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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礼全经释原十一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52–399 段

。夫先王以徳制刑,以刑辅徳,凡刑之所施,如权衡之悬,低昂随物,何尝容心哉!

译古代圣王用道德来制定刑罚,用刑罚来辅助道德,凡是刑罚所施加的地方,就像悬挂的秤一样,高低轻重随物体而变动,哪里曾掺杂个人的私心呢!

何氏曰:三典以明刑,犹三徳以为治也。然人君抚世酬物,又不可执一焉。新国固用轻典也,不幸承刑政纵弛之后,人有慢心,若复以轻典治之,是以水济水矣。必时出猛政,慑服人心,如诸葛亮之治蜀可也。乱国固宜重典也,不幸承残虐无道之余人无生意,若复以重典治之,是如火益热矣。必除其苛政,使人知有生之乐,如裴度之入蔡可也。平国固宜用中典也,然法度不修,姑息为治,则国势寖微矣。必修明灋度,振举纪纲,使臣民皆有所警惧,子孙有所持循可也。有天下国家者,其可不审于所用哉?

以五刑纠万民,一曰野刑,上功纠力;二曰军刑,上命纠守;三曰乡刑,上徳纠孝;四曰官刑,上能纠职;五曰国刑,上愿纠暴。

释曰:五刑以野、军乡官、国为序,先逺而后近也。上者必欲致其如此也。纠者,察其违于此,然后刑之也。故不先教之,曷以刑之?野刑施于田野,野以农功为上,而察其不致力者则刑之。军刑施于军旅者,兵以用命为上,而察其不守律者则刑之。乡刑施于乡乡之教以成徳为上,而察其不致孝者则刑之。孝为百行之本也。官刑施于官府者,官以贤能为上,而察其不修职者则刑之。国刑施于王国者,以谨愿为上,而察其强暴者则刑之。暴,愿之反也。野刑如载师闾师不耕出屋粟,无职出夫布之类军刑不用命者,戮于社之类乡刑八刑,纠万民之类官刑即士师之八成,国刑即小宰以宫刑宪禁于王宫是也。古之刑师以五者为类必欲遵行之。灋列之于先,然后纠其不如灋而刑之。礼刑表里之义也。

刘氏曰:以五刑纠万民者,建六典以为民极也。是故六乡分职,各职于其官而建之,使必行于天下,范于后世者,司冦之刑典也。乃建事典,佐王富邦国,任百官,生万民者,用野刑焉。农耕也,沟涂也,隄防也,井邑也,宫城也,百工也。凡役民以作其事者,以成工为上,不致力为纠也。则冬官之政,待之而后立焉。乃建政典,佐王平邦国,正百官,均万民者,则用军刑焉。振旅也,茇舍也,大阅也,伐国也,戍疆也。凡设民立政,以尊国家者,用命为上,以不死守为纠也。则夏官之政,待之而后成焉。乃建教典,佐王安邦国,教官府,扰万民者,用乡刑焉。司徒以乡八刑纠万民是也。六徳也,六行也,六艺也,五礼也。凡率民以行其教而佐邦国者,以成徳为上,以不致孝为纠也。则地官之职,待之而后立焉。乃建治典,以佐王经邦国,治官府,经万民者,用官刑焉。六官也,六属也,府史也,羣吏也。凡役民以立其治,造国家者,以贤能为上,以不称职为纠也。则天官之职,待之而后立焉。凡建礼典,佐王以和邦国,统百官,谐万民者,用国刑焉。君臣也,父子也,兄弟也,夫妇也,朋友也,祭祀也。凡率民以践其礼者,以恪愿为上,以不致恭为纠也。则春官之职,待之而后立焉。五者,国之大典,圣人皇建其极于天下,以参天地而赞化育,待之而成焉。然非典刑之正,亦莫得而成之也。不曰「诘邦国,刑百官,纠万民」乎?

以圜土聚教罢民,凡害人者,寘之圜土,而施职事焉,以明刑耻之。其能改者,反于中国,不齿三年;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罢音疲】

释曰:圜土,狱城也。聚罢民其中,困苦以教之为善也。民不愍作劳,有似于罢。害人,谓邪恶已有过失丽于法者,以其不故犯罪,寘之圜土,系教之,庶其困悔而知改也。寘,置也。施职事以所能役使之,明刑书其罪恶于大方版,着于背,以耻之,所以啓其愤而思悔过迁善也。其能改者,俾反乎乡里,而犹不得齿于平民者,三年,欲其动心忍性,深自惩创也。司圜职曰: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出,谓逃亡也。既不能改过,又遁出乎狱城,则寘之极刑。盖法有出圜土者,杀之例也。夫聚而教之者,仁;出而杀之者,义。圜土之设,而先王之仁义两存,则孰不逺罪迁善哉?

李氏曰:「人之为恶,岂一朝一夕?必有渐也。放僻邪侈之情动,

译何氏说:三种法典用来彰明刑罚,就像三种德行用来治理国家一样。然而君主治理世事、应对万物,又不能固执一端。新建立的国家固然应该使用轻典,如果不幸承袭了刑罚政令放纵松弛之后的局面,人们产生了轻慢之心,如果再用轻典来治理,那就是用水去济水了。必须适时施行严猛的政治,震慑人心,像诸葛亮治理蜀国那样就可以了。动乱的国家固然适宜使用重典,如果不幸承袭了残暴无道之后,人们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如果再用重典来治理,那就是火上浇油了。必须废除苛政,让人们知道有生的快乐,像裴度进入蔡州那样就可以了。太平的国家固然适宜使用中典,然而法度不修明,姑息养奸作为治理手段,那么国势就会逐渐衰微了。必须修明法度,振兴纲纪,让臣民都感到警惧,让子孙有所遵循就可以了。拥有天下国家的人,怎么能不审慎地选择所用的法典呢?

用五种刑罚来纠正万民:第一是野刑,崇尚功绩,纠正不力;第二是军刑,崇尚服从命令,纠正不守纪律;第三是乡刑,崇尚德行,纠正不孝;第四是官刑,崇尚才能,纠正不尽职;第五是国刑,崇尚恭谨,纠正强暴。

解释说:五种刑罚以野、军、乡、官、国为顺序,是先远后近。上,是必定要使其达到这样的标准。纠,是察其违背了这些标准,然后才施加刑罚。所以如果不先加以教化,凭什么施加刑罚呢?野刑施行于田野,田野以农事功绩为最高标准,而察其不尽力者则施加刑罚。军刑施行于军队,军队以服从命令为最高标准,而察其不遵守军律者则施加刑罚。乡刑施行于乡里,乡里的教化以成就德行为最高标准,而察其不能尽孝者则施加刑罚。孝是各种行为的根本。官刑施行于官府,官府以贤能为最高标准,而察其不修明职守者则施加刑罚。国刑施行于王畿,以恭谨为最高标准,而察其强暴者则施加刑罚。暴,是恭谨的反面。野刑就像载师、闾师规定不耕种者出屋粟,无职者出夫布之类;军刑就像不服从命令者,在社坛处斩之类;乡刑就像八种刑罚纠正万民之类;官刑就像士师规定的八种成例;国刑就像小宰用宫刑在王宫颁布禁令一样。古代的刑官以这五类为纲,必定要遵行。法列在前面,然后纠正那些不如法的人并施加刑罚。礼和刑是表里相成的关系。

刘氏说:用五种刑罚纠正万民,是建立六典作为民众的最高准则。因此六乡分派职事,各自在其官职中建立,使之必定行于天下,规范后世,这是司寇的刑典。于是建立事典,辅佐君王使国家富强,任用百官,养育万民,使用野刑。农耕、沟渠、堤防、井邑、宫城、百工,凡是役使民众从事这些事务的,以成就功绩为最高标准,不尽力就是纠正的对象。那么冬官的政令,等待这个才能确立。于是建立政典,辅佐君王使国家安定,端正百官,均衡万民,使用军刑。振旅、茇舍、大阅、伐国、戍守边疆,凡是设立民众建立政令,以尊崇国家的,以服从命令为最高标准,以不坚守为纠正的对象。那么夏官的政令,等待这个才能完成。于是建立教典,辅佐君王使国家安宁,教化官府,安抚万民,使用乡刑。司徒用乡八刑纠正万民就是这样。六德、六行、六艺、五礼,凡是率领民众实行教化而辅佐国家的,以成就德行为最高标准,以不尽孝为纠正的对象。那么地官的职事,等待这个才能确立。于是建立治典,辅佐君王治理国家,治理官府,管理万民,使用官刑。六官、六属、府史、群吏,凡是役使民众建立治理,造就国家的,以贤能为最高标准,以不称职为纠正的对象。那么天官的职事,等待这个才能确立。凡是建立礼典,辅佐君王使国家和睦,统领百官,协调万民,使用国刑。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祭祀,凡是率领民众实践礼仪的,以恭谨为最高标准,以不尽恭为纠正的对象。那么春官的职事,等待这个才能确立。这五种,是国家的大典,圣人在天下确立最高准则,以参赞天地化育,等待这个才能完成。然而如果不是法典刑罚的正确,也没有人能完成它。不说是“诘问邦国,刑罚百官,纠正万民”吗?

用圜土聚集教化疲弱的百姓,凡是害人的人,把他们关进圜土,而让他们从事职事,用彰明刑罚来使他们感到羞耻。那些能够改正的,回到中原地区,三年之内不被视为平民;那些不能改正而逃出圜土的,处死【罢音疲】

解释说:圜土,是监狱城池。聚集疲弱的百姓在其中,用困苦来教化他们向善。百姓不怜悯劳作,好像疲弱一样。害人,是指邪恶已有过失触犯法律的人,因为他们不是故意犯罪,把他们关进圜土,拘禁教化他们,希望他们因困苦而悔改知道改正。寘,是放置。施加职事,让他们从事力所能及的劳作,彰明刑罚,把他们的罪恶写在大的方版上,挂在背上,使他们感到羞耻,以此来激发他们的愤懑而思考悔改迁善。那些能够改正的,让他们回到乡里,但还不能被视为平民,为期三年,想要让他们动心忍性,深深地自我惩戒。司圜的职事说:上等罪三年释放,中等罪二年释放,下等罪一年释放,出,是指逃亡。既然不能改过,又遁逃出监狱城池,就对他们施加极刑。大概法律有逃出圜土者处死的条例。聚集他们教化他们,是仁;逃出而处死他们,是义。圜土的设置,先王的仁义两者都保存,那么谁不远离罪恶迁善呢?

李氏说:“人作恶,难道是一朝一夕的事吗?必定有逐渐的过程。放荡邪僻的情感动,

而无所顾忌,则或伏尸市朝,或流血刀锯。虽其悔之,犹噬脐也。是故先王之驭民,必早为之。所过轻者,则坐诸嘉石;稍重者,则归于圜土。皆未入于五刑也。若因兹困辱,遂能自新,则复为齐民,何刑杀之及哉?此亦使民迁善逺罪之灋也。」孔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屦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

译如果毫无顾忌,那么有的人就会在街市朝廷被陈尸示众,有的人就会在刀锯之下流血丧命。即使他们后悔,也如同咬自己的肚脐一样,无法挽回。因此,古代圣王治理百姓,一定要防患于未然。罪行较轻的,就让他们坐在嘉石上示众;罪行稍重的,就关进圜土监狱。这些都是还没有受到五种酷刑的。如果因为这种困辱,就能改过自新,那么重新成为守法的平民,哪里还会受到刑罚杀戮呢?这也是让百姓改恶从善、远离罪过的法则啊。孔子说:“小人不知羞耻就不会行仁,不畏惧就不会行义,不见到利益就不会勤勉,不受到威严就不会惩戒。小的惩戒能带来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气。”《易经》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没有灾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聴之【造七报反】释曰:郑氏曰:讼谓以财货相造者,造至也。使讼者两至,既两至,使入束矢,乃治之也。不至不入束矢,则是自服不直者也。《诗》曰:「其直如矢。」古者一弓百矢,束矢其百矢欤?王氏曰:两造谓彼已有辨两争者,皆至于公也。讼者言于公也,以两造聴之,而无所偏受,则不直者自反而民讼自禁矣。入束矢以明其直不直,则入其矢,所以惩不直。不直知惩,则讼何患于滋乎?古之于讼,谓之听者,以听其声为主也。《书》曰:「两造具备,师听五辞。」是也。

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聴之。释曰:「郑氏曰:狱,谓相告以罪名者。剂,今劵书也。使狱者各赍劵书,既两劵书,使入钧金,又三日乃治之,重刑也。不劵书,不入金,亦自服不直也。必入金者,取其坚也。三十斤曰钧。」王氏曰:「方言,于公者讼也,以罪相告者狱也。盖争而不已,必至于讼;讼而不已,必至于狱。以其至于狱也,必有简,然后聴之。简,剂之类也。剂,判书也。两剂各具狱辞之书也。以两剂聴之,则无所偏信,而不直者自反而民狱自禁矣。入钧金以自明其不可变,然后聴之。必三日而后辩者,重致民于狱也。」《书》曰:「聴狱之两辞。」《记》曰:「有防无简,不聴。」是也。

以嘉石平罢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灋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朞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则宥而舍之【桎音质,梏古毒反】

释曰:嘉石,文石也。立之外朝门左,平成也。成之使之善也。嘉石有文,欲使罢民思其文理而改悔自修也。丽附也,未附于灋,未着于灋也。木在足曰桎,在手曰梏。役诸司空,坐日讫,使给百工之役也。王介甫曰: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者,则司救所谓衺恶也。凡害人者,司救所谓过失也。过失不谓之罪,而得罪反重于衺恶,则为其已丽于灋也。唯其过失,是以未入于刑,不亏其体以圜土教之也。衺恶谓之罪,而得罪反轻于过失,为其未丽于灋也。坐诸嘉石,使自反焉,且以耻之。役诸司空,则以强其罢故也。州里任之,则宥而舍之;无任者,不舍焉。是乃使州里相安也。先王善是法以为刑人也,不亏体罚人也,不亏财。司空之役不可废也。与其徭平而苦之,孰若役此以安州里之为利也?

以肺石达穷民,凡逺近惸独老幼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达者,立于肺石三日,士聴其辞,以告于上,而罪其长。

释曰:肺石,赤石也。穷民,天民之穷而无告者,无兄弟曰惸,无子孙曰独。复,犹报也。长,谓诸侯若乡遂大夫。长不肯通达穷民,立于肺石三日,然后聴之,以观其诚。又恐其渎也。刘氏曰:肺者,气之腑,而外达乎皮毛。惸独老幼,天民之穷无告也,犹国之皮毛,心之气靡而不通也。不通则疾病生焉,故用之达穷民,其有取于是乎。立于肺石三日者,审究考核,得其情实,然后以其辞告于上,而罪其长焉。

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县刑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刑,象挟日而敛之。

释曰:「布刑者,正嵗布之,正月始县之也。盖先王制刑,欲使易避而难犯。苟不显示乎民,而愚者或陷于罪,从而刑之,是罔民也。必使民观之者,亦使其知所避而已。夫刑,侀也。侀者,成也。宜无加损焉。必于正月布行之者,盖先王虽原情以定罪,因事以制刑,亦当因时而为之变通。是故每年有灋度之颁焉者也。」

凡邦之大盟约,涖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太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

释曰:大盟约者,谓王与诸侯因大防同而与盟,所有约誓之辞,涖临也。天府、祖庙之藏,六官、六卿之官贰、副也。夫刑一成而不可变,盟要如之,且违焉,则刑之取也。故司冦涖其盟书,太史掌邦之典灋,则内史掌国灋,国令之贰

译用两造来禁止百姓诉讼,将一束箭投入朝廷,然后审理案件【造读作报】。解释说:郑氏说:诉讼是指因财物纠纷而互相争讼的人,造是到的意思。让诉讼双方都来到,既然双方都到了,就让他们投入一束箭,这才审理案件。如果不来也不投入箭,那就是自己承认理亏。《诗经》说:“他的正直像箭一样。”古代一张弓配一百支箭,束箭大概就是一百支箭吧?王氏说:两造是指双方已有争辩、互相争论的人,都来到公堂。诉讼是在公堂上陈述,通过两造来审理,而不偏听偏信,那么理亏的人就会自我反省,百姓的诉讼自然就会禁止。投入束箭来表明谁直谁不直,投入箭是为了惩罚理亏的人。理亏的人知道受惩罚,那么诉讼还担心会增多吗?古代对于诉讼,称为听,是以听取声音为主。《尚书》说:“两造都具备,法官听取五种言辞。”就是这个意思。

用两剂来禁止百姓狱讼,投入钧金,三天后才送到朝廷,然后审理案件。解释说:郑氏说:狱,是指互相告发罪名的人。剂,就是现在的券书。让狱讼双方各自携带券书,既然双方都有券书,就让他们投入钧金,又过了三天才审理,这是重视刑罚。没有券书,不投入金,也是自己承认理亏。一定要投入金,是取其坚固之意。三十斤称为钧。王氏说:《方言》说,在公堂上争辩叫讼,因罪名互相告发叫狱。大概争执不停,必然导致诉讼;诉讼不停,必然导致狱讼。因为到了狱讼的地步,必须有简册,然后才审理。简,是剂的同类。剂,是判书。两剂各自具备狱讼的文书。通过两剂来审理,就不偏信,理亏的人就会自我反省,百姓的狱讼自然就会禁止。投入钧金来表明自己不可改变,然后才审理。一定要三天后才辩论,是重视将百姓置于狱讼之中。《尚书》说:“听取狱讼双方的言辞。”《礼记》说:“有防备没有简册,不审理。”就是这个意思。

用嘉石来安抚疲弱的百姓。凡是万民中有罪过但尚未触犯法律而危害乡里的,戴上脚镣手铐坐在嘉石上,在司空那里服劳役。重罪,坐十三天,服一年劳役;次一等的罪,坐九天,服九个月劳役;再次一等的罪,坐七天,服七个月劳役;再次一等的罪,坐五天,服五个月劳役;最轻的罪,坐三天,服三个月劳役。让乡里担保他们,就宽恕并释放他们【桎读作质,梏读作毒】。

解释说:嘉石,是有纹路的石头。立在朝门外左侧,平是安抚的意思。安抚他们使他们向善。嘉石有纹路,是想让疲弱的百姓思考它的纹路而改悔自修。丽是附着,未附着于法律,未触犯法律。木在脚上叫桎,在手上叫梏。在司空那里服劳役,坐满日子后,让他们供给百工的劳役。王安石说:万民中有罪过但尚未触犯法律而危害乡里的,就是司救所说的邪恶。凡是害人者,司救所说的过失。过失不称为罪,而获罪反而比邪恶重,是因为已经触犯法律。只有过失,所以未入刑,不损伤身体而在圜土中教化他们。邪恶称为罪,而获罪反而比过失轻,是因为未触犯法律。坐在嘉石上,让他们自我反省,并且使他们感到羞耻。在司空那里服劳役,是因为要强壮他们疲弱的身体。乡里担保他们,就宽恕并释放他们;没有担保的,不释放。这是为了使乡里相安。先王善于用这个方法来惩罚人,不损伤身体,不惩罚财物。司空的劳役不可废除。与其让徭役公平而使他们痛苦,哪里比得上用这个劳役来安抚乡里更有利呢?

用肺石来传达穷困百姓的冤情,凡是远近孤苦无依、老幼想要向上申诉,而他们的长官不传达的,站在肺石上三天,士听取他们的言辞,报告给上级,并惩罚他们的长官。

解释说:肺石,是红色的石头。穷民,是百姓中穷困而无告的人,没有兄弟叫惸,没有子孙叫独。复,就是报告。长,是指诸侯或乡遂大夫。长官不肯传达穷民的冤情,站在肺石上三天,然后才审理,以观察他们的诚意。又担心他们轻率。刘氏说:肺是气的腑,而外达于皮毛。孤苦无依、老幼,是百姓中穷困无告的人,就像国家的皮毛,心的气靡而不通。不通则疾病产生,所以用它来传达穷民的冤情,大概有取于此吧。站在肺石上三天,是审究考核,得到实情,然后以他们的言辞报告给上级,并惩罚他们的长官。

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刑法于邦国都鄙,于是将刑法的图像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刑法,图像夹着太阳升起而收敛。

解释说:颁布刑法,是正岁颁布,正月开始悬挂。大概先王制定刑法,想让百姓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如果不向百姓显示,而愚者或许陷入罪中,从而惩罚他们,这是欺骗百姓。一定要让百姓观看,也是让他们知道如何避开。刑法,是侀。侀,是成。适宜不加不减。一定要在正月颁布执行,大概先王虽然根据情理定罪,根据事情制定刑法,也应当根据时节而变通。所以每年有法度的颁布。

凡是国家的大盟约,主持盟书,并将其登记在天府。太史、内史、司会及六官,都接受副本而收藏。

解释说:大盟约,是指王与诸侯因大防同而结盟,所有约誓的言辞,涖是主持。天府,是祖庙的储藏,六官,是六卿的官职,贰,是副本。刑法一成而不可变,盟约也是如此,如果违背,就受刑法的制裁。所以司寇主持盟书,太史掌管国家的典法,那么内史掌管国法,国令的副本

;司防掌典灋,则之贰,皆贰而藏之,各以其事攷焉,非特备失亡而已也。

译司防掌管法典,作为太仆的副职,都将其副本收藏起来,各自依据这些副本来考核相关事务,这不仅仅是为了防备遗失或损毁罢了。

凡诸侯之狱讼,以邦典定之;凡卿大夫之狱讼,以邦灋断之;凡庶民之狱讼,以邦成蔽之。

释曰:「邦典三典,也有新国平国乱国之差,而轻重之。邦灋八辟之灋,有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至议宾之辟,此为卿大夫而设也。邦成、士师之八成,邦汋、邦贼至邦朋、邦诬虽为士而设兼乎庶民也。三典,大司冦掌之;八灋,小司冦掌之;八成,士师掌之。尊卑之序也,岂六典、八灋官成之谓哉?」

大祭祀奉犬牲,若禋祀五帝,则戒之。日涖誓百官,戒于百族。及纳亨前,王祭之日,亦如之。奉其明水火,凡朝觐防同,前王大丧,亦如之。大军旅,涖戮于社。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亨普庚反】

释曰:犬金畜也,秋官羞之,各从其类也。戒之日,卜之日也。百官者,百执事也;百族者,王之族姓也。族姓之与于祭,则重于百官矣。故戒百官于库门之内,而戒百族于太庙之内,所以辨亲疎也。百官言誓,而百族言戒者,百族不预于执事,有预于从祭,所以不聴誓而聴戒也。纳亨,致牲也。大司冦为王引导,祭之日亦然。明水火,取于日月者,水以配郁鬯与五齐,火以给防亨也。凡朝觐防同之时,行礼为王前导,大丧亦然。王氏曰:明水火之为物洁,而隂阳之精气也,所以致圣人精明之意于鬼神示也。而刑官奉之,以其自洁而能洁于神也。弗用命,戮于社,军法也。司冦涖戮,刑官之事也。属士师以下,跸止行人也。刘氏曰:邦之大事,役民众矣,所以致肃也。使刑官之属跸之,则罔不肃矣。

小司冦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其位,王南乡,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东面。小司冦摈以叙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弊谋【乡,许亮反;长,丁丈反】

释曰:外朝在雉门外,致万民聚集之也,询谋也。国有大政,心有大疑,则临外朝,集各羣臣万民而咨谋焉。国危,谓兵冦交至,询所以辑宁之策也。国迁,谓都邑不安,询以迁徙之宜也。立君,谓国无冢嫡,询以孰可为宗社之主也。羣臣,卿大夫士也;羣吏,府史也。当咨谋之时,天子南乡,三公州长北面,帅民也;百姓北面,答君也。不言三孤从公而立也。羣臣在东而西面,羣吏在西而东面,左右其事而已。王氏曰:三公,乡老也。上言三公,中言州长,下言百姓,则乡官俱在矣。询者,询之民也。摈,谓揖之使前也。叙次也,志在王也,谋在下也。以众辅志,则以众谋而辅王之志也。弊谋,则以众谋为稽而断之于王也。书所谓「朕志先定,询谋佥同」,亦若此而已矣。

以五刑听万民之狱讼,附于刑,用情讯之。至于旬乃蔽之。读书则用灋。凡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凡王之同族有罪,不即市【讯音信】

释曰:五刑,墨劓宫刖杀也。聴狱讼则是非曲直能审克也。能聴之,然后于有罪者而丽之于法,以附于刑也。既得其罪,附于刑矣,又从而用情理以讯之,冀其有可以出之者。或非其心服而从者,至于十日乃断之。《王制》曰:「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又以罪断之,书读之于囚,使知其所犯。审之而弗变乃用法焉。则受刑者可无憾矣。其谨之如是也。凡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者,为治狱吏,防尊者也。不身坐者,必使其子弟代之,所以养其信义也。人有信义则亷耻生于其心,而不复为非义也。此先王所以厚风俗,正人伦也。王族有罪,不即市磬于甸人,不与国人虑兄弟也。王氏曰:「命夫妇不躬坐狱者,贵贵也。王同族有罪不即市者,亲亲也。贵贵亲亲仁之至,义之尽也。」

以五声聴狱讼,求民情。一曰辞聴,二曰色聴,三曰气聴,四曰耳聴,五曰目聴。

释曰:聴狱讼求民情,以讯鞠。作其言,因察其视聴气色,以知其情伪故皆谓之声焉。辞聴,谓观其出言不直则烦色聴,谓观其顔色不直则赧然;气聴,谓观其气息不直则喘;耳聴,谓观聆不直则惑;目聴,谓观其眸子不直则眊然。然皆以辞为主,辞穷

译凡是诸侯之间的诉讼案件,依据邦典来裁定;凡是卿大夫之间的诉讼案件,依据邦法来判决;凡是平民之间的诉讼案件,依据邦成来裁决。

解释说:“邦典即三典,根据新立之国、安定之国、动乱之国的不同情况,有所轻重区别。邦法即八辟之法,包括议亲、议故、议贤、议能直至议宾等八种减免刑罚的原则,这是为卿大夫设立的。邦成即士师掌管的八成,邦汋、邦贼直至邦朋、邦诬,虽然是为士人设立,但也兼及平民。三典由大司寇掌管;八法由小司寇掌管;八成由士师掌管。这是尊卑的次序,难道是指六典、八法、官成吗?”

