,令钟鼓右,亦如之。来瞽,令臯舞相尸。礼既祭,令彻【隋许规反】
释曰:大禋祀,祭天圜丘,肆享宗庙祭也。祭示,祭地方泽明水火,司烜所共,以鉴取水于月,以燧取火于日,以给烝
译制定六种祝辞以沟通上下,亲近或疏远、关系亲近或疏远的人。第一种叫祠,第二种叫命,第三种叫诰,第四种叫防,第五种叫祷,第六种叫诔【诔音累】。
解释:用言语表达心意,叫做辞。上下是从地位来说的,亲疏是从情感来说的,远近是从形势来说的,这就是下面六种祝辞所沟通的对象。然而这六种祝辞,都主要用于告祭神灵。至于训告臣民,则属于内史的职掌。祠,是祭祀先王时将福佑传达给主人的祝辞;命,是陈述心意以命令神灵的祝辞;诰,是古代发布重大诰命,必须在宗庙中宣告的祝辞;防,是盟誓时防范背盟的祝辞;祷,是告祭神灵以求宽恕的祝辞;诔,是哀悼死者的祝辞。祝辞的制作,意义重大。古代的诰命誓辞,深沉纯正、典雅规范,后世无法企及,这都是太祝用来向鬼神表达诚信的方式。《诗经》《尚书》中保存的内容可见一斑,大致说来,为神灵而作的祝辞出自太祝,为人而作的祝辞出自太史。后世却认为祝官和史官是末流,哪里知道先王设立祝史,乃是天下礼乐文章的源头呢?
辨别六种称号:第一种叫神号,第二种叫鬼号,第三种叫示号,第四种叫牲号,第五种叫齍号,第六种叫币号【齍音咨】。
解释:号,是指改变通常的名称,改用美好的称呼,用以表达尊敬的诚意。神号,是天神的称号,比如称昊天上帝就是。鬼号,宗庙中的祖先神灵各有美称,比如称皇祖烈考就是。示号,是地神的称号,比如称后土神祗就是。牲号,牺牲各有名称,比如《曲礼》中说牛叫一元大武,猪叫刚鬛,羊叫柔毛就是。齍号,盛放祭品的器皿都有名号,比如黍叫芗合,梁叫芗箕,稻叫嘉蔬就是。币号,比如玉叫嘉玉,帛叫量币就是。祭祀以恭敬为主,言辞如果不美好,不足以沟通神明并表达心中的敬意,何况直呼其名呢?因此这六种称号不可以省略。
辨别九种祭祀:第一种叫命祭,第二种叫衍祭,第三种叫炮祭,第四种叫周祭,第五种叫振祭,第六种叫擩祭,第七种叫絶祭,第八种叫缭祭,第九种叫共祭。
解释:这是说饮食必须有祭祀,以此来侍奉鬼神。这九种祭祀,应当是宗庙中六次献祭以及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进食时的方法。命祭,是尸坐下后,祝官命令尸取韭菜菹以行祭。衍祭,是尸取黍稷和切碎的肺以行祭。炮祭,是尸取炮制过的乳猪以行祭。周祭,是尸按照菜肴的顺序遍祭。振祭和擩祭,本来相同,但振祭是先擩后振,擩祭则不振。大概擩祭,是尸未进食之前,将俎中的肺肝蘸取醢酱,在豆之间祭祀;振祭,是尸将要进食时,既已蘸取醢酱,必须振动一下然后祭祀。絶祭和缭祭,也相同。缭祭,是用手从肺的根部顺着抚摸,直到末端然后切断以祭祀。絶祭,是不顺着根部,直接切断肺以祭祀。礼节隆重者用缭祭,礼节简略者用絶祭。共祭,是膳夫在宗庙中供给祭品,太祝将应当祭祀的物品授予君王。有人说:凡是尸进食时的祭祀,都由佐食和工祝共同协助,以此来表示尊重。
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第二种叫顿首,第三种叫空首,第四种叫振动,第五种叫吉拜,第六种叫凶拜,第七种叫竒拜,第八种叫裦拜,第九种叫肃拜,用以接待宾客和祭祀【〇即拜字,裦音报】。
解释:稽首,头触地,停留时间较长,然后起身,这是拜礼中最重的;顿首,头触地,磕一下便起身,这是拜礼中次重的;空首,头触手,中间有空隙,这就是所谓的拜手。振动,是战栗变动的拜礼,在吉礼中表现为舞蹈,在凶礼中表现为擗踊。吉拜,是先拜而后稽颡;凶拜,是先稽颡而后拜。竒拜,只拜一次。裦,读作报,已经拜过了,又回报一拜,即再拜。肃拜,只是俯身下手,相当于现在的作揖。推手叫揖,引手叫肃,不下拜,只是俯身下手然后引手。礼制规定佩戴甲胄者不拜,所以说因为有事,不敢拜使者。陈氏说:太祝所说的重礼,是先稽首然后继以顿首、空首、振动;所说的轻礼,是先竒拜、裦拜然后继以肃拜。大概顿首、空首、振动是逐渐减轻的礼节;裦拜、肃拜,是更加减轻的礼节。享,是接待人,或者接待地位比自己高的人,或者接待地位与自己相当的人;祭祀是接待神灵,或者备齐祭品而拜,或者协助尸进食而拜。疏曰:稽首,是拜礼中最重的,是臣拜君的礼节。哀公十七年,鲁哀公在蒙地会见齐侯,孟武伯作为齐侯的相礼,齐侯稽首,鲁哀公拜,齐国人发怒。孟武伯说:“如果不是天子,我们的国君没有接受稽首的对象。”又鲁哀公到晋国,孟献子作为相礼,鲁哀公稽首,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国君屈尊稽首,我们的国君害怕了。”君拜臣下,应当用空首拜,如果有敬事也用稽首。《周诰》说:“周公拜手稽首,成王也拜手稽首。”就是这样,凡是地位相当的人都用顿首拜。陈氏说:春秋时晋穆嬴抱着太子向赵宣子顿首,鲁季平子向叔孙顿首,那么顿首不是用于尊长的礼节。
凡是大禋祀、肆享祭,祭祀地祇,就手持明水明火,并呼号祝辞,引导牺牲和尸入场,命令钟鼓奏乐,右方也如此。召来盲人乐师,命令皋舞辅助尸。祭祀礼成,命令撤去祭品【隋许规反】。
解释:大禋祀,是祭天的圜丘之礼;肆享,是宗庙的祭祀。祭示,是祭祀地方的泽神。明水明火,是司烜所供给的,用铜镜从月亮中取水,用燧石从太阳中取火,以供给蒸
烹,示至洁而清明者也。号六,号祝六祝,先号而后祝。隋尸之祭,衅荐血之事,逆牲则祼。后王出庙门而迎牲,逆尸者,向祭之晨,王出庙门而逆尸。隋衅、逆牲、逆尸,以钟鼓奏肆夏、昭夏也。右谓尸食而右之,皆太祝令之也。来瞽,令臯舞,乐师诏之,太祝来之也。相尸礼延其出入,诏其坐作也。既祭,歌雍以彻祭,亦太祝令之也。
译烹煮,是表示达到洁净而清明的状态。称为“号”,称为“祝”,先号而后祝。在尸旁祭祀、用血涂祭器并进献祭品时,迎接牺牲则进行灌酒。后来的君王走出庙门迎接牺牲,迎接尸的人,是在祭祀的早晨,君王走出庙门迎接尸。隋衅、迎牲、迎尸,都用钟鼓演奏《肆夏》、《昭夏》。右边是指尸进食时引导他向右,这些都是由太祝命令的。召来盲人乐师,命令皋舞,由乐师教导,太祝召来他们。辅助尸行礼,引导他的出入,教导他的坐起。祭祀结束后,唱《雍》诗以撤去祭品,也是由太祝命令的。
大丧始崩,以肆鬯渳尸,相饭賛敛,彻奠。言甸人读祷,付练祥掌国事。国有大故,天烖弥祀社稷,祷祠大师,宜于社,造于祖,设军社,类上帝。国将有事于四望,及军归,献于社,则前祝。
释曰:肆鬯,谓陈尸设鬯也。渳尸以鬯浴尸,言犹语也。祷六辞之属,甸人丧事,代王受▯灾。太祝为祷辞语之读,宣使以祷于籍田之神。付当为祔,祔者虞祭卒哭后祔祭于祖。练者十三月小祥而练,祥二十五月而大祥,除衰杖,掌国事,谓办防丧事也。弥犹徧也。大故天烖,当祈于神,太祝主徧祀社稷及诸所祷神示。既则祠之以报焉。大师大兴师以讨伐,宜于社。军将出,则宜祭于社,取社主以行,造于祖,军出造于祖庙,取迁主以行,载以斋车。设军社,军之所在,必设军中之社于其地。类告上帝也。有事四望,谓军行所过望祭四方山川之神。及军有功而归,献捷于社,则大祝居前,先以祝辞告之也。
大防同造于庙,宜于社,过大山川则用事焉。反行,舎奠,建邦国,先告后土,用牲币。禁督逆祀命者,颁祭号于邦国都鄙。
释曰:王与诸侯防同,或时见或殷见或在畿内或在畿外,皆告于庙宜于社而行。所过名山大川,必祭以告。行反必释奠以告至。释奠者,设馔荐献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之事。古者释奠,或施于山川,或施于庙社,或施于学新建邦国之城,先告地示者,所司故也。用牲币所以礼神。禁督逆祀命者,谓不禀天子命令而僣于祀典者,禁之。颁祭号使得祭者,颁定其神之名号使齐一也。
小祝掌小祭祀,将事,侯禳祷祠之祝号,以祈福祥,顺丰年,逆时雨,宁风旱,弥烖兵,逺辠疾【弥亡尔反】
释曰:非天地宗庙神示而当祭祀之者,小祝所掌也。侯,候也。侯以候福之将至,禳以却祸之将来,祷以先事而求,祠以后事而报,皆事之小者。小祝将事,则掌其祝号也。福则无祸,祥则无灾,故欲祈而得之,丰年则百谷咸登,故欲顺而应之。先期而迎之曰逆,因变而安之曰宁。弥与弭同,恒风、恒旸,皆反休而为咎,故祭以宁之。烖,天患、兵、人难,故祭以弭之。天降罪罚,札瘥其民,为政者之所恐惧也,故设祭以禳之。
大祭祀逆齍盛,送逆尸,沃尸盥賛,隋賛,彻賛,奠。凡事佐大祝。大丧賛渳,设熬,置铭,及葬设道赍之奠,分祷五祀。释曰:送逆尸,送徃迎来也。沃尸盥,太祝相尸礼,小祝沃尸盥。賛隋尸,始入室拜妥尸,尸隋祭以韭葅,祝云「既祭命」。彻诸宰,君妇彻时,小祝賛之。奠,奠爵也。祭祀先奠后彻,反言之者,明所佐大祝非一也。设熬棺既盖,熬黍稷设于其旁,所以惑蚍蜉也。铭,书死者名于旌,以识之也。赍犹送也,赍道之奠,遣奠也。又分祷五祀者,所以告王丧之行也。
大师掌衅祈号祝,有防戎之事,则保郊祀于社。凡外内小祭祀、小丧纪、小防同、小军旅掌事焉。
释曰:军行以牲血衅鼓而祈成功,故衅祈当其时,则掌其号与祝也。保郊、保神壝之在郊者,社不在郊,无所事保,故祀之而已。保郊所以防患,祀社所以弭兵。事祝号礼仪之事,大祝掌其大,小祝掌其小也。
丧祝掌大丧劝防之事,及辟令启,及朝御匶,乃奠及祖,饰棺乃载,遂御及葬,御匶出宫乃代,及圹说载,除饰小丧亦如之。掌丧祭祝号,王吊则与巫前。掌胜国邑之社稷之祝号,以祭祀祷祠焉。凡卿大夫之丧,掌事而敛饰棺焉【匶音旧说哇活反】
释曰:劝,谓执纛居匶前,以劝帅前引也。防,谓执披以防倾侧也。辟,辟除其涂,令啓棺菆。疏曰:天子七月而葬,七日殡,殡时以椁菆涂其棺,及至葬时除菆涂棺,所谓辟也。及朝,谓将葬朝于庙,而后行丧,祝为御匶也。奠,朝庙奠也。祖,谓既朝而祖于庭,饰棺帷幌之属也。遂,御者执翿居前,郤行为节度,乃代者,丧祝二人更相代也。说及圹,说载下棺也。除饰,去棺饰也。防,祭虞祭也。王吊公卿大夫之丧,则祝与巫以桃茢居王前也。胜国所诛讨者,社稷亡国之社也,存
译君主大丧,刚崩逝时,陈列尸体并设置香酒,用香酒沐浴尸体,协助饭含、协助敛尸,撤去奠祭。甸人诵读祷辞,太祝代为承受灾祸。祔祭、练祭、祥祭之后,掌管国家事务。国家有大变故,天降灾祸,遍祀社稷,向大师祈祷,在社坛举行宜祭,在祖庙举行造祭,设立军社,向上帝举行类祭。国家将对四望山川举行祭祀,以及军队凯旋归来,向社坛献捷时,太祝就走在前面。
释曰:肆鬯,是说陈列尸体并设置香酒。渳尸,是用香酒沐浴尸体。言,就是语。祷,是六辞之类。甸人负责丧事,代王承受灾祸。太祝撰写祷辞并诵读,宣告用来向籍田之神祈祷。付应当是祔,祔是指虞祭、卒哭之后在祖庙举行的祔祭。练是指十三个月的小祥祭举行练祭,祥是指二十五月的大祥祭,除去丧服和丧杖,掌管国家事务,是说办理防范丧事。弥,就是遍。大故、天灾,应当向神灵祈祷,太祝主持遍祀社稷以及所有祈祷的神灵。之后用祠祭来报答。大师,是大举出兵讨伐,在社坛举行宜祭。军队将要出发,就在社坛举行宜祭,取社主随行,造于祖,军队出发时在祖庙举行造祭,取迁主随行,用斋车装载。设军社,军队驻扎的地方,必定在该地设立军中的社坛。类,是向上帝告祭。有事四望,是说军队行进所经过的地方,望祭四方山川之神。等到军队有功归来,向社坛献捷,太祝就走在前面,先用祝辞告祭。
大防、同、造于庙,宜于社,经过大的山川就举行祭祀。返回行程,释奠,建立邦国,先告后土,使用牺牲和币帛。禁止和监督违背祭祀命令的人,颁布祭祀的名号给邦国和都鄙。
释曰:王与诸侯举行防、同、造于庙,有时是时见,有时是殷见,有时在畿内,有时在畿外,都告于庙、宜于社然后出行。所经过的名山大川,必定祭祀以告。返回行程必定释奠以告至。释奠,是摆设酒食荐献酌奠而已,没有迎尸以下的事。古代的释奠,有时用于山川,有时用于庙社,有时用于学宫。新建邦国的城邑,先告地神,是所司的缘故。使用牺牲和币帛是用来礼敬神灵。禁止和监督违背祭祀命令的人,是指不禀承天子命令而僭越祭祀典制的人,禁止他们。颁布祭祀的名号使得可以祭祀,是颁布确定神灵的名号使其统一。
小祝掌管小祭祀,将要举行祭祀时,候、禳、祷、祠的祝号,用来祈求福祥,顺应丰年,迎接及时雨,平息风旱,消除灾兵,远离罪疾。
释曰:不是天地宗庙神灵而应当祭祀的,是小祝所掌管的。候,是等候。候是等候福气的到来,禳是驱除祸患的到来,祷是事先请求,祠是事后报答,都是小事。小祝将要举行祭祀,就掌管其祝号。福就是无祸,祥就是无灾,所以想要祈求而得到。丰年就是百谷都成熟,所以想要顺应而应验。事先迎接叫逆,因变故而安定叫宁。弥与弭同,恒风、恒旸,都反常而成为灾祸,所以祭祀以平息。灾,是天患;兵,是人难,所以祭祀以消除。天降罪罚,疫病伤害百姓,是为政者所恐惧的,所以设祭以驱除。
大祭祀时迎接盛有黍稷的器皿,送迎尸,协助尸盥洗,协助隋祭,协助撤除,协助奠祭。凡是事务都辅助大祝。大丧时协助沐浴,设置熬,放置铭旌,等到下葬时设置道赍的奠祭,分别祈祷五祀。
释曰:送迎尸,是送往迎来。沃尸盥,太祝辅助尸行礼,小祝给尸浇水盥洗。协助隋祭,尸刚入室拜妥,尸用韭菜腌肉隋祭,祝说“既祭命”。撤除时,宰夫撤除,君妇撤除时,小祝辅助。奠,是奠爵。祭祀先奠后撤,反着说,是说明所辅助大祝的事务不止一项。设置熬,棺盖盖好后,熬黍稷设在旁边,用来迷惑蚂蚁。铭,是书写死者的名字在旌旗上,用来识别。赍,就是送。赍道之奠,是遣奠。又分别祈祷五祀,是用来告王丧出行的。
大师掌管衅祈的号祝,有防备戎事时,就保卫郊祀于社。凡是内外小祭祀、小丧纪、小防同、小军旅都掌管其事。
释曰:军队出行用牲血衅鼓而祈求成功,所以衅祈在当时,就掌管其号与祝。保郊,是保卫在郊的神壝,社不在郊,无所事保,所以只祭祀而已。保郊是为了防患,祀社是为了弭兵。事祝号礼仪之事,大祝掌管大的,小祝掌管小的。
丧祝掌管大丧劝防的事,以及辟令启,以及朝御匶,乃奠及祖,饰棺乃载,遂御及葬,御匶出宫乃代,及圹说载,除饰,小丧也如此。掌管丧祭的祝号,王吊唁就与巫在前。掌管胜国邑的社稷的祝号,用来祭祀祷祠。凡是卿大夫的丧事,掌管事而敛饰棺。
释曰:劝,是说执纛居匶前,以劝帅前引。防,是说执披以防倾侧。辟,是辟除其途,令启棺菆。疏曰:天子七月而葬,七日殡,殡时以椁菆涂其棺,及至葬时除菆涂棺,所谓辟也。及朝,是说将葬朝于庙,而后行丧,祝为御匶。奠,是朝庙奠。祖,是说既朝而祖于庭,饰棺帷幌之属。遂,御者执翿居前,郤行为节度,乃代者,丧祝二人更相代。说及圹,说载下棺。除饰,去棺饰。防,祭虞祭。王吊公卿大夫之丧,则祝与巫以桃茢居王前。胜国所诛讨者,社稷亡国之社也,存
甸祝掌四时之田,表貉之祝号,舎奠于祖庙,祢亦如之。师甸致禽于虞中,乃属禽及郊,馌兽舎奠于祖祢,乃敛禽,禂牲,禂马,皆掌其祝号【貉亦作祃,舎读为释,禂音诛,馌于辄反】
释曰:貉师祭也。五表以祭,故谓之表貉。陈氏曰:古人祭貉于立表之处无坛壝其置甲胄弓矢于神座之侧建稍于神座之后此师祭也。舎奠于祖庙祢庙者,告将时田也。夫四时之田,必在近郊,然亦告于祖祢者,以人君出入不可不谨也。师甸,用师以田也。田毕虞人植旌旗于所表之处令获者各致禽其中。甸祝防而属之,各以其类聚之也。馌馈也。以所获馈于郊,荐于四方,又以奠于祖祢,告至也。敛禽者,择取三十入于腊人,以为干豆,备祀享焉。禂,祷也。敛禽以祭牲牢之神及马祖之神。《诗曰:「既伯既祷者,此之谓也。
诅祝掌盟诅类造攻说禬禜之祝号,作盟诅之载辞,以叙国之信用,以质邦国之剂信。
释曰:盟诅以求于人,类造攻说禬禜以求于神,此民之所不能免也。先王与民同患,因为典礼,置官以掌之也。防血以诏明神,谓之盟;渝盟则诏明神以殛之,谓之诅。盟诅之时,用六祈,则诅祝掌之也。载辞为辞,而载之于策;次用牲,加书于其上也。以叙国之信用者,载书之辞,所以叙明国之信者而用之也。质成也,剂谓盟载之约也。以约信之词,书于剂,以成诸侯之信也。
司巫掌羣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国有大烖,则帅巫而造巫。恒祭祀,则共匰主及道布及蒩馆。凡祭事,守瘗。凡丧事,掌巫降之礼【匰音丹,蒩子都反,瘗于侧反】
释曰:男巫、女巫,皆不预为员数。司巫则羣巫之长,故掌其政令雩旱祭也。帅男女巫而舞,吁嗟来雨。鲁僖公欲焚巫尫,以其舞雩不得雨也。巫恒,巫之有常而知幽明之故者,为人所尊信,故名巫恒。国有大烖,则帅羣巫造之,以求所以祈禳之方焉。主者,神所依。匰者,盛主之器也。道布,神巾也。中霤礼曰:「以功为道布,属于几也。」蒩之言借也。以茅为借,祭食有当借者,馆所以承借,若今筐也。士虞礼曰:「苴刌茅长五寸,实于筐,守瘗谓若祭示有埋牲玉者,则守之,祭毕则去之。」巫降者,人死骨肉归于土,精神陟于天,故丧事则巫掌降其精魄之礼焉。
男巫掌望祀、望衍、授号、旁招以茅。冬堂赠无方、无筭。春招弭以除疾病。王吊则与祝前【衍读为延声之误也】
释曰:望祀者,望而祀之;望衍者,望而衍之。或曰:望祀,四望之祀;望衍,四方百物之类。衍,言其多也。授号以祭之,名号授之。游魂浪▯,失位无依,为厉于人者,束茅以招而祭之。冬则赠送,不祥与季冬赠恶梦之赠,同一于堂行赠送之礼。刘氏曰:冬者,嵗之穷理,宜推故以纳新也。况堂乃人之所寝处,而安之者,不宜有邪气以妨春阳之来也,不宜有妖▯以碍吉祥之至也。无方者,巫与神通,言当东则东,当西则西,四方皆可也。小大多少,莫不除之,故曰无筭。春阳既来,则亦祭以招吉祥,以弭去祸▯,则疾病可除矣。与祝前,与丧祝也。吊用巫祝前道,以祓除不祥,临死者故也。
女巫掌嵗时祓除衅浴,旱暵则舞雩。若王后吊,则与祝前。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暵呼旱反】
释曰:嵗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已脩褉之类衅以香薫,浴以草药沐浴皆乘隂阳代谢之时为之。今医方犹尔旱暵,帅女巫而舞,助隂气也。后吊则与女巫、女祝前后如王礼也。大烖,歌哭以请有歌者,有哭者,以悲哀感神灵也。
原曰:巫者,所以通神明、去不祥、迎福禳烖者也。曷可少之?世儒咸曰:「先王之世,正道明,邪说息,安有巫祝之事?」此未明天地隂阳之理也。《易》曰:「用史巫纷若,吉。」《国语》曰:「民之精爽不携贰者,而又能斋肃衷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逺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听彻之。在男曰巫,在女曰觋。」是岂后世淫巫、左道、治符水、厌胜之术者哉?虽然,今之巫觋固非古矣。特以今之
译甸祝掌管四季田猎的祝辞,以及表貉祭祀的祝号。在祖庙和父庙中举行释奠礼,礼仪相同。师甸将捕获的猎物送到虞人设置的旌旗处,甸祝便在那里清点猎物,并带到郊外。用猎物馈食郊外四方之神,并在祖庙、父庙举行释奠礼,然后收集猎物,为牺牲和马匹祈祷,这些祝号都由甸祝掌管。
解释:貉是师祭的名称。设立五根木表进行祭祀,所以称为表貉。陈氏说:古人在立表的地方祭貉,不设坛壝,将甲胄弓矢放置在神座旁边,在神座后面树立稍旗,这就是师祭。在祖庙、父庙举行释奠礼,是报告即将进行四季田猎。四季田猎必定在近郊进行,然而也要报告祖庙、父庙,是因为国君出入不可不谨慎。师甸,是用军队进行田猎。田猎结束后,虞人在立表的地方树立旌旗,命令捕获猎物的人各自将猎物送到那里。甸祝防止混乱并清点猎物,按类别聚集它们。馌是馈食的意思。用所获猎物馈食郊外四方之神,并奠于祖庙、父庙,报告到达。收集猎物,是挑选三十只交给腊人,制成干肉,备作祭祀享用。禂,是祈祷的意思。收集猎物用来祭祀牺牲和马祖之神。《诗经》说:“既伯既祷”,说的就是这个。
诅祝掌管盟誓、诅咒、类祭、造祭、攻祭、说祭、禬祭、禜祭的祝号,制作盟誓诅咒的载辞,以叙述国家的信用,以确立诸侯国的盟约信用。
解释:盟誓诅咒是向人祈求,类祭、造祭、攻祭、说祭、禬祭、禜祭是向神祈求,这是百姓所不能避免的。先王与百姓同患,因此制定典礼,设置官员来掌管。歃血以昭告神明,称为盟;违背盟约则昭告神明加以诛杀,称为诅。举行盟誓诅咒时,使用六种祈祷方式,由诅祝掌管。载辞是写成的文辞,记录在简策上;接着使用牺牲,将文书加在牺牲上面。以叙述国家的信用,是指载书的文辞,用来叙述明确国家的信用而使用。质是确立的意思,剂是指盟载的契约。用约定信用的文辞,书写在契约上,以确立诸侯的信用。
司巫掌管众巫的政令,如果国家大旱,就率领巫师举行舞雩祭。国家有大灾祸,就率领巫师去拜访巫恒。常规祭祀时,提供匰、主以及道布和蒩馆。凡是祭祀事务,看守瘗埋。凡是丧事,掌管巫降的礼仪。
解释:男巫、女巫,都不预先规定员额。司巫是众巫的首领,所以掌管他们的政令。雩是旱祭。率领男女巫师跳舞,呼号祈求降雨。鲁僖公想烧死巫尫,是因为舞雩没有求得雨。巫恒,是常有常道、知晓幽明之理的巫师,为人所尊信,所以名叫巫恒。国家有大灾祸,就率领众巫去拜访他,以求取祈禳的方法。主,是神灵所依附的。匰,是盛放主的器具。道布,是神巾。《中霤礼》说:“以功为道布,系在几案上。”蒩的意思是借。用茅草作为借,祭祀饮食有应当借用的,馆是用来承接借物的,像现在的筐子。《士虞礼》说:“苴刌茅长五寸,放在筐里。”守瘗,是说如果祭祀时有埋藏牺牲玉帛的,就看守它,祭祀完毕就撤去。巫降,是说人死后骨肉归于土,精神升于天,所以丧事由巫师掌管降下精魄的礼仪。
男巫掌管望祀、望衍、授予号位、用茅草旁招。冬天在堂上赠送无方、无算之物。春天招弭以消除疾病。国君吊唁时,与祝官前行。
解释:望祀,是遥望而祭祀;望衍,是遥望而衍祭。有人说:望祀,是四望之祭;望衍,是四方百物之类。衍,是说其多。授予号位以祭祀,将名号授予他们。游魂浪鬼,失位无依,成为厉鬼害人,用茅草束招而祭祀。冬天则赠送,不祥与季冬赠送恶梦的赠送,都在堂上行赠送之礼。刘氏说:冬天,是一年的穷尽之时,适宜推故纳新。况且堂是人寝处安身之所,不宜有邪气妨碍春阳的到来,不宜有妖鬼阻碍吉祥的降临。无方,是说巫师与神通,该向东就向东,该向西就向西,四方都可以。大小多少,无不消除,所以说无算。春阳既来,也祭祀以招吉祥,以弭去祸鬼,这样疾病就可以消除了。与祝前行,是与丧祝一起。吊唁时用巫师和祝官前行引导,以祓除不祥,因为面临死者。
女巫掌管岁时祓除、衅浴,旱灾时举行舞雩祭。如果王后吊唁,就与祝官前行。凡国家有大灾祸,就歌哭而祈求。
解释:岁时祓除,像现在三月上巳修禊之类;衅是用香熏,浴是用草药沐浴,都是在阴阳代谢之时进行。现在医方仍然如此。旱灾时,率领女巫跳舞,助长阴气。王后吊唁,则与女巫、女祝前后相随,如同王礼。大灾祸,歌哭以祈求,有歌唱的,有哭泣的,以悲哀感动神灵。
原说:巫师,是用来沟通神明、驱除不祥、迎接福佑、禳解灾祸的。怎么可以轻视呢?世俗儒者都说:“先王时代,正道明盛,邪说息止,哪有巫祝之事?”这是不明白天地阴阳的道理。《易经》说:“用史巫纷若,吉。”《国语》说:“百姓中精爽不携贰的人,又能斋肃衷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聪能听彻之。在男曰巫,在女曰觋。”这难道是后世淫巫、左道、治符水、厌胜之术的人吗?虽然如此,现在的巫觋确实不同于古代了。只是以现在的
设官,自汉以来皆阙此职,故淫祀謟祭无所不至,邪诞妖妄诳惑愚民,以至于今杂乱极矣。神人举不得其所矣。夫幽之与明,犹隂之与阳,不可偏去者也。是宜以今之巫觋之实理正,以古人之灋则,其礼仪事务必有所当讲者。理幽之道得,则理人之道可无憾也。奚可以今之巫觋皆非实理,而为正道所絶哉?