在大祭祀时,供奉犬类牺牲;如果是用禋祀祭祀五帝,则提前告诫。在祭祀之日,亲临誓告百官,告诫王族。等到将牺牲送入亨堂之前,以及君王祭祀之日,也这样做。供奉明水与明火,凡是在朝觐、会同之时,以及君王的大丧礼,也这样做。在大规模军事行动时,亲临社坛执行杀戮。凡是国家的大事,派遣其属官清道戒严。

解释说:“犬属金畜,由秋官进献,各自遵循其类别。告诫之日,就是占卜之日。百官,指百执事官员;百族,指王室的族姓。族姓参与祭祀,比百官更为重要。所以告诫百官在库门之内,而告诫百族在太庙之内,以此来辨别亲疏。百官说‘誓’,而百族说‘戒’,是因为百族不参与具体事务,只参与随从祭祀,所以不听誓告而听告诫。纳亨,指将牺牲送入亨堂。大司寇为君王引导,祭祀之日也是如此。明水与明火,取自日月,水用来配合郁鬯与五齐,火用来供给亨煮。凡是在朝觐、会同之时,行礼时为君王前导,大丧礼也是如此。王氏说:明水与明火是洁净之物,蕴含阴阳的精气,用来向鬼神表达圣人精明的诚意。由刑官供奉,是因为它们自身洁净且能使神灵洁净。不服从命令,在社坛杀戮,这是军法。司寇亲临杀戮,是刑官的职责。属官指士师以下人员,清道戒严以阻止行人。刘氏说:国家的大事,役使民众众多,所以必须保持肃穆。让刑官的属官清道戒严,就没有不肃穆的了。”

小司寇的职责,掌管外朝的政治,召集万民来咨询。第一,咨询国家危亡;第二,咨询国家迁都;第三,咨询确立君主。其位次,君王面向南,三公及州长、百姓面向北,群臣面向西,群吏面向东。小司寇作为傧相,按次序引导他们上前,进行询问,依靠众人的意见来辅助君王的意志,并决断谋议。

解释说:“外朝在雉门之外,召集万民聚集于此,进行咨询谋议。国家有重大政事,君王心中有重大疑虑,就亲临外朝,召集群臣万民来咨询谋议。国家危亡,指兵寇交加,咨询安抚平定的策略。国家迁都,指都邑不安,咨询迁徙的适宜地点。确立君主,指国家没有嫡长子,咨询谁可以成为宗社之主。群臣,指卿大夫士;群吏,指府史。在咨询谋议之时,天子面向南,三公州长面向北,率领民众;百姓面向北,回答君王。不说三孤跟随三公站立。群臣在东面而面向西,群吏在西面而面向东,只是左右协助事务罢了。王氏说:三公,即乡老。上文说三公,中文明州长,下文明百姓,那么乡官都在其中了。咨询,是咨询民众。傧,指作揖让他们上前。叙,指次序。志在君王,谋在下属。以众辅志,就是用众人的谋议来辅助君王的意志。弊谋,就是用众人的谋议作为依据,由君王决断。《尚书》所说的‘我的意志先已确定,咨询谋议全都赞同’,也就是这样罢了。”

依据五刑听取万民的诉讼案件,将罪行附于刑罚,运用情理进行讯问。到了十天之后才裁决。宣读法律条文时则运用法律。凡是受封的命夫、命妇,不亲自坐在法庭上受审。凡是君王的同族有罪,不在市集执行死刑。

解释说:“五刑,即墨、劓、宫、刖、杀。听取诉讼案件,能够审察是非曲直。能够听取,然后对有罪者将其罪行附于法律,适用刑罚。既然确定了罪行,附于刑罚,又进而运用情理进行讯问,希望有可以宽免的地方。如果不是内心信服而顺从的,到了十天之后才裁决。《王制》说:‘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又根据罪行决断,向囚犯宣读,使其知道自己所犯的罪行。审察之后没有改变才运用法律。这样接受刑罚的人就没有遗憾了。谨慎到如此地步。凡是命夫命妇不亲自坐在法庭上受审,是为了对待治狱官吏,尊重尊贵者。不亲自坐堂,必定让他们的子弟代替,以此来培养他们的信义。人有信义,则廉耻之心产生,不再做不义之事。这是先王用来厚待风俗,端正人伦的原因。王族有罪,不在市集执行死刑,而在甸人处磔刑,不与国人共虑兄弟之罪。王氏说:‘命夫命妇不亲自坐堂受审,是尊重尊贵者。王族有罪不在市集执行死刑,是亲近亲属。尊重尊贵者,亲近亲属,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善。’”

依据五声听取诉讼案件,探求民众的情实。第一,听言辞;第二,观脸色;第三,察气息;第四,听耳语;第五,看眼神。

解释说:“听取诉讼案件以探求民众的情实,通过讯问拷问。激发其言语,从而观察其视听气色,以知晓其情伪,所以都称为‘声’。听言辞,指观察其言语不正直则烦乱;观脸色,指观察其脸色不正直则羞愧;察气息,指观察其气息不正直则喘息;听耳语,指观察其听闻不正直则迷惑;看眼神,指观察其眼神不正直则昏花。然而都以言辞为主,言辞穷尽……”

而情得矣。故五声以辞为先,色气耳目次之。

译这样情感就得以充分表达了。因此,在五种声音中,以言辞为首要,神色、气息、耳目的表现则次之。

以八辟丽邦灋,附刑罚:一曰议亲之辟,二曰议故之辟,三曰议贤之辟,四曰议能之辟,五曰议功之辟,六曰议贵之辟,七曰议勤之辟,八曰议宾之辟。

释曰:辟灋也,附丽也。人之犯灋,有亲、贵、勋、贤之属,则议其轻重,以为辟宥焉。盖卿大夫之属也,亲王之亲戚也,故王之故知也。以王之亲故,则不可以众人同例。贤有徳者,能有才者,以国之贤能,则不可与庸常同科。功,谓勋在社稷;贵,谓官居亲近。有功则或可掩过,在贵则不遽辱。勤则尽瘁国事者,宾谓作宾,王家吏之勤劳可图后效。既备三恪,则待以不臣。此八者,不幸陷于刑罪,必上请而议之,不可遽行刑灋也。乃理之当然,岂挠灋哉?

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聴民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

释曰:刺杀也。谓狱成而杀之者,犹惧其杀之失中也,是以讯问于众以蔽之。讯之于羣臣、羣吏、庶民,皆知其情之可以刺宥,然后从而施其刑。所谓讯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者也」。其刑或上服,或下服,不失乎中焉。上服则刑之重者,下服则刑之轻者。上服、下服,犹舜典》言五刑有服,《吕刑》言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同也。

李氏曰:凡有血气之类,莫不爱其生。君、大夫、士之于牛、羊、豕,犹无故不杀,况于人?为万物之灵,父母生之,拊畜长育,顾复之恩,至三年然后免于其懐。刑之大者,伏鈇锧;其次亦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痛哉!刑期无刑,盖不获已,苟得其情,亦哀矜勿喜,矧可不审以及于非辜者乎?故圣人求之以五聴,丽之以八议,三宥以恤其非意,三赦以异于全人,犹恐聪有所不闻,明有所不见,下情有所不达,议法有所不平。于是有外朝之法,以询于众焉,必羣臣、羣吏、万民之意同,然后刑杀,可不谓谨乎?此孟子所谓「国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意也。

及大比,登民数,自生齿以上,登于天府,内史司防,冢宰贰之,以制国用【上时掌反】

释曰:大比,三年大校比,而计其民数之众寡也。人生齿而体备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齿皆书之于版,而登于天府也。人数定,则赋敛可知,国用乃可制耳。盖国用以赋敛制之,赋敛之多寡以民数制之,故也。冢宰制国用,而兼内史司防言之者,内史执国令之贰以逆防计司防以法均节邦之财用,故也。

小祭祀,奉犬牲。凡禋祀五帝,实镬水,纳亨,亦如之。大宾客,前王而辟后世子之丧,亦如之。小师涖戮,凡国之大事,使其属跸。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而进退之。

释曰:实镬,所以涤牲也;纳亨,所以煮牲也。前王而辟为王,开道除奸凶也。小师,王不自出之师,属亦士师以下也。司民,星名,谓轩辕角也。进退,犹损益也。国用民众则益,民寡则损。益每夫有三征,故即民数可知国用也。王氏曰:民生自天,天实有司之者。先王必有以报其生养之功。冬成物之时,故孟冬祀司民焉。方祀司民,则司冦献民数于王者,以民之多寡实天降也,刑之繁省致天讨也。王拜而受之,重国本也。图制国用于司冦言之者,民之轻生而触法,冒死而犯刑者,以其贫而已。民之贫,以不知图国用而制之故也。

嵗终则令羣士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正嵗帅其属而观刑象,令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令羣士乃宣布于四方,宪刑禁。乃命其属入防,乃致事。

释曰:羣士,刑官也。登中上其所断之狱讼事实之书,必于天府者,以刑所以致天讨,且示重其书,而用刑不敢不谨也。令羣士,则令于士师、乡士以下,使之禀灋故也。宣布于四方邦国都鄙也。宪刑禁,则掲而示之,使知所避也。有刑必有禁,所以左右刑罚而使不犯也。命其属,刑官之属也。入防,则计其刑之多少,而入其书于司冦也。嵗防,余官皆以嵗终入其书,司冦独以正嵗入之者,所以谨其始也,且重民命也。乃致事,得其属之计,乃令致之于王也。

士师之

译将八议之法附丽于国家法典,以辅助刑罚的施行:第一是议亲之辟,第二是议故之辟,第三是议贤之辟,第四是议能之辟,第五是议功之辟,第六是议贵之辟,第七是议勤之辟,第八是议宾之辟。

解释说:辟,就是法;附丽,就是依附。人触犯法律,如果有亲属、尊贵、功勋、贤德等身份,就商议其罪行的轻重,以此作为宽宥的依据。这些人大抵是卿大夫之类,或者是天子的亲戚,或者是天子旧日的故交。因为与天子有亲故关系,所以不能与普通人同等对待。贤,指有德行的人;能,指有才能的人。因为是国家中的贤能之士,所以不能与平庸之辈同等论处。功,指对国家社稷有功勋;贵,指官职亲近天子。有功勋的人或许可以掩盖过错,地位尊贵的人则不应轻易受辱。勤,指为国事尽心竭力的人;宾,指被尊为宾客的人,即王室官吏中勤劳且可期待日后效忠的人。既然已经具备三恪(尊奉前代后裔)的礼遇,就应以不臣之礼相待。这八类人,如果不幸陷入刑罪,必须上报请求商议,不能立即执行刑罚。这是事理上应当如此的,哪里是扰乱法度呢?

用三刺之法来决断平民的狱讼,第一是讯问群臣,第二是讯问群吏,第三是讯问万民。听取民众所刺劾的意见,宽宥后施加重刑或轻刑。

解释说:刺,就是杀。指案件已定而将要处死的人,仍然担心处死会失当,因此向众人讯问以决断。向群臣、群吏、平民讯问,都知道案情可以刺劾宽宥,然后才施加刑罚。这就是所谓“讯问众人,都说可以杀,然后才杀”的意思。刑罚或是重刑,或是轻刑,都不失于中道。重刑就是刑罚较重者,轻刑就是刑罚较轻者。重刑、轻刑,如同《舜典》所说五刑各有其服,《吕刑》所说上刑适合轻服、下刑适合重服,这里的上服与之相同。

李氏说:凡是有血气的生物,没有不爱惜自己生命的。君主、大夫、士对于牛、羊、猪,尚且没有缘故不杀,何况是人呢?人是万物之灵,父母生养他,抚育他长大,顾复之恩,直到三年后才脱离怀抱。刑罚中最重的,是伏在斧钺之下;次一等的,也是断肢残体,刻划肌肤,终身不得安宁,这是多么痛苦啊!刑罚的目的是为了最终没有刑罚,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查清了实情,也应当哀怜而不喜,更何况能不审慎以免波及无辜者呢?所以圣人用五听来求取真情,用八议来附丽法典,用三宥来体恤非故意犯罪,用三赦来区别对待非完全行为能力人,仍然担心听觉有所不闻,视觉有所不见,下情有所不达,议法有所不平。于是有外朝之法,向众人咨询,必须群臣、群吏、万民的意见一致,然后才执行刑杀,这能说不谨慎吗?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国人皆曰可杀,然后杀”的意思。

到了大比之年,统计人口,从长出牙齿的幼儿以上,都登记在天府,内史负责稽查,冢宰作为副手,以此来制定国家的用度。

解释说:大比,是三年一次的大规模校阅统计,计算人口数量的多少。人长出牙齿而身体完备,男婴八月,女婴七月长出牙齿,都书写在版上,并登记在天府。人口数量确定,赋税征收的数额就可以知道,国家的用度就可以制定了。因为国家用度由赋税征收来决定,赋税征收的多少由人口数量来决定,所以如此。冢宰制定国家用度,同时提及内史稽查,是因为内史执掌国家法令的副本以稽查会计,稽查会计以法度均衡节制国家的财用,所以如此。

小祭祀,供奉犬牲。凡是禋祀五帝,装满镬中的水,放入亨鼎煮肉,也是如此。大宾客到来,为天子开道清除奸凶;后世子去世,也是如此。小规模的军事行动,监临杀戮;凡是国家大事,让他的属官清道戒严。孟冬祭祀司民星,向天子进献人口数量,天子拜受,以此规划国家用度,并增减调整。

解释说:装满镬中的水,是用来洗涤牺牲的;放入亨鼎煮肉,是用来烹煮牺牲的。前王而辟,是为天子开道清除奸凶。小师,是天子不亲自出征的军队,属官也是士师以下的人。司民,是星名,指轩辕角星。进退,就是增减的意思。国家用度,人口多就增加,人口少就减少。增加时,每个成年男子有三项征役,所以根据人口数量就可以知道国家用度。王氏说:人生自天,上天确实有主管生养的神灵。先王必定有办法报答其生养之功。冬天是万物成熟的时候,所以在孟冬祭祀司民星。当祭祀司民星时,司寇向天子进献人口数量,因为人口的多少是上天降下的,刑罚的繁简导致上天的讨伐。天子拜受,是重视国家的根本。在司寇那里谈论规划国家用度,是因为百姓轻生而触犯法律,冒死而犯刑,是因为贫穷罢了。百姓贫穷,是因为不知道规划国家用度并加以制约的缘故。

年终时,命令群士计算狱讼的判决情况,将中正的记录上报于天府。正月,率领他的属官观看刑象,用木铎宣告说:“不遵守法度的人,国家有固定的刑罚。”命令群士于是向四方宣布刑禁。于是命令他的属官进入稽查,于是汇报事务。

解释说:群士,是刑官。登中,是上报他们所断定的狱讼事实文书,一定要在天府,是因为刑罚是用来执行上天讨伐的,并且显示重视这些文书,使用刑罚不敢不谨慎。命令群士,就是命令士师、乡士以下的人,让他们禀守法度。宣布于四方,是向邦国都鄙宣布。宪刑禁,就是揭榜示众,使人们知道所应避免的。有刑罚必定有禁令,用来辅助刑罚而使人们不犯罪。命令他的属官,是刑官的属官。入防,就是计算刑罚的多少,并将文书上报给司寇。年终稽查,其他官员都在年终上报文书,司寇独自在正月上报,是为了谨慎开始,并且重视百姓的生命。乃致事,是得到属官的统计,于是命令上报给天子。

士师的

职,掌国之五禁之灋,以左右刑罚。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皆以木铎徇之于朝,书而县于门闾【左音佐,徇以后反】

译职,掌管国家五种禁令的法律,用来辅助刑罚。第一种是宫禁,第二种是官禁,第三种是国禁,第四种是野禁,第五种是军禁。都用木铎在朝廷上巡行宣告,并将禁令书写后悬挂在里巷的门上。

释曰:先王之用刑罚,常出于不得已,其心常期于不用也。故必辅之以禁,欲民无犯于刑,是右助刑灋,毋使罪丽于民也。宫禁,王宫官府国则,王城之内;野则,郊野之中;军则,行师之际。此五禁者,徇以木铎,使人共闻;县于门闾,使人共见也。古之禁书,不可见,亦因时制之,要在于使民不犯而已。

以五戒先后刑罚,毋使罪丽于民。一曰誓,用之于军旅;二曰诰,用之于防同;三曰禁,用诸田役;四曰纠,用诸国中;五曰宪,用诸都鄙。

释曰:「禁者,止使勿为,施于未然之前;戒者,饬其怠忽,施于事为之际。以五戒先之,则引而道之,使民无进而丽于五罚也;以五戒后之,使民无退而丽于五刑也。」誓,若汤誓、秦誓之类;诰,若康诰、洛诰之类;禁,若遂人之田役,掌其禁令;纠,若刑典之纠万民;宪,若布宪,掌宪邦之刑禁是也。然誓者,约束以灋,非特军旅也,祭祀誓戒亦誓也;诰者,开谕以理,非特防同,太祝有诰,诰于庙之类;禁,非特田役,官禁、官府皆有禁也。推之,则纠也、宪也,亦若是而已。

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联,与其民人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以施刑罚庆赏。

释曰:闾胥职曰:「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盖闾比卒伍之灋,涣然而散,则同等者各不相上下;惟以聨灋施之,则先后大小各当其分,而无相凌之患矣。合者,合其州党族闾比之聨,聨其居,合卒伍之聨,聨其人也。夫聨比其居,什伍其人,乡官之事也。而士师掌其合之法,所以使之相安相受故也。上下有序,故相安;先后有伦,故相受。无事而相安相受,然后有事而可以同其忧患焉。此追胥逐冦伺盗之事,于是乎可作矣。废事者施刑罚,有功者施庆赏,所以聨比之者,欲其庆赏刑罚相及而已。士师掌刑罚,故掌合乡之政,如此云。

掌官中之政令,察狱讼之辞,以诏司冦;断狱弊讼,致邦令。

释曰:官中政令,刑官之中政事教令,士师掌之。以士师刑官之攷也,察狱讼之辞羣士上其狱讼不决之事,致于士师士师察其辞之曲直,以告司冦断之。弊之焉,狱讼既审合于邦令,则以法报于羣士也。

掌士之八成:一曰邦汋,二曰邦贼,三曰邦谍,四曰犯邦令,五曰挢邦令,六曰为邦盗,七曰为邦朋,八曰为邦诬【汋,止约反;挢,音矫】

释曰:八成,言士者,以此刑皆治为士者之成法也。大司冦曰:凡庶民之狱讼,以邦成弊之,即此八成也。此言士,彼言庶民者,庶民可兼士也。按此即冢宰以八灋治官府之官刑,纲见于大司冦,其目见于士师。汋,读如斟酌之酌;挢,读如矫制之矫。邦汋,谓探聴微密,斟酌为奸者;邦贼,谓潜谋隂结,将为逆乱者;邦谍,谓隂为反间,刺探国事者;犯邦令,谓故恃傲悍,废格灋令者;挢邦令,谓诈为王言,以布于下者;为邦盗,谓窃取国货,以私其家者;为邦朋,谓结私党,以乱政者;为邦诬,谓造为讹言,以惑众聴者。凡兹八者,皆治乱之阶,故専以驭士,其虑深矣。

若邦凶荒,则以荒辩之灋治之。令移民通财,纠守缓刑。凡以财狱讼者,正之以傅别约剂【傅音附,约于妙反】

释曰:郑氏曰:辩当为贬,犹朝士之凶荒虑刑贬,谓国事有所贬损,作权时法也。愚谓当如字,荒辩之灋,即移民通财,民可移则移之以就谷,或通财移谷以赒之,即梁惠王所谓「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此即古荒辨之法也。纠守防冦盗也,缓刑舒民心也,凶年行其数事,亦荒政之在刑官者耳。傅谓地傅以为之保,别为判书以为之合,约谓书其约信,剂谓官给券书以财,狱讼必稽此四者,然后其实伪可知也。故以此正之,则无敢苟简于其始,而狱讼由之而省也。《易》之讼曰:「君子以作事谋始」者,此也。

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王燕出入,则前驱而辟。释曰:胜国,为吾所胜之国,谓先朝亡国也。亡国社稷亦祭之,安其神也。以刑官为尸,灭亡类也。自

译解释如下:先王使用刑罚,往往是出于不得已,他们内心常常期望不用刑罚。因此必须辅以禁令,希望百姓不触犯刑法,这是辅助刑法,不让罪行沾染到百姓身上。宫禁,是指王宫官府的国家法度,在王城之内;野禁,是指在郊野之中;军禁,是指在行军作战之际。这五种禁令,用木铎巡行宣告,使众人共同听闻;悬挂在门闾,使众人共同看见。古代的禁令文书,现在已不可见,也是因时制宜制定的,关键在于使百姓不犯罪罢了。

用五种告诫先后于刑罚,不让罪行沾染到百姓。第一是誓,用于军旅;第二是诰,用于诸侯会盟;第三是禁,用于田猎劳役;第四是纠,用于国都之中;第五是宪,用于都邑边鄙。

解释如下:“禁,是制止人们不要做,施行在事情发生之前;戒,是告诫人们不要懈怠疏忽,施行在事情进行之际。用五种告诫先行,则引导教化百姓,使百姓不进而触犯五种处罚;用五种告诫后置,使百姓不后退而触犯五种刑罚。”誓,像《汤誓》、《秦誓》之类;诰,像《康诰》、《洛诰》之类;禁,像遂人管理田猎劳役,掌管其禁令;纠,像刑典纠正万民;宪,像布宪,掌管国家的刑禁等。然而誓,是用法律约束,不仅仅用于军旅,祭祀时的誓戒也是誓;诰,是用道理开导晓谕,不仅仅用于会盟,太祝有诰,在宗庙中宣告之类;禁,不仅仅用于田猎劳役,官禁、官府都有禁令。推而广之,纠和宪,也是如此罢了。

掌管乡中合州、党、族、闾、比之联,以及其民人的什伍,使他们互相安顿互相接纳,以便进行追捕盗贼之事,以便施行刑罚和庆赏。

解释如下:闾胥的职掌说:“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大概闾比卒伍的法度,如果涣散分离,那么同等的人就各不相上下;只有用联法施行,那么先后大小各当其分,而没有互相欺凌的祸患了。合,是合其州、党、族、闾、比的联,联其居所,合卒伍的联,联其人也。联比其居所,什伍其人,是乡官的事务。而士师掌管其合的法度,所以使他们互相安顿互相接纳。上下有序,所以互相安顿;先后有伦次,所以互相接纳。无事时互相安顿互相接纳,然后有事时可以共同承担忧患。这追捕盗贼、伺察窃贼之事,于是就可以开展了。废弃职责的人施行刑罚,有功的人施行庆赏,所以联比他们的目的,是想让庆赏刑罚相互波及罢了。士师掌管刑罚,所以掌管合乡的政令,就是这样说的。

掌管官中的政令,审察狱讼的言辞,以此告知司寇;断狱决讼,传达国家的法令。

解释如下:官中的政令,是刑官中的政事教令,由士师掌管。因为士师是刑官的考核者,审察狱讼的言辞,众士上报其狱讼不决之事,呈给士师,士师审察其言辞的曲直,以此告知司寇决断。弊,是决断的意思,狱讼既已审明符合国家法令,则依法回报给众士。

掌管士的八种成法:一是邦汋,二是邦贼,三是邦谍,四是犯邦令,五是挢邦令,六是为邦盗,七是为邦朋,八是为邦诬【汋,音酌;挢,音矫】

解释如下:八成,说士,是因为这些刑罚都是治理为士者的成法。大司寇说:凡庶民的狱讼,用国家成法决断,就是这八成。这里说士,那里说庶民,是因为庶民可以兼括士。按此即冢宰用八法治理官府的官刑,大纲见于大司寇,其条目见于士师。汋,读如斟酌的酌;挢,读如矫制的矫。邦汋,是指探听微密之事,斟酌做奸邪之事的人;邦贼,是指暗中谋划勾结,将要作逆乱的人;邦谍,是指暗中做反间,刺探国家大事的人;犯邦令,是指故意恃强傲慢,废置违抗法令的人;挢邦令,是指诈称王命,向下颁布的人;为邦盗,是指窃取国家财物,以私利其家的人;为邦朋,是指结私党,以扰乱政事的人;为邦诬,是指制造谣言,以迷惑众人视听的人。凡这八种,都是治乱的阶梯,所以专门用来驾驭士人,其考虑深远了。

如果国家遭遇凶荒,就用荒辩的法度治理。命令移民通财,纠察守卫,宽缓刑罚。凡因财物狱讼的,用傅别约剂来纠正【傅音附,约音妙】

解释如下:郑氏说:辩应当是贬,如同朝士的凶荒虑刑贬,是指国家事务有所贬损,制定权时之法。我认为应当按原字,荒辩之法,就是移民通财,百姓可以迁移就迁移以就食,或者通财移谷以救济他们,就是梁惠王所说的“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这就是古代的荒辩之法。纠守是防备寇盗,缓刑是舒缓民心,凶年施行这几件事,也是刑官中的荒政罢了。傅是指地傅作为保人,别是指判书作为合契,约是指书写其约信,剂是指官府给券书以财物,狱讼必须核查这四者,然后其真假可知。所以用这些来纠正,那么就不敢在开始时苟且简略,而狱讼因此减少。《易经》讼卦说:“君子以作事谋始”,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祭祀战胜之国的社稷,就为其担任尸。王宴饮出入,就前导而辟路。解释如下:胜国,是被我所战胜的国家,指先朝亡国。亡国的社稷也祭祀,是安抚其神灵。用刑官担任尸,是因为灭亡同类。自

治朝而退于内朝,谓燕朝;自燕朝而退于寝,谓之燕寝。燕出入,凡非视朝大事出入及宫苑皆是。前驱者,前王而行;辟者,辟除行。人士师为之,尚严也。

译处理完朝廷政务后退到内朝,称为燕朝;从燕朝退到寝宫,称为燕寝。燕出入,凡是除了上朝处理大事以及出入宫苑之外的情况都算。前驱者,是在君王前面行走的人;辟者,是清除道路的人。由人士师担任这些职务,是为了表示庄严。

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洎镬水。凡刉珥,则奉犬牲。诸侯为宾,则帅其属而跸于王宫。大丧亦如之。大师帅其属而禁逆军旅者,与犯师禁者而戮之。嵗终则令正要防,正歳帅其属而宪禁令于国及郊野。

释曰:古祀帝,亦用尸。尸入门,以槃匜盥水,则士师沃之。王将献尸,必就洗以致洁,则士师洎而增其镬水,以待小司冦沃王也。刉珥,用牲以衅也。毛者曰刉,羽者曰珥。宾丧之礼,皆以刑官跸之,致其严也。王氏曰:大小司冦使其属弗亲跸也,士师帅其属亲跸矣。大司冦跸邦事,小司冦跸国事,故士师跸王宫而已。行师而不从命令者,曰逆;军旅临阵而不用命者,曰犯。师禁治兵,以严为主,故帅其属而戮之。正要防定计簿也,嵗终士师正之。正嵗,小司冦乃命其属入防,故也。去国百里内为郊,郊外曰野。士师正嵗,帅属宪禁令,亦使之无犯,故也。

叶氏曰:为政至于用刑,岂圣人之得已哉?详观司冦数官,大抵恤刑之意多,用刑之意少。设官之意,盖以刑禁民,非以刑刑民也。舜告臯陶曰:「刑期无刑。」成王告康叔曰:「辟以止辟。」如必察察焉以治狱聴讼为能,非王政之所尚也。司冦以五刑纠万民,不施其刑而功命徳能愿之,是尚;不察其罪而守孝职恭之,是纠。曰「尚」者,开其向慕也;曰「纠」者,纠其过使之归正也。初何意于用刑也?八辟丽邦灋,其当刑固不可循情而违灋;其当宥,又不可记过而忘功。丽于灋者,不出于私情;附于刑者,实在于公议。又何心于用刑乎?此犹曰「刑不上大夫」,士节不可不厉也。至于万民之有狱讼者,使入束矢钧金,盖取其辞之直与其信之坚,而后聴之,岂非使民无讼乎?其丽于刑罚也,士师以五禁左右之,徇于朝,又垂于门闾,使之知所禁止;以五戒先后之,使之知所警戒。此非刑期无刑乎?大司冦正月垂象而使观,小司冦正嵗帅官属而宪刑禁,士师正嵗则帅属而宪禁。令布宪,则正月执旌节而宪刑禁。又有禁杀戮,禁暴民,惟恐民之陷于罪也。司刺则讯羣臣,讯羣吏,又讯之万民,必其左右大夫与国人皆曰可刑,然后刑之。如吏民以为不可,小则宥之,大则赦之。宥之则以其不识过失遗忘也;赦之则以其幼弱老耄蠢愚也。至于死刑之不可免也,乡则王防其期,遂则王命三公防其期,县则命六卿防其期,欲合众议而免之也。此正所谓「辟以止辟」之义也。故大司冦一官,虽掌邦刑也,而曰「掌邦禁」,周官亦如之焉。则其设刑也,固欲诘奸慝,刑暴乱,以格其非心也。至于五刑之用,岂圣人之心哉?