译设置管理祭祀的官职,自从汉代以来都空缺这一职位,所以淫祀和谄媚的祭祀无所不至,邪说荒诞、妖妄欺诈迷惑愚昧的百姓,以至于今天混乱到了极点。神灵和人都不能得到他们应有的位置了。幽暗与光明,就像阴与阳一样,是不可偏废其一的。这应当用当今巫觋的实际状况来加以匡正,依据古人的法则,那些礼仪事务必定有应当讲求的地方。治理幽暗之道的原则确立了,那么治理人的道理就可以没有遗憾了。怎么能因为当今的巫觋都不符合实际道理,就被正道所排斥呢?
太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灋,以逆官府之治;掌则,以逆都鄙之治。凡辨灋者,考焉;不信者,刑之。凡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有约剂者,藏焉,以贰六官。六官之所登,若约剂乱,则辟灋;不信者,刑之【辟婢亦反】
释曰:六典、八灋、八则掌于太宰、太史,又掌焉者,太宰掌其治,太史掌其书也。逆,迎也。为王迎受其治也。凡邦国官府都鄙之吏,有争其旧典是非者,必就太史考之。其与所藏不合者,则治之以刑。约盟辞剂劵书也。约剂之书其正登于六官,其副亦藏于太史。如约剂乱不可质则太史开所藏之贰而叅考之。其有不合者,亦治以刑也。王氏曰:天子制灋,臣下守灋,是宜承式而行,谨度而循。苟辨而不信,事理妄防,是奋其私智,将至于乱灋矣。然则考其辨灋,所以伸在下之情;刑其不信,所以杜好辨之源也。约剂所以辅信,今司约掌邦国万民之约剂矣。盖六官所藏约剂有藏于司约者,太史又藏焉,所以贰六官之所藏而参考之故也。司约不信者,服墨刑;其大乱则杀亦以约其罪之轻重也。
正嵗,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及都鄙,颁告朔于邦国,闰月,诏王居门终月。
释曰:中数曰嵗,朔数曰年。中朔不齐,正之以闰。太史日官也,作厯以授时,使民以序而作事也。颁之于官府都鄙者,先王上以因天之时,下以成人之事故,先布厯于官府,次及于都鄙。王国既定,然后颁告朔于诸侯,诸侯藏之祖庙。至朔,朝于庙,告而奉行之。居门,居路寝之门也。明堂、路寝皆有五室、十二堂、四门。每月视朔,听政于堂。王居必随日月所防,闰月无所防之次,故居其月之门中左扉。
叶氏曰:明堂有五室,王者南面而立,向明而治,故总谓之明堂。匠人曰:「夏世室,殷重屋,周明堂。」夏官▯仆掌五寝,郑氏以为五庙之寝。明堂有五室,故有五寝。明堂之名不见于《周礼》,而见于《考工记》,意在当时或称为寝庙。与天子十二月既有常居,闰月非常月,则太史诏王居门。终月,说者谓听朔于明堂门中,退处路寝门中。《玉藻》曰:「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是明堂在南门之外,每月听朔于此。又曰:「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彼谓之立,是闰月听朔则立于明堂门中;此谓之居,是听朔而退则居于路寝门中。如此则路寝与明堂门相通,故知其为寝庙矣。《周礼》十二月所居之制固无明文,然上文曰:「颁告朔于邦国」,下文曰:「闰月诏王居门」,则知听朔必于明堂,而闰月则在门矣。先王重告朔之礼,而闰月亦谨所居者,盖闰以正时,时以序事。《书》曰:「以闰月定四时,成嵗;时以闰定事,以闰成。」可不谨乎?不然则古人制字何取于「王在门」而谓之「闰」也。
大祭祀与执事卜日,戒及宿之日,与羣执事读礼书而恊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辨事者攷焉,不信者诛之。大防同朝觐,以书恊礼事。及将币之日,执书以诏王。释曰:执事太卜之属与卜日者,当视墨戒,谓前期十日散齐也。宿谓前祭三日致齐也。羣执事,凡有事于祭也。祭之仪灋度数,具载于礼书。王朝五礼之书也,太史掌焉。故与羣执事读礼书,恊合其事,行礼也。位常,礼仪节度各有常位,故当祭之日,太史执书而次序之,使合于礼也。太史掌书掌礼,故辨礼事之人皆考信于书,有抵冒违犯者,太史诛让之。王朝五礼皆有书,朝觐防同賔礼也。太史执书而恊其事,防失礼也。及诸侯将币庙中三享之时,礼之大者,太史亦执书诏王以恊其事也。
大师抱天时,与大师同车,大迁国,抱灋以前,大丧执灋以涖,劝防遣之日,读诔,凡丧事攷焉,小丧赐諡,凡射事饰中舎筭,执其礼事。
释曰:太史知天文,故大出师征伐之时,抱天文之书以从行,随时以观天也。大师,乐官之长,执同律以听军声。太史以占星象而知天道,大师以声律而知天道,故同车共察军行之善否也。大迁都,营建都城,太史掌营国之灋,即五礼军礼之中,大封大役之事也
译太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用来迎接邦国的治理;掌管法度,用来迎接官府的治理;掌管则例,用来迎接都鄙的治理。凡是辩驳法度的人,都要考查;不诚信的人,要处以刑罚。凡是邦国、都鄙以及万民中有契约凭证的,都收藏在这里,作为六官的副本。六官所登记的内容,如果契约凭证混乱,就违背法度;不诚信的人,要处以刑罚。
解释说:六典、八法、八则由太宰和太史掌管,这里说又掌管的,是因为太宰掌管其治理,太史掌管其文书。逆,就是迎接。为君王迎接接受其治理。凡是邦国、官府、都鄙的官吏,有争论旧典是非的,必须到太史那里考查。与所收藏的不相符的,就治以刑罚。约剂,就是盟约的辞令和券书。约剂的文书,正本登记在六官,副本也收藏在太史。如果约剂混乱无法质证,太史就打开所收藏的副本来参酌考查。有不相符的,也治以刑罚。王氏说:天子制定法度,臣下遵守法度,应当承奉法式而行,谨慎度量而遵循。如果辩驳而不诚信,事理妄加防备,这是逞其私智,将导致扰乱法度。那么考查辩驳法度的人,是为了伸张在下者的情理;惩罚不诚信的人,是为了杜绝好辩的根源。约剂是用来辅助诚信的,现在司约掌管邦国万民的约剂。大概六官所藏的约剂有收藏在司约的,太史又收藏,是为了作为六官所藏的副本而参酌考查的缘故。司约不诚信的人,服墨刑;如果大乱则处死,也是根据约剂的轻重来定罪。
正岁,根据年序来安排事务,颁布给官府及都鄙,颁布并告知朔日给邦国。闰月,诏令君王住在门中直到月底。
解释说:中数称为岁,朔数称为年。中朔不齐,用闰来纠正。太史是日官,制作历法来授时,让百姓按顺序做事。颁布给官府都鄙,是因为先王上以顺应天时,下以成就人事,所以先颁布历法给官府,其次及于都鄙。王国既定,然后颁布告知朔日给诸侯,诸侯藏在祖庙。到了朔日,在庙朝见,告知并奉行。居门,就是住在路寝的门中。明堂、路寝都有五室、十二堂、四门。每月视朔,在堂听政。君王居住必定随着日月所防,闰月没有所防的次序,所以住在那个月门中的左扉。
叶氏说:明堂有五室,君王南面而立,向明而治,所以总称为明堂。匠人说:“夏世室,殷重屋,周明堂。”夏官仆掌管五寝,郑氏认为是五庙的寝。明堂有五室,所以有五寝。明堂之名不见于《周礼》,而见于《考工记》,意在当时或许称为寝庙。与天子十二月既有常居,闰月不是常月,那么太史诏令君王居门。终月,解说者认为在明堂门中听朔,退处在路寝门中。《玉藻》说:“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这是明堂在南门之外,每月在此听朔。又说:“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那里说立,是闰月听朔则立于明堂门中;这里说居,是听朔而退则居于路寝门中。这样那么路寝与明堂门相通,所以知道它是寝庙。《周礼》十二月所居的制度固然没有明文,但上文说:“颁告朔于邦国”,下文说:“闰月诏王居门”,那么知道听朔必在明堂,而闰月则在门中。先王重视告朔之礼,而闰月也谨慎所居,大概闰用来正时,时用来序事。《书》说:“以闰月定四时,成岁;时以闰定事,以闰成。”能不谨慎吗?不然那么古人制字何取于“王在门”而称之为“闰”呢。
大祭祀与执事卜日,戒及宿之日,与群执事读礼书而协调事务。祭祀之日,执书以次序位次,常辨事者考查,不诚信者诛之。大防同朝觐,以书协调礼事。及将币之日,执书以诏王。解释说:执事太卜之属与卜日者,应当视墨戒,谓前期十日散齐也。宿谓前祭三日致齐也。群执事,凡有事于祭也。祭之仪法度数,具载于礼书。王朝五礼之书也,太史掌焉。故与群执事读礼书,协调其事,行礼也。位常,礼仪节度各有常位,故当祭之日,太史执书而次序之,使合于礼也。太史掌书掌礼,故辨礼事之人皆考信于书,有抵冒违犯者,太史诛让之。王朝五礼皆有书,朝觐防同賔礼也。太史执书而协调其事,防失礼也。及诸侯将币庙中三享之时,礼之大者,太史亦执书诏王以协调其事也。
大师抱天时,与大师同车,大迁国,抱法以前,大丧执法以临,劝防遣之日,读诔,凡丧事考查,小丧赐谥,凡射事饰中舍算,执其礼事。
解释说:太史知天文,故大出师征伐之时,抱天文之书以从行,随时以观天也。大师,乐官之长,执同律以听军声。太史以占星象而知天道,大师以声律而知天道,故同车共察军行之善否也。大迁都,营建都城,太史掌营国之法,即五礼军礼之中,大封大役之事也
。抱灋以前,先至其所营度也。执灋以涖者,灋即五礼之凶礼,有制度仪等之详,故称灋即礼书也。涖之亦执书而恊事也。劝防引六绋也。遣将行时,祖庙大奠也。诔者,哀死而述其行;諡者,节惠而易其名。诔者,事之大叙述王之功行,朝廷之事也。故太史读之,諡则卿大夫之行,太史叙之,故诏王赐之也。丧事攷焉,亦攷之凶礼之书也。中盛筭之器也,设筭于中以待射,而释之记其中之多寡,此大射之礼,其书皆掌于太史,故执其礼事也。
译怀抱法典,先到达所规划的地方。执掌法典来主持事务的人,法典即五礼中的凶礼,有制度仪节等详细规定,所以称法典即礼书。主持事务也是拿着礼书来协助办理。劝防是牵引六根引棺的绳索。遣将出发时,在祖庙举行大祭。诔,是哀悼死者并叙述其生平;谥,是节制恩惠而改变其名称。诔,是重大的事务,叙述君王功绩,属于朝廷之事。所以由太史宣读;谥则是卿大夫的品行,由太史叙述,所以君王下诏赐予。丧事加以考核,也是考核凶礼之书。中,是盛放算筹的器具,设置算筹于其中以待射礼,然后取出记录其中多寡,这是大射之礼,其文书都由太史掌管,所以执掌其礼事。
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大祭祀,读礼灋,史以书叙昭穆之爼簋。大丧、大賔客、大防同、大军旅,佐太史。凡国事之用礼法者,掌其小。事卿大夫之丧,赐諡,读诔。
释曰:邦国之志,谓列国记其山川、风土、物产、贡赋之书,春秋所谓「周志」,国语所谓「郑书」,是也。奠定也,世则「帝系」「世本」之属,小史主定之,父子相继为世,世所自出为系。父昭则子穆,父穆则子昭,定其系世,则知祖宗之本原;辨其昭穆,则知世代之伦序。忌,谓死者之日;讳,谓死者之名,诏告王之忌讳,使人当事而不犯也。礼书,礼之全书;灋,礼之制数。太史执书,小史则读礼灋,以戒百官也。昭穆有尊卑,爼簋之数有多寡,小史按书而叙之。五礼之事,皆佐太史,小事则自掌之。卿大夫之丧,则小史为之赐諡、读诔,所谓掌其小礼事也。
冯相氏掌十有二嵗,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辨其叙事,以防天位。
释曰:嵗谓嵗星所在,每嵗移一舎,自摄提格至赤奋若,凡歴十二舎为一纪,则有十二嵗之位。月斗柄所建,每月移一辰,自建寅至建丒,凡歴十二朔为一嵗,则有十二月之位。辰谓日月所防,自▯枵至娵訾为十二辰之位。十日谓甲乙至壬癸为十日之位。二十八星谓赤道旁之经星,自角亢至翼轸为二十八宿之位。辨其叙事者,东作南讹西成,朔易有先后之序也。防天位者,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嵗月日星辰之行俱不失其度,而可为时事之候。盖太史正嵗年以叙事,冯相氏于是乎辨之,以合其常位也。
冬夏致日,春秋致月,以辨四时之叙。
释曰:致者至也。致日、致月,以土圭立表,以度其至否。冬至,日在牵牛,景长丈三尺,长至也。夏至,日在东井,景长尺五寸,短至也。日者,实也,必于长短极时致之,故以冬夏春分,日在娄,月上▯于东井,圆于角,下▯于牵牛。秋分,日在角,月上▯于牵牛,圆于娄,下▯于东井。月者,阙也,必以长短中时致之,故以春秋日之长短,月之盈亏,以四时致之,罔有差忒,是之谓辨四时之叙。王氏曰:此皆以土圭立表,以度其至否。《典瑞》云:「土圭以致四时日月者,此也。」
保章氏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变动,以观天下之迁,辨其吉凶。
释曰:占候者,以星为主。天星谓经星、纬星也。志,古文作「识」,记也。五星有赢、缩、圆、角、超、舎而前出为嬴,赢为客;晚出为缩,缩为主。圆、角者,五星更王、相、休、废,其色不同。王则光芒,相则内实,休则无角不动摇,废则少光色。辰,谓日月所防。日有薄蚀、晕珥,月有盈亏、朓、侧匿之变。盈亏者,三五而盈,三五而缺。朓、侧匿者,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朔而月见东方,谓之侧匿者,变动无常也。而天下之妖祥、祸福之迁运于下者,实应之。故保章氏随占而记载其变动之顺逆,而辨其吉凶之大小、深浅,以诏为国者脩救政也。
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释曰:星土,星所主土也。封,犹界也。辨九州之地所封,则角亢氐,兖州也;房心,豫州也;尾箕,幽州也;斗牛,▯州也;虚危,青州也;室壁,并州也;奎娄胃,徐州也;▯毕,冀州也;觜参,益州也;井▯,雍州也;栁星张,三河也;翼轸,荆州也。九州皆有星主之,观妖祥则彗星、客星犯于其宿,属何分野,主何妖祥?五星当在其宿而盈缩失度,亦如之。郑渔仲曰:国有分星,盖古人封国之初,命以主祀之意。昔尧舜封阏伯于商丘,主辰,则辰为商星,商人是因;封实沈于大夏,主参,则参为夏星,唐人是因。唐后为晋,则辰为商星,参为晋星,其来乆矣,非因封国嵗星所在始有分星也。汉、魏诸儒言星土者,或以州,或以国,辰次度数各因当时歴数与嵗星迁徙,不可为据。方战国未灭时,星象之言见有明验,今则同在畿甸之内,或者又执《汉书·地理》求之,则非也。善乎
译小史掌管邦国的记载,确定世系,辨别昭穆。如果有事务,就告知君王所忌讳的事。在大祭祀时,诵读礼法和制度,史官依据文书排列昭穆的俎簋。在大丧、大宾客、大防同、大军旅时,辅佐太史。凡是国家事务中涉及礼法的,掌管其中的小事。在卿大夫的丧事中,赐予谥号,诵读诔文。
冯相氏掌管十二岁、十二月、十二辰、十日、二十八星的位置,辨别它们的次序,以防备天位的错乱。
在冬夏测定日影,在春秋测定月影,以辨别四季的次序。
保章氏掌管天星,以记录星辰日月的变动,以观察天下的变迁,辨别其吉凶。
依据星土辨别九州之地所封的疆域,都有对应的分星,以观察妖祥。
唐一行之言十二次也,惟以云汉始终言之。云汉,江河之气也,认江河脉络于两戒,识斗罗升沈于四维,下参以古汉郡国,其于区处分野所在,如指诸掌。盖星有气耳,云汉也,北斗也,五星也,无非是气。一行之学,其深矣乎。
译唐一行关于十二次的论述,只是以银河的起始和终结来说明。银河,是江河之气所化,在南北两山之间辨认江河的脉络,在四方识别北斗的升降,再参照古代的汉地郡国,对于区分星野所在,就像指着手掌一样清楚。大概星辰是有气的,银河、北斗、五星,无非都是这种气。一行的学问,真是深奥啊。
以十有二嵗之相,观天下之妖祥;以五云之物,辨吉凶,水旱降丰荒之防象;以十有二风,察天地之和命乖别之妖祥【相去声】
释曰:嵗谓太嵗嵗星与日同次之月斗所建之辰也。嵗星为阳,右行于天;太嵗为隂,左行于地。十二嵗而小周。相者,色相也。嵗星欲其光明润泽,赤而角则其国昌,赤黄而沈其野大穰。故必占其色相,色相变异则天下之妖祥可得而知矣。王氏曰:分星,经星也,故有所主之封域。嵗星,纬星也,异于分主则无常主矣。占其所见之相,有顺逆盈缩伏见进退之不同,而妖祥着于天下矣。物色也。云有五色可辨吉凶。郑氏曰:以二分二至观云色,青为虫,白为丧,赤为兵,黒为水,黄为丰年。故《春秋》传曰:「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丰,有年也;荒,饥馑也。气为祲,形为象,降之者下其祲象于国,使民知之,使未至而为之备也。十二风者,十二辰皆有风,吹其律以知和否。艮为条风,震为明庶风,巽为清明风,离为景风,坤为凉风,兊为阊阖风,干为不周风,坎为广莫风。四维:艮为丒寅,巽为辰巳,坤为未申,干为戌亥。其风各二,故曰十二风。八风本乎八卦。《传》曰:「舞以行八风」,谓此也。风生于天地之气,以风察天地之和。不和则命乖,别之乖则异而不同,别则离而不合,不和所致也。故命其妖祥以告人,使知所备焉。然乖别在人,而妖祥先见于风,则人与天地流通,万物一气故也。
凡此五物者以诏救政访序事
释曰:五物,谓日月星辰之变动,星土辨九州十二嵗,五云物十二风也。以此五物测隂阳之和否,察天地之逆顺,以诏王反躬务徳,以脩救政,使臣下咨访救政之事,所当先后缓急也。丘氏曰:诏救政于上,则人君知脩省之道;访序事于下,则人臣知警戒之意。叶氏曰:冯相、保章,何以列于史官之中?《春秋》传曰:楚有云如众鸟夹日以飞,楚子使问于周太史,则太史固司天道。《月令》曰:太史守典奉灋,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则二官属之太史固也。皆称氏者,以其有世功而氏其官,犹重黎之世序天地也。冯相则司天文之常,保章则司天文之变。司其常以辨叙事,所以敬授人时;司其变以诏救政,所以克谨天戒。且如星见大辰,梓慎知宋之将火,此以星土观妖祥也。嵗纪▯枵,禆灶知楚子之将死,此以嵗相观妖祥也。梓慎望云而知宋郑之多丧,则以云物而辨其吉凶矣。师旷歌风而知楚师之无功,则以风而命乖别矣。保章之诏救政,以此也。叙事者,冯相之常;救政者,保章之变。然保章之救政,必访冯相之叙事,以此见二官其职实相通也。
内史掌王之八枋之灋,以诏王治。一曰爵,二曰禄,三曰废,四曰置,五曰杀,六曰生,七曰予,八曰夺。
释曰:枋与柄同,言八柄当自王出也。太宰既以诏王,内史又居中贰之,杀即诛也。太宰之职重,所执者其权賛王以行之也。内史之职亲所掌其灋考其当否,得以将顺匡救焉。王氏曰:太宰八柄之序,先庆赏而后刑威。于庆赏则先重而后轻于刑威则先轻而后重,劝赏畏刑之意也。内史则庆赏刑威杂而不知其孰先,主于守灋而不与其道揆之意也。
执国灋及国令之贰,以攷政事,以逆防计。掌叙事之灋,受纳访,以诏王听治。
释曰:上以道制而下守之,为法;上以命使而下禀之,为令。皆有书。内史则掌其副贰也。政事,即典灋则之于政事。内史考百职之奉与否,又以共逆其防计之要,书而知其得失善恶而诛赏也。叙事,事治先后也。人臣陈言于上,为纳;人君答询于下,为访。受纳访者,受其所纳之言,与其所访之对也。内史所掌叙事之灋者,有便于民,先王不任已以为明察,必纳访于臣,而使内史受焉。便者因之,不便者革之,损益必利于民,然后可以治天下。故先受纳访,然后诏王听治。龙之于舜,山甫之于宣王,是其职也。
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防命之。凡四方之事,书内史读之。王制禄,则賛为之,以方出之。赏
译用十二年的岁星运行规律,来观察天下的灾异与吉祥;用五种云气的形态,来辨别吉凶,以及水灾、旱灾、丰收、荒年的征兆;用十二种风向,来考察天地和气与天命乖离的灾异与吉祥【相读作去声】
解释说:岁指太岁,即岁星与太阳同处一个星次时,北斗所指向的时辰。岁星属阳,在天上向右运行;太岁属阴,在地上向左运行。十二年完成一个小周期。相,指颜色形态。岁星希望它光明润泽,如果呈赤色且有角,则国家昌盛;如果呈赤黄色且下沉,则田野大丰收。所以必须占卜它的颜色形态,颜色形态发生变异,那么天下的灾异与吉祥就可以知道了。王氏说:分星,是经星,所以有它所主宰的封域。岁星,是纬星,不同于分星的主宰,就没有固定的主宰了。占卜它显现的形态,有顺逆、盈缩、伏见、进退的不同,而灾异与吉祥就显现在天下了。物,指颜色。云有五种颜色可以辨别吉凶。郑氏说: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时观察云的颜色,青色代表虫灾,白色代表丧事,赤色代表战争,黑色代表水灾,黄色代表丰收年。所以《春秋》传中说:“凡是分至启闭一定要记录云气,是为了防备的缘故。”丰,指丰收年;荒,指饥荒。气表现为祲,形表现为象,上天将祲象降示给国家,让百姓知道,让他们在灾祸未至时就做好准备。十二风,指十二个时辰都有风,吹奏律管来知道和气与否。艮位为条风,震位为明庶风,巽位为清明风,离位为景风,坤位为凉风,兑位为阊阖风,乾位为不周风,坎位为广莫风。四个斜角方位:艮位为寅,巽位为辰巳,坤位为未申,乾位为戌亥。每个方位的风各有两种,所以叫十二风。八风本源于八卦。《传》说:“舞蹈用来推行八风”,说的就是这些。风产生于天地之气,通过风来考察天地是否和气。不和气则天命乖离,乖离则不同,别则分离而不合,这是不和气导致的。所以用灾异与吉祥来告诫人们,让他们知道防备。然而乖离在于人,而灾异与吉祥先显现于风,这是因为人与天地相通,万物同属一气。
这五种事物用来告诫挽救政事,咨询安排事务的次序。