乡士掌国中,各掌其乡之民数,而纠戒之,聴其狱讼,察其辞辩,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职聴于朝,司冦聴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防其期。

释曰:六乡之狱皆在国中,而乡士主之。乡之民数亦掌于乡士,而纠察戒饬焉,所以辅佑吾民,俾安于中而不至抵于刑宪也。六乡之民有狱讼,则乡士聴之,察其辞之虚实,辨其情之过误。其有犯死罪者,有犯刑罪者,或轻或重,既定则殊异其文案断罪之书以藏之,又为其罪灋之要辞,如今之畧节招情是也。囚既伏罪,仍至十日而无悔异,乃以职事聴于外朝司冦,从而审之,果得其情,乃就外朝断之,示无所容私也。羣士司刑之官皆在者,合众官而参议焉,不敢以独见断也。各丽其灋以议狱讼者,羣士司刑各有所掌。若司刑掌五刑之灋,司刺掌三赦、三刺、三宥之灋,故各丽其灋也。《王制》曰:「凡聴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其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此足以见当时之所议矣。狱讼成,士师受中者,成罪已成定也,合乎灋得其情之谓中。士师受其定罪合中之文辞也,协合也,和合善。日以为刑杀之期,肆陈也。既杀则陈尸三日,暴其罪与众弃之,且以惩乎未犯者,免犹赦也

译祭祀五帝时,士师要为主祭的尸和君王洗手,并添注镬中的热水。凡是进行刉珥(杀牲取血以祭)的仪式,士师就奉持犬牲。诸侯作为宾客时,士师就率领他的属吏在王宫清道戒严。举行大丧礼时,也如同上述做法。军队出征时,士师率领他的属吏禁止违背军令的人,对于触犯军禁的人就加以诛杀。年终时,士师命令正要(官名)进行账目稽查;正月时,士师率领他的属吏在国都及郊野颁布禁令。

解释说:古代祭祀天帝,也使用尸(代表神灵受祭的人)。尸进入门内,用盘和匜盛水洗手,士师就为他浇水。君王将要向尸献祭,必定到洗处洗手以示洁净,士师就添注镬中的热水,以等待小司寇为君王浇水。刉珥,是用牲血涂抹器物以祭祀。有毛的牲畜称为刉,有羽毛的牲畜称为珥。宾客和丧礼的仪式,都由刑官来清道戒严,以显示其庄严。王氏说:大小司寇让他们的属吏不去亲自清道,而士师率领他的属吏亲自清道。大司寇清道邦国大事,小司寇清道国家事务,所以士师只清道王宫而已。行军时不服从命令的,称为逆;军队临阵时不服从命令的,称为犯。军禁治理军队,以严明为主,所以率领属吏诛杀他们。正要稽查账目,年终时士师进行稽查。正月,小司寇才命令他的属吏入宫稽查,所以如此。离开国都百里以内称为郊,郊外称为野。士师在正月,率领属吏颁布禁令,也是为了防止人们触犯,所以如此。

叶氏说:治理政事到了使用刑罚的地步,难道是圣人愿意的吗?详细观察司寇的几个官职,大体上体恤刑罚的意思多,使用刑罚的意思少。设置官职的本意,大概是用刑罚来禁止百姓犯罪,而不是用刑罚来惩治百姓。舜告诫皋陶说:“刑罚的目的是为了最终不用刑罚。”成王告诫康叔说:“用刑罚来制止刑罚。”如果一定要以明察秋毫地审理案件、听讼断狱为能事,这不是王政所推崇的。司寇用五刑来纠察万民,不施行刑罚而推崇功名、德行、才能和意愿,这是推崇;不查究其罪过而坚守孝道、职责和恭敬,这是纠察。说“推崇”,是开启他们向往仰慕之心;说“纠察”,是纠正他们的过错使他们回归正道。起初哪里有意使用刑罚呢?八辟(八种特权)依附于邦法,那些应当受刑的,固然不能因私情而违背法律;那些应当宽恕的,又不能只记过而忘记功劳。依附于法律的,不出于私情;依附于刑罚的,实际上在于公议。又哪里有心使用刑罚呢?这还说是“刑罚不上大夫”,士人的节操不可不严厉。至于万民中有狱讼的,让他们缴纳束矢和钧金,大概是取他们言辞的直率和信用的坚定,然后才审理,这难道不是为了使百姓无讼吗?那些依附于刑罚的人,士师用五禁来辅助他们,在朝廷上巡行示众,又悬挂在里巷的门上,使他们知道所禁止的;用五戒来先后告诫他们,使他们知道所警戒的。这不是“刑罚的目的是为了最终不用刑罚”吗?大司寇在正月展示天象让人观看,小司寇在正月率领官属颁布刑禁,士师在正月则率领属吏颁布禁令。布宪官在正月手持旌节颁布刑禁。又有禁止杀戮、禁止暴民的禁令,惟恐百姓陷入罪过。司刺则讯问群臣,讯问群吏,又讯问万民,必须左右大夫和国人都说可以处刑,然后才处刑。如果官吏和百姓认为不可以,小的就宽恕,大的就赦免。宽恕是因为他们不识、过失、遗忘;赦免是因为他们幼小、年老、愚蠢。至于死刑不可避免时,在乡则由王亲自确定日期,在遂则由王命令三公确定日期,在县则命令六卿确定日期,想要集合众人的意见来免除死刑。这正是所谓“用刑罚来制止刑罚”的意义。所以大司寇这一官职,虽然掌管邦国的刑罚,却说是“掌管邦国的禁令”,周官也是如此。那么他设置刑罚,固然是想要诘问奸邪,刑罚暴乱,以矫正他们的邪念。至于五刑的使用,难道是圣人的本心吗?

乡士掌管国都内的区域,各自掌管其乡的民数,并纠察告诫他们,审理他们的狱讼,考察他们的言辞辩解,他们的狱讼情况各异,对于死刑的罪状要加以摘要,每十天在职事上向朝廷汇报,由司寇审理,在朝廷上断决狱讼,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来议论狱讼,狱讼判决后,士师接受中(公正)的判决并确定日期,执行刑杀并陈尸示众三天,如果想要赦免,则由王亲自确定日期。

解释说:六乡的狱讼都在国都内,由乡士主管。乡的民数也由乡士掌管,并纠察告诫,以此来辅助保佑我的百姓,使他们安居于中道而不致触犯刑宪。六乡的百姓有狱讼,乡士就审理,考察他们言辞的虚实,辨别他们情理的过错。那些犯死罪的,犯刑罪的,或轻或重,判决后分别记录文案断罪之书以收藏,又为他们罪法的摘要,就像现在的略节招情一样。囚犯既已伏罪,仍到十天后没有悔异,才以职事向在外朝的司寇汇报,从而审问,果然得到实情,就在外朝断决,以示无所容私。群士司刑的官都在场,是集合众官来参议,不敢以独见断案。各自依据法律来议论狱讼,群士司刑各有所掌。如果司刑掌管五刑之法,司刺掌管三赦、三刺、三宥之法,所以各自依据法律。《王制》说:“凡是审理五刑的讼案,必须推究父子的亲情,确立君臣的道义,以权衡轻重的次序,谨慎测度浅深的程度,以区别它们,竭尽聪明,致其忠爱,以穷尽它们。”这足以见当时所议论的情况。狱讼判决后,士师接受中(公正)的判决,成罪已成定,合乎法律得其情叫做中。士师接受其定罪合中的文辞,协合也,和合善。日以为刑杀之期,肆陈也。既杀则陈尸三日,暴其罪与众弃之,且以惩乎未犯者,免犹赦也。

。期谓乡士聴职于朝,司冦聴狱之时,亲至外朝以八议定其取舍,亦不敢以已意废天讨之公也。此足以见先王之时,有一狱讼所属之士已聴之矣,而司冦又聴之,羣士司刑又议之,士师又受之。欲免其罪,则又或王或三公、六卿防其期,凡更数人而后成,盖不敢妄加人以罪如此。

译期,是指乡士在朝廷听职,司寇审理案件的时候,亲自来到外朝,依据八议来确定取舍,也不敢凭自己的私意废弃天讨的公正。这足以看出先王时代,有一个案件,所属的士官已经审理过了,司寇又审理,群士司刑又商议,士师又接受。想要免除他的罪责,那么又或者是王,或者是三公、六卿参与他的期会,总共经过好几个人之后才定案,大概不敢随意给人定罪就是这样的。

大祭祀、大丧纪、大军旅、大宾客,则各掌其乡之禁令,帅其属夹道而跸。三公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国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夹,古洽反】

释曰:「祭祀、丧纪军旅、宾客、六乡皆有共焉。故帅属夹道而跸以士官为之,欲严肃人无敢犯也。三公与王论道者,若以国事至乡则为之前驱而辟行人也。大事,谓军旅田役之事。若乡众乡师治之,而乡士则戮其犯命者,掌刑罚故也。」

遂士掌四郊,各掌其遂之民数,而纠其戒令,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二旬,而职聴于朝,司冦聴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就郊而刑杀,各于其遂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令三公防其期。若邦有大事,聚众庶,则各掌其遂之禁令,帅其属而跸。六卿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郊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

释曰:「六遂之狱在四郊,遂士主之。二旬而职聴于朝,去王城渐逺,故其期不同焉。」令三公防其期者,杀于乡也。聚众庶,遂士则各掌其遂之禁令,戮其犯命者,司刑故也。六卿有事于遂,则遂士为之前驱而辟行人焉。余见上。

县士掌野,各掌其县之民数,纠其戒令,而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旬而职聴于朝,司冦聴之,断其狱,蔽其讼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各就其县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命六卿防其期,若邦有大役,聚众庶,则各掌其县之禁令,若大夫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野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释曰郊外曰野,自二百里至三百里,大夫所食之采邑,或公邑也,三旬职聴于朝者,去王城稍逺,故加十日也,命六卿防其期者,县士职聴之时,命六卿往议之也,掌禁令,戮犯命,皆如遂士。

方士掌都家,聴其狱讼之辞,辨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月而上狱讼于国司冦。聴其成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丽其灋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书其刑杀之成,与其聴狱讼者。凡都家之大事,聚众庶,各掌其方之禁令,以时修其县灋。若嵗终则省之,而诛赏焉。凡都家之士所上治,则主之。

释曰:大都在畺地,小都在县地,家邑在稍地,则去王城愈逺。其都家之主,则王之三公及王子卿大夫,皆身居王朝而食采于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之内者。故遂士、县士皆得以职聴于朝,而方士则三月乃上狱讼于国者。其主在国上于都家之主,其主乃付于司冦聴其成也。羣士司刑参断之情与灋相应乃丽于律灋以为中,然后士师受之。士师又书其当刑、当杀之成于案,以备稽考,又书其治狱之吏姓名,以备反覆失实者。盖以其逺故,特详焉。协日刑杀则各于其处以王命焉。县灋修之者,都鄙比居之灋至县而止。其夫家田菜之数六畜车辇之稽,皆如乡遂,不言乡遂者,大都不可耦国亦至县鄙比居之灋,惟于此见之,故曰「以时修其县灋也」。嵗终又省之,亦于闾里校比之事,乡士、遂士掌民数之意也。方士在朝,都家各有士在都家之中,故其所治之狱讼各上于方士主之,然后上于国也。

李氏曰:「君之于民,犹亲之于子也。亲则不忍其子,君焉得忍其民哉?惟其不忍之心,则人无有可戮,罪无有可刑。王欲赦,固其理也。然而天讨有罪,王者奉之以作五刑。刑者,非王之意也,天之意也。非天之意,天下人之意也。杀人者死,而民犹有相杀;伤人者刑,而民犹有相伤。苟以不忍而赦之,则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杀伤之者无以惩其恶,被杀伤者无以伸其寃此不近于帅贼而攻人者乎?是故先王虽有不忍之心,而不敢辄赦,必于外朝与掌事者议其可否焉。赦者,非王赦之情可赦也;否者,非王不赦情不可赦也。如此,则民何有不服?令何有不行?」

讶士掌四方之狱讼,谕罪刑于邦国。凡四方之有治于士者,造焉。四方有乱狱

译凡遇重大祭祀、重大丧礼、重大军事行动、重大宾客接待时,遂士便各自掌管其所属乡的禁令,率领其下属在道路两旁清道戒严。如果三公因国家事务来到乡中,遂士便作为前导开道,为丧礼开道也是如此。凡是国家有重大事务,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

解释说:“祭祀、丧礼、军事、宾客,六乡都有参与。所以率领下属在道路两旁清道戒严,由士官担任,是为了严肃纪律,使人不敢违犯。三公是与君王讨论治国大道的人,如果因国家事务来到乡中,遂士就作为前导开道,驱散行人。重大事务,指的是军事和田役之事。如果乡众由乡师治理,而乡士则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这是因为乡士掌管刑罚的缘故。”

遂士掌管四郊,各自掌管其所属遂的户口数目,纠察其禁令,审理其狱讼,察验其供词,辨别其狱讼,区分死刑的罪行,并汇总起来,每二十天将职责汇报给朝廷,由司寇审理,在朝廷上断决狱讼,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来议论狱讼。狱讼判决后,士师接受定案,选择吉日到郊外执行刑杀,各自在其所属的遂中示众三天。如果君王想要赦免,就命令三公去监督行刑的日期。如果国家有重大事务,聚集民众,遂士便各自掌管其所属遂的禁令,率领下属清道戒严。六卿如果有国家事务来到遂中,遂士便作为前导开道,为丧礼开道也是如此。凡是四郊有重大事务,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

解释说:“六遂的狱讼在四郊,由遂士主管。每二十天将职责汇报给朝廷,因为距离王城逐渐变远,所以期限不同。”命令三公去监督行刑日期,是因为在乡中执行死刑。聚集民众时,遂士便各自掌管其所属遂的禁令,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这是因为司刑的缘故。六卿在遂中有事务,遂士便作为前导开道,驱散行人。其余同上。

县士掌管野地,各自掌管其所属县的户口数目,纠察其禁令,并审理其狱讼,察验其供词,辨别其狱讼,区分死刑的罪行,并汇总起来,每三十天将职责汇报给朝廷,由司寇审理,在朝廷上断决狱讼,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来议论狱讼。狱讼判决后,士师接受定案,选择吉日执行刑杀,各自在其所属的县中示众三天。如果君王想要赦免,就命令六卿去监督行刑的日期。如果国家有重大劳役,聚集民众,县士便各自掌管其所属县的禁令。如果大夫因国家事务来到县中,县士便作为前导开道,为丧礼开道也是如此。凡是野地有重大事务,就处死那些违抗命令的人。解释说:郊外称为野,从二百里到三百里,是大夫所食的采邑,或者是公邑。每三十天将职责汇报给朝廷,是因为距离王城稍远,所以增加十天。命令六卿去监督行刑日期,是指县士汇报职责时,命令六卿前往商议。掌管禁令、处死违抗命令者,都与遂士相同。

方士掌管都邑和家邑,审理其狱讼的供词,辨别死刑的罪行,并汇总起来,每三个月将狱讼上报给国家的司寇。在朝廷上听取判决结果,群士、司刑都在场,各自依据法律来议论狱讼。狱讼判决后,士师接受定案,书写刑杀的定案,以及审理狱讼的官吏姓名。凡是都邑和家邑有重大事务,聚集民众,方士便各自掌管其所属方的禁令,按时修订其县的法规。如果年终,就省察这些法规,并施行诛罚和奖赏。凡是都邑和家邑的士所上报的治理事务,都由方士主管。

解释说:大都位于疆地,小都位于县地,家邑位于稍地,那么距离王城就更远了。都邑和家邑的主人,是王室的三公以及王子、卿、大夫,他们都身在王朝任职,而在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之内享有采邑。所以遂士、县士都能将职责汇报给朝廷,而方士则每三个月才将狱讼上报给国家。都邑和家邑的主人如果在朝廷,就上报给都邑和家邑的主人;其主人则交付给司寇审理判决。群士、司刑参与断案,情理与法律相符合,才依据律法定为定案,然后士师接受。士师又将应当刑杀的案件写在案卷上,以备查考,又书写审理狱讼的官吏姓名,以备反复核查失实之处。大概因为距离遥远,所以特别详细。选择吉日执行刑杀,便各自在其处以王命执行。修订县法,是因为都鄙比居之法到县为止。其夫家田菜数目、六畜车辇的稽查,都与乡遂相同,不提及乡遂,是因为大都不可耦国,也到县鄙比居之法,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所以说“按时修订其县法”。年终又省察,也是在闾里校比之事上,体现了乡士、遂士掌管户口数目的用意。方士在朝廷,都邑和家邑各有士在都邑和家邑之中,所以他们所审理的狱讼各自上报给方士主管,然后再上报给国家。

李氏说:“君主对于百姓,就像父母对于子女一样。父母不忍心对待子女,君主怎么能忍心对待百姓呢?正因为有这种不忍之心,所以没有人应该被处死,没有罪行应该被刑罚。君王想要赦免,本来就是合理的。然而上天讨伐有罪之人,君王奉行它来制定五刑。刑罚,不是君王个人的意志,而是上天的意志。不是上天的意志,就是天下人的意志。杀人者死,但百姓仍有互相杀害;伤人者刑,但百姓仍有互相伤害。如果因为不忍心而赦免他们,那么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行凶者无法惩罚其恶,受害者无法伸张其冤,这不就近乎率领贼寇去攻击别人了吗?所以先王虽然有不忍之心,但不敢随意赦免,一定要在外朝与掌管事务的人商议是否可行。赦免,不是君王主观认为可以赦免;不赦免,不是君王主观认为不可赦免。这样,百姓怎么会不服从?政令怎么会不施行?”

讶士掌管四方来的狱讼,向邦国宣谕罪刑。凡是四方有在士那里审理案件的人,都到讶士这里来。四方有混乱的狱讼

,则往而成之。邦有宾客,则与行人送逆之。入于国,则为之前驱而辟野,亦如之。居馆,则帅其属而为之跸。诛戮暴客者,客出入则道之,有治则赞之。凡邦之大事,聚众庶则读其誓禁。

译(若有事),就前往完成它。国家有宾客,就与行人官一起送迎他们。进入国都,就作为前导在野外开道,也像这样。宾客住在馆舍,就率领他的属吏为宾客清道。对于诛杀暴虐宾客的人,宾客出入时为他们引导,有诉讼就协助处理。凡是国家的大事,聚集民众时就宣读禁令。

释曰:「四方诸侯之来朝觐者,有行人以掌其礼,有讶士以掌其刑。礼与刑不可偏废也。」四方之狱讼,诸侯之狱讼也。谕刑罪于邦国,告诸侯以丽罪及制刑之本意。有治于士,谓四方诸侯有狱不能断而谳疑辨事至者,先造讶士,乃通之于士师也。乱狱,谓在外侯邦有上下相虐、君臣宣淫者,则往而成之,聴其狱,正其罪,以告于王也。送逆,谓始来及去也。以其掌四方之狱讼,故宾客则与行人送逆之,入于国则为之前驱,而辟居馆则帅其属而为之跸。以刑官所在,则人无敢犯也。诛戮暴客者,客国之所礼而暴之,则刑之所取,故诛之戮之。客出入则为之道,使知所往。客有事治,则为之赞助,使事有成。国有师田之事,或讨伐诸侯也,则讶士读其誓命之辞及五禁之灋也。

朝士掌建邦外朝之灋,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嘉石,平罢民焉;右肺石,达穷民焉。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禁慢朝错立族谈者【长丁丈反,罢音疲】

释曰:外朝在雉门之外,两观之间。王者询众庶,羣士聴狱讼,皆在于是焉。小司冦掌其灋,朝士掌其位。棘取其赤心,事上无▯而能制御于外者也。槐取其黄中通理,畅于四肢,臣徳之至也。孤、卿、大夫,臣道也,比诸侯为卑,故位于左。侯、伯、子、男,君道也,比诸臣为尊,故位于右。三孤六卿,其位凡九。诸侯列于四国,其服亦九。故左右皆九棘。太师、太傅、太保,其位止于三,故面三槐。嘉石所以平罢民之不能自强以礼,然必在左者,卑之而示其辱,故尔。肺石所以达穷民之不能自伸其情,然必在右者,佑之欲其伸,故尔。以鞭呼趋且辟,执鞭以威之。呼朝者使之趋,呼行者使之辟,所以肃朝仪也。慢朝,谓处班行而不肃也。错立,谓班行不整者。族谈,谓违班位而聚谈者。夫禁慢朝者,则使之钦;禁错立,则使之正;禁族谈,则使之静。朝士掌外朝之灋,振肃朝仪者如此。

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委于朝,告于士,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凡士之治有期日,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之治聴,期外不聴。释曰:获,亦得也,谓所拾得者也。人民小者,未龁七嵗以下。凡货贿人民六畜至于遗失有得获者,委于聴讼之朝,告于朝士,而不敢私焉,以待其人而反之。至于旬,则亦久矣,于是举之。大者入于公,小者归于拾得之人。士之治有期日,使来于外朝职聴之,以逺近节之。故期内聴,期外不聴,亦息讼之一端也。国中一旬,乡士也;郊二旬,遂士也;野三旬,县士也;都三月,方士也;邦国朞讶士也。盖民之狱讼,宜以时治,苟不急,又在期外,亦可以已矣。又况狱讼追证聨逮及于平民,乌可久哉。

凡有责者,有判书以治,则聴。凡民同货财者,令以国灋行之。犯令者,刑罚之。凡属责者,以其地傅而聴其辞【属音烛,傅音付】

释曰:责者,责偿其所欠也。判书谓凡借贷者,书其数而中分之,各执其一。有判书可以验其实,故聴之。无判书则不聴者,所以养信而息讼也。同货财,如今合钱兴贩者,以国灋行之。谓以节传出纳之犯令者,如货不出于闗者,举其货,罚其人,是也。二人同财,一人犯令,则刑罚惟施于犯令者,不及其侪也。凡责者有判书,属责者无判书,或有单书口属而责者,则以其地相比近之人俱来,乃受其辞而治之也。

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若邦凶荒、札丧、冦戎之故,则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

释曰:军,犹攻也。盗贼明聚,攻剽乡邑及家,虏辱者,杀越人于货。凡民罔不憝,有卒伍追胥之灋,杀之无罪。仇雠之复,虽出于私情,苟同国不相避,必将报之,不得擅杀,必书于士。罪昭著则杀之无罪,非擅杀也。虑,犹图也。贬,减损也。王氏曰:凶而至于荒,札而至于丧,冦而至于戎,皆

译解释说:“四方诸侯前来朝见天子的,有行人官掌管其礼仪,有讶士官掌管其刑狱。礼仪与刑罚不可偏废。”四方之狱讼,即诸侯国的狱讼。向邦国晓谕刑罪,是告知诸侯关于定罪及制定刑罚的根本意图。有治于士,是指四方诸侯有案件不能决断,而将疑难案件上报至士师时,先由讶士接待,然后转达给士师。乱狱,是指在外诸侯邦国中有上下相互虐待、君臣公开淫乱的情况,则前往审理,听审其狱讼,纠正其罪责,并上报给天子。送逆,是指宾客初来和离去的时候。因为讶士掌管四方狱讼,所以宾客则由行人官负责送迎,进入国都时作为前导,安排住宿馆舍时率领其属吏为之清道戒严。因为刑官所在之处,人们不敢触犯。诛戮暴客,是指客居他国之人受到礼遇却行为暴虐,这是刑罚所应惩治的,所以诛杀他们。宾客出入时为他们指引道路,使其知道去向。宾客有事务需要处理,则为之赞助协助,使事情得以完成。国家有军事或田猎之事,或是讨伐诸侯时,则讶士宣读誓命之辞以及五禁之法。

朝士掌管建立邦国外朝的法度,左边排列九棵棘树,孤、卿、大夫位列于此,众士在其后;右边排列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位列于此,众吏在其后。正面排列三棵槐树,三公位列于此,州长及众庶在其后。左边设置嘉石,用于平定疲敝之民;右边设置肺石,用于通达穷困之民。率领其属吏,用鞭子呼喊催促,并禁止怠慢朝仪、错乱站立、聚众谈论的人【“长”音丈,“罢”音疲】

解释说:外朝位于雉门之外,两观之间。王者咨询众庶,众士审理狱讼,都在这里进行。小司寇掌管其法度,朝士掌管其位次。棘树取其赤心,象征事奉君主没有私心而能制约外臣。槐树取其黄中通理,畅达四肢,象征臣德之极致。孤、卿、大夫,属于臣道,比诸侯地位低,所以位于左边。侯、伯、子、男,属于君道,比诸臣地位尊,所以位于右边。三孤六卿,其位次共九人。诸侯列于四方,其服制也是九等。所以左右都设九棘。太师、太傅、太保,其位次止于三人,所以正面设三槐。嘉石是用来平定那些不能自强守礼的疲敝之民,但必须设在左边,是贬低他们以示羞辱,所以如此。肺石是用来通达那些不能自行伸冤的穷困之民,但必须设在右边,是保佑他们希望其伸冤,所以如此。用鞭子呼喊催促并清道,是执鞭以示威严。呼喊朝见者使之快走,呼喊行走者使之避让,以此来严肃朝仪。慢朝,是指在班列中不严肃。错立,是指班列不整齐。族谈,是指违背班列位置而聚众谈论。禁止慢朝,是使他们恭敬;禁止错立,是使他们端正;禁止族谈,是使他们安静。朝士掌管外朝的法度,振肃朝仪就是如此。

凡是获得财物、人口、六畜的,都放在朝堂上,报告给士官,十天后予以处理。价值大的归公,价值小的归拾得者私有。凡是士官审理案件有期限,国都内为十天,郊外为二十天,野外为三十天,都邑为三个月,邦国为一周年。期限内的诉讼予以审理,期限外的不予审理。解释说:获,也是得的意思,指所拾得之物。人民中的小者,指七岁以下未换牙的儿童。凡是财物、人口、六畜至于遗失而被拾得的,都放在听讼的朝堂上,报告给朝士,而不敢私自占有,等待失主来认领。到了十天,时间也很久了,于是予以处理。价值大的入于公家,价值小的归拾得之人。士官审理案件有期限,让当事人来到外朝任职听审,根据远近来节制。所以期限内审理,期限外不审理,这也是平息诉讼的一种方法。国都内十天,由乡士负责;郊外二十天,由遂士负责;野外三十天,由县士负责;都邑三个月,由方士负责;邦国一年,由讶士负责。大概民众的狱讼,应当及时审理,如果不紧急,又在期限之外,也可以停止了。何况狱讼追证牵连波及平民,哪里可以长久呢。