解释说:五物,指日月星辰的变动,星土辨别九州和十二年,五种云气和十二风。用这五种事物来测度阴阳的和气与否,考察天地的逆顺,以此来告诫君王反省自身、致力于德行,来修明挽救政事,让臣下咨询挽救政事的事情,应当先做什么后做什么,紧急还是缓急。丘氏说:向上告诫挽救政事,那么君主就知道修省的道理;向下咨询安排事务,那么臣子就知道警戒的意思。叶氏说:冯相、保章,为什么列在史官之中?《春秋》传说:楚国有云像众鸟夹着太阳飞,楚王派使者问周太史,那么太史本来掌管天道。《月令》说:太史遵守典章奉行法令,掌管天、日、月、星辰的运行,那么这两个官职隶属于太史是确定的。都称氏,是因为他们有世袭的功绩而以官职为氏,就像重黎世代掌管天地一样。冯相掌管天文的常规,保章掌管天文的变异。掌管常规来辨别安排事务,所以恭敬地授予人民农时;掌管变异来告诫挽救政事,所以能谨慎对待天戒。比如星星出现在大辰,梓慎知道宋国将要发生火灾,这是用星土观察灾异与吉祥。岁星纪年在枵,裨灶知道楚王将要死去,这是用岁相观察灾异与吉祥。梓慎望云而知宋郑多丧事,这是用云气来辨别吉凶。师旷听风而知楚军无功,这是用风来判定天命乖离。保章的告诫挽救政事,就是依据这些。安排事务,是冯相的常规;挽救政事,是保章的变异。然而保章的挽救政事,必须咨询冯相的安排事务,由此可见两个官职的职责实际上是相通的。
内史掌管君王的八种权柄的法度,用来告诫君王治理国家。一是爵位,二是俸禄,三是废黜,四是任用,五是诛杀,六是赦免,七是给予,八是剥夺。
解释说:枋与柄相同,说八柄应当由君王发出。太宰已经用来告诫君王,内史又在中间辅助他,杀就是诛杀。太宰的职责重,所执掌的是权柄,辅助君王来执行。内史的职责亲近,所掌管的是法度,考察是否得当,能够顺承匡救。王氏说:太宰八柄的顺序,先庆赏而后刑威。在庆赏方面先重而后轻,在刑威方面先轻而后重,这是鼓励赏赐、畏惧刑罚的意思。内史则庆赏刑威混杂而不分先后,主要在于守法而不参与权衡道义的意思。
执掌国家法度和国家命令的副本,用来考核政事,用来迎接和防备计簿。掌管安排事务的法度,接受纳言和访问,用来告诫君王听政治理。
解释说:上面用道制来约束下面遵守,叫法;上面用命令驱使下面禀承,叫令。都有文书。内史则掌管它们的副本。政事,就是典章法度在政事上的体现。内史考核百官是否奉行,又用来共同迎接和防备计簿的要点,书写而知道得失善恶从而诛杀赏赐。叙事,指事务治理的先后。臣子向君主陈述言论,叫纳;君主向下询问,叫访。接受纳言和访问,指接受臣子所陈述的言论,以及君主所询问的回答。内史所掌管的安排事务的法度,有对百姓有利的,先王不独自认为明察,一定要向臣子纳言和访问,而让内史接受。有利的就因循,不利的就改革,损益一定要有利于百姓,然后才可以治理天下。所以先接受纳言和访问,然后告诫君王听政治理。龙对于舜,山甫对于宣王,就是他们的职责。
凡是任命诸侯以及孤卿大夫,就汇总命令。凡是四方之事,内史书写并宣读。君王制定俸禄,就辅助制定,按照方域颁布。赏赐
释曰:命,王命也。诸侯五等,邦君典命,四命为大夫,加一等出封为子男。策命者以简防书王命,命大夫亦策命,士则不防命也。《春秋》传曰:「王命内史叔兴父防命晋侯为侯伯,其文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紏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受防以出。」此命晋文之辞也。四方诸侯有事,以书奏王,内史则读其书以示王也。禄田,禄仕者之俸也。賛为之,为其文辞也。方版也,书其辞于方版,出而授之。赏赐加以田禄也。如之,亦賛为之辞也。制禄之方,司禄受之;赏赐之方,职嵗受之。皆考于八枋之法,不得而滥受之也。王言之出为命,内史载而书之,贰副也。写而藏之,以待有所考也。
外史掌书外令,掌四方之志,掌三皇五帝之书,掌达书名于四方。若以书使于四方,则书其令。
释曰:上出为命,下禀为令。故内史书内,谓之命;外史书外,谓之令。王之诏令出于外,则外史书之。郑氏曰:外令,王命下于畿外也。志记也,四方之志,若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是也。丘氏曰:古者诸侯无私史,诸侯国史记国中之事,以达于天子。天子又时巡以察之,故列国之史皆藏周室。三皇五帝之书,上古之书也。传所谓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之类是也。故掌四方之志,则下以知风俗之所尚;掌三皇五帝之书,则上以考古昔之所行。书名,六书之名义,防画声象之属,达之四方,欲其同文也。小行人九嵗谕书名,盖外史达之诸侯,九嵗虑其不二,又使行人谕之,则天下之书莫不同文矣。此一道徳以同俗之事也。若使者奉诏令以使于诸侯,外史则书其令而授之。
丘氏曰:「令犹今言制勅也,书犹今言制书勅书也。内史犹今言内制翰林也,外史犹今言外制舎人也。凡防命之出,皆黜陟予夺,大小臣工爵禄之事。其与人主图之者,冡宰也。而上意之然否,师言之恊否,非有文墨议论之士讲求参酌,或不当于功罪,而褒贬损益之文,或作于好恶,往徃伤王之体。此二史所以立也。」
御史掌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賛冡宰。凡治者受法令焉。掌賛书,凡数从政者。
释曰:治令者,凡治皆出于治典,六典八则与官成也。冡宰颁之邦国都鄙,御史则以治令考察其从违而绳紏之,必如其法,所以賛冡宰也。法令皆御史书之,故凡为治者从而受之。王有命,当以书致之,则賛为辞,若今尚书作诏文。数从政者,自公卿下至于庶人在官者,皆从政也,不可不知登下多寡之计,故有凡数,御史当紏察之,若今御史掌班簿。
吕氏曰:御史之名见于《周官》,以中下士为之,特小臣之传命令者耳。至于战国,其职益亲,故献书多云“献书于大王”。御史渑池之防,各命御史书事,而淳于髠亦曰:“御史在前,执法在后。”是掌记事紏察之任也。至秦,人主自亲事,以操御臣下,侍御仆从,其势益重,而御史大夫遂与丞相分权矣。
巾车掌公车之政令,辨其用与其旗物,而等叙之,以治其出入。王之五路:一曰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二曰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旂,以賔同姓,以封。三曰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四曰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卫。五曰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锡音阳,樊步干反,斿音留,条读为绦,前音剪,鹄户笃反】
释曰:「公犹官也。用谓祀賔之属。旗物谓太常,以等序之,以封同姓异姓之次序。掌政令,以治其出入。凡公车之数,与其新故成毁,无不周知之。玉路以玉为餙。玉者阳精之纯,故祀天必乘玉路。▯马面当卢刻金为之,诗所谓钩膺镂▯是也。动则有声,所以养聦。樊马大带缨,马鞅也。当胷以削革为之。樊与缨皆以五采罽餙之,所以养明。五采一匝为一就,就成十有二,全数也。太常九旗之画日月者,正幅为縿,斿则属焉。」王氏曰:「玉德之美也。王所乘玉路,备徳之美,然后可以格神而享之。故玉路王乘之以祀
译解释说:命,是王命。诸侯分为五等,邦君掌管王命,四命为大夫,加一等出封为子男。策命是用简册书写王命,任命大夫也用策命,士则不用简册书写王命。《春秋》传曰:“王命内史叔兴父用简册书写王命,任命晋侯为侯伯,其文辞说:‘王对叔父说,恭敬地奉行王命,以安抚四方,纠察远离王道的邪恶。’晋侯三次推辞后接受王命,拿着简册出来。”这是任命晋文公的文辞。四方诸侯有事务,用文书上奏给王,内史就宣读文书给王看。禄田,是俸禄官员的俸禄。赞是为其撰写文辞。方版,是将文辞书写在方形版上,出来后授予受命者。赏赐加上田禄。如之,也是赞为其撰写文辞。制定俸禄的方版,由司禄接收;赏赐的方版,由职岁接收。都考察于八柄之法,不能滥受。王的话发出称为命,内史记载并书写,是副本。抄写并收藏,以备有所考察。
外史掌管书写外令,掌管四方志书,掌管三皇五帝的书籍,掌管向四方传达书名。如果用书信出使四方,就书写其令。
解释说:上面发出称为命,下面禀受称为令。所以内史书写内命,称为命;外史书写外令,称为令。王的诏令出于外,就由外史书写。郑氏说:外令,是王命下达于畿外。志是记录,四方之志,如同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就是这样。丘氏说:古代诸侯没有私史,诸侯国的史官记录国中之事,以传达给天子。天子又时常巡视以考察,所以列国之史都收藏在周室。三皇五帝之书,是上古的书籍。传所说的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之类就是这样。所以掌管四方之志,则向下可以知道风俗所崇尚;掌管三皇五帝之书,则向上可以考察古代所实行的。书名,是六书的名称意义,象形指事会意形声等类,传达给四方,想要文字统一。小行人九年谕书名,大概是外史传达给诸侯,九年担心他们不统一,又让行人谕示,那么天下的文字就没有不统一的了。这是用道德来统一风俗的事情。如果使者奉诏令出使诸侯,外史就书写其令并授予使者。
丘氏说:“令就像现在说的制敕,书就像现在说的制书敕书。内史就像现在说的内制翰林,外史就像现在说的外制舍人。凡是策命发出,都是黜陟予夺,大小臣工爵禄的事情。与君主谋划的是冡宰。而君主心意是否同意,师言是否协调,如果没有文墨议论之士讲求参酌,或许不符合功罪,而褒贬损益的文辞,或许出于好恶,往往损害王的体统。这就是设立二史的原因。”
御史掌管国都、都鄙及万民的治令,以辅助冡宰。凡是治理者都从御史那里接受法令。掌管赞书,凡是统计从政者。
解释说:治令,凡是治理都出于治典,六典八则与官成。冡宰颁布给邦国都鄙,御史就用治令考察其遵从或违逆并纠察,必须合乎法度,所以辅助冡宰。法令都由御史书写,所以凡是治理者都从那里接受。王有命令,应当用文书送达,就赞为文辞,如同现在尚书作诏文。统计从政者,从公卿下到庶人在官者,都是从政者,不能不知道升降多寡的统计,所以有凡数,御史应当纠察,如同现在御史掌管班簿。
吕氏说:御史的名称见于《周官》,由中下士担任,只是小臣中传递命令的人罢了。到了战国,其职务更加亲近,所以献书多说“献书于大王”。御史在渑池之会,各自命令御史记录事情,而淳于髡也说:“御史在前,执法在后。”这是掌管记事纠察的职责。到了秦朝,君主亲自处理事务,以驾驭臣下,侍御仆从,其权势更加重要,而御史大夫于是与丞相分权了。
巾车掌管公车的政令,辨别其用途和旗物,而等级排序,以治理其出入。王的五路:一曰玉路,〇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二曰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旂,以宾同姓,以封。三曰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四曰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卫。五曰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锡音阳,樊步干反,斿音留,条读为绦,前音剪,鹄户笃反】