凡是有债务纠纷的,有契约文书作为凭证,就予以审理。凡是民众共同拥有财物的,命令依照国家法度执行。违反法令的,予以刑罚。凡是连带债务的,根据其所在地传唤相关人等,听取其陈述【“属”音烛,“傅”音付】

解释说:责,是责偿其所欠的债务。判书是指凡是借贷的人,写下数目后从中剖开,各执一半。有判书可以验证事实,所以予以审理。没有判书则不予审理,这是为了培养诚信而平息诉讼。同货财,如同现在合伙出资经商的人,依照国家法度执行。所谓依照法度执行,是指凭符节出入关卡,违反法令的,如货物不出关卡的,没收其货物,处罚其人,就是这样。两人共同拥有财物,一人违反法令,则刑罚只施加于违反法令者,不涉及其同伴。凡是债务有判书,连带债务无判书,或有单凭口头约定而追债的,则根据其所在地传唤邻近的人一同前来,然后接受其陈述而审理。

凡是盗贼、军队、乡邑及家人杀死他们的,无罪。凡是报仇的人,向士官登记,杀死仇人,无罪。如果国家遭遇凶荒、瘟疫丧乱、寇贼戎狄之祸,则命令邦国、都邑、县鄙考虑减轻刑罚。

解释说:军,犹攻也。盗贼明显聚集,攻掠乡邑及家,虏掠侮辱者,杀人劫财。凡民无不憎恶,有卒伍追胥之法,杀死他们无罪。仇雠之报复,虽出于私情,如果同国不相回避,必将报复,不得擅杀,必须向士官登记。罪责昭著则杀死他们无罪,并非擅杀。虑,犹图也。贬,减损也。王氏曰:凶而至于荒,札而至于丧,寇而至于戎,皆

故之大者。其所制之刑,所用之财,宜有异于平日。故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先事而思患,谓之虑。虑刑则刑之加释,有趣一时之宜者,虑以制之也。虑贬则财省,杀则纾一时之急者,虑以节之也。虑刑则非独缓刑也,虑贬则非特省礼也,皆出于不得已也。

译因此,在重大变故时,所制定的刑罚,所使用的财物,应当与平时有所不同。所以命令邦国、都邑、家邑、县鄙,预先考虑刑罚的减免,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思考可能出现的祸患,这叫做“虑”。考虑刑罚,是因为刑罚的施加或赦免,有顺应一时之宜的情况,通过“虑”来加以裁制。考虑减免赋税,是因为节省财物、减轻征敛可以缓解一时的急迫,通过“虑”来加以节制。考虑刑罚,并非仅仅为了宽缓刑罚;考虑减免赋税,也并非仅仅为了节省礼仪开支,这都是出于不得已的情况。

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辨其国中与其都鄙及其郊野,异其男女。嵗登下其死生,及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冦。司冦及孟冬祀司民之日,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防,冢宰贰之,以赞王治。

释曰:登上也。民数司于刑官者,制刑本以生民,且司民数,则不犯刑者亦知惧,此刑官之权也。男八月,女七月而生齿,版今戸籍也。国中都鄙郊野,合王畿之内,而辨其地之所着也,异其男女,知所以成夫家也。下除去也。每嵗之终,必着其生,去其死,然后可以验其实也。地官冬官之所校登,夫家田莱之数,只及于司徒司空,以诏废置诛赏,而民数则専以司民掌之。三年大比,则以民数之籍上,司冦司民。轩辕之角星也,孟冬祀之,以保民使繁庶也。祀毕,乃献民数于王。民为国之本,故王拜而受之,登于天府,与宗庙宝共藏者,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故也。内史司防,冢宰贰之,将视年之丰俭,以制国用,而观其土著治否之实也。赞王治,观其盈缩,以考主民之吏之能否也。徐干曰:民数为国之本也。先王周知其万民众寡之数,乃分九职。九职既分,则劬劳者可见,勤惰者可闻也。然事役不均,未之有也。事役既均,故上尽其心,而人竭其力,国家殷富,大小不匮,百姓休和,下无怨疾焉。《周礼》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其重也如此。今之为政者,未之知恤也。譬如无田而欲树艺,虽有农夫,安能措其强力乎?是以先王致六乡六遂之灋,所以维持其民而为之纲目也。使其邻比相保,赏罚相延及,出入存亡防否逆顺,可得而知也。及乱君之为政也,戸口漏于国版,夫家脱于聨伍,避役逋逃者有之,于是奸心竞生,而伪端并作,小则窃滥,大则攻刧严刑峻令不能救也。民数者,庶事之所自出也,莫敢不正焉。以分田里,以令贡赋,以制禄食,以起田役,以作军旅,国以建典,家以立度,五礼用修,五刑用措,其惟审民数乎?

司刑掌五刑之灋,以丽万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若司冦断狱弊讼,则以五刑之灋诏刑罚,而以辨罪之轻重【劓,鱼器反;刖,音月】

释曰:民之有罪者,以五刑之灋丽之,皆亏体肉刑也。墨者,刻其面以墨窒之;劓者,截其鼻,形不完矣;宫者,男子去势而为奄,女子幽闭而为奚。去势者,去其阳幽闭者,闭其隂。盖女子去其生本,则幽隂闭塞矣。刖者,断其足,使不能行动则恶何自施?杀则死刑也。亦有异焉,若司冦断狱弊讼之时则以五刑之书三千条件往,辨其罪之轻重,所当丽之刑而诏之,如今律家所署灋矣。此非精于灋律者不能也,故特设其官焉。王氏曰:《周礼五刑之灋皆五百,而《吕刑》墨劓之属皆千,宫之属则三百,大辟则二百者,此所谓刑罚世轻世重也。以刑之灋诏刑罚所谓惟灋惟察其审克之也;而以辨罪之轻重,所谓上下比罪,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是也。

原曰:「五刑之属凡二千五百。」穆王训夏赎刑曰:「五刑之属三千。」班固以司刑二千五百为中典,吕刑三千为重典。然夏刑三千而死罪二百,周刑二千五百而杀罪五百,则周之刑为重矣。盖刑非以属之数而分轻重之也,刑止五而已。行之既久,人情事变,独详故穆王有其属三千之云,非所以为重轻之别也。孔子曰:「五刑之属三千。」盖亦据后王之刑条为言也。盖五刑,肉辟也。肉辟之用,亏人形体,圣人诚有甚不得已焉者,然亦本诸天理之极,为天地立心,为百世生民立命而制之也。以五刑而论,之人之为恶,生于心,必待形以运之,然后其恶成焉。圣人制刑,辱其形,所以惩其心;残其形,所以制其心也。然此圣人犹欲生之也。至于罪大恶极,天讨不加,人道废矣,乃杀之焉。故嘉石、圜土者,劳苦之,困辱之,犹爱而教之,能改则复之,尚可齿于平人也。至于墨、劓、宫、刖,以其终不能改也,然后刑之。恶心虽存,

译司民掌管登记全国人口的数量,从长出牙齿的儿童以上,都登记在户籍版上,区分国都、都鄙以及郊野的不同区域,并区别男女。每年登记死亡和出生的人数,等到三年一次的大规模统计时,将人口数量报告给司寇。司寇在孟冬祭祀司民之日,将人口数量献给君王。君王拜受,将其存入天府。内史负责稽查,冢宰加以复核,以此辅助君王治理国家。

解释说:“登”是登记的意思。将人口数量交由刑官掌管,是因为制定刑罚本是为了保护百姓,而且掌管人口数量,那么不触犯刑罚的人也会知道畏惧,这是刑官的职权。男子八个月、女子七个月长出牙齿,“版”就是现在的户籍。国都、都鄙、郊野,合起来是王畿之内,以此辨别他们居住的地方;区别男女,是为了知道如何组成家庭。“下”是除去的意思。每年年终,必须登记出生者,除去死亡者,这样才能核实真实情况。地官冬官所校登的夫家、田莱数量,只涉及司徒、司空,用来报告废置诛赏,而人口数量则专门由司民掌管。三年大比,则将人口户籍上报给司寇和司民。轩辕是角星,孟冬祭祀它,是为了保佑百姓繁衍众多。祭祀完毕,便将人口数量献给君王。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君王拜受,存入天府,与宗庙宝物一起收藏,这是因为百姓最尊贵,社稷次之,君主最轻的缘故。内史负责稽查,冢宰加以复核,是为了观察年成的丰歉,以制定国家用度,并考察百姓安居治理的实际状况。辅助君王治理,观察人口的增减,以此来考核管理百姓的官吏是否有能力。徐干说:人口数量是国家的根本。先王周知万民多寡的数量,才分配九种职事。九种职事分配后,勤劳的人可见,懒惰的人可闻。然而如果事役不均,这种情况就不会存在。事役既然均平,所以上面尽心,下面竭力,国家殷实富裕,大小不匮乏,百姓休养生息和睦,下面没有怨恨疾苦。《周礼》孟冬祭祀司民,将人口数量献给君王,君王拜受,存入天府,其重视程度如此。现在的执政者,不知道体恤这一点。这就像没有田地却想种植,虽然有农夫,怎么能施展他们的强力呢?因此先王制定六乡六遂的法度,用来维持百姓并作为纲目。使邻里互相担保,赏罚互相牵连,出入存亡、顺逆与否,都可以知道。等到乱君执政,户口漏于国家户籍,家庭脱离编组,逃避徭役逃亡的人有了,于是奸诈之心竞相产生,虚伪的开端同时出现,小的则盗窃泛滥,大的则抢劫,严刑峻令也不能挽救。人口数量是各种事务的源头,没有人敢不端正它。用来分配田地住宅,用来命令贡赋,用来制定俸禄,用来征发田役,用来组建军队,国家以此建立典章,家庭以此确立法度,五礼得以修明,五刑得以施行,这难道不取决于审慎的人口数量吗?

司刑掌管五种刑罚的法度,用来匹配万民的罪行:墨刑五百条,劓刑五百条,宫刑五百条,刖刑五百条,死刑五百条。如果司寇断案审理诉讼,就用五种刑罚的法度来宣告刑罚,并以此辨别罪行的轻重【劓,音鱼器;刖,音月】

解释说:百姓有罪,用五种刑罚的法度匹配他们,都是损害身体的肉刑。墨刑,是在脸上刻字并用墨填塞;劓刑,是割掉鼻子,形体就不完整了;宫刑,是男子去势成为阉人,女子幽闭成为奚。去势,是去掉阳具;幽闭,是封闭阴户。大概女子去掉生育的根本,那么幽阴就闭塞了。刖刑,是砍断脚,使不能行动,那么恶行从何施展?死刑就是极刑。也有不同的地方,如果司寇断案审理诉讼时,就用五种刑罚的三千条律令,辨别罪行的轻重,应当匹配的刑罚并宣告它,就像现在律法家所署写的法律一样。这不是精通法律的人不能做到的,所以特别设置这个官职。王氏说:《周礼》五种刑罚的法度都是五百,而《吕刑》墨、劓等都是一千,宫刑等是三百,大辟是二百,这就是所说的刑罚随时代轻重变化。用刑罚的法度宣告刑罚,所谓只依法只审慎,其审慎克制;而辨别罪行的轻重,所谓上下比照罪行,上刑适合轻罪就服,下刑适合重罪就服。

原本说:“五刑的条目总共二千五百。”穆王训示夏赎刑说:“五刑的条目三千。”班固认为司刑二千五百是中典,吕刑三千是重典。然而夏刑三千而死罪二百,周刑二千五百而杀罪五百,那么周的刑罚是重的了。大概刑罚不是以条目的数量来区分轻重的,刑罚只有五种而已。实行久了,人情事变,独自详细,所以穆王有条目三千的说法,并不是用来区分轻重的。孔子说:“五刑的条目三千。”大概也是根据后王的刑条来说的。大概五刑,是肉刑。肉刑的使用,损害人的形体,圣人确实是非常不得已才这样做的,然而也是本着天理的极致,为天地立心,为百世生民立命而制定的。以五刑而论,人的作恶,生于心,必须等待形体来运作,然后恶行才完成。圣人制定刑罚,侮辱其形体,是为了惩戒其心;残害其形体,是为了制约其心。然而圣人还是想让他们活着。至于罪大恶极,天讨不加,人道废弛,才杀了他们。所以嘉石、圜土,是让他们劳苦,困辱他们,还是爱护并教育他们,能改过就恢复他们,还可以列入平民之中。至于墨、劓、宫、刖,因为他们终究不能改过,然后才施加刑罚。恶心虽然存在,

不得肆矣。故肉刑者,天理之极,人情之当,至公至平之制也。自二帝三王循而不废,世道之隆,非后世所及者,以肉刑存焉耳。汉文帝感一女子之言,遂废从古帝王循守之大灋。岂帝王好生之徳不若后世之中主,臯陶、伊傅、周召之仁智不若汉世一女子哉?以无明见逺识之智,狃目前之小慈,不见天地圣人之心,不顾世道之害,故耳。噫!肉刑其可废哉!

译就不能肆意妄为了。所以肉刑是符合天理的极致,顺应人情的恰当,是最公正、最公平的制度。自从二帝三王遵循而不废除,世道的兴盛,不是后世所能达到的,就是因为保留了肉刑啊。汉文帝因受一个女子的话感动,就废除了自古帝王遵循的大法。难道帝王的仁爱之心不如后世的中等君主,皋陶、伊尹、傅说、周公、召公的仁德智慧不如汉代的一个女子吗?是因为没有明察远见的智慧,拘泥于眼前的小恩小惠,看不见天地圣人的本心,不顾及对世道的危害,所以才这样啊。唉!肉刑怎么可以废除呢!

司刺掌三刺、三宥、三赦之灋,以赞司冦聴狱讼。一刺曰讯羣臣,再刺曰讯羣吏,三刺曰讯万民。一宥曰不识,再宥曰过失,三宥曰遗忘。一赦曰幼弱,再赦曰老旄,三赦曰惷愚。以此三灋者,求民情,断民中,而施上服、下服之罪,然后刑杀【刺,七赐反;忘,音妄;旄,音耄;惷,勑江反】

释曰:刺杀也。讯而罪定则杀之,讯问也。掌以司冦已成之狱讼问于众人。宥,寛也;赦,舍也;赞助也。人之犯罪,重者有至于杀故有三刺之灋。其罪有被之五刑,则已重;加之鞭朴,为已轻则宥而寛之,故有三宥之灋。至于情之可矜,而五刑疑于无罪,则从而赦之,故有三舍之灋。三刺者,罪虽当死,不遽杀之。一则询诸公卿大夫,二则询诸府史之卑,三则询诸国人之众国人皆以为可杀然后施刑焉。三讯则于我无憾矣。又求以寛之曰:岂其人之不识乎?岂其人之过失乎?岂其人之遗忘乎?有是三者则宥以寛之也。又求之于心曰:其人年少而微弱也,其人年老而昏耄也,其人惷愚而无知也。有是三者则不止于宥而直舍之也。以此三灋者,求民情,断民中,则情尽于内辞孚于外。因灋以议罪,因罪以施刑。情重者服上刑,情轻者服下刑。然后刑之、杀之,则彼我皆无憾矣。刘氏曰:今律三刺之灋皆存,特不分职以专掌之,而有审刑之官。圣人之仁,古今虽邈,而其志同矣。

司约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治神之约为上,治民之约次之,治地之约次之,治功之约次之,治器之约次之,治挚之约次之。

释曰:约,信也。剂,券书也。以言语之信为文书于券也。治者,定也。恐其相抵冒,上下之差,故以约治之也。神约,谓社稷、山川所命祀者;民约,谓赋贡、力役所供者;地约,谓疆界所至、山川所属也。功约,谓土功、国功、军功、民功之属,不可忘也。器约,谓车旗、尊彝、礼乐所用也。挚约,谓玉帛、禽鸟所当执者。有约以结其信,有剂以固其约。灋已定于先,则后世循守者,孰敢违哉?

凡大约剂书于宗彝,小约剂书于丹图。若有讼者,则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若夫乱,则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杀【珥作衈,藏才浪切】

释曰:大约剂邦国诸侯之约书于宗庙之彝器,至贵至重,盟诸鬼神也。小约剂万民约也,书于丹图图书以丹为地而书其上,古无纸也。讼谓争六事之约有不明不如始约而争者,辟开也。藏约所藏也,则开其所藏之约示之不信,是逾约僭夺也。服墨刑,逾约之刑。大乱谓所僭逾者大,如并国旅泰山之类六官初受盟约之贰,同开藏约之书以视之,有不如约则诛之也。约则约于人,盟则约于神。司约掌其约书于初封之时司盟则掌其盟书于既封之后

司盟掌盟载之灋。凡邦国有疑防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既盟则贰之。

释曰:盟,结信而誓诸神也。载为约,而载诸书也。凡邦国有疑而防同焉,则司盟掌其结盟之载书与合盟之礼仪。明神如日月、山川是也。北面诏之者,读载书以告之也。既盟之后,上其载书于天府,藏其贰于司盟也。王氏曰:夫幽则质诸鬼神,而盟者神之所为也。明则尽诸人,而约者人之所为也。盟则必约,盖非约则无以固其盟;约则必盟,盖非盟则无以示其诚。盟诸神,约诸人,所以为结信之道也。

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盟。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盟共祈酒脯【诅,侧虑反;为,于伪反】

释曰:「犯命,犯君教令也;不信,违约也。凡盟,皆北面诏明神。大者为盟,小者为诅。诅,咀也。夫万民之犯命者诛,不信者刑,何诅盟之有?犯命不信,以诅盟而免刑诛,则人孰不从诅盟而觊免刑诛哉?盖犯命不信,为人所讼,无所左验,则难加刑,故令其盟誓而自诅焉,冀其不自欺于神耳。此亦聴讼之一灋也。」凡民之有约剂者,谓与侪辈要约之事,有约书者,则人既收其一,藏其贰于司盟。后

译司刺掌管三刺、三宥、三赦的法律,以辅助司寇审理狱讼。一刺叫做讯问群臣,再刺叫做讯问群吏,三刺叫做讯问万民。一宥叫做不识,再宥叫做过失,三宥叫做遗忘。一赦叫做幼弱,再赦叫做老耄,三赦叫做惷愚。用这三项法律,来探求民情,判断民心的公正,从而施加重刑或轻刑,然后才执行刑罚杀戮。

释曰:刺,是杀的意思。讯问后罪行确定就杀他,讯问就是询问。掌管用司寇已经审定的狱讼向众人询问。宥,是宽恕;赦,是赦免;赞,是辅助。人犯罪,重的有至于杀头的,所以有三刺的法律。罪行被判处五刑,已经很重了;加上鞭扑,已经算轻了,就宽恕他,所以有三宥的法律。至于情状可怜,而五刑又怀疑是无罪的,就随之赦免,所以有三赦的法律。三刺,罪行虽然应当处死,不立即杀他。一是询问公卿大夫,二是询问府史等低级官吏,三是询问国民大众,国民都认为可以杀,然后才施刑。三次讯问后,对我就没有遗憾了。又寻求宽恕的理由说:难道是他不认识吗?难道是他过失吗?难道是他遗忘吗?有这三种情况就宽恕他。又在心中寻求理由说:这人年少而微弱,这人年老而昏耄,这人愚笨而无知。有这三种情况就不止于宽恕,而是直接赦免他。用这三项法律,探求民情,判断民心的公正,那么内情尽露,外辞可信。依据法律来议定罪行,依据罪行来施加刑罚。情重者服重刑,情轻者服轻刑。然后才刑罚他、杀他,那么彼此都没有遗憾了。刘氏说:现在的法律中三刺的制度都还存在,只是不分工专门掌管,而有审刑的官员。圣人的仁爱,古今虽然遥远,但志向是相同的。

司约掌管邦国及万民的契约凭证,治理神事的契约为最上,治理民事的契约次之,治理地界的契约次之,治理功绩的契约次之,治理器物的契约次之,治理挚礼的契约次之。

释曰:约,是信用;剂,是券书。把言语的信用写成文书在券上。治,是定。恐怕他们互相抵赖冒犯,上下有差错,所以用契约来治理。神约,指社稷、山川所命祀的;民约,指赋税贡品、力役所供应的;地约,指疆界所至、山川所属的;功约,指土功、国功、军功、民功之类,不可遗忘的;器约,指车旗、尊彝、礼乐所用的;挚约,指玉帛、禽鸟所当执持的。有契约来结其信用,有券书来巩固其契约。法律事先已定,那么后世循守的人,谁敢违背呢?

凡大的契约券书写在宗彝上,小的契约券书写在丹图上。如果有争讼的,就耳饰而打开藏所,那不信的人服墨刑。如果发生大乱,那么六官打开藏所,那不信的人杀【珥作衈,藏才浪切】

释曰:大约剂,邦国诸侯的契约书在宗庙的彝器上,至贵至重,盟誓于鬼神。小约剂,万民的契约,书在丹图上,图书以丹为地而书其上,古代没有纸。讼,指争六事之约有不明不如始约而争的,辟,开。藏,约所藏。就打开所藏的契约示之,不信,是逾越契约僭越夺取。服墨刑,是逾越契约的刑罚。大乱,指所僭越者大,如并国旅泰山之类,六官初受盟约之贰,同开藏约之书以视之,有不如约则诛之。约,是约于人;盟,是约于神。司约掌管其约书于初封之时,司盟则掌管其盟书于既封之后。

司盟掌管盟载的法律。凡邦国有疑而防同,就掌管其盟约的载书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既盟则贰之。

释曰:盟,是结信而誓诸神。载为约,而载诸书。凡邦国有疑而防同,司盟就掌管其结盟的载书与合盟的礼仪。明神,如日月、山川是。北面诏之,是读载书以告之。既盟之后,上其载书于天府,藏其贰于司盟。王氏说:幽则质诸鬼神,而盟者神之所为。明则尽诸人,而约者人之所为。盟则必约,盖非约则无以固其盟;约则必盟,盖非盟则无以示其诚。盟诸神,约诸人,所以为结信之道。

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盟。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盟共祈酒脯【诅,侧虑反;为,于伪反】

释曰:“犯命,犯君教令;不信,违约。凡盟,皆北面诏明神。大者为盟,小者为诅。诅,咀也。万民之犯命者诛,不信者刑,何诅盟之有?犯命不信,以诅盟而免刑诛,则人孰不从诅盟而觊免刑诛哉?盖犯命不信,为人所讼,无所左验,则难加刑,故令其盟誓而自诅焉,冀其不自欺于神耳。此亦聴讼之一法也。”凡民之有约剂者,谓与侪辈要约之事,有约书者,则人既收其一,藏其贰于司盟。后

有反覆而狱讼者,则诣司盟啓贰以合之,则曲直辨矣。其自相违约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不信则不敢聴。此盟诅所以省狱讼也。各以其地域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盟共祈酒脯者,谓使其邑闾出牲而来盟已,又使出酒脯,司盟为之祈明神,使不信者必凶。司盟之设,宋之大儒皆疑,以为信义不足自结,而恃于鬼神末矣。愚以为唯此益以信其为治世之法,王道之备也。盖惟世治,然后民知自爱,知自爱则畏祸,畏祸斯敬信神明矣。今有千金之子,虽使之破数百金不惜也,违心而诅咀于神,不肯为矣。司盟之息讼,非治世之事乎?苟末世衰乱,民身且不自保,何有于神?老子曰:「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利之所在,刑杀之且不惧,何有于盟乎?」故先儒以盟为衰世之事,而王道所弃者,殆未见于此矣。王氏曰:「先王之时,贵而诸侯贱,而万民皆有盟诅之灋者,岂徒聴于神之虚拘哉?盖世之治也,人心以诚相示,知钦畏于神而不敢欺慢焉。先王因其有钦畏鬼神之心,而因以先之,则必以覆诅盟为大戮。至于成俗,则盟邦国之不协与万民之犯命而诅不信者,有狱讼者使之盟诅,弭乱息争,岂小补哉?」吕刑曰:「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以为苗民之罪。」则盟诅之设,帝者之世已然矣。而作记者以为诅盟不及三王,不亦谬乎?然事有本末,本之不图。无事于末,后世仁义不足以胜之,钦畏不足以临之,慢神于上,诬人于下,区区之牲血、酒脯不足以胜背诞之众矣。此君子屡盟,诗人所以谓之长乱,小国争盟,左氏所以知其必亡。鄢陵之盟,季文子曰:“徳则不竞,寻盟何为?”武父之盟,君子曰:“信之不继,盟无益也。”岂盟之不足恃哉?失之本,求之末,此其所以滋乱也。

译如果有反复无常、发生诉讼的人,就让他们到司盟那里开启盟书的副本以核对,这样是非曲直就清楚了。如果是自己相互违背约定而发生诉讼的,就让他们进行盟誓诅咒,如果不信守,就不敢听从判决。这就是盟誓诅咒用来减少诉讼的原因。各自按照其地域共同提供牺牲并送达。已经盟誓之后,司盟为盟者提供祈祷用的酒和干肉,意思是让他们的乡里提供牺牲前来盟誓,又让他们提供酒和干肉,司盟为他们向神明祈祷,使不信守的人必定遭殃。司盟这一职位的设置,宋代的大儒都怀疑,认为这是因为信义不足以自我约束,而依赖鬼神是末节。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加确信这是治世的法则,是王道完备的表现。大概只有世道太平,百姓才知道自爱,知道自爱就畏惧灾祸,畏惧灾祸就会敬信神明。现在有拥有千金家产的人,虽然让他损失几百金也不吝惜,但违背良心向神明诅咒发誓,他是不肯做的。司盟平息诉讼,难道不是治世的事情吗?如果是末世衰乱,百姓自身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顾得上神明?老子说:“百姓不畏惧死亡,为什么用死亡来恐吓他们?利益所在的地方,刑罚杀戮尚且不畏惧,哪里还顾得上盟誓呢?”所以先儒认为盟誓是衰世的事情,是王道所抛弃的,大概没有看到这一点。王氏说:“先王时代,诸侯尊贵而万民卑贱,都有盟誓诅咒的法度,难道只是听从神明的虚妄约束吗?大概是世道太平,人心以真诚相待,知道敬畏神明而不敢欺骗轻慢。先王顺着他们敬畏鬼神的心,并以此作为先导,那么必定把违背盟誓诅咒视为大罪。直到成为习俗,那么盟邦国家的不协调以及万民违抗命令而诅咒不信守的人,有诉讼的就让他们盟誓诅咒,平息动乱、消除争端,难道不是小小的补益吗?”《吕刑》说:“百姓兴起互相侵扰,昏乱纷杂,没有诚信,违背盟誓诅咒,这是苗民的罪过。”那么盟誓诅咒的设置,在帝王时代就已经存在了。而记录者认为盟誓诅咒不及三王时代,不也是错误的吗?然而事情有根本和末节,不图谋根本,就不必从事末节。后世仁义不足以胜任职事,敬畏不足以临御百姓,在上位者轻慢神明,在下位者欺骗他人,区区牺牲的血、酒和干肉不足以胜过背信弃义的大众。这就是君子屡次盟誓,诗人称之为助长动乱;小国争夺盟主,左氏知道它必定灭亡的原因。鄢陵之盟,季文子说:“德行不竞争,寻求盟誓做什么?”武父之盟,君子说:“诚信不能延续,盟誓没有益处。”难道是盟誓不足以依赖吗?失去了根本,追求末节,这就是它助长动乱的原因。

职金掌凡金玉锡石丹青之戒令,受其入征者,辨其物之媺恶,与其数量,掲而玺之。入其金锡于为兵器之府,入其玉石丹青于守藏之府。入其要掌,受士之金罚、货罚,入于司兵。

释曰:石、瑶、琨之类,丹丹砂也,青空青也。上以政取,谓之征;下以职供,谓之贡。受其入,则取诸冬官所入者;受其征,则取诸民而官所赋敛者。辨其物之美恶,以知贵贱;与其数量,而知多寡也。掲而玺之者,标识其名物而封之以玺印也。此盖地征之物,入于职金,宜在天官,今在秋官者,以士之罚金在焉也。金锡可以为兵器,故入于稾人,所谓「受财于职金,以赍其工」是也。玉石、丹青,非所常用者,故入于玉府,所谓「掌金玉玩好之物」是也。要计书也,入其总数于大府也。金罚即钧金、货罚,司闗所谓「凡货不出于闗,举其货,罚其人」是也。入于司兵,给治兵工直也。然金亦可以作兵器,货可以市物料焉。

旅于上帝,则共其金版;飨诸侯,亦如之。凡国有大故而用金石,则掌其令。

释曰:供金版者,旅上帝则张氊案,设皇邸。邸后版屏风也,以金饰之。飨诸侯亦设皇邸,承宾如承神也。国有大事用金石,则凡器械有用金石者,则掌其所取之令也。

司厉掌盗贼之任器货贿,辨其物,皆有数量贾而掲之,入于司兵。其奴男子入于罪▯,女子入于舂稾。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齓者,皆不为奴。

释曰:窃贿为盗,强刧为贼。任器者,盗贼所用,伤人兵器,货贿所盗得之财物也。贾而掲之,定其价而识之也。入于司兵,以充兵器之用也。凡坐盗贼而为奴者,男子输于罪▯之官,女子入于舂人、稾人之官,以役之。有爵者不为奴,贵之也。七十不为奴,老之也。未龀不为奴,慈之也。毁齿谓之龀,《家语》:男子八歳毁齿,女子七嵗毁齿,曰未龀。

犬人掌犬牲,凡祭祀,共犬牲,用牷物,伏瘗亦如之。凡几珥,沈辜用駹可也。凡相犬,牵犬者属焉,掌其政治【牷音全,瘗于例反,几读为刉,珥当为衈,駹亡江反,相息亮反】

释曰:色纯谓之牷。啓毛以告,牷贵纯也。伏谓軷祭,王出则伏犬牲以车轹之而去也。瘗谓地祭曰瘗,埋也。几珥,士师所谓刉珥,则奉犬牲是也。沈辜,大宗伯所谓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是也。用駹不若用牲之为善,故曰可也。相犬察知善恶者,以属有贾四人也。牵犬者,以属有徒十六人也。掌其政令,则以犬人,非特祭祀之大而已,凡田犬并掌故也。

司圜掌收教罢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教之。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虽出三年不齿。凡圜土之刑人也,不亏体;其罚人也,不亏财。释曰:罢民,谓恶人不化为百姓所患苦,而未入五刑者。收教者拘之圜土,使省愆思善,是所以教之也。弗使冠饰,示不能以礼自饬其躬也。加明刑者,书其过恶于背,以耻之。昼则役诸司空,以劳之。皆欲其自怨自艾也。其能改者,以罪之轻重为久近之期而舍之。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之。虽年满得出,而犹不得齿于伦类者,三年,所以深惩之也。凡刑人必亏体,罚人必亏财。圜土之刑,则加明刑而已,异于五刑之伤肌;圜土之罚,则役之以事而已,异于五罚之出锾也。此之谓收教,欲使之改过为平人也。

叶氏曰:禁民以刑者,遏其恶于未萌;道之以教者,格其非于无过。《书》曰:「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又曰:「勿庸杀之,姑惟教之。」是先王有以教之于其始,而后禁之于其终也。司谏职曰:「纠其徳行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是有以驱之于善也。」司救职曰:「凡民有衺恶过失,则诛之以礼,防禁而救之,是又有以惩民于恶也。」其有衺恶者,三责而后罚;三罚而未耻,则以嘉石坐之。有过失者,三责而后罚;三罚而未改,则以圜土纳之。先王始拳拳于教官之谏救,而后凛凛乎刑官之诰禁。况嘉石则曰「平罢民」

译职金掌管有关金玉、锡石、丹砂、青石等物的禁令,接收那些按规定征收的物品,辨别这些物品的优劣,以及它们的数量,标明名称并加盖玺印封存。将金和锡送入制造兵器的府库,将玉石、丹砂、青石送入保管藏品的府库。将统计的账簿上交,接收士人的罚金和货罚,将其收入司兵。

注释说:石,指石瑶、石琨之类;丹,指丹砂;青,指空青。上级凭借政令征收,称为征;下级凭借职分进贡,称为贡。接收其进贡的物品,是从冬官所征收的物品中获取;接收其征收的物品,是从百姓中由官府赋敛获取。辨别物品的美恶,以知道贵贱;连同它们的数量,以知道多寡。标明名称并加盖玺印,是标识其名物并用玺印封缄。这些本是土地征收的物品,收入职金,理应归属天官,现在却归属秋官,是因为士人的罚金也在这里。金和锡可以制作兵器,所以送入稾人,所谓“从职金接收财物,以资助工匠”说的就是这个。玉石、丹砂、青石,不是日常常用的物品,所以送入玉府,所谓“掌管金玉玩好之物”说的就是这个。要计书是统计的账簿,将总数上交大府。金罚即钧金,货罚,司关所谓“凡是货物不出关,没收其货物,处罚其人”说的就是这个。收入司兵,用于支付治兵工匠的工钱。然而金也可以制作兵器,货也可以购买物料。

祭祀上帝,则供给金版;宴请诸侯,也如此。凡是国家有重大变故需要使用金石,则掌管其命令。

注释说:供给金版,祭祀上帝则铺设毡席案几,设置皇邸。邸是后面的屏风版,用金装饰。宴请诸侯也设置皇邸,接待宾客如同接待神灵。国家有大事使用金石,则凡是器械中需要使用金石的,则掌管其取用的命令。

司厉掌管盗贼的作案工具和赃物,辨别这些物品,都有数量和价格并标明,收入司兵。其中的男奴送入罪隶,女奴送入舂稾。凡是有爵位的人、七十岁以上的人和未换牙的小孩,都不做奴隶。

注释说:窃取财物为盗,强行劫掠为贼。任器,是盗贼所用的伤人兵器;货贿,是盗贼所偷得的财物。定价并标明,是确定其价格并做标记。收入司兵,以充作兵器的费用。凡是因犯盗贼罪而沦为奴隶的人,男子输送给罪隶的官署,女子送入舂人、稾人的官署,以役使他们。有爵位的人不做奴隶,是尊重他们。七十岁不做奴隶,是怜悯他们年老。未换牙不做奴隶,是怜悯他们年幼。换牙称为龀,《家语》说:男子八岁换牙,女子七岁换牙,称为未龀。

犬人掌管犬类牺牲,凡是祭祀,供给犬类牺牲,使用纯色之物,伏祭和瘗祭也如此。凡是刉珥,沈辜使用駹犬也可以。凡是相犬,牵犬的人隶属于他,掌管其政令【牷音全,瘗于例反,几读为刉,珥当为衈,駹亡江反,相息亮反】

注释说:颜色纯一称为牷。启毛以告,牷贵在纯一。伏指軷祭,君王出行则伏杀犬牲让车轮碾压过去。瘗指地祭称为瘗,即埋藏。几珥,士师所谓刉珥,就是奉持犬牲。沈辜,大宗伯所谓用貍沈祭祀山林川泽,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使用駹犬不如使用牲犬好,所以说也可以。相犬是察知犬的善恶的人,隶属于有贾四人。牵犬的人,隶属于有徒十六人。掌管其政令,则犬人,不仅仅掌管祭祀的大犬而已,凡是田猎的犬也一并掌管。

司圜掌管收容教化罢民。凡是害人的人,不让他戴冠饰,而加上明刑。让他做事,从而收容教化他。能够改过的,重罪三年后释放,中罪两年后释放,轻罪一年后释放。那些不能改过而逃出圜土的,处死。即使释放后三年内也不列入民籍。凡是圜土刑罚人,不损伤身体;其处罚人,不损失财物。

注释说:罢民,指恶人不能教化,被百姓所患苦,而未入五刑的人。收教是拘禁在圜土,使他反省过错思考善行,这就是教化他。不让他戴冠饰,表示他不能以礼自我约束。加上明刑,是将他的过错写在背上,以使他感到羞耻。白天则在司空那里服役,以劳动他。这都是想让他自怨自艾。那些能够改过的,根据罪行的轻重确定长短的期限而释放他。那些不能改过而逃出圜土的,处死。即使年满可以出来,但仍然不得列入民籍,为期三年,这是为了深深惩戒他。凡是刑罚人必定损伤身体,处罚人必定损失财物。圜土的刑罚,只是加上明刑而已,不同于五刑伤害肌肤;圜土的处罚,只是让他做事而已,不同于五罚缴纳罚金。这就叫做收教,想让他改过成为平民。

叶氏说:用刑罚禁止百姓,是在恶念未萌时遏止它;用教化引导百姓,是在无过错时纠正其非。《尚书》说:“明于五刑,以辅助五教。”又说:“不要杀他,姑且教化他。”这是先王在开始时用教化,而在终了时用禁止。司谏的职掌说:“纠正其德行并劝勉其朋友,端正其行为并强化其道艺,这是有驱使其向善的方法。”司救的职掌说:“凡百姓有邪恶过失,就用礼法诛责,防禁并救正他,这是又有惩戒百姓于恶的方法。”那些有邪恶的人,三次责问后才处罚;三次处罚后还不感到羞耻,就用嘉石让他坐着。有过失的人,三次责问后才处罚;三次处罚后还不改过,就用圜土收容他。先王开始时恳切于教官的谏救,而后严厉于刑官的诰禁。何况嘉石还说是“平罢民”

,圜土则曰「聚教罢民」,此则曰「收教罢民」。不惟教之于未犯刑之先,而且教之于既犯刑之后。是虽国有五刑,圣人岂轻用之也哉!

译圜土则说“聚集教化懒惰之人”,这里则说“收拢教化懒惰之人”。不仅在他们尚未触犯刑律之前进行教化,而且在他们已经触犯刑律之后也进行教化。由此可见,虽然国家设有五种刑罚,圣人难道会轻易使用吗?

掌囚,掌守盗贼。凡囚者,上罪梏拲而桎,中罪桎梏,下罪梏。王之同族拲,有爵者桎,以待弊罪及刑杀,告刑于王,奉而适朝士,加明梏以适市而刑杀之。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奉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梏,古毒反;拲,姜奉反】

释曰:凡囚,凡以罪拘者,梏、桎、拲,三者拘囚之械也。木其手曰拲,木其项曰梏,木其足曰桎。三木备者,重囚也;轻者,桎而已。王之同族,则拲其手;有官爵者,则桎其足。以待断罪及刑杀之时,则告于王,以今日当行刑及所刑姓名也。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既告于王,又适朝士,盖以朝士掌外朝,又得以详审焉。朝士以为无可疑,则加明梏于梏上,书其所犯,使见咸知其罪,乃适市而杀之,与众弃之也。凡有爵者与王之同族当杀,则拲而适甸师氏,以待刑杀。刑于隠者,亲亲贵贵之义,不与庶人同也。

李氏曰:「先王之时,虽同族,虽有爵,其犯灋当刑,与庶民无以异也。灋者,天子所与天下共也。如使同族犯之而不刑杀,是为君者私其亲也;有爵者犯而不刑杀,是为臣者私其身也。君私其亲,臣私其身,君臣自私,则五刑之属三千,止为民也。赏庆则贵者先得,刑罚则贱者独当,上不媿于下,下不平于上,岂适治之道耶?故王者不避亲疎,不异贵贱,一致于灋。其所以不肆诸市朝而适甸师氏者,为其有耻,毋使人见之也。」《文王世子》曰:「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隠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

掌戮,掌斩杀贼谍而抟之。凡杀其亲者,焚之;杀王之亲者,辜之。凡杀人者,踣诸市,肆之三日。刑盗于市。凡罪之丽于灋者,亦如之。唯王之同族与有爵者,杀之于甸师氏。凡军旅田役,斩杀刑戮,亦如之【踣皮比反】

释曰:「贼谓隂图不轨者;谍谓为敌间探者。其罪不可赦也。故大者斩之,小者杀之。抟谓去衣磔之,以示众也。杀其亲者,焚而烧之,不存其形;杀王之亲者,辜而磔之,不全其体杀人者,谋杀故杀之类僵尸于市,以惩不道。陈尸三日,然后除之。盗之罪未至于死者,亦刑于市以入之。其他罪犯灋者,亦刑之于市也。王之同族与有爵,既言于掌囚,此复言之者,掌囚待刑杀此则正杀之也。军旅田役,有斩杀有刑戮,其灋亦如之焉。」

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闗,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髠者使守积【髠,苦门反;积,子赐反】

释曰:黥者,无妨于禁御,故可使守门。截鼻者,以貌恶逺之,故可使守闗。宫者,人道絶,故可使守内,以严内外之辨也。断足者,驱较禽兽,不能死守而已,故可使守囿。王族无宫刑,恶翦其类也。髠头而已,货财积于隠处,故使髠髪者守之。王氏曰:用刑人者,刑之以偿其罪也,养之以全其生也,使之以致其用也。先王之于刑人,犹其民也,无所喜怒,而有不全其生者,彼其自取,非王刑之也。

司▯掌五▯之灋,辨其物而掌其政令,帅其民而抟盗贼,役国中之辱事,为百官积任器。凡囚执人之事,邦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则役其烦辱之事。掌帅四翟之▯,使之皆服其邦之服,执有邦之兵,守王宫与野舍之厉禁。

释曰:五▯罪▯与四翟之▯也。掌其灋则役使之差等有数存焉,故也。辨其物则衣服兵器之属也。民谓五▯之民也。盗贼之未获者则司▯帅而抟之。国中汚辱之事则司▯帅而役之。百官任用之器,亦为其民积之也。凡囚执罪人之事,亦使为之也。服邦服以其所素安,执邦兵以其所素习在内则使之守王宫在外则使守野舍之厉禁,皆司▯帅之。盖古者天子守在四夷,治教刑之既明,则四夷之民莫不向风懐徳,故使之守内外而不以为嫌,用其兵服而不以为虞也。

罪▯掌役百官府与凡有守者掌使令之小事。凡封国若家牛助为牵,傍其守王宫与其厉禁者,如蛮▯之事【傍,步浪反】

释曰:百官府与有守者,则罪▯为之役。虽充其役,亦掌使令之小事而已。封国若家

译掌囚,负责看守盗贼。凡是囚犯,犯上罪的,手戴梏、颈戴拲、脚戴桎;犯中罪的,脚戴桎、手戴梏;犯下罪的,只戴梏。王的同族只戴拲,有爵位的人只戴桎,等待定罪及行刑杀戮。向王报告刑罚,然后押送到朝士那里,加上明梏后押到市集行刑杀戮。凡是有爵位的人与王的同族,押送到甸师氏那里等待行刑杀戮。

解释:凡是囚犯,即因罪被拘禁的人,梏、桎、拲,是三种拘禁囚犯的刑具。用木头束缚双手叫拲,用木头束缚颈部叫梏,用木头束缚双脚叫桎。三种刑具都戴上的,是重囚;轻的,只戴桎。王的同族,只戴拲束缚双手;有官爵的人,只戴桎束缚双脚。等待断罪及行刑杀戮的时候,就向王报告,说明今天应当行刑以及所刑之人的姓名。如果是死罪,就说:“某人的罪在大辟”;如果是肉刑,就说:“某人的罪在小辟”。既已报告王,又送到朝士那里,大概是因为朝士掌管外朝,可以详细审理。朝士认为没有可疑之处,就在梏上加戴明梏,写明所犯的罪行,让众人看见都知道他的罪过,然后押到市集杀他,与众人共弃之。凡是有爵位的人与王的同族应当被杀,就戴拲押送到甸师氏,等待行刑杀戮。在隐蔽处行刑,是亲爱亲属、尊重贵者的道理,不与庶人相同。

李氏说:“先王的时候,即使是同族,即使有爵位,他们犯法应当受刑,与庶民没有区别。法律,是天子与天下共同遵守的。如果同族犯法而不行刑杀戮,这就是君主偏私自己的亲人;有爵位的人犯法而不行刑杀戮,这就是臣子偏私自己。君主偏私亲人,臣子偏私自己,君臣都自私,那么五刑所属的三千条法律,就只针对平民了。赏赐庆贺时,尊贵的人先得到;刑罚时,卑贱的人独自承担,上面不惭愧于下面,下面不平服于上面,这难道是治理国家的正道吗?所以王者不避亲疏,不区别贵贱,一律依法处置。之所以不在市集和朝廷公开行刑而送到甸师氏,是因为他们有羞耻之心,不让别人看见。”《文王世子》说:“公族的罪过,即使是亲人也不让触犯有司,这是正法,用来体恤百姓。在隐蔽处行刑,是不与国人议论兄弟。”

掌戮,负责斩杀贼谍并捆绑示众。凡是杀害自己亲人的人,烧死他;杀害王的亲人的人,分裂肢体示众。凡是杀人的人,在市集处死,陈尸三天。在市集惩罚盗贼。凡是触犯法律的人,也这样做。只有王的同族与有爵位的人,在甸师氏那里处死。凡是军旅田役,斩杀刑戮,也这样做。

解释:“贼”指暗中图谋不轨的人;“谍”指为敌人做间谍探听的人。他们的罪不可赦免。所以大的斩首,小的杀死。抟指脱去衣服分裂肢体,以展示给众人。杀害自己亲人的人,烧死他,不保留他的形体;杀害王的亲人的人,分裂肢体示众,不保全他的身体。杀人的人,谋杀故杀之类,将尸体倒在市集,以惩罚不道之人。陈尸三天,然后清除。盗贼的罪没有达到死罪的,也在市集惩罚他。其他触犯法律的人,也在市集惩罚他们。王的同族与有爵位的人,前面掌囚已经说过,这里再说,是因为掌囚等待行刑杀戮,这里则是正式处死。军旅田役,有斩杀有刑戮,其法律也这样做。

受墨刑的人让他守门,受劓刑的人让他守关,受宫刑的人让他守内室,受刖刑的人让他守园囿,受髡刑的人让他守仓库。

解释:黥面的人,不妨碍禁御,所以可以让他守门。截鼻的人,因为相貌丑陋而远离他,所以可以让他守关。受宫刑的人,人道断绝,所以可以让他守内室,以严内外之别。断足的人,驱赶禽兽,不能死守而已,所以可以让他守园囿。王族没有宫刑,厌恶剪除他的同类。只剃头发而已,财物堆积在隐蔽处,所以让剃头发的人看守。王氏说:使用刑人,是用刑罚来偿还他们的罪过,用供养来保全他们的生命,用使唤来发挥他们的作用。先王对于刑人,就像对待他的百姓一样,没有喜怒,而不保全他们生命的,是他们自己招致的,不是王惩罚他们。

司隶掌管五隶的法律,辨别他们的职事而掌管他们的政令,率领他们的民众而捕捉盗贼,服役于国中的辱事,为百官积蓄任用的器具。凡是囚禁执拿人的事情,国家有祭祀、宾客、丧纪的事情,就服役于烦辱的事情。掌管率领四翟的隶,让他们都穿他们本国的衣服,拿着本国的兵器,守卫王宫与野舍的严厉禁令。

解释:五隶,罪隶与四翟之隶。掌管他们的法律,那么役使他们的差等有数存在,所以如此。辨别他们的职事,那么衣服兵器之类。民指五隶的民众。盗贼没有抓获的,那么司隶率领他们捕捉。国中污辱的事情,那么司隶率领他们服役。百官任用的器具,也为他们的民众积蓄。凡是囚禁执拿罪人的事情,也让他们做。穿本国衣服,因为他们所素来安适;拿本国兵器,因为他们所素来熟悉。在内则让他们守卫王宫,在外则让他们守卫野舍的严厉禁令,都是司隶率领他们。大概古代天子守在四夷,治教刑罚已经明了,那么四夷的民众没有不向往风化的,所以让他们守卫内外而不以为嫌,使用他们的兵器衣服而不以为虞。

罪隶掌管服役于百官府与凡有职守的人,掌管使令的小事。凡是封国或家牛助为牵,旁其守卫王宫与其严厉禁令的人,如同蛮隶的事情。

解释:百官府与有职守的人,那么罪隶为他们服役。虽然充任他们的役事,也只掌管使令的小事而已。封国或家

,谓建诸侯、立大夫也。牛助,封国以牛助其转徙也。在前曰牵在傍防之,曰傍,皆罪▯为送致也。

译(这)说的是分封诸侯、任命大夫。牛助,是指用牛来帮助诸侯国迁移。在前面拉牛叫“牵”,在旁边防止牛偏离叫“傍”,这都是为了护送送达。

蛮▯掌役,校人养马。其在王宫者,执其国之兵,以守王宫;在野外,则守厉禁。

释曰:蛮役使养马,各以其宜。校人其徒八十人,王马千匹,不足以给其役,故蛮▯兼役其事也。亦各从其便器,以为守衞之备,故执其国之兵。陈氏曰:古之宿衞王宫者,不特士庶子而已,有虎贲之虎士,司▯之五▯。虎士有卒伍,而四翟之▯有兵。国有大事则守王门,舍则守王闲,则王之在国在野,可谓严矣。然必使四翟之▯者,以着王之所守在四夷也。或使师氏之属帅之者,着王之使武以文也。四▯所守,如蛮▯之事者,周之时以南方为逺,尤贵其来,故掌四夷之官曰象胥。《诗》曰:「以雅以南」。《记》曰:「胥鼔南」,则周人之意可知矣。

闽▯掌役畜养鸟而阜蕃,教扰之掌子,则取▯焉。释曰:掌役畜养鸟,则役于掌畜也。阜蕃教扰,与掌畜同事也。掌子,郑氏曰:王立世子,置臣使掌其家事,而以闽▯役之。司▯言:帅四翟之▯,守王宫与野舍之厉禁,则闽▯有守可知矣。

夷▯掌役,牧人养牛马,与鸟言。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之事。

释曰:牧人,掌牧牛马者也。夷▯则受役于牧人,以共蒭莝之事焉。夷狄之人,或晓鸟兽之言,故《春秋》传曰:「介葛卢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矣。』」故貉▯掌与兽言。

貉▯掌役服不氏而养兽而教扰之。掌与兽言。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之事。

释曰:「兽,谓熊、虎、兕、象之属。不言阜蕃者,猛兽不乳于圈槛也。夷▯与鸟言,故貉▯与兽言。夷貉之人,近于鸟兽,故识其言也。」

原曰:「先王之驭蛮夷也,侵凌则薄伐之,驱之荒服之外而已,不穷追也。其有慕义而来朝贡者,礼而归之而已。其有或屈于势,舍其本国而来归附者,先王使之入于司▯,每▯百二十人,而不尽收,可见矣。其有材艺者,如司乐作夷乐,有鞮鞻氏之类,使之养鸟兽,养牛马,所以苦之也。服其邦之服,执其邦之兵,不使其混而一也。使之守王宫、王门,出则守王闲,无非使之以贱役贵也。先王之待蛮夷意,可见矣。」后世有獠狄愿内附者,加中国之衣冠,命朝廷之爵秩,令士大夫下之,徙中国之人民以处其众,倾中国之府廪以养之,致使獠蛮生心,肆其技以凭凌中国,宜乎中国莫能当,致有边警时闻之患也。夫獠蛮之在中国也,混于编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时遇南风,彼固锐然起其故国之思,为吾中华之害矣。然后知先王五▯之意,必使服其邦之服,执其邦之兵,作其邦之乐者,为虑深矣。

  秋官下

布宪掌宪邦之刑禁,正月之吉,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以诘四方邦国及其都鄙,达于四海。凡邦之大事,合众庶,则以刑禁号令。

释曰:布谓宣布宪。谓刑宪,刑以惩恶,禁以辅刑,故有刑必有禁。刑禁之设,亦使民易避而难犯耳。先王惧四方之逺,不能周知,于是设布宪之官。正月之吉,执旌节,帅其属以宣布于四方,而宪于民,以国之刑禁,使家喻戸晓,而不敢犯。自邦国至都鄙,以达于四海,无不知国灋之当守也。国有大事而合人民,则以国之刑禁号召命令之也。刑者,王政之本,故丁宁焉。达于四海者,必书其刑禁之灋。宪于民者,达于方伯连帅,使之各宪于所治。布宪,则执旌节以巡行四方,诘其违禁令者,然后刑禁可以达于四海矣。

禁杀戮,掌司斩杀戮者。凡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以告而诛之。

释曰:司,犹察也。杀戮者,上之施刑于下也。下以非灋相杀戮及伤人见血,而里闾壅不以告于有司者;攘刧狱囚,使不得正其罪者;止遏民讼,使不得直于官者。如此,则奸凶得以侵善良,势力得以抑穷弱。民之情,将郁而不伸;下之恶,将长而不革。禁杀戮,以此四者告于司冦之属,而诛罚之。是所以怙善良而佑穷弱也。

禁暴氏掌禁庶民之乱暴,力正者矫诬,犯禁者作言语而不信者,以告而诛之。凡国聚众庶,则戮其犯禁者以徇。凡

译蛮夷负责服役,校人负责养马。那些在王宫里的,拿着他们国家的兵器,来守卫王宫;在野外的,就守卫严厉的禁令。

解释说:蛮夷役使养马,各自按照适宜的方式。校人的徒役有八十人,王的马有一千匹,不足以供给他们的役使,所以蛮夷兼任养马的事务。也各自按照他们的便利,作为守卫的准备,所以拿着他们国家的兵器。陈氏说:古代宿卫王宫的,不只是士庶子,还有虎贲的虎士,司服的五服。虎士有卒伍,而四翟的夷人有兵器。国家有大事就守卫王门,休息时就守卫王闲,那么王在国中在野外,可以说很严密了。然而一定要让四翟的夷人,是为了彰显王的所守在四夷。有时让师氏之类率领他们,是为了彰显王用武事来配合文治。四夷所守卫的,像蛮夷的事务一样,周朝时把南方视为遥远,尤其重视他们的来朝,所以掌管四夷的官叫象胥。《诗经》说:“以雅以南”。《礼记》说:“胥鼓南”,那么周人的心意就可以知道了。