解释说:“公就是官。用途指祭祀宾客之类。旗物指太常,以等级排序,以封同姓异姓的次序。掌管政令,以治理其出入。凡是公车的数量,与其新旧成毁,没有不周知。玉路用玉装饰。玉是阳精的纯,所以祀天必乘玉路。〇马面当卢刻金为之,诗所说的钩膺镂〇就是这样。动则有声,所以养聪。樊马大带缨,马鞅也。当胸以削革为之。樊与缨皆以五采罽装饰,所以养明。五采一匝为一就,就成十有二,全数也。太常九旗之画日月者,正幅为縿,斿则属焉。”王氏说:“玉德之美也。王所乘玉路,备德之美,然后可以格神而享之。故玉路王乘之以祀”
,欲王之虽在道途跬步,不敢忘乎徳也。」金路以金为餙,钩娄额之钩也。金路无▯,有钩亦以金为之。其樊及缨以五采罽餙之。而九成大旂,九旗之画交龙者,以賔者,以防同賔客同姓以封,谓王之子弟率以功徳出封者也。象路以象为餙,无钩以朱餙勒,而其樊及缨以五采罽餙之。七成大赤,九旗之通帛,以朝日视朝也。异姓,王甥舅也。革路挽以革而漆之,龙駹也。以白垩餙,韦杂色为勒,其樊及缨以绦丝餙之,而五就,不言樊,脱字尔。大白,商之旗,犹周人大赤,盖象正色也。即戎,谓兵事四卫,四方诸侯守卫者,蛮服以内也。木路至质无文,以浅黒色餙,韦为樊,鹄色餙韦为缨,不言就,省也。大麾黒色,主杀为事,王出田则乘之,蕃国之君以此封之。」王氏曰:「太常象天有日月焉,大旂象春有交龙焉,大赤象夏南方之物也,大白象秋正西方之物也,大麾象冬正北方之物也。」
译希望大王即使在路上半步一步,也不敢忘记恩德。”金路是用黄金装饰的,钩娄额上的钩也是用黄金做的。金路没有辔头,有钩也是用黄金做的。它的樊和缨用五彩毛织品装饰。而九成大旂,是九种旗帜中画有交龙的,用来接待宾客,以防同姓宾客一同受封,指的是王的子弟凭借功德出外受封的。象路是用象牙装饰的,没有钩,用朱红色装饰勒带,它的樊和缨用五彩毛织品装饰。七成大赤,是九种旗帜中全用帛做的,用来在朝日时视朝。异姓,是王的外甥和舅父。革路用皮革包裹并涂上漆,是龙駹车。用白土装饰,杂色皮革做勒带,它的樊和缨用绦丝装饰,而五就,没有提到樊,是脱漏了字。大白,是商朝的旗帜,就像周朝的大赤,大概象征着正色。即戎,指的是军事事务,四方诸侯守卫者,在蛮服以内。木路最为质朴没有纹饰,用浅黑色装饰,皮革做樊,鹄色装饰皮革做缨,没有提到就,是省略了。大麾是黑色的,主杀伐之事,王外出打猎时乘坐它,藩属国的君主以此受封。”王氏说:“太常象征天,有日月;大旂象征春天,有交龙;大赤象征夏天南方的事物;大白象征秋天西方的事物;大麾象征冬天北方的事物。”
王后之五路:重翟,钖面,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鹥总。皆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挽,有翣,羽盖【重(直龙反),厌(于渉反),缋(户对反),鹥(鸟兮反】
释曰:重翟,用翟之羽,或摇或翚,重二以餙车,蔽▯面,餙马,同玉路也。朱总马勒,直两耳与两镳,以朱为总,此后从王祀先王先公所乘也。厌翟,鳞次翟羽相厌为餙,不重之也。勒面如王龙勒之,韦为当面餙也。缋,书文也。《诗》硕人曰:「翟茀以朝」,谓诸侯夫人始来乘翟蔽之车以朝见于君也。此从王见賔客,则乘之。安车,坐乘车,凡妇人车皆坐乘,特无翣无蔽者,命之曰安车,以其不餙之羽与四者异也。雕面,谓刻革为马面之餙。鹥总,青黒色,以缯为之。车皆有容盖蔽之,安车无蔽。后朝见于王所乘,有安处之义。容车帷也,盖车盖也。翟车不重不厌,以翟餙车侧尔。贝面,贝餙勒之当面也。组总,以织组为总也。有握有帷幕也,有握则无盖矣。后所乘出亲桑也。辇车不言餙,后居宫中从容所乘,但漆之而已。为辁轮,人挽之以行。有翣,所以御风尘,以羽作小盖为蔽日也。陈氏曰:祭祀賔客行礼也,故有容盖;出桑适逺也,故有幄;朝王不必蔽翣,宫中不必蔽幄也。
王之丧车五乘,木车蒲蔽,犬▯尾,櫜防餙,小服皆防素;车棼蔽,犬▯素餙,小服皆素;薻车薻蔽,鹿浅▯革餙;防车萑蔽,然▯髤饰;漆车藩蔽,豻▯雀饰【薻音藻,萑音丸】
释曰:木车不漆者,蔽车旁御风尘者,蒲蔽,以蒲为蔽,▯覆轼也。犬▯,以白犬皮为▯也。尾櫜,又以其尾为戈防之弢。疏饰,麄衣饰,二物之侧。小服刀劒短兵之衣,此始遭丧所乘,备奸也。书曰:「以虎贲百人逆子钊,亦为备焉。」素车,以白土垩车也。棼,读为薠,蔽薠麻以为蔽。其▯服,皆以素缯为縁。此王卒哭所乘。薻水草,苍色,以苍土垩车,以苍缯为蔽。鹿浅▯,以鹿皮为覆笭,又以所治去毛者縁之。此既练所乘。防杂色,防车边侧有漆饰也。萑,细苇席也,以为蔽者,漆则成藩,即吉也。然者,果然,兽名也。髤漆之,亦多黒,小者此大祥所乘。漆车,黒车也,藩漆席为之。豻,胡犬也,雀黒多赤少之色,韦也。此既禫所乘。
服车五乘:孤乘夏篆,卿乘夏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凡艮车、散车不在等者,其用无常。凡车之出入,嵗终则防之。凡赐阙之毁折,入赍于职币。
释曰:服车服事者之车,夏篆五采画毂约也。夏缦亦五采画,但不瑑尔。墨车黒漆之而不画,栈车素之而不漆。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供役。王氏曰:贵而孤卿,贱而庶人,率皆参稽其徳位之隆杀,以为之制度,以立之差等。则徳不称焉有所不用也,位不称焉有所不敢也。上不得以偪下,下不得以僣上,虽有桀骜者,不敢干越焉。是乃所以正名分之大,而杜僣窃之端与。精制曰良,麄制曰散。自役车以上皆在等者,其用固有常矣。余或良或散,惟所用无常也。出以给官用,入用罢归官。至嵗终则总防计,完败多少以入计防也。凡赐阙之者,凡赐无常,惟上所用则阙而不防。至尊不可以有司之灋制之。赍与资同,财也。乗官车毁折者,入财以偿缮治之直,入于职币。职币主受给官物所用之余者,既得其资,还与车人缮治之。
大丧饰遣车,遂廞之,行之及▯,执盖从车,持旌及墓,嘑啓关,陈车。小丧共匶路与其饰,嵗时更续,共其▯车。大祭祀鸣铃以应鸡人【遣才用反】
释曰:遣车一曰鸾车。廞,谓陈驾之,行之以道于墓所。执盖从车,随柩路也。持盖与旌者,王平生时车建旌,雨则有盖。今蜃车无盖,执而随之,象生时有也。所执旌者,铭旌也。关墓门也。车,贰车也。小丧共匶,路载柩车也。饰棺,饰也。嵗时更续,更易其旧。续续其不任用者,物之▯者,不有以续之,则无继。共其▯车,归其故▯车,入于车材,或有中用也。鸡人主嘑旦,车有和鸾相应,故使之鸣
译王后的五种车驾:重翟车,用翟羽装饰车面,马勒用朱色丝绳;厌翟车,用皮革装饰车面,马勒用彩绘丝绳;安车,用雕刻装饰车面,马勒用青色丝绳。这三种车都有容盖。翟车,用贝壳装饰车面,马勒用丝带,有握柄;辇车,用丝带牵引,有扇障,用羽毛做车盖。
解释:重翟车,使用翟鸟的羽毛,有的摇曳有的华丽,双重叠加以装饰车辆,遮蔽车面,装饰马匹,与玉路车相同。朱总,即马勒,直连两耳与两镳,用朱色丝绳编结,这是王后跟随君王祭祀先王先公时所乘的车。厌翟车,翟羽如鱼鳞般重叠以作装饰,并非双重叠加。勒面,如同王龙的马勒,用皮革制作车面的装饰。缋,指书写纹样。《诗经·硕人》说:“翟茀以朝”,是说诸侯夫人初来,乘坐用翟羽遮蔽的车去朝见君主。王后跟随君王接待宾客时,就乘坐这种车。安车,是坐着乘坐的车,凡是妇人的车都是坐着乘坐的,特别没有扇障和遮蔽物的,称为安车,因为它不用羽毛装饰,与其他四种不同。雕面,指雕刻皮革作为马面的装饰。鹥总,青黑色,用丝织品制作。车都有容盖遮蔽,安车没有遮蔽。王后朝见君王时所乘,有安适处所的意义。容车指车帷,盖指车盖。翟车不双重也不重叠,只用翟羽装饰车侧。贝面,用贝壳装饰马勒的当面。组总,用编织的丝带做马勒。有握,指有帷幕,有握柄就没有车盖了。这是王后外出亲蚕时所乘的车。辇车不讲究装饰,是王后在宫中从容时所乘,只是漆过而已。使用无辐条的轮子,由人拉着行走。有扇障,用来抵御风尘,用羽毛制作小盖以遮蔽日光。陈氏说:祭祀宾客行礼,所以有容盖;出宫采桑或去远方,所以有帷幕;朝见君王不必用扇障遮蔽,在宫中不必用帷幕遮蔽。
王丧车有五种:木车,用蒲草做遮蔽,用白犬皮做车轼覆盖,用犬尾做戈防的套子,装饰粗糙,短兵器套子都用粗布;素车,用白土粉刷,用薠麻做遮蔽,用白犬皮做车轼覆盖,短兵器套子都用素色;薻车,用薻草做遮蔽,用鹿皮做车轼覆盖,装饰用去毛的鹿皮;防车,用萑席做遮蔽,用然兽皮做车轼覆盖,用漆装饰;漆车,用藩席做遮蔽,用豻犬皮做车轼覆盖,装饰用雀色皮革。
解释:木车是不漆的车,遮蔽车旁以抵御风尘,用蒲草做遮蔽,覆盖车轼。犬尾,用白犬皮做车轼覆盖。尾櫜,又用犬尾做戈防的套子。疏饰,指粗糙的装饰,在两侧。小服,指刀剑短兵器的套子,这是刚遭丧时所乘的车,以防备奸邪。《尚书》说:“用虎贲百人迎接子钊,也是为此防备。”素车,用白土粉刷车。棼,读作薠,用薠麻做遮蔽。其车轼覆盖和套子,都用素色丝织品做边缘。这是王卒哭时所乘的车。薻是水生草,苍色,用苍土粉刷车,用苍色丝织品做遮蔽。鹿浅,用鹿皮做车轼覆盖,又用处理过去毛的鹿皮做边缘。这是既练时所乘的车。防,杂色,防车边侧有漆装饰。萑,细苇席,用来做遮蔽,漆则成为藩席,即吉礼所用。然,是兽名。髤,漆饰,也多黑色,小者指大祥时所乘的车。漆车,黑车,用藩席做遮蔽。豻,胡犬,雀色,黑多赤少,皮革。这是既禫时所乘的车。
服车有五种:孤乘夏篆车,卿乘夏缦车,大夫乘墨车,士乘栈车,庶人乘役车。凡是艮车、散车不在等级之内的,其使用没有定规。凡是车辆的出入,年终则统计它们。凡是赐给官府的毁折车辆,入财于职币。
解释:服车,是服事者所用的车,夏篆,五彩画毂约。夏缦,也是五彩画,但不雕刻。墨车,黑漆而不画,栈车,素色而不漆。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供役。王氏说:贵如孤卿,贱如庶人,都参稽其德位的隆杀,制定制度,确立差等。那么德不配位有所不用,位不配德有所不敢。上不得逼迫下,下不得僭越上,即使有桀骜不驯者,也不敢干犯。这是为了正名分之大,而杜绝僭窃之端。精制曰良,粗制曰散。自役车以上都在等级之内,其使用固有定规。其余或良或散,惟所用无常。出以给官用,入用罢归官。至年终则总统计,完败多少以入计簿。凡是赐给官府的,凡赐无常,惟上所用则缺而不补。至尊不可以有司之法制约。赍与资同,财也。乘官车毁折者,入财以偿缮治之直,入于职币。职币主受给官物所用之余者,既得其资,还与车人缮治之。
大丧装饰遣车,于是陈设它,行驶到墓所,执盖跟随车,持旌到墓,呼喊开启墓门,陈列车。小丧供给匶路及其装饰,岁时更换续补,供给其车。大祭祀鸣铃以应鸡人。