闽夷负责役使牲畜、饲养鸟类并使其繁育,教导驯服它们,掌管王子的事务,就从这里选取。解释说:役使牲畜、饲养鸟类,就是受役于掌畜。繁育、教导驯服,与掌畜是同样的事务。掌子,郑氏说:王立世子,设置臣子让他掌管世子家事,而让闽夷役使。司服说:率领四翟的夷人,守卫王宫和野舍的严厉禁令,那么闽夷有守卫的职责就可以知道了。

夷人负责服役,牧人饲养牛马,与鸟说话。那些守卫王宫的,和守卫严厉禁令的,像蛮夷的事务一样。

解释说:牧人,是掌管饲养牛马的。夷人则受役于牧人,来供给刍秣的事务。夷狄的人,有的通晓鸟兽的语言,所以《春秋》传曰:“介葛卢听到牛叫说:‘这生了三头牺牲都用了。’”所以貉夷掌管与兽说话。

貉夷负责服役、服从不氏而饲养野兽并教导驯服它们。掌管与兽说话。那些守卫王宫的,和守卫严厉禁令的,像蛮夷的事务一样。

解释说:“兽,指的是熊、虎、兕、象之类。不说繁育,是因为猛兽不在圈槛中产仔。夷人与鸟说话,所以貉人与兽说话。夷貉的人,接近鸟兽,所以通晓它们的语言。”

原说:“先王驾驭蛮夷,侵犯欺凌就薄伐他们,把他们驱赶到荒服之外罢了,不穷追。那些仰慕道义而来朝贡的,以礼相待并送他们回去罢了。那些有的屈服于形势,舍弃本国而来归附的,先王让他们进入司服,每服一百二十人,而不全部收留,可见了。那些有才能技艺的,像司乐制作夷乐,有鞮鞻氏之类,让他们饲养鸟兽,饲养牛马,是为了让他们劳苦。穿着他们国家的服装,拿着他们国家的兵器,不让他们混同为一。让他们守卫王宫、王门,外出就守卫王闲,无非是让贱役来护卫尊贵。先王对待蛮夷的心意,可见了。”后世有獠狄愿意内附的,加上中国的衣冠,任命朝廷的爵位,让士大夫屈居其下,迁徙中国的人民来安置他们,倾尽中国的府库来供养他们,致使獠蛮产生异心,肆意施展伎俩来欺凌中国,适宜中国不能抵挡,导致边警时常听闻的祸患。獠蛮在中国,混同于编户齐民,不是我的族类,他们的心一定不同。时遇南风,他们固然锐然兴起故国之思,成为我们中华的祸害。然后才知道先王五服的心意,一定要让他们穿着他们国家的服装,拿着他们国家的兵器,演奏他们国家的音乐,考虑得很深远啊。

秋官下

布宪掌管宣布国家的刑禁,正月吉日,拿着旌节向四方宣布,并宣布国家的刑禁,来责问四方邦国及其都鄙,通达于四海。凡是国家的大事,聚集众人,就用刑禁号令。

解释说:布就是宣布,宪就是刑宪,刑用来惩恶,禁用来辅助刑,所以有刑必有禁。刑禁的设置,也是让百姓容易避开而难以触犯。先王担心四方遥远,不能周全知晓,于是设置布宪的官。正月吉日,拿着旌节,率领他的属官向四方宣布,并向百姓宣布国家的刑禁,使家喻户晓,而不敢触犯。从邦国到都鄙,通达于四海,没有不知道国家法律应当遵守的。国家有大事而聚集人民,就用国家的刑禁号召命令他们。刑,是王政的根本,所以反复告诫。通达于四海,一定要书写刑禁的法律。向百姓宣布,通达于方伯连帅,让他们各自在所治理的地方宣布。布宪,就拿着旌节巡行四方,责问违犯禁令的人,然后刑禁就可以通达于四海了。

禁杀戮,掌管监察斩杀杀戮的人。凡是伤人见血而不报告的人,劫夺狱囚的人,阻止诉讼的人,报告后诛杀他们。

解释说:司,就是察。杀戮,是上级对下级施加刑罚。下级非法相互杀戮以及伤人见血,而里闾壅塞不报告给有司的人;劫夺狱囚,使他们不能公正定罪的人;阻止民讼,使他们不能在官府申辩的人。这样,奸凶得以侵害善良,势力得以压制穷弱。百姓的情意,将郁结而不能伸张;下级的恶行,将滋长而不能革除。禁杀戮,把这四种情况报告给司寇的属官,而诛罚他们。这是为了保护善良和佑助穷弱。

禁暴氏掌管禁止庶民的乱暴,力正者矫诬,犯禁者作言语而不信的人,报告后诛杀他们。凡是国家聚集众人,就诛杀犯禁的人来示众。凡是

奚▯聚而出入者,则司牧之,戮其犯禁者。

译那些聚集在一起出入的人,就由主管畜牧的官员来管理,并诛杀那些违犯禁令的人。

释曰:乱,谓悖于人伦;暴,谓虐其乡里;力正,谓胁众从已,以邪为正;矫诬犯禁,谓矫诬罔冒,犯国禁也;作言语不信,谓造为浮言,鼔惑人心也。王制曰: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者杀。凡此皆害于正教,败壊风俗者也。故禁暴,民纠之以告于司冦而诛之,宜矣。大众所聚,有犯禁者,则戮之以徇于众。奚宫刑之女为奴者,▯男子为奴者,其聚出入有隂谋也,则司以察之,牧以治之,亦以防其暴也。故犯禁则戮之也。

野庐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宿息井树。若有宾客,则令守涂地之人聚▯之。有相翔者诛之。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音托,轚音记】

释曰:达国道路至于四畿者,谓循行修筑,使不陷絶,而车马可通于畿也。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三十里有路室,五十里有候馆,所以待宾客使命之往来,而遗人掌其委积。野庐则掌其庐,自国及郊,自郊及野,皆有宿息井树,夜可以寝,昼可以憩,有井以备饮食,有树以为籓蔽,所以待宾旅也。守涂地之人,庐傍居民也,聚而击柝,所以防暴客也。相翔如鸟之翔而后集,相视翔玩观伺欲为冦盗者,诛之以御奸也。轚者,相值而碍也;互者,交互不得行也。舟车行于水陆,偶相值而轚互阻碍,则因其先后之叙,以次而行,勿使争先也。

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禁野之横行径逾者。凡国之大事,比修除道路者掌。凡道禁,邦之大师则令扫道路,且以几禁行作不时者,不物者。

释曰:有节者至,则欲达之而为辟,尊王命也;有爵者至,则在所承,故为之辟,敬王官也。横行、妄行而暴禾稼者,径逾、捷出而越隄渠也,皆禁之。国有师田之事而修道,则比校其夫役。道禁道路有禁令,野庐氏掌之。不时谓行作失早晚之时不物,谓操持非常之物。几禁之者,备奸人、内贼及反间

蜡氏掌除骴。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大师、大宾客亦如之。若有死于道路者,则令埋而致楬焉。书其日月焉,县其衣服任器于有地之官,以待其人。掌凡国之骴禁【蜡,清预反;骴,以赐反;县,音▯】释曰:骴,死人骨也。除者,屏而埋之,不令暴露于沟壑道涂也。蠲,洁也。大祭祀所以致精神之至,以交乎神明之徳,不以哀乐、恶欲贰其心。又去物之可以昏愦其志意者,故令州里凡不蠲之物则除之。受黥劓之刑者,荷梏拲之具者,服衰麻之衣者,则禁之,不使接于耳目也。大宾客如之,承宾如承神也。有行旅死于途者,无人收敛,既为敛而瘗之,又削木书其日月,植于瘗所,使其亲得以识而取之也。地官闾胥、里宰之属也。有衣服任器,则县之骴禁,如孟春埋胔、掩骼之属,蜡氏掌之也。

雍氏掌沟渎浍池之禁,凡害于国稼者,春令为阱擭沟渎之利,于民者,秋令塞阱杜擭,禁山之为苑,泽之沈者【阱在性反,擭胡化反】

释曰:沟渎、浍、池,田间蓄水者也。穿地为穴,以陷兽,谓之阱。于阱中设木,以载禽兽入陷者,使足不着地,谓之擭。春令为阱擭,以农事方兴,恐禽兽害稼也,故预为防之。沟渎防旱潦也,故禁之,恐防水利也,皆利民也。秋农事已成,故令塞阱、杜擭,便行动,恐害人畜也。禁不得为苑于山,使草木成长也。禁不得毒饵于泽,使鱼鼈蕃育也。此皆利民之事,圣人设官司之撙节、爱养之道也。

萍氏掌国之水禁,几酒,谨酒禁,川游者。

释曰:国之水禁,谓朝廷所用之水泉,禁之不得与人民杂取,尊朝廷,洁水泉,为宾客祭祀之用也。几酒者,朝廷之酒,既有酒正以下司之,民间之酒,其造酿之灋,卖买之度,亦几察之,恐不如灋而伤人也。谨酒者,无使饮酒无节,至于沈湎也。禁川游,无使人狎玩于深水,恐至沈溺者,是水禁。几酒则欲水与酒之洁清,谨酒禁川游,则恐人之沈溺,溺于酒犹其溺于水也。王氏曰:讥酒则于饮酒微

译解释如下:乱,是指违背人伦;暴,是指虐待乡里;力正,是指胁迫众人顺从自己,把邪说当作正道;矫诬犯禁,是指弄虚作假、欺瞒蒙蔽,触犯国家禁令;作言语不信,是指制造虚妄言论,蛊惑人心。《王制》说:巧言惑众、破坏法律,扰乱名分、更改制度,执持邪道以扰乱政事的人,处死;行为虚伪却固执,言语虚伪却善辩,所学非正道却广博,顺从非正道却润饰,以此迷惑众人的人,处死。凡此种种,都是危害正统教化、败坏风俗的。所以禁止暴行,百姓纠举并报告给司寇而诛杀他们,是适宜的。在大众聚集的地方,有触犯禁令的人,就杀了他以向众人示众。至于那些被宫刑的女子为奴的,以及男子为奴的,如果他们聚集出入有阴谋,就由司寇来察访,由牧官来治理,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的暴行。所以触犯禁令就诛杀他们。

野庐氏掌管通达国家的道路,直到四方边界的区域,统计国郊及野外道路上的住宿、水井和树木。如果有宾客到来,就命令看守道路土地的人聚集起来。有徘徊观望的人就诛杀他。凡是道路上船只车辆相互阻碍的,就按次序让他们通行。

解释如下:通达国家道路直到四方边界,是指巡视修筑,使道路不塌陷断绝,而车马可以通行到边界。凡是国野的道路,十里设有庐舍,三十里设有路室,五十里设有候馆,用来接待往来宾客和使者,而遗人掌管其中的物资储备。野庐则掌管这些庐舍,从国都到郊外,从郊外到野外,都有住宿的水井和树木,夜里可以睡觉,白天可以休息,有水井以备饮食,有树木作为屏障,用来接待宾客旅人。看守道路土地的人,是庐舍旁边的居民,聚集起来敲击木梆,用来防备暴徒。相翔,像鸟儿飞翔然后聚集,互相窥视、游荡、观察、伺机想要做盗贼的人,诛杀他们以抵御奸邪。轚,是相遇而阻碍;互,是交错而不能通行。舟车在水陆上行驶,偶然相遇而轚互阻碍,就根据先后的次序,依次通行,不要让他们争先。

凡是有符节的人以及有爵位的人到来,就为他们开路,禁止野外横行斜穿的人。凡是国家的大事,统计修治道路的人由野庐氏掌管。凡是道路禁令,国家举行大祭祀时,就命令清扫道路,并且用来警戒禁止那些行动不合时宜、携带非常之物的人。

解释如下:有符节的人到来,就要为他开路以通达,是尊重王命;有爵位的人到来,就要在他所经过的地方为他开路,是敬重王官。横行,是横穿乱行而损害庄稼;径逾,是抄近道而越过堤渠,这些都禁止。国家有军事或田猎之事而修治道路,就统计校核劳役。道路禁令,野庐氏掌管。不时,是指行动劳作失去早晚的适宜时机;不物,是指携带非常之物。警戒禁止他们,是为了防备奸人、内贼以及反间。

蜡氏掌管清除尸骨。凡国家举行大祭祀,命令州里清除不洁净的东西,禁止受过刑的人、服劳役的人以及穿丧服的人进入,直到郊野。国家举行大祭祀、接待大宾客也这样做。如果有死在道路上的人,就命令埋葬并树立标记。写上日期,把他的衣服和随身器物悬挂在有地的官员处,等待他的亲人认领。掌管国家一切关于尸骨的禁令。

解释如下:骴,是死人的骨头。除,是清除并埋葬,不让它们暴露在沟壑道路中。蠲,是洁净。大祭祀是为了使精神达到极致,以与神明的德行相交,不让哀乐、恶欲使心志不专一。又去除那些可以使意志昏乱的东西,所以命令州里凡是洁净的东西就清除它。受过黥刑、劓刑的人,戴着刑具的人,穿着丧服的人,就禁止他们,不让他们出现在耳目之中。接待大宾客也这样做,因为接待宾客如同接待神明。有旅人死在路上,无人收殓,已经为他收敛并埋葬,又削木写上日期,竖立在埋葬处,使他的亲人得以识别并取回遗物。地官中的闾胥、里宰等属官。如果有衣服和随身器物,就悬挂在尸骨禁令处,如同孟春埋藏腐肉、掩埋骨骼之类的事,由蜡氏掌管。

雍氏掌管沟渠、浍水、池塘的禁令,凡是对国家庄稼有害的,春天命令设置陷阱和捕兽器,利用沟渠,对百姓有利的,秋天命令填平陷阱、堵塞捕兽器,禁止在山上设置苑囿,在沼泽中沉溺毒饵。

解释如下:沟渠、浍水、池塘,是田间蓄水的地方。挖地为穴,用来陷住野兽,叫做阱。在阱中设置木架,用来承载禽兽落入陷阱,使脚不着地,叫做擭。春天命令设置阱擭,因为农事刚开始,恐怕禽兽危害庄稼,所以预先防备。沟渠用来防旱涝,所以禁止破坏,恐怕防水利,这都是利于百姓的。秋天农事已经完成,所以命令填平陷阱、堵塞捕兽器,便于行走,恐怕伤害人畜。禁止在山上设置苑囿,让草木生长。禁止在沼泽中投放毒饵,让鱼鳖繁殖。这些都是利于百姓的事,圣人设立官职的节制、爱护养育的方法。

萍氏掌管国家的水禁,警戒酒类,谨慎酒禁,禁止在河流中游泳的人。

解释如下:国家的水禁,是指朝廷所用的水泉,禁止百姓混杂取用,尊重朝廷,清洁水泉,供宾客祭祀使用。警戒酒类,朝廷的酒,既有酒正以下官员管理,民间的酒,其酿造的方法、买卖的限度,也加以监察,恐怕不符合法规而伤害人。谨慎酒禁,不要让饮酒无节制,以至于沉湎。禁止在河流中游泳,不要让人亲近玩弄深水,恐怕导致沉溺,这就是水禁。警戒酒类,是想要水和酒洁净;谨慎酒禁、禁止河流游泳,是恐怕人沉溺,沉溺于酒就像沉溺于水一样。王氏说:讥讽酒类,则在饮酒细微之处

察其不节者也,谨酒则

译考察那些不知节制的人,谨慎对待酒

于用酒,谨制其无度也。书曰:「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彝酒。越庶国饮惟祀,徳将无醉。」所谓徳将无醉,以文王几酒,而庶国之饮酒者皆有节也。所谓越庶国饮惟祀者,以文王谨酒,而庶国之用酒者皆有度也。又曰:「羣饮,汝勿佚,尽拘执以归于周,予其杀。」成王于酒致严如此,而晚周之君臣乃至于沈湎淫泆,天下化之,良可惜哉。

司寤氏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

释曰:此施于国中者,掌夜时者,掌夜漏之早晚也。然漏箭之早晚升降,亦有不应天时者,必验之于星焉。故以星之见也为夜,星之没也为晓而诏守夜之士,严夜禁之灋焉。自始夜至半曰宵,日未出之时为晨。星未没而行则御之,夜已深而行则禁之。夜而游遨,惑众也,故皆禁之。

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凡邦之大事,共坟烛、庭燎。中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军旅,修火禁。邦若屋诛,则为明竁焉【夫,方符反;坟,扶云反;竁,昌绢反】

释曰:夫遂,阳遂也;鉴方诸也。二者皆镜属而其体有方圆之不同。先王于天地、宗庙社稷之祭,以阳遂取火于日,以方诸取水于月,盖欲得隂阳至精之气以将其诚致其洁也。明齍,以明水为齍盛也;明烛以明火照馔陈也。共明水,以明水为▯酒也。坟大也。树于门外曰坟烛树于庭中曰庭燎,皆所以照众为明也。中春,火星将出之时以木铎修火禁,谨人戒火也。军旅修火禁,大众所聚,尤宜致谨故也。屋诛谓不杀于市,而诛于甸师氏屋舍之中,所谓刑于隠者,不令众庶见也。则王之同族及有爵之刑也。竁,为圹以埋其尸也。明竁,盖掲其罪于竁上,若明刑、明梏焉。或曰:屋诛屋幽深如竁,盖土室之中,司烜氏以火为明,而后行诛故曰明竁,以掌火也,亦通。

条狼氏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公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誓大夫曰敢不闗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太史曰杀,誓小史曰墨。

释曰:执鞭所以为威,趋辟走以辟除行人,使之避尊者也。王出入则用条狼,八人趋呼使避。公侯伯子男皆有之,卿大夫不用者,君道也。誓者,君将行,命条狼氏执鞭以誓于众。君行贵严肃也。君登车,执鞭趋前。君命之誓,仆右骖乗者誓曰:「杀,言不谨则杀,罪也。」其次则驭车者誓之曰:「不谨则车裂之,其所有事也。」大夫谓戎右、节服氏,皆以大夫之服,盖以从王,非真大夫也。闗者,严谨之意,敢不严谨则鞭五百也。师者,君行师从,人众也,故誓之曰:「敢不奉纪律,鞭三百也。」君行则太史、小史从,故誓太史曰:「杀,小史曰墨。」者以太史知天时,君之行止皆系于太史也,故谨重如此。然誓虽曰自近而逺,然王行则八人夹王车曰「誓」,则同时誓而后行也。誓之词非实也,言此以肃之耳。

脩闾氏掌比国中宿互▯者,与其国粥而比其追胥者,而赏罚之。禁径逾者,与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惟执节者不几【粥音育】

释曰:闾有闾胥矣。又设修闾之官,以守闾门。宿有止宿之屋,有行马之互,有击柝之▯。修闾氏掌比校此三者,粥养也。国所游养,谓羡卒也。追逐冦也。胥伺盗,惟田与追胥竭作,则正卒、羡卒偕行。修闾氏比之,欲其偕出也。其不出者罚之,能擒捕有功者赏之。径逾行,不由正道;逾越垣墙者,持兵被甲而趋走者,跃马驾车驰骋于国中者,皆不遵法度及惑众也。故皆禁之。国有兵丧之故,则令守其闾互,以备不虞也。执节者辅命而行,不待几察也。

冥氏掌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鼔敺之。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须,备。

释曰:弧张机弩,置罦之属,阱、坑、坎也。擭机于坎也。灵鼔,六面鼔也。鼔之使惊,阱擭也。须者,额之须;备者,谓爪也。攻猛兽者,既为民除害

译关于使用酒,要谨慎地防止其没有节制。《尚书》说:“文王告诫教导年轻人,无论是正职还是庶职,都不要常饮酒。至于各国,只有在祭祀时才饮酒,以德行引导,不至于醉。”所谓“以德行引导不至于醉”,是因为文王对酒有所节制,而各国饮酒的人也都有限度。所谓“各国只有在祭祀时才饮酒”,是因为文王谨慎对待酒,而各国用酒的人也都合乎法度。又说:“聚众饮酒,你们不要放纵,全部拘捕押解到周京,我要杀掉他们。”成王对酒的态度如此严厉,而晚周的君臣却沉溺于酒色淫逸,天下人效仿他们,实在可惜啊。

司寤氏掌管夜间的时间,通过观察星辰来划分夜晚,以此告知夜间执勤的士兵。禁止夜间行走的人,禁止深夜行走的人,禁止夜间游荡的人。

解释:这是施行于国都中的制度。掌管夜间时间,就是掌管夜间漏刻时间的早晚。然而漏刻箭的升降早晚,也有不符合天时的情况,必须通过星辰来验证。所以以星辰出现作为夜晚的开始,星辰隐没作为黎明的到来,以此告知守夜的士兵,严格执行夜间禁令。从入夜到半夜称为“宵”,太阳未出之时称为“晨”。星辰未隐没就行走就加以阻止,夜深了还行走就加以禁止。夜间游荡玩乐,会迷惑众人,所以都加以禁止。

司烜氏掌管用阳遂从太阳取明火,用方诸从月亮取明水,以供给祭祀用的明齍、明烛,供给明水。凡是国家的大事,供给坟烛、庭燎。仲春时节,用木铎在国都中整顿火禁。军队出征,整顿火禁。国家如果实行屋诛,就设置明竁【夫,音方符;坟,音扶云;竁,音昌绢】。

解释:夫遂,就是阳遂;鉴,就是方诸。这两者都属于镜子类,但形状有方圆不同。先王在祭祀天地、宗庙社稷时,用阳遂从太阳取火,用方诸从月亮取水,大概是想得到阴阳最精纯的气,以表达诚意、达到洁净。明齍,是用明水来盛放祭品;明烛,是用明火来照亮陈列的食物。供给明水,是用明水来制作〇酒。坟,是大。树立在门外叫坟烛,树立在庭院中叫庭燎,都是为了照亮众人而显明。仲春,火星将要出现的时候,用木铎整顿火禁,是让人谨慎戒火。军队出征整顿火禁,是因为大众聚集,尤其应当谨慎。屋诛,是指不在市朝杀人,而是在甸师氏的屋舍中诛杀,所谓在隐蔽处行刑,不让百姓看见。这是针对王的同族以及有爵位者的刑罚。竁,是挖坑来埋葬尸体。明竁,大概是将罪行揭示在竁上,像明刑、明梏一样。有人说:屋诛的屋子幽深如竁,大概是在土室之中,司烜氏用火照明,然后执行诛杀,所以叫明竁,因为掌管火,这也讲得通。

条狼氏掌管拿着鞭子疾走以开辟道路,君王出入时,八人夹道,公爵则六人,侯伯则四人,子男则二人。凡是宣誓时,拿着鞭子疾走到前面,并且发布誓言:对仆右说杀,对驾车的人说车轘,对大夫说敢不严谨就鞭打五百,对师众说鞭打三百,对国家的太史说杀,对小史说墨刑。

解释:拿着鞭子是为了显示威严,疾走开辟道路是为了清除行人,让他们避开尊者。君王出入时使用条狼氏,八人疾走呼喊让人避开。公、侯、伯、子、男都有,卿大夫没有,这是君主的制度。誓,是君王将要出行,命令条狼氏拿着鞭子向众人宣誓。君王出行贵在严肃。君王登上车,拿着鞭子疾走到前面。君王发布誓言,对仆右骖乘的人誓曰:“杀,意思是如果不谨慎就杀,这是罪过。”其次对驾车的人誓曰:“不谨慎就车裂之,这是他的职责。”大夫指戎右、节服氏,都穿着大夫的服饰,大概是跟随君王,并非真正的大夫。闗,是严谨的意思,敢不严谨就鞭打五百。师,是君王出行军队跟随,人多,所以誓曰:“敢不遵守纪律,鞭打三百。”君王出行太史、小史跟随,所以誓太史曰:“杀”,小史曰:“墨。”这是因为太史知晓天时,君王的行动都取决于太史,所以如此谨慎。然而誓言虽然说是由近及远,但君王出行时八人夹着君王的车说“誓”,是同时宣誓然后出行。誓言的话不是实指,是说这些来肃整众人罢了。

脩闾氏掌管统计国都中住宿、互守的人,以及国都中粥养的人,并统计追捕盗贼的人,对他们进行赏罚。禁止抄近道翻越的人,以及带着兵器铠甲疾走的人,和在国都中驰骋的人。国家有变故,就命令他们守卫闾门和互障。只有持有符节的人不加以检查【粥,音育】。

解释:闾有闾胥了。又设置脩闾的官职,来守卫闾门。宿有止宿的房屋,有行马的互障,有击柝的〇。脩闾氏掌管统计这三者,粥养,是供养。国都所游养,指羡卒。追逐寇贼。胥,伺察盗贼,只有田猎和追捕盗贼时全力行动,那么正卒、羡卒都一起行动。脩闾氏统计他们,希望他们一起出动。不出动的惩罚,能擒获盗贼有功的奖赏。抄近道翻越,不通过正道;翻越墙垣的人,拿着兵器穿着铠甲疾走的人,骑马驾车在国都中驰骋的人,都是不遵守法度以及迷惑众人。所以都加以禁止。国家有兵灾丧事等变故,就命令他们守卫闾门和互障,以防备意外。持有符节的人辅助命令而行,不需要检查。

冥氏掌管设置弧张,挖掘陷阱和设置捕兽机,来攻击猛兽。用灵鼔驱赶它们。如果捕获了野兽,就进献它们的皮革、牙齿和须毛,以及爪牙。

解释:弧张,是机弩,放置罦网的同类;阱,是坑、坎;擭,是设置在坑中的机括。灵鼔,是六面鼓。击鼓使野兽受惊,落入陷阱和捕兽机。须,是额头的须毛;备,是指爪牙。攻击猛兽,是为民除害。

,又资其物以利用也。

译又凭借那些物品来加以利用。

庶氏掌除毒蛊,以攻说禬之嘉草攻之。凡敺蛊,则令之比之【蛊音古,禬音溃】

释曰:「蛊毒之病人,非一种而下士一人者,掌其方书治疗之灋也。以攻说禬之者,蛊有神用,巫医祝禁之也。今百粤山谷之间有蛊,有神蛊,岂自古有之欤嘉草攻之者,用药草熏之,草有善制其毒者,其草未闻凡能敺蛊者,随其方土所宜,各有能者,病则用之,而庶氏比其优劣焉。」

宂氏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以时献其珍异皮革。释曰:蛰兽,熊罴之属,有絶伦之力,冬则穴处,乃可攻也。将攻之,必先烧其所食之物,以诱出之,而后可得。既得之,则献其珍异皮革,如爪牙可备用,皮革可制也。

翨氏掌攻猛鸟,各以其物为媒,而掎之。以时献其羽翮【掎,居绮反;翮,户革反】

释曰:猛鸟,鹰隼之属。取猛鸟者,或以鸠鸽诱而▯之,或以匹类媒而招之。鸟来下,则掎之,谓系其足也。既获之,则献其羽翮,以共用也。王介甫曰:攻猛兽,以除人物之害焉,非利其羽翮而已。孟子曰: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则正以除为主也。

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刋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隂木而水之。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凡攻木者,掌其政令。