解释:遣车一曰鸾车。廞,谓陈设驾具,行驶到墓所。执盖从车,跟随柩车。持盖与旌者,王平生时车建旌,雨则有盖。现在蜃车无盖,执而随之,象生时有也。所执旌者,铭旌也。关,墓门也。车,贰车也。小丧供给匶,路,载柩车也。饰棺,装饰也。岁时更续,更易其旧。续续其不任用者,物之缺者,不有以续之,则无继。供给其车,归其故车,入于车材,或有中用也。鸡人主呼喊天亮,车有和鸾相应,故使之鸣。
典路掌王及后之五路,辨其名物与其用。说,若有大祭祀,则出路賛驾。说,大丧、大賔客,亦如之。凡防同军旅,吊于四方,以路从【说音脱】
释曰:车人造车以授巾车,通掌之。其王及后所乘者,特设典路掌之,而其职特严,事至尊故也。名以命之,物以色之,用谓驾之,说谓舎之。大祭出路,出玉路,王当乘之,賛驾说賛仆与趣马也。传曰:日出而驾,日中而说,所谓驾说也。大丧出路,陈之。书曰:大路在賔阶,面缀路在阼阶,面先路在左塾之前,次路在右塾之前。大賔客出,金路以路从者,王乘一路,典路则以余路从行,非特卫至尊,亦以华国也。
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苹车之萃,轻车之萃。凡师共革车,各以其萃防同,亦如之。大丧廞革车,大射共三乏【萃七内反,广古旷反,苹音平,轻遣政反】
释曰:萃犹副也。此皆兵车,所谓五戎也。戎路乃革路也。革路以即戎,故又谓之戎路。王在军所乘广车,横阵之车,《左传》所谓「其君之戎,分为二广,阙车所用,补缺之车」。苹犹屏也,所用对敌,自隐蔽之车也。轻车所用,驰敌致师之车。《诗》曰:「輶车鸾镳」,輶车即轻车也。按车战之法,每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二十四人居前,左右各二十四人。居前者战,左右者挟辕,常相更番。后又二十五人为一队,去车三五步,所谓炊家、子守、衣装、厮养、樵牧者是也。行则以车为卫,居则以车为营。一车一间,又有倅车。孙子曰:「萃车千驷,轻车千乘,带甲四十万」,谓倅车也。车战之法,为不可败之计,有倅车者,万一或败,免致仓皇无备。古人兵有制,故用车战。共革车者,凡兵师用车者,皆以革挽之,各因其所用,而备副车焉。廵守及兵车防,则乘戎路。乗车之防,王虽乘金路,犹共戎路以从,不失备也。廞革车则五戎皆在焉。乏,一名容射人,云「三获三容」是也。王之大射,必张三侯,每侯之后,必张一乏,使待旌告获之人,用此以自蔽也。
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属,以待国事。日月为常,交龙为旂,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旜之然反,隼息亮反,旟音余,旐音兆,旞音遂】
释曰:物名者,九旗所画异,其物则异其名,各有属,则自王以下臣民各有所属,见其旗则使其属知所从也。待国事,谓国有祭祀、师田、賔客之事,各建其旗,待用也。九旗皆以綘帛为之,太常画日月者,取天道之运也。《郊特牲》曰:「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象天也。」《左氏》曰:「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即太常也。龙一升一降曰交龙,白隂而升,青阳而降,交泰之道也。《诗》曰:「龙旂阳阳。」记曰:「龙旂九斿,天子之旌也。」旜用通幅绛帛为之,无饰,周人尚赤,所谓大赤也。物者,内幅以綘,外饰以白,殷之正色,所谓太白也。旗画熊虎,熊取其毅,虎取其猛也。旟画鸟隼,鸟取其速,隼取其挚也。旐画▯蛇,▯取其灵而有知,蛇取其敏而有勇也。大抵旂以交龙,曲礼所谓左青龙也。旗以熊虎,曲礼所谓右白虎。旟以鸟隼,即前朱雀。旐以▯蛇,即后▯武也。其象上取于列宿,岂苟然哉?全羽析羽皆五采,系之于旞旌之上。旂谓注旄于干之首也。
及国之大阅,賛司马颁旗物。王建太常,诸侯建旂,孤卿建旜,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载旌,皆画其象焉。官府各象其事,州里各象其名,家各象其号【画当作▯】
释曰:司马主兵,司常主旗,故于大阅賛司马,颁旌物焉。王建太常,临照万方,象天道也。诸侯在国有君道,在朝有臣道,故交龙一升一降。易曰:见龙在田,君徳也。孤卿中大夫以上旜之为义,取诸亶诚也。象为大赤,赤心事君也。殷尚白,周尚赤,物中赤而外白,言大夫士宜以先王正道佐职也。师都六乡六遂大夫也,谓之师都者,民所聚也。建旗者,象熊虎守猛,莫敢犯也。
译典路掌管国王和王后的五种车驾,辨别它们的名称、装饰物以及用途。说,如果有重大的祭祀活动,就拿出车驾,协助驾车。说,在重大丧事、接待重大宾客时,也是如此。凡是会同盟誓、军事行动,或出使四方吊唁,都用车驾跟随。【说,音同“脱”】
解释说:造车的人制造好车后交给巾车,由巾车统一管理。其中国王和王后所乘坐的车,特别设立典路来掌管,它的职责特别严格,是因为侍奉至尊的缘故。名,是用名称来称呼;物,是用颜色来装饰;用,是指驾车;说,是指停车。重大祭祀时拿出车驾,是拿出玉路,国王应当乘坐它,协助驾车是说协助仆人和趣马。传文说:太阳出来时驾车,太阳正中时停车,这就是所谓的驾车和停车。重大丧事拿出车驾,是陈列出来。《尚书》说:大路陈列在宾客台阶前,面缀路陈列在主人台阶前,面先路陈列在左边塾的前面,次路陈列在右边塾的前面。重大宾客到来时拿出车驾,用车驾跟随,是国王乘坐一辆车,典路则带领其余的车驾随行,这不仅仅是为了护卫至尊,也是为了彰显国家的华美。
车仆掌管戎路的副车、广车的副车、阙车的副车、苹车的副车、轻车的副车。凡是军队配备革车,各自按照其类别配备副车;会同盟誓时,也是如此。重大丧事陈列革车,重大射礼时提供三个乏。【萃,音七内;广,音古旷;苹,音平;轻,音遣政】
解释说:萃,就是副车的意思。这些都是兵车,也就是所谓的五戎。戎路就是革路。革路用于征战,所以又称为戎路。国王在军中乘坐广车,这是横阵的车,《左传》所说的“国君的兵车,分为左广和右广”,阙车是用来补缺的车。苹,就是屏蔽的意思,这是用来对抗敌人、自我隐蔽的车。轻车是用来奔驰攻击敌人、挑战致师的车。《诗经》说:“輶车鸾镳”,輶车就是轻车。按照车战的法则,每辆车上有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二十四人在前面,左右各二十四人。在前面的人作战,左右的人夹着车辕,经常轮流替换。后面又有二十五人为一队,离开车三五步,这就是所谓的炊事、守备、衣装、杂役、砍柴放牧的人。行军时用车作为护卫,驻扎时用车作为营垒。一辆车占据一间,还有副车。孙子说:“萃车千驷,轻车千乘,带甲四十万”,说的就是副车。车战的法则,是为了做不可失败的打算,有副车,万一战败,以免仓皇无备。古人军队有制度,所以用车战。提供革车,凡是军队用车,都用皮革牵引,各自根据其用途,准备副车。巡守及兵车会同盟誓,就乘坐戎路。乘车会同盟誓,国王虽然乘坐金路,仍然提供戎路跟随,不失去防备。陈列革车,那么五戎都在其中。乏,又名容射人,所谓“三获三容”就是它。国王举行重大射礼,一定张设三个侯,每个侯的后面,一定张设一个乏,用来等待报告射中的人,用它来自我隐蔽。
司常掌管九种旗帜的名称和物品,各有所属,以等待国家事务。画有日月的叫常,画有交龙的叫旂,纯色的帛叫旜,杂色的帛叫物,画有熊虎的叫旗,画有鸟隼的叫旟,画有〇蛇的叫旐,画有全羽的叫旞,画有析羽的叫旌。【旜,音之然;隼,音息亮;旟,音余;旐,音兆;旞,音遂】
解释说:物名,是指九种旗帜所画的图案不同,其物品也就不同,名称也就不同;各有所属,是指从国王以下的臣民各有所属,看到旗帜就知道自己的所属,知道跟随谁。等待国家事务,是指国家有祭祀、军事田猎、接待宾客等事务,各自树立相应的旗帜,等待使用。九种旗帜都用绛色帛制作,太常画有日月,是取天道运行的意思。《郊特牲》说:“旂有十二条旒,画有龙纹并设置日月,象征天。”《左传》说:“三辰画在旂上,昭示其光明。”这就是太常。龙一升一降叫交龙,白阴上升,青阳下降,这是交泰的道理。《诗经》说:“龙旂阳阳。”《礼记》说:“龙旂有九条斿,是天子的旌旗。”旜用整幅绛色帛制作,没有装饰,周人崇尚红色,这就是所谓的大赤。物,内幅用绛色,外饰用白色,这是殷代的正色,所谓的太白。旗画有熊虎,熊取其坚毅,虎取其勇猛。旟画有鸟隼,鸟取其快速,隼取其凶猛。旐画有〇蛇,〇取其灵异而有智慧,蛇取其敏捷而有勇气。大致上,旂画有交龙,就是《曲礼》所说的左青龙。旗画有熊虎,就是《曲礼》所说的右白虎。旟画有鸟隼,就是前面的朱雀。旐画有〇蛇,就是后面的〇武。这些形象向上取法于星宿,难道是随便的吗?全羽和析羽都是五彩的,系在旞和旌的上面。旂是指在旗杆顶端注旄。
等到国家举行大规模阅兵时,协助司马颁布旗帜和物品。国王树立太常,诸侯树立旂,孤卿树立旜,大夫和士树立物,师都树立旗,州里树立旟,县鄙树立旐。道车树立旞,斿车树立旌,都画有它们的形象。官府各自象征其事务,州里各自象征其名称,家族各自象征其称号。【画,当作〇】
解释说:司马主管军事,司常主管旗帜,所以在大规模阅兵时协助司马,颁布旌旗和物品。国王树立太常,临照万方,象征天道。诸侯在国内有君道,在朝廷有臣道,所以交龙一升一降。《易经》说:“见龙在田,是君王的德行。”孤卿和中大夫以上树立旜,其意义取自亶诚。象征为大赤,赤心侍奉君王。殷代崇尚白色,周代崇尚红色,物中间是红色而外面是白色,是说大夫和士应当用先王的正道辅助职守。师都是六乡六遂的大夫,称为师都,是因为民众聚集的地方。树立旗,象征熊虎守猛,没有人敢侵犯。
州乡官里,遂官建旟者,象鸟隼之勇徤也。县都采地之官,建旐者,▯蛇之旋绕营卫于后也。道车象路也,王以燕出入。斿车木路也,王以田以大阅,全羽析羽皆五采,象之徳也。居则以全,行则以析。叶氏曰:司常言国之大阅賛司马,颁旗物,而司马教治兵。言王载太常,诸侯载旂则同,其他否者。此言孤卿建旜,彼则师都载之。此言大夫士建物,彼则乡遂载之。此言师都建旗,彼则羣吏载之。此言州里建旟,彼则百官载之。此言县都建旐,彼则郊野载之。此言载旞载旌而司马阅之。盖司常主大阅而言,司马主治兵而言,大阅大礼也。孤卿大夫士与乡遂采地之大夫咸在,师都将县都之兵,州里县鄙乡遂之兵,此师都所以有旟,州里所以有旌,县鄙所以有旐。孤卿大夫士则从王耳,所以建旜建物也。治兵常礼也,孤卿大夫士未必尽出其所从王者,百官也,命卿之为军吏者也。采地乡遂之兵皆属于命卿,故虽师都不过载旜,乡遂不过载物,至于郊野载旐,特以采邑大夫将采邑之兵,不属于命卿故也。此其所载之旗或不同,故于司常司马互言之也。皆画其象,画之于旗,此旗之细者,事名号者,徽识所以题别羣臣,▯之于位,朝各就焉。觐礼曰: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此其类也。在国以定朝位,在军又象其制而为之。官府各象其事,则画六官所掌之事,州里各象其名,则画州。里之官名,家各象其号,则画其家邑之名号,此即司马所谓号名是也。
译州、乡、遂、官、里,这些地方的官员,树立画有鸟隼图案的旟旗,是象征鸟隼的勇猛矫健。县、都、采地的官员,树立画有蛇图案的旐旗,是象征蛇蜿蜒盘绕以护卫后方。道车是象路车,君王在宴饮出入时使用。斿车是木路车,君王在田猎和大阅兵时使用,全羽和析羽都采用五种颜色,这是象征鸟的德行。静止时悬挂全羽,行进时悬挂析羽。
叶氏说:《司常》篇提到国家大阅兵时,赞佐司马颁发旗帜器物,而司马负责教导治理军队。文中说君王乘坐的车载太常旗,诸侯的车载旂旗,这一点是相同的,其他则不同。这里说孤、卿树立旜旗,那里说师、都的官员承载它。这里说大夫、士树立物旗,那里说乡、遂的官员承载它。这里说师、都树立旗,那里说众吏承载它。这里说州、里树立旟旗,那里说百官承载它。这里说县、都树立旐旗,那里说郊、野的官员承载它。这里说载旞旗、旌旗,而司马进行检阅。大概《司常》是从主持大阅兵的角度而言,司马是从治理军队的角度而言,大阅兵是重大的礼仪。孤、卿、大夫、士以及乡、遂、采地的大夫都在其中,师、都统领县、都的军队,州、里、县、鄙、乡、遂的军队,这就是师、都拥有旟旗,州、里拥有旌旗,县、鄙拥有旐旗的原因。孤、卿、大夫、士则是跟随君王,所以树立旜旗、物旗。治理军队是常规的礼仪,孤、卿、大夫、士未必全部出动,他们所跟随的是君王,以及被任命为军吏的卿。采地、乡、遂的军队都隶属于被任命的卿,所以即使是师、都也不过承载旜旗,乡、遂也不过承载物旗,至于郊、野承载旐旗,特别是因为采邑大夫统领采邑的军队,不隶属于被任命的卿的缘故。这里所承载的旗帜有时不同,所以在《司常》和司马的职掌中互相提及。
都画出它们的形象,画在旗帜上,这些是旗帜中细小的部分,用于标识事务的名号,作为徽识来题写区别群臣,悬挂在各自的位置,上朝时各自前往自己的位置。《觐礼》说:“公、侯、伯、子、男都走到自己的旗帜下站立”,这就是这一类情况。在国内用来确定朝位,在军中又仿照这种制度来制作。官府各自象征其所掌管的职事,就画出六官所掌管的事务;州、里各自象征其名称,就画出州、里的官名;家各自象征其称号,就画出其家邑的名称称号,这就是司马所说的“号名”。
凡祭祀,各建其旗。防同賔客,亦如之。置旌门,大丧共铭旌,建廞车之旌,及葬亦如之。凡军事,建旌旗,及致民,置旗弊之甸,亦如之。凡射,共获旌。嵗时,共更旌。
释曰:王祭祀乘玉路,则建太常;诸侯以下各建其旗物。朝觐宗遇,玉乘金路;巡守兵车之防,王乘戎路,皆建其太常。掌▯曰:「为帷宫设旌门,设之者掌▯,而共其旌以为门者,司常也。」铭旌,王则太常也。士丧礼曰:「为名,各以其物建廞车之旌,谓以廞旌建于遣车之上。」此在庙陈时也,葬亦如之,亦建旌以行也。致民置旗,弊之者,始置旗以致民,民至仆之,诛后至者,皆司常所掌。甸田猎之旌,亦司常建之。服不氏以旌居乏而待获,此获旌也,亦司常共之。更旌,谓受官旗用之者,嵗时换易,则取旧而予新也。
都宗人掌都祭祀之礼,凡都祭祀,致福于国,正都礼与其服。若有防戎之事,则保羣神之壝。国有大故,则令祷祠。既祭,反命于国。
释曰:都者,畿内百里之都,王子母弟及公卿之采邑。王颁祀以叙其神,设宗人以典其祀。如社稷、五祀、宗庙、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皆有祀典。是其祭祀惟王所颁,神之所享,惟王之赐,所以必致福于国也。又都家之主,皆身居王朝而祭,或时涖与正都礼与其服者。夫礼所以定尊卑,别贵贱,辨亲疏而明分守也。服者,衣服、车旗、宫室之等也。僣乱之生,其微常起于礼与服,此正之所以不可缓也。羣神之壝,山川、丘陵、坟衍之坛域也。有大故则保之,以依神也。令,令都内之有司也。祭,报赛也。反命,白王也。王氏曰:祀所以驭其神,必命之祭然后祭,则祭之命上所出也。既祭反命于国,则逆祀者盖无有矣。
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凡祭祀致福,国有大故,则令祷祀,反命祭亦如之。掌家礼与其衣服、宫室、车旗之禁令。释曰:家,谓大夫所食之采地,所祀与都同。盖大夫皆身居王朝,而其私邑之官皆王朝所命,故属春官。祭必命而后祭,既祭必反命。其致福者不亲祀也。国有大故,令祷祀者,或有山川水旱之神在其地者,则令其祷祀之,归白于国。都宗人曰:若有防戎,则保羣臣之壝。据王所命祀者而言,则此家宗人有王所命祀者,亦保可知矣。都宗人曰:正都礼与服,而此则衣服、宫室、车旗之禁令。大抵都、家宗人职掌本同,言之或详或畧,可以互见。
凡以神仕者,掌三辰之灋,以犹▯神▯之居,辨其名物。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物鬽。以禬国之凶荒,民之札丧【鬽,眉秘反】
释曰:凡以神仕者,既在于司巫矣,此复言之者,在都鄙之巫祝也。鬼神至幽,其情状难明,圣人于大祝司巫之职不敢显言之。至此乃曰:「以三辰之法,犹▯神示之居三辰者何也?」天有三垣,各有帝星,其庶事庶职与人间无异天象下照,以其精司天下▯神。若以天法而图之,则▯神之情状可见而其居可明也。是以圣人祀则神格,祭则▯飨岂无其本哉?王氏曰:「三辰者,隂阳之精也。▯神▯虽幽无形,然皆丽乎隂阳由隂阳之精以推之,则其居可图也。」昔神降于莘,问内史过曰:「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是亦以三辰之法,犹之辨其所命之名,所色之物。此所以知▯神之情状也。郑氏曰:「《国语曰:『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是以所制神之处位次主,而为之牲器时服。巫既知神如此,又能居以天法,是以圣人用之。今之巫祝既闇其义何明之见何法之行哉?」郑氏曰:「天神阳也,地物隂也。阳气升而祭▯神,隂气升而祭地示物鬽。致人▯于祖庙致物鬽于坛墠。百物之神曰鬽。」王氏曰:「禬国凶荒,民札丧夫,祷祈▯禬,人情不能免。先王因人情而为之典礼凡以与民吉凶同患之意也。」按《楚语昭王问于观射父,而及重黎絶地天通之事,盖古者巫祝之任甚重,射父所对详矣。
周礼全经释原卷八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
译凡是举行祭祀,都要树立各自的旗帜。防备同宾客一样,也如此。设置旌旗作为门,大丧时供给铭旌,树立廞车的旌旗,等到下葬时也如此。凡是军事行动,树立旌旗,等到召集民众,设置旗帜,在甸田狩猎时收起旗帜,也如此。凡是射箭,供给获旌。岁时更替,供给更换旌旗。
注释说:君王祭祀乘坐玉路车,就树立太常旗;诸侯以下各自树立他们的旗物。朝见、宗庙相遇,君王乘坐金路车;巡视守土、兵车防备,君王乘坐戎路车,都树立他们的太常旗。掌旗官说:“为帷宫设置旌门,设置它的是掌旗官,而供给旌旗作为门的是司常官。”铭旌,君王用太常旗。《士丧礼》说:“命名,各自用他们的物品树立廞车的旌旗,是说用廞旌树立在遣车之上。”这是在宗庙陈列的时候,下葬也如此,也是树立旌旗出行。召集民众设置旗帜,收起旗帜的是,开始设置旗帜来召集民众,民众到了就仆倒旗帜,诛杀后到的人,都是司常官所掌管。甸田狩猎的旌旗,也是司常官树立的。服不氏用旌旗居住在乏中等待捕获,这就是获旌,也是司常官供给的。更旌,是说接受官旗使用的人,岁时更换,就取旧的给予新的。
都宗人掌管都邑祭祀的礼仪,凡是都邑祭祀,将福报送到国都,端正都邑的礼仪和服饰。如果有防备戎狄的事情,就保卫群神的坛域。国家有大变故,就命令祈祷祭祀。祭祀完毕,向国都回报使命。
注释说:都,是指王畿内百里之都,王子母弟以及公卿的采邑。君王颁布祭祀以排列神灵,设置宗人以主持祭祀。如社稷、五祀、宗庙、名山大川等在其地者,都有祭祀的典制。这些祭祀只有君王所颁布,神灵所享用的,只有君王所赐予的,所以一定要将福报送到国都。又都邑家族的主人,都亲身居于王朝而祭祀,有时莅临并端正都邑的礼仪和服饰。礼是用来确定尊卑,区别贵贱,辨别亲疏而明确分守的。服,是指衣服、车旗、宫室等的等级。僭越混乱的产生,其细微之处常起于礼与服,这端正的原因不可迟缓。群神的坛域,是山川、丘陵、坟衍的坛域。有大变故就保卫它,以依靠神灵。令,是命令都邑内的有司。祭,是报答祭祀。反命,是向君王禀白。王氏说:“祭祀是用来驾驭神灵的,一定命令祭祀然后才祭祀,那么祭祀的命令出自上方。祭祀完毕向国都回报使命,那么逆祀的人大概就没有了。”
家宗人掌管家族祭祀的礼仪。凡是祭祀将福报送到,国家有大变故,就命令祈祷祭祀,回报使命祭祀也如此。掌管家族的礼仪以及衣服、宫室、车旗的禁令。注释说:家,是指大夫所食的采地,所祭祀的与都邑相同。大概大夫都亲身居于王朝,而其私邑的官员都是王朝所任命的,所以属于春官。祭祀一定命令然后才祭祀,祭祀完毕一定回报使命。将福报送到的人不亲自祭祀。国家有大变故,命令祈祷祭祀的人,或者有山川水旱之神在其地者,就命令他们祈祷祭祀,归报于国都。都宗人说:如果有防备戎狄,就保卫群神的坛域。根据君王所命令祭祀的来说,那么这家宗人有君王所命令祭祀的,也可以知道保卫了。都宗人说:端正都邑的礼仪和服饰,而这里则是衣服、宫室、车旗的禁令。大致都、家宗人的职掌本同,说的或详或略,可以互相参照。
凡是以神灵职务任职的人,掌管三辰的法度,以推知神灵的居所,辨别它们的名物。以冬至日,招致天神人鬼;以夏至日,招致地祇物魅。以消除国家的凶荒,民众的疫病死亡【魅,眉秘反】
注释说:凡是以神灵职务任职的人,既在司巫之中,这里又说的,是在都鄙的巫祝。鬼神至幽,其情状难明,圣人在大祝司巫的职掌中不敢显言。到这里才说:“以三辰的法度,推知神灵的居所,三辰是什么呢?”天有三垣,各有帝星,其庶事庶职与人间无异,天象下照,以其精司天下神灵。若以天法而图之,则神灵的情状可见而其居所可明。所以圣人祭祀则神灵降临,祭祀则神灵享用,岂无其根本吗?王氏说:“三辰者,阴阳之精也。神灵虽幽无形,然皆依附于阴阳,由阴阳之精以推之,则其居所可图也。”昔神降于莘,问内史过说:“以其物享焉,其至之日,亦其物也。”这也是以三辰的法度,推知辨别其所命之名,所色之物。这所以知道神灵的情状。郑氏说:“《国语》曰:‘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是以所制神之处位次主,而为之牲器时服。巫既知神如此,又能居以天法,是以圣人用之。今之巫祝既闇其义,何明之见,何法之行哉?”郑氏说:“天神阳也,地物阴也。阳气升而祭神灵,阴气升而祭地祇物魅。招致人鬼于祖庙,招致物魅于坛墠。百物之神曰魅。”王氏说:“消除国家凶荒,民众疫病死亡,夫祷祈消除,人情不能免。先王因人情而为之典礼,凡以与民吉凶同患之意也。”按《楚语》昭王问于观射父,而及重黎绝地天通之事,盖古者巫祝之任甚重,射父所对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