释曰:攻治也。积木曰林,山足曰麓。草木所生,林麓之地,皆可宅居民稼穑。故柞氏掌攻治之政,刋剥互言耳,皆谓斫去其皮也。凡木生于山南为阳生于山北为隂。夏日至,阳之日也。阳木以至阳之日刋而火之,则不胜阳而死,且不肄焉。冬日至,隂之日也。隂木以至隂之日剥而水之,则不胜其隂而死,且不肄焉。化欲使化而为土也。变其水火者,隂木至春又从而火之,阳木至秋又从而水之,则其孽薄于隂阳相殄之气化而为土矣。政令即刋剥之期,水火之变也。

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掌凡杀草之政令。

释曰:「柞氏攻木,薙氏杀草,皆所以为田也。春如萌芽,则以镃基锄,其生而夷之;夏渐长茂,则以钩鎌迫地而刈之。含实曰绳,秋芟其绳,则实不成矣。冬则以耜去其根,使不复生也。欲其化化为也,以火烧其所芟夷之草,已而水之,则其土亦和美矣。」《月令》「季夏烧薙,行水利,以杀草」是也。

【按旧本薙氏之下有硩蔟氏翦氏与庶氏相同,赤犮氏、蝈氏、壶涿氏、庭氏六官立名诡异,载事不经,后人附丽,明甚。先儒疑《周礼》者在此,今出之,置《考工记》之后,使圣经明洁焉】

衔枚氏掌司嚣国之大祭祀,令禁无嚣军旅田役,令衔枚禁▯呼叹呜于国中者,行歌哭于国中之道者【嚣,五羔反;▯,音叫】

释曰:掌司嚣者,司察在朝者言语之喧哗也。大祭祀,贵严肃,故令禁止无讙嚣。军旅田役,令衔枚,枚如箸,为繣,以结于项,不使之言语有声也。《车攻》诗曰:「之子于征,有闻无声。」言静肃也。声大而急曰▯,声髙而缓曰呼,声嗟而怨曰叹,声悲而伤曰呜。禁▯、呼、叹、呜及行歌哭者,为其惑众相感动也。

伊耆氏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军旅,授有爵者杖。共王之齿杖【咸音函】

释曰:咸,函也。所以藏杖也。老臣虽杖于朝,事鬼神,尚敬去之。有司以此函藏之,既事乃授之军旅。授杖,有爵者尊其爵,故授杖以指挥兵众不必老焉。共王之齿杖者,王以齿而赐老臣之杖,伊耆共之也。郑氏曰:王之所以赐老者之杖,《王制》曰:「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按此二官,衔枚禁止言语宜在秋官也。伊耆所以优老也,何以在秋官?盖秋者,阳气自消之时五十以后向于老矣,此伊耆氏所以在此也。

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国之慝;间问,以谕诸

译庶氏掌管清除毒蛊,用攻击、祝说、祈祷的方法来驱除它,用嘉草来攻治它。凡是驱除蛊毒,就命令人们比较各种方法的优劣。【蛊音古,禬音溃】

解释说:“蛊毒侵害病人,并非只有一种,而由下士一人掌管其方书和治疗的方法。所谓用攻击、祝说、祈祷来驱除,是因为蛊毒有神力,所以用巫医祝祷禁咒的方法来对付它。如今百越山谷之间有蛊,有神蛊,难道自古就有吗?所谓用嘉草攻治,是用药草熏蒸,草中有善于克制其毒的,只是这些草的名字未曾听闻。凡是能驱除蛊毒的人,根据各地方的适宜情况,各有擅长者,治病时便使用他们,而庶氏则比较他们的优劣。”

宂氏掌管攻杀蛰伏的野兽,各自用它们所吃的东西,用火焚烧来引诱,按时进献珍贵的奇异皮革。解释说:“蛰兽,是熊罴之类,有超常的力量,冬天穴居,这时才可以攻杀。将要攻杀时,必须先烧掉它们所吃的东西,来引诱它们出来,然后才能捕获。捕获后,就进献其珍贵的奇异皮革,如爪牙可供备用,皮革可供制作。”

翨氏掌管攻杀猛鸟,各自用它们所吃的东西作为诱饵,来牵制捕获它们。按时进献它们的羽毛。【掎,居绮反;翮,户革反】

解释说:“猛鸟,是鹰隼之类。捕捉猛鸟的人,有的用鸠鸽引诱而网捕它们,有的用同类作为媒鸟来招引它们。鸟飞下来,就牵制它们,意思是系住它们的脚。捕获后,就进献它们的羽毛,以供公用。王安石说:攻杀猛兽,是为了消除对人和物的危害,不仅仅是为了贪图它们的羽毛。孟子说:害人的鸟兽消除了,然后人们才能平整土地居住。这正是以消除危害为主。”

柞氏掌管攻治草木以及山林。夏至时,命令砍伐阳木并焚烧;冬至时,命令剥去阴木的皮并用水浇。如果想让草木化为泥土,就在春秋两季变换使用水火。凡是攻治树木的人,掌管相关的政令。

解释说:“攻治,就是治理。积聚的树木叫林,山脚叫麓。草木生长的地方,山林之地,都可以居住百姓、耕种庄稼。所以柞氏掌管攻治的政令,砍伐和剥皮互文见义,都是指砍去树皮。凡是树木,长在南面的为阳木,长在北面的为阴木。夏至,是阳气最盛的日子。阳木在最盛的阳日砍伐并焚烧,就因承受不住阳气而死,而且不再生长。冬至,是阴气最盛的日子。阴木在最盛的阴日剥皮并用水浇,就因承受不住阴气而死,而且不再生长。化,是想让它化为泥土。变换水火,阴木到了春天又接着焚烧,阳木到了秋天又接着用水浇,那么它们的孽芽就会因阴阳相克的气化而变薄,最终化为泥土。政令,就是砍伐剥皮的期限,以及水火的变换。”

薙氏掌管杀灭杂草,春天刚发芽时锄掉,夏至时割除,秋收时剪除,冬至时翻土除根。如果想让杂草化为泥土,就用水火来变化它。掌管所有杀灭杂草的政令。

解释说:“柞氏攻治树木,薙氏杀灭杂草,都是为了开辟农田。春天草木萌芽,就用锄头锄掉;夏天逐渐茂盛,就用镰刀贴近地面割除。含实叫绳,秋天剪除其茎,果实就不能形成了。冬天用耜去除其根,使它不再生长。想让它化为泥土,就用火烧掉所割除的草,然后用水浇,那么土壤也就变得和美了。”《月令》说:“季夏烧除杂草,兴修水利,以杀灭杂草”,就是这个意思。

【按旧本在薙氏之下有硩蔟氏、翦氏,与庶氏相同,还有赤犮氏、蝈氏、壶涿氏、庭氏这六个官职,命名诡异,记载的事情不合常理,显然是后人附会添加的,非常明显。先儒怀疑《周礼》的地方就在这里,现在将它们剔除,放在《考工记》之后,使经典明白洁净。】

衔枚氏掌管禁止喧哗。在国家举行大祭祀时,命令禁止喧哗;在军旅和田役时,命令士兵衔枚,禁止在国内叫喊、叹息、呜咽的人,以及在国内道路上唱歌哭泣的人。【嚣,五羔反;〇,音叫】

解释说:“掌管禁止喧哗,就是监察朝中人的言语喧哗。大祭祀,贵在严肃,所以命令禁止喧哗。军旅和田役,命令衔枚,枚像筷子,用绳子系在脖子上,不让人说话发出声音。《车攻》诗说:‘这位出征的人,有闻无声。’说的是安静肃穆。声音大而急促叫叫,声音高而缓慢叫呼,声音嗟怨叫叹,声音悲伤叫呜。禁止叫、呼、叹、呜以及唱歌哭泣的人,是因为他们迷惑众人,互相感动。”

伊耆氏掌管国家的大祭祀,提供装杖的容器。在军旅时,授予有爵位的人手杖。提供王赐给老臣的齿杖。【咸音函】

解释说:“咸,就是函,用来藏杖的容器。老臣虽然在朝中拄杖,但在侍奉鬼神时,为了表示尊敬而去掉手杖。有司用这个函藏起来,祭祀完毕后授予他们。在军旅时授予手杖,有爵位的人尊贵其爵位,所以授予手杖以指挥兵众,不一定年老才授。提供王赐给老臣的齿杖,王根据年龄赐予老臣手杖,由伊耆氏提供。郑氏说:王赐予老者的手杖,《王制》说:‘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拄杖,七十岁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在朝廷拄杖。’按这两个官职,衔枚禁止言语,应该在秋官。伊耆氏是为了优待老人,为什么在秋官?大概秋天是阳气消退的时候,五十岁以后趋向衰老,这就是伊耆氏在这里的原因。”

大行人掌管大宾的礼仪,以及大客的仪节,用来亲近诸侯。春天朝见诸侯,规划天下的事务;秋天觐见,比较各国的功绩;夏天宗见,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天遇见,协调诸侯的思虑;适时防见,发布四方的禁令;殷同,施行天下的政令;适时聘问,结好诸侯;殷覜,消除各国的邪恶;间问,晓谕诸

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禬,以补诸侯之烖【比,毗志反;好,呼报反;覜,通吊反;间,去声;脤,上忍反;禬,如字】释曰:大宾,谓六服之羣辟;大客,谓列国之孤卿。礼以本言,仪以文言,对举之互文也。春见曰朝,则图其事之可否;秋见曰觐,则比其功之髙下;夏见曰宗,则陈其谟之是非;冬见曰遇,则合其虑之异同;时见曰防,非朝觐之常期而相见也,则征其师旅,以施九伐之灋。殷见曰同,当十二嵗,王不巡狩,而诸侯皆来朝也,则考其制度,亦如方岳之礼。既朝,王命为坛于国外,合诸侯而命政事焉。黄氏曰:诸侯平时无事,王者之使相继于道徳意志虑道之使,知度量灋则,谕之使同好恶,已一于心,用舍已一于事。及其入王,则又防而图之,收众见以为王明,合众善以为王道,以四海为一家,中国为一人,盖如此耳。时聘、殷覜,此二者,王见诸侯之使臣也。诸侯使大夫来聘,亲以礼见之,礼而遣之,所以结其恩好也。诸侯使卿来覜,天子天子以礼见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恶行。慝,犹恶也。间问、归脤、贺庆、致禬,此四者,王者使臣于诸侯之礼也。间问者,间嵗一问诸侯,谓存省之属,谕诸侯之志者,谕言语,谕书名其类也。脤,所以交神之福,以脤归之,则与诸侯共其福也。诸侯有喜也,贺庆以赞之,所以与之同其乐;诸侯有灾也,致禬以补之,所以与之同其忧也。王氏曰:朝觐、宗、遇、防、同六者,诸侯▯勤于王者也;间问、归脤、贺庆、▯禬四者,王▯爱于诸侯者也。诸侯以礼▯其忧,王者以仁▯其爱,尊卑之意。通内外之诚,达尚何疑猜?间贰之为患哉!所以亲诸侯者,在是矣。

译诸侯的志向;归脤,用来与诸侯共享神灵的福佑;贺庆,用来助兴诸侯的喜悦;致禬,用来弥补诸侯的灾祸。

解释说:大宾,指的是六服范围内的各位诸侯;大客,指的是列国的孤卿。礼是从根本来说的,仪是从言辞来说的,两者对举,是互文见义。春天朝见称为朝,就谋划事务的可行与否;秋天朝见称为觐,就评比功劳的高低;夏天朝见称为宗,就陈述谋略的是非;冬天朝见称为遇,就综合思虑的异同;临时朝见称为防,这不是朝觐的常规时期而相见,就征发军队,来施行九伐的法度。定期朝见称为同,当十二年之时,天子不巡狩,而诸侯都来朝见,就考核他们的制度,也像方岳之礼一样。朝见之后,天子命令在国都之外筑坛,会合诸侯而命令政事。黄氏说:诸侯平时没有大事,天子的使者相继在路上,关于道、德、意、志、虑、道的使者,了解度量法则,晓谕他们使好恶相同,已经在心中统一,用舍已经在事务上统一。等到他们进入王都,就防备并谋划他们,收集众人的意见以成就天子的明察,汇集众人的善行以成就天子的王道,以四海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大概就是这样。时聘、殷覜,这两者,是天子接见诸侯使臣的礼仪。诸侯派遣大夫来聘问,天子亲自以礼接见他们,以礼送别他们,这是为了结纳恩惠友好。诸侯派遣卿来覜视,天子以礼接见他们,命令他们政令禁令之事,这是为了消除他们的恶行。慝,就是恶的意思。间问、归脤、贺庆、致禬,这四者,是天子的使臣出访诸侯的礼仪。间问,是每隔一年询问一次诸侯,说的是存问省视之类,晓谕诸侯的志向,晓谕言语,晓谕书名之类。脤,是用来交接神灵福佑的,把脤归还给他们,就是与诸侯共享福佑。诸侯有喜事,贺庆来助兴,这是为了与他们同乐;诸侯有灾祸,致禬来弥补,这是为了与他们同忧。王氏说:朝、觐、宗、遇、防、同这六者,是诸侯勤谨于天子的表现;间问、归脤、贺庆、致禬这四者,是天子爱护诸侯的表现。诸侯以礼表达他们的忧虑,天子以仁爱表达他们的爱护,尊卑的意思,贯通内外的诚意,达到哪里还会有疑猜?哪里还会有间贰的祸患呢!所以亲近诸侯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宾客。上公之礼:执桓圭九寸,缫借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乗,介九人,礼九牢。其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摈者五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祼而酢,飨礼九献,食礼九举,出入五积,三问,三劳。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借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乗,介七人,礼七牢。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步,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诸伯执躬圭,其他皆如诸侯之礼。诸子执谷璧五寸,缫借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乗,介五人,礼五牢。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一问,一劳。诸男执蒲璧,其他皆如诸子之礼【缫音藻,轵之氏反,食音嗣,积子赐反,劳七报反,信音伸】

释曰:九仪谓命者,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也。凡诸侯来朝之礼,曰圭璧,执之以见王者也;曰缫借,所以借玉者也;曰冕服,着冕所服之衣也;曰常,所建之旌旗也;斿,其属縿垂者也;樊,缨马饰也,以罽饰之,毎一处五采备焉。就成贰车,副车也,无饰者也;介,辅已行礼者也。礼,大礼饔饩也,三牲备为一牢。摈,所使传命相礼者也。朝位,谓大门外,宾出车及王车出迎所立处。王始立大门内,交摈三辞,乃乗车而迎之。轵,谷禾也。庙中将币,谓行朝礼讫,乃行三享,在受命祖之庙也。三享,三献也,皆束帛加璧。庭实,王礼,王以郁鬯礼宾也。郁人和郁鬯,实彝而陈之,使宗伯摄酌圭瓒而祼。王既拜送爵,又摄酌璋瓒而祼,后又拜送爵,是谓再祼。宾乃酢王也。九献者,王酌献宾,宾酢,凡九也。九举者,食礼之时,九举牲体而食毕。出入五积,谓在路供宾来去皆五积,每积有牢礼刍薪米禾。问不恙也,劳苦倦乏也。凡此数者,诸侯之礼皆同,而有隆杀之等。上公九命,故其礼以九为节;侯伯七命,故其礼以七为节;子男五命,故其礼以五为节。前疾者,辕曲中,在轵之前,衡之后。侯伯一祼而酢者,宾酢王而已,后不祼也。子男一祼不酢者,则有礼无报,卑不敢当焉。七献、五献则主于饮,故以献为节;七举、五举主于食,故以举为节。此所谓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也。

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出入三积,不问一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之,其他皆眂小国之君。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释曰:此以君命来聘者也。大国之孤未誓于天子,奉君命而朝,则以皮帛为贽,次于子男之后,不交摈,不使介传辞,交于王之摈,亲自对摈也。庙中无相,谓介皆入门西上而立,不前相礼也。以酒礼之酒,谓齐酒也,和之不用郁鬯耳。卿各下其君二等,若公之卿以七,侯伯之卿以五,子男之卿以三。大夫又各下卿二等,士又降于大夫一等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嵗一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嵗一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嵗一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嵗一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衞服,五嵗一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嵗一见,其贡货物。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各以其所贵宝为挚。

释曰:诸侯之国,其道路有逺近之殊,故朝见有疏数之节。至其所贡物,亦因其土地之宜,未必某国出某物而限之也。此因朝而贡,乃执挚见王之礼,非九贡之物也。小行人春入贡,是九贡之物,嵗之常贡也。大行人之言,亦举其槩耳。父子相继,谓之世蕃。国无朝见之期,父死子继,及嗣王即位,然后一来见。其所贵宝,谓其国所产贵重之物,则以为挚。如岛夷之卉服,西戎之织皮是也

译用九种仪节来辨别诸侯的爵命,区分臣下的爵位,以统一邦国的礼制,从而接待他们的宾客。上公的礼制:手持九寸长的桓圭,圭上包裹九寸长的丝织品,冕服绣有九章纹饰,树立九条飘带的旗帜,马饰九层,副车九辆,陪从九人,用九牢作为礼牲。朝见时宾主之间相距九十步,站立在车轵的位置,传命相礼的摈者五人,在庙中进献玉帛并三次献享,君王用郁鬯酒两次灌地而宾回敬,飨礼九次献酒,食礼九次举牲,出入途中五次供给物资,三次问候,三次慰劳。诸侯的礼制:手持七寸长的信圭,圭上包裹七寸长的丝织品,冕服绣有七章纹饰,树立七条飘带的旗帜,马饰七层,副车七辆,陪从七人,用七牢作为礼牲。朝见时宾主之间相距七十步,站立在车前疾的位置,传命相礼的摈者四人,在庙中进献玉帛并三次献享,君王用郁鬯酒一次灌地而宾回敬,飨礼七次献酒,食礼七次举牲,出入途中四次供给物资,两次问候,两次慰劳。诸伯手持躬圭,其他礼制都如同诸侯。诸子手持五寸长的谷璧,圭上包裹五寸长的丝织品,冕服绣有五章纹饰,树立五条飘带的旗帜,马饰五层,副车五辆,陪从五人,用五牢作为礼牲。朝见时宾主之间相距五十步,站立在车衡的位置,传命相礼的摈者三人,在庙中进献玉帛并三次献享,君王用郁鬯酒一次灌地而宾不回敬,飨礼五次献酒,食礼五次举牲,出入途中三次供给物资,一次问候,一次慰劳。诸男手持蒲璧,其他礼制都如同诸子。

解释说:九仪所说的“命”,是指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所说的“爵”,是指孤、卿、大夫、士四等官爵。凡是诸侯来朝见的礼制,所谓“圭璧”,是手持以拜见天子的信物;所谓“缫借”,是用来包裹玉器的丝织品;所谓“冕服”,是戴冕时所穿的衣服;所谓“常”,是树立的旌旗;“斿”,是旗上垂下的饰物;“樊”,是马的装饰,用毛织物装饰,每一处都具备五种颜色。“就”,是完成的意思。“贰车”,是副车,没有装饰的;“介”,是辅助自己行礼的人。“礼”,是大礼中的熟食和活牲,三牲齐全称为一牢。“摈”,是派遣传命相礼的人。“朝位”,是指大门外,宾客下车以及君王驾车出来迎接时所站立的地方。君王起初站在大门内,经过三次交相辞让,才乘车出来迎接。“轵”,是车毂的末端。在庙中进献玉帛,是指行完朝礼后,再进行三次献享,这是在受命祖的庙中进行的。“三享”,是三次献酒,都是束帛加上玉璧。“庭实”,是君王用郁鬯酒礼敬宾客。郁人调和郁鬯,盛在彝器中陈列,让宗伯代理用圭瓒酌酒灌地。君王拜送爵杯后,又代理用璋瓒酌酒灌地,之后又拜送爵杯,这叫做“再祼”。宾客于是回敬君王。“九献”,是君王酌酒献给宾客,宾客回敬,共九次。“九举”,是食礼时,九次举牲进食完毕。“出入五积”,是指在路上供给宾客往返各五次物资,每次供给都有礼牲、草料、柴薪、米粮和谷物。“问”,是问候是否安好;“劳”,是慰劳辛苦疲倦。凡这些项目,诸侯的礼制都相同,但有隆重的等级差别。上公是九命,所以他的礼制以九为节;侯伯是七命,所以他的礼制以七为节;子男是五命,所以他的礼制以五为节。“前疾”,是车辕弯曲的中间,在车轵之前,车衡之后。侯伯一次灌地而宾回敬,是指宾客回敬君王而已,之后不再灌地。子男一次灌地而宾不回敬,是指有礼而无回报,因为地位卑微不敢承受。七献、五献主要在于饮酒,所以以献酒为节;七举、五举主要在于进食,所以以举牲为节。这就是所说的名位不同,礼制也有差异。

凡是大国的孤,手持皮帛以接续小国之君的礼节,出入途中三次供给物资,不问候只慰劳一次,朝见时站立在车前,不交相辞让,在庙中没有相礼的人,用酒礼敬他,其他都视同小国之君。凡是诸侯的卿,其礼制各比其君低二等,以下到大夫、士,都依此类推。

解释说:这是指奉君命来聘问的人。大国的孤未受天子誓命,奉君命来朝,则以皮帛为信物,排在子男之后,不交相辞让,不派陪从传辞,直接与天子的摈者交接,亲自应对摈者。在庙中没有相礼的人,是指陪从都进入门内向西站立,不向前相礼。用酒礼敬他的酒,是指齐酒,调和时不用郁鬯。卿各比其君低二等,如果公的卿以七为节,侯伯的卿以五为节,子男的卿以三为节。大夫又各比卿低二等,士又比大夫低一等。

王畿方圆千里,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每年朝见一次,进贡祭祀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每两年朝见一次,进贡嫔妃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每三年朝见一次,进贡器物。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每四年朝见一次,进贡服饰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每五年朝见一次,进贡材料用的物品。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进贡货物。九州之外,称为蕃国,每一代朝见一次,各自用本国珍贵的宝物作为信物。

解释说:诸侯的国家,道路有远近的不同,所以朝见有疏密的节度。至于所进贡的物品,也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未必限定某国出产某物。这是因朝见而进贡,是手持信物拜见天子的礼节,不是九贡的物品。小行人在春天入贡,是九贡的物品,是每年的常贡。大行人的话,也是举其大概而已。父子相继,称为世蕃。国家没有固定的朝见期限,父死子继,等到新王即位,然后来朝见一次。其所珍贵的宝物,是指其国出产的贵重之物,就作为信物。如岛夷的卉服,西戎的织皮等。

。王氏曰:自侯服嵗一见,至要服六嵗一见,以逺近为疏数之节也。自要服以上,所贡有常物,而蕃国则各以所贵宝为挚者,详于治内而畧于治外也。《郊特牲》曰: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逺迩之期也。土地之宜在物,而逺迩之期在人。然则六服六嵗之差,六贡六物之异,正所谓逺迩之期,土地之宜乎?成王训迪厥官曰:六年五服一朝,以侯甸男采衞而言也。而行人于六服之见,则及于要服者,其治制礼之时为已备矣。其近中国之夷狄,非特承徳,又能入贡来见焉,则致礼以致太平者,此其极也。

译王氏说:从侯服每年朝见一次,到要服每六年朝见一次,是根据距离的远近来规定朝见频次的疏密节度。从要服以上的地区,所进贡的有固定的物品,而藩属国则各自以本国珍贵的宝物作为见面礼,这是因为对内治理详尽,对外治理简略。《郊特牲》篇说:旅币没有固定的规格,这是为了区别各地物产的适宜性,并节制远近地区朝见的期限。物产的适宜性在于物品本身,而远近朝见的期限在于人的安排。那么,六服之间六年朝见的差别,六种贡品六种物品的不同,不正是所说的远近朝见的期限和各地物产的适宜性吗?成王训诫教导他的官员说:每六年五服诸侯来朝见一次,这是就侯、甸、男、采、卫而言的。而行人官在六服朝见的规定中,则包括了要服,这说明当时治理制度制定礼法时已经完备了。那些靠近中原的夷狄,不仅承受恩德,还能入贡来朝见,那么用礼仪来促成太平盛世,这就是极致了。

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嵗徧存,三嵗徧覜,五嵗徧省,七嵗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嵗属瞽史,谕书名,聴声音,十有一嵗达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脩灋则,十有二嵗王巡狩殷国【胥读为谞】

释曰:抚犹安也。上诸侯朝天子之事,此天子抚诸侯之事。一嵗者,巡狩之明年为始也。存者,问其安否,覜视其治效,省察其风化也。皆王遣使于诸侯之礼,所谓间问也。南方为象,通言语之官也。胥有才智者,辞命六辞之命也。故七嵗则以属象胥,通五方之言语,达九等之辞命。瞽,乐师也。史,大史、小史也。故九嵗则属瞽史,达六书之名,所以同其文也。聴六律之音,所以和其声也。瑞,六瑞;节,六节也。度,丈尺也;量,区釡也;牢礼,若掌客之所职;数器,铨衡也。灋,八灋,则八则。十有一嵗,王将巡狩之时,则列国之瑞节度量牢礼数器灋则有不一者,大行人从而达同,成修以齐之,为明年巡狩考制度张本也。十二嵗,王巡狩,则诸侯各朝于方岳,考礼正刑,大明黜陟。王不巡狩,则防诸侯而殷见。此皆所以抚邦国也。

凡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协其礼,宾而见之。若有大丧,则诏相诸侯之礼。若有四方之大事,则受其币,聴其辞。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释曰:王事,诸侯朝王之事。辨其位,谓九十七十五十步之位。正其等,谓冕服旌旗贰车之类,皆有等级。礼饔饩飨食之礼,以此礼等宾,敬而见之也。大丧,诸侯入吊临者,齐斩之服,僻踊之节,必教告而相道之列。

国被冦戎而来告者,受其贽币,而聴其告急之辞,以达于王也。凡诸侯之邦交,谓邻国之往来也。小以事大,大以比小,粲然之文,讙然之恩,以相爱相接也。各有疏数焉。小聘曰问,殷中也。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

位大国朝焉,小国聘焉,皆所以习礼、考仪、正刑、一徳,以尊天子也。若问聘,则遣臣而已。

吕氏曰:「聘义曰:『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也,所以愧厉之也。』夫上下不交,则天下无邦,人道所以不能羣也。故先王之驭诸侯,必使相交以修其好,必使相敬以全其交,多为之升降之文,酬酢之节,盖以养其徳意,使之安于是而不惮也。故不安于偷盗,而安于行礼;不耻于相下,而耻于无礼。则忿争之心、暴慢之气,无所从而作。此天下之乱,所以止之于未萌也。天子以是养诸侯,诸侯以是养其士大夫,上下交相养,此兵所以不用,天下所以平也。」

小行人掌邦国宾客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令诸侯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各以其国之籍礼之。凡诸侯入王,则逆劳于畿及郊,劳眡馆,将币为承而摈。

释曰:礼籍所载,诸侯名位尊卑礼节隆杀之书也。四方诸侯之使臣来,按籍以待之。贡天子所食,列国之贡,是嵗之常。大国半,次国三之一,小国四之一,是也。春而入焉,功考绩之功也。若今计文书断于九月,其旧灋也。曰献者图于春而比于秋也。王亲受之,国之所重在此也。入王,入朝于王也。诸侯来朝,其未至则有迎劳、郊劳之礼;及其既至,则有致馆、将币之仪,皆王遣公卿以示诚意之厚。小行人但为承摈耳,承次摈也。

凡四方之使者,大宾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聴其辞。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朝觐宗遇,防同君之礼也。存覜省聘,问臣之礼也。

释曰:大客则摈者摈而见之,王使得自言也。小客则受币而聴辞者,受其贽币入以告王所为来之事也。适之也。王抚存四方,遣使则受灋于小行人,使协九仪宾客之礼朝觐宗遇,防同君礼者,乃臣事君之礼存覜省聘问五者,王抚臣之礼宾五客四,谓之九仪

达天下之六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以金为之。道路用旌节,门闗用符节,都鄙用管节,皆以竹为之。

释曰:达之者,使之四方,皆赍灋式,以齐等之也。龙虎人,皆以金为之,金取不变之义也。旌符管,

译天子安抚邦国诸侯的方式是:每年普遍慰问,每三年普遍视察,每五年普遍省察,每七年召集象胥,通晓言语,协调辞令,每九年召集瞽史,通晓文字名称,审听声音,第十一年通达瑞节,统一度量衡,完善牢礼,统一衡器,修明法度,第十二年天子巡狩,诸侯在方岳会聚朝见。

解释:抚就是安抚。上文说的是诸侯朝见天子的事,这里说的是天子安抚诸侯的事。一年,是从巡狩的次年开始计算。存,是询问安好与否;覜,是视察治理的成效;省,是考察风俗教化。这些都是天子派遣使者到诸侯国去的礼节,叫做间问。南方属象,象胥是通晓言语的官员。胥是有才智的人,辞命是六辞中的命辞。所以第七年召集象胥,通晓五方的言语,传达九等的辞令。瞽,是乐师;史,是大史、小史。所以第九年召集瞽史,通晓六书的名称,用来统一文字。审听六律的声音,用来和谐声调。瑞,是六瑞;节,是六节。度,是丈尺;量,是区釜;牢礼,像掌客所职掌的那样;数器,是秤衡。灋,是八灋;则,是八则。第十一年,天子将要巡狩的时候,各国在瑞节、度量、牢礼、数器、灋则等方面有不一致的地方,大行人就随之通达统一,完成修明以整齐划一,为第二年巡狩考核制度奠定基础。第十二年,天子巡狩,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考核礼制,端正刑罚,大明黜陟。天子不巡狩,就召集诸侯会聚朝见。这些都是用来安抚邦国的。

凡是诸侯朝见天子的事务,辨别他们的位次,端正他们的等级,协调他们的礼节,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们。如果有大的丧事,就教导辅助诸侯的吊唁礼节。如果有四方的大事,就接受他们的礼物,听取他们的辞令。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互相慰问,每三年互相聘问,世代互相朝见。

解释:王事,是诸侯朝见天子的事。辨其位,是指九十七十五十步的位次。正其等,是指冕服、旌旗、贰车之类,都有等级。礼,是饔饩飨食的礼节,用这些礼节来对待宾客,恭敬地接见他们。大丧,是诸侯入京吊唁临丧,齐斩的丧服,辟踊的节度,一定要教导告知并引导行列。

国家遭受寇戎侵犯而来告急的,接受他们的贽币,听取他们告急的辞令,以转达给天子。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是指邻国之间的往来。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亲近小国,文采鲜明,恩惠欢洽,以此相爱相接。各有疏密之分。小聘叫做问,是三年一次。父死子继叫做世。凡是君主即位,大国朝见,小国聘问,这都是为了习礼、考仪、正刑、一德,以尊崇天子。如果是问聘,就只派遣臣子即可。

吕氏说:“《聘义》说:‘天子制定诸侯的礼节,每年小聘,三年大聘,用礼节互相勉励。使者聘问时如果有错误,主君就不亲自享宴他,以此来使他惭愧并勉励他。’如果上下不交往,那么天下就没有邦国,人道之所以不能群居。所以先王驾驭诸侯,一定要使他们交往以修好,一定要使他们互相尊敬以保全交情,多设置升降的礼节,酬酢的节度,大概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德意,使他们安于礼制而不畏惧。所以不安于偷盗,而安于行礼;不以相下为耻,而以无礼为耻。那么忿争之心、暴慢之气,就没有地方产生。这就是天下的动乱,之所以在萌芽之前就被制止的原因。天子用这种方式培养诸侯,诸侯用这种方式培养他们的士大夫,上下互相培养,这就是兵器之所以不使用,天下之所以太平的原因。”

小行人掌管邦国宾客的礼籍,以接待四方的使者。命令诸侯春天入贡,秋天献功,天子亲自接受,各自按照他们国家的礼籍来礼遇他们。凡是诸侯入朝天子,就在畿内和郊外迎接慰劳,慰劳并视察馆舍,捧着礼物作为承摈。

解释:礼籍所载,是诸侯名位尊卑、礼节隆杀的书册。四方诸侯的使臣来,按照礼籍来接待他们。贡,是天子所食用的,列国的贡品,是每年的常例。大国占一半,次国占三分之一,小国占四分之一,就是这样。春天入贡,功,是考绩之功。就像现在的计文书在九月截止,是旧法。说献,是春天计划而秋天比并。天子亲自接受,国家所重视的就在这里。入王,是入朝天子。诸侯来朝,他们未到时有迎劳、郊劳的礼节;等到他们到达,有致馆、将币的仪式,都是天子派遣公卿以示诚意深厚。小行人只是做承摈罢了,承摈是次摈。

凡是四方的使者,大宾就担任摈相,小客就接受他们的礼物并听取他们的辞令。出使四方,协调九仪,宾客的礼节,朝觐宗遇,是君主的礼节。存覜省聘问,是臣子的礼节。

解释:大客就担任摈相,是摈相而接见他们,让天子使者自己说话。小客就接受礼物并听取辞令,是接受他们的贽币,入宫报告天子他们来所要做的事。适,是往。天子安抚慰问四方,派遣使者就从小行人那里接受法度,使协调九仪宾客的礼节,朝觐宗遇,防同是君主的礼节,乃是臣事君的礼节。存、覜、省、聘、问这五种,是天子安抚臣子的礼节。宾五客四,合起来叫做九仪。

通达天下的六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都用金属制作。道路用旌节,门闗用符节,都鄙用管节,都用竹子制作。

解释:达之,是让他们出使四方,都携带法度,以整齐划一。龙虎人,都用金属制作,金属取不变的意义。旌符管,

皆以竹为之,竹有自然之节,故也。不言玺节,则货贿非小行人所与;不言玉节、角节,则守邦国都鄙行人非所达。邦节先门闗后道路,则以自内达外言之;天下之节先道路后门闗,则自外达内言之也。

译都用竹子制作,因为竹子有天然的节理,所以如此。如果不说“玺节”,那么馈赠财物就不是小行人的职责;如果不说“玉节”和“角节”,那么守卫邦国都鄙的行人就不是他们所送达的对象。邦节先说门闗后说道路,是从内部通达外部来说的;天下之节先说道路后说门闗,是从外部通达内部来说的。

成六瑞:王用瑱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璜以黼。此六物者,以和诸侯之好,故。

释曰:成平也,瑞信也,皆朝见所执以为信,合同也。六币者,诸侯所用以享也。诸侯之▯享,内尽其诚心,外备其礼物,而行人所以合六币也。五等诸侯享天子,用璧;享后,用琮。其大各如其瑞,皆有庭实,以马若皮,皮虎豹皮也。用圭璋者,二王之后也。二王后尊,故享用圭璋而特之。薛氏曰:言合者,两两相配,有配合之义也。圭,东方也,以象阳之生物。马,阳类也,干之所为,故合以马。璋,章也,文明之方,所用皮有文也,故合璋以皮。璧,象天,天事质,故合璧以帛。琮,象地,地事文,故合琮以锦。琥,为虎形,西方也,万宝所成,绣则五采之全,故合以绣。半璧曰璜,北方所用也。隂阳之辨,莫断于此,故合以黼。以白为黒,谓之黼,故也。以其通情而来,则谓之好;以其因事而来,则谓之故。行人为之合六币焉,所以和其好,故不使之乖也。刘氏曰:九仪既正,乃达六节以为门闗之符,乃成六瑞以通朝见之信,乃合六币以▯享挚之诚,然后礼乐行焉,燕飨举焉,诸侯之好故出焉。

若国札丧,则令赙补之;若国凶荒,则令赒委之;若国师役,则令稾禬之;若国有福事,则令庆贺之;若国有祸烖,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释曰:天子之于诸侯,同其忧乐者也。此赙补赒委稾禬哀吊庆贺之礼所以掌于行人,以治其事故也。病曰札,死曰丧则在所赙补谓以礼传之为赙助其不

足为补也。谷不熟曰凶,凶甚而为荒。凶荒则在所赒委,以利周之谓之赒,以聚与之谓之委也。大宗伯以丧礼哀死亡,荒礼哀凶札。是也,有兵冦谓之师,防众以兴功谓之役。师役则在所稾禬,犒其劳则谓之稿。

防众财以与之,则谓之禬。大宗伯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冦乱,是也。福事则在所庆贺,大宗伯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是也。祸烖则在所哀吊,大宗伯以吊礼哀祸烖,是也。

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

释曰:慝,恶也。犹图也。行人之适四方,必采其风俗美恶,条録为书,以报上焉。所以广天子之视聴诗皇华所谓诹谋咨询,即此是也。犹后世遣直指使者巡行天下,采察风俗政治美恶,以报于朝,以行黜陟也。诸侯之政,孰有利于民,孰有害于民者,録为一书,则兴除之宜在是矣。礼俗也,政事也,教治也,刑禁也。诸侯所行,有顺逆从违,録为一书,则庆让之道在是矣。悖逆也,暴乱也,作慝也,犯令也。诸侯罪恶有若是者,録为一书,则征诛之举在是矣。札丧凶荒厄贫,侯国有是者,録为一书,则王朝所当恤者在是矣。康乐和亲安平,侯国有如是者,録为一书,则王朝所当褒赏者在是矣。凡此五事者,每国辨异之,以为使归反命之献焉。则王者所以周知天下之故者,此也。王氏曰:圣人以天下为度,而休戚与之同;以百姓为心,而忧乐与之共。则天下之故可以不周知乎?然四方之逺,事物之变无穷,而王之耳目所不及聴采所难明。非行人之官巡行而辨异之,有不能徧究而悉举。故为之书具五物,以述其事,以反命于王。则先王所以同四海于一堂之上者,不可谓知要乎?

司仪掌九仪之宾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王燕则诸侯毛。

释曰:出接宾曰摈,入赞礼曰相。以诏者,以礼告王仪容,所以相接;辞令所以相与,揖逊所以相钦。防诸侯,谓有事而防也。为坛于国外,以命事

译制定六种瑞玉:天子使用瑱圭,公爵使用桓圭,侯爵使用信圭,伯爵使用躬圭,子爵使用谷璧,男爵使用蒲璧。配合六种礼物: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璜配黼。这六种物品,是用来调和诸侯间的友好关系,以及处理事务的。

解释说:“成”意为平定,“瑞”意为信物,都是朝见时手持作为信物的,以表示合同之意。六币,是诸侯用来进献的。诸侯进献,对内竭尽诚心,对外备齐礼物,而行人官便用来配合这六币。五等诸侯向天子进献,用璧;向王后进献,用琮。它们的大小各自与其瑞玉相当,都有庭实,即马或皮,皮指虎豹之皮。使用圭璋的,是前两代王朝的后裔。因为二王后裔尊贵,所以进献时使用圭璋并特别对待。薛氏说:说“合”,是两两相配,有配合的意义。圭代表东方,象征阳气生发万物。马属于阳类,是乾卦所象征的,所以圭配马。璋意为彰显,是文明的方向,所用的皮有花纹,所以璋配皮。璧象征天,天的事务质朴,所以璧配帛。琮象征地,地的事务有文采,所以琮配锦。琥是虎形,代表西方,是万物宝物汇聚之处,绣是五彩齐全,所以琥配绣。半璧叫璜,是北方所用的。阴阳的区别,没有比这里更分明的了,所以璜配黼。以白为黑,叫做黼,这就是原因。因为通情而来,就称为“好”;因为有事而来,就称为“故”。行人官为他们配合六币,是为了调和他们的友好关系,所以不让他们违背礼节。刘氏说:九种礼仪既已端正,就传达六种节符作为门闩的符信,就制定六种瑞玉以通达朝见的信物,就配合六种礼物以表达进献的诚意,然后礼乐得以施行,宴饮得以举行,诸侯间的友好关系和事务也就由此产生。

如果诸侯国发生瘟疫死亡,就命令行人官去馈赠财物以补充;如果诸侯国遭遇灾荒,就命令行人官去救济并输送粮食;如果诸侯国出兵作战或服役,就命令行人官去犒劳并募集财物;如果诸侯国有喜庆之事,就命令行人官去庆贺;如果诸侯国有灾祸,就命令行人官去哀悼慰问。这五种事务,是为了处理这些事故。

解释说:天子对于诸侯,是与其同忧同乐的。这些赙补、赒委、稾禬、哀吊、庆贺的礼仪之所以由行人官掌管,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故。生病叫札,死亡叫丧,就在赙补的范围内,按礼馈赠叫赙,帮助其不足叫补。谷物不熟叫凶,凶严重了叫荒。凶荒就在赒委的范围内,以利周济叫赒,聚集给予叫委。大宗伯用丧礼哀悼死亡,用荒礼哀悼凶札,就是这样。有兵寇叫师,聚集众人兴办工程叫役。师役就在稾禬的范围内,犒劳其辛劳叫稾。聚集众人财物给予,叫禬。大宗伯用禬礼哀悼围困失败,用恤礼哀悼寇乱,就是这样。喜庆之事就在庆贺的范围内,大宗伯用贺庆之礼,亲近异姓国家,就是这样。灾祸就在哀吊的范围内,大宗伯用吊礼哀悼灾祸,就是这样。

等到将万民的利害编为一书,将礼俗、政事、教化、治理、刑罚、禁令的顺逆编为一书,将悖逆、暴乱、作恶、违犯法令的人编为一书,将瘟疫、死亡、灾荒、困厄、贫困编为一书,将安康、快乐、和睦、亲善、安宁、太平编为一书。这五种事物,每个国家辨别其差异,用来向天子复命,以周知天下的情况。

解释说:慝,是恶。犹,是图谋。行人官出使四方,必定采集风俗的美恶,分条记录成书,向上报告。这是为了扩大天子的视听,《诗经·皇华》所说的“诹谋咨询”,就是指的这个。这就像后世派遣直指使者巡行天下,考察风俗政治的美恶,向朝廷报告,以实行升降黜陟一样。诸侯的政治,什么对民有利,什么对民有害,记录成一书,那么兴利除弊的适宜措施就在这里了。礼俗、政事、教化、治理、刑罚、禁令,诸侯所实行的,有顺逆从违,记录成一书,那么庆赏责让的道理就在这里了。悖逆、暴乱、作恶、犯令,诸侯罪恶有像这样的,记录成一书,那么征伐诛杀的举动就在这里了。瘟疫、死亡、灾荒、困厄、贫困,侯国有这样的,记录成一书,那么王朝应当抚恤的就在这里了。安康、快乐、和睦、亲善、安宁、太平,侯国有这样的,记录成一书,那么王朝应当褒奖赏赐的就在这里了。这五种事物,每个国家辨别其差异,作为使者归来复命的进献。那么王者之所以能周知天下情况的原因,就在于此。王氏说:圣人以天下为尺度,休戚与共;以百姓为心,忧乐共享。那么天下的情况可以不周知吗?然而四方遥远,事物的变化无穷,而王的耳目所不及,听采所难明。如果没有行人官巡行辨别差异,就不能普遍探究并全部列举。所以制定书籍具备这五种事物,来叙述其事,向王复命。那么先王之所以能将四海统一于堂上,不能说是抓住了关键吗?

司仪掌管九种礼仪的宾客,以及摈相的礼仪,以告知道仪容、辞令、揖让的节度。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修筑三层台阶的坛,宫旁设一门。告知道王的仪容,面南接见诸侯: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等到摈相引导时,各自按他们的礼仪: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他们进献礼物也这样,礼仪也这样。王宴饮时,诸侯按长幼顺序排列。

解释说:出接宾客叫摈,入赞礼仪叫相。以告知道,是用礼仪告诉王仪容,以便相接;辞令是用来相互交流的,揖逊是用来相互敬重的。会合诸侯,是指有事而会合。在国都外筑坛,以命令事务

。三成三重也。宫为壝,土以为墙,其门以棘为之。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盖壝土为坛,坛外为宫,每旁一门,则四门矣。加方明于坛上而祀焉。盖圣人身为天地之主,尊为万国之君,虽能使之四时来朝,不敢当其独尊于己也。故其朝于国中,则帅之以奉宗庙祭祀也;其防于郊外,则帅之以拜日月山川也。所以教尊尊也。诏王仪,谓王既祀方明,诸侯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乃诏王升坛,诸侯就其旂而立朝位。王南乡,向明以聴天下也。土揖则推手小下之,庶姓无亲者也;时揖则平手揖之,异姓则王之姻亲也;天揖举手揖之,同姓王之宗族也。及其摈之,谓摈诸侯以前王也,各以其爵之尊卑为隆杀。坛有三重,摈公于第一重,侯伯于第二重,子男于第三重。其将币以享,亦分三等;其行祼将之礼,亦然。所谓上公再祼而酢是也。朝享毕而燕,则诸侯毛诸老者在上也。老者二毛,故曰毛。朝事尊尊,尚爵;燕则亲亲,尚齿。贵贵老老之义也。贵贵者礼也,老老者仁也,贤贤者义也。爵齿徳同为天下之达尊也。

译“三成”是指三重围墙。宫墙称为壝,用土筑成墙壁,门用荆棘编成。《觐礼》说:诸侯朝见天子,建造宫室,方圆三百步,四面有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大概是用土筑成坛,坛外建造宫室,每边有一门,就是四门了。在坛上放置方明神位来祭祀。圣人作为天地的主宰,尊为万国的君主,虽然能使诸侯四季来朝,却不敢独自承受天下的尊崇。所以诸侯在国都朝见时,就率领他们供奉宗庙祭祀;在郊外朝见时,就率领他们拜祭日月山川。这是用来教导人们尊重尊贵者的道理。诏告王仪,是说王祭祀方明之后,诸侯的上介都捧着各自君主的旗帜,放在宫室中,于是诏告王登上坛位,诸侯就在他们的旗帜旁站立朝位。王面向南方,朝向光明来听取天下政事。土揖是把手稍微向下推,这是对待没有亲属关系的庶姓;时揖是平着手作揖,这是对待王有姻亲关系的异姓;天揖是举着手作揖,这是对待王的同姓宗族。等到引导诸侯时,是说引导诸侯上前朝见王,各自根据爵位的高低来决定礼仪的隆重或简略。坛有三重,引导公爵在第一重,引导侯爵和伯爵在第二重,引导子爵和男爵在第三重。他们献币享祭,也分为三等;他们行祼礼引导,也是如此。这就是所说的上公行两次祼礼而王回敬酒的意思。朝见和享祭完毕后举行宴饮,那么诸侯中头发花白的老者地位在上。老者头发黑白相间,所以称为“毛”。朝见之事尊重尊贵者,崇尚爵位;宴饮之事亲近亲人,崇尚年长。这是尊重尊贵者、敬养老者的道理。尊重尊贵者是礼,敬养老者是仁,尊重贤者是义。爵位、年长、德行同为天下普遍尊崇的三种事物。

凡诸公相为宾主,国五积三问,皆三辞拜受,皆旅摈再劳三辞,三揖登拜,受拜送主君,郊劳交摈三辞,车逆拜辱,三揖三辞拜受,车送三还,再拜。▯馆亦如之。▯飱如▯积之礼,及将币,交摈三辞,车逆拜辱,宾车进答拜,三揖三让,毎门止一相,及庙唯上相入,宾三揖三让,登再拜,授币,宾拜送币,每事如初,宾亦如之。及出,车送三请三进,再拜,宾三还三辞,告辟。▯饔饩还圭,飨食。▯赠郊送,皆如将币之仪,宾之拜礼,拜饔饩,拜飨食,宾继主君,皆如主国之礼,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相为宾也,各以其礼相待也,如诸公之仪。

释曰:行人所掌,诸侯朝王,王抚诸侯之礼;司仪所掌,诸侯相宾及臣交聘之礼。诸公相为宾,谓相朝也。宾所停止,则积间阔;则问行道,则劳,皆使卿大夫▯之。主国始闻宾入境于其止宿,则有五积;以其间阔,则有三问。宾三辞之,若不敢当也,拜而受之,敬主君之命也。九摈陈之而已矣,无所事于交摈也。再劳者,以道途之苦,故遣使再劳也。三揖者,谓入门当曲当碑也。拜受,受其劳;拜送,送其使也。宾至于郊,则主君出郊而劳,于是有交摈之礼。宾主各陈九介,使之传辞也。三辞不获,宾乃乗车出,舍门而迎之。既见,则下拜迎谢其屈辱而来也。于是三揖以▯恭,三辞以▯谦,然后升堂拜受其劳也。主君之去,宾又出车以送之。主君三还辞之,宾乃再拜送之也。将币,宾▯币以享主君也。车逆,拜辱;主君乗车出迎而拜谢其来辱也。车进答拜,宾乗车前进而答拜其迎己也。相主之摈,宾之介也。及庙,唯上相入以诏礼也。授币之授,当作受;主君拜受币,尊其所享也。宾拜送币,▯敬于所享也。朝享而出,主君诸宾就车,每一请则车一进,欲逺送之也。三还三辞,谓主君一请者,宾亦一还一辞。三辞不获,则告避也。熟食曰飱,生物曰饩。还圭,享毕而归其玉也,▯赠宾去而赠以财也。郊送,谓主君送宾至于郊也。郊送之时,主君亲至,宾为主而主为宾矣,故摈之之礼与主国同。侯伯子男之相为宾客,视其命数为礼之隆杀,其行礼之节,亦同于诸公。

诸公之臣,相为国客,则三积皆三辞,拜受。及大夫郊劳,旅摈三辞,拜辱三让,登聴命,下拜登受。宾使者如初之仪。及退拜送,至馆如初之仪。及将币,旅摈三辞,拜逆客,辟三揖,每门止一相及庙,唯君相入三让,客登拜,客三辟,授币下出,每事如初之仪。及礼私面、私献,皆再拜稽首,君答拜,出及中门之外,问君,客再拜,对君拜,客辟而对君问大夫,客对君劳客,客再拜稽首,君答拜,客趋辟▯饔饩如劳之礼,飨食还圭如将币之仪。君馆客,客辟介受命,遂送客,从拜辱于朝。明日,客拜礼赐,遂行如入之积。凡侯伯子男之臣,以其国之爵相为客而相礼,其仪亦如之【宾使者,当为摈从力用反】

释曰:此诸公遣其卿聘于邻国之礼也。宾至境,则主国遣使▯积;宾至郊,则主君遣大夫迎劳。宾三让而升堂,聴使者传命毕,然后下堂而拜命,升堂而受币也。主之劳宾,用束锦。宾既至,则遣卿▯馆,其辞让拜受,皆如郊劳之礼。三辞者,辞主君以客礼待己也。主君拜迎而客辟者,不敢当主君拜也。及庙,唯君相入者,客乃臣也,故其相不敢入也。客登堂,主君拜;其至客三辟者,逡巡而三退也。宾既卒聘,主君以礼礼之。宾奉束帛,请觌,所谓私面、私献也。问君,问其君之无恙也;再拜而对者,敬所尊也。问大夫,问其大夫之无恙也;对而不拜者,已同列也。劳客者,劳其行道之勤也;再拜稽首者,谢主君劳己也。君馆客者,以宾将去,故就馆省之也。辟介受命者,宾不敢当主君之命,而辟则前而受命也。遂送者,主君拜以送客也。礼赐,谓乗禽,君之加恵也。如入之积,出亦三积也。侯、伯、子、男之臣,谓卿、大夫、士,各以其爵之尊卑,而为礼之隆杀,其仪同也。

凡四方之宾客,礼仪辞命,饩牢赐献,以二

译凡是诸侯公之间互为宾主,国君给予五次物资储备和三次慰问,宾客都要三次推辞,然后拜谢接受;都要由众介传话,再次慰劳,三次推辞,三次作揖后登堂拜谢,接受慰劳后拜送主君;在郊外慰劳时,双方介者传话,三次推辞,乘车迎接并拜谢对方屈尊前来,三次作揖、三次推辞后拜谢接受,乘车送别时三次返回,最后再拜。〇在馆舍的礼仪也是如此。〇进献熟食〇以及物资储备的礼仪,等到赠送玉帛时,双方介者传话,三次推辞,乘车迎接并拜谢对方屈尊前来,宾客乘车前进答拜,三次作揖、三次谦让,每经过一道门只有一位相礼官陪同,到了宗庙只有上相进入,宾客三次作揖、三次谦让,登堂后拜谢,接受玉帛,宾客拜谢并送还玉帛,每件事都依照之前的礼仪,宾客的礼仪也是如此。等到退出时,乘车送别,三次请求、三次前进,再拜,宾客三次返回、三次推辞,然后告辞避开。〇进献熟食、活畜,归还玉圭,宴享和进食。〇赠送财物和到郊外送别,都依照赠送玉帛的仪节,宾客的拜谢礼仪,拜谢熟食和活畜,拜谢宴享和进食,宾客跟随主君,都依照主国的礼仪;诸侯、诸伯、诸子、诸男之间互为宾客,各自按照自己的礼仪相待,仪节如同诸公一样。

解释:行人掌管诸侯朝见天子、天子抚慰诸侯的礼仪;司仪掌管诸侯互为宾客以及臣下相互聘问的礼仪。诸公互为宾客,指的是相互朝见。宾客停留的地方,就给予物资储备;因为间隔时间久,就进行慰问;在路上,就进行慰劳,都由卿大夫〇之。主国刚听说宾客进入国境,在他住宿的地方,就有五次物资储备;因为间隔时间久,就有三次慰问。宾客三次推辞,好像不敢承受,拜谢后接受,是敬重主君的命令。九位介者陈列而已,不需要进行交摈的礼仪。再次慰劳,是因为路途辛苦,所以派遣使者再次慰劳。三次作揖,指的是入门时对着曲尺形的屏风和石碑。拜谢接受,是接受慰劳;拜谢送别,是送别使者。宾客到达郊外,主君就到郊外慰劳,这时就有交摈的礼仪。宾主各自陈列九位介者,让他们传话。三次推辞不得,宾客才乘车出来,在舍门外迎接。见面后,下车拜谢对方屈尊前来。这时三次作揖以〇恭,三次推辞以〇谦,然后登堂拜谢接受慰劳。主君离开时,宾客又乘车送别。主君三次返回推辞,宾客才再拜送别。将币,是宾客〇币以享主君。车逆,拜辱;主君乘车出来迎接并拜谢对方屈尊前来。车进答拜,是宾客乘车前进答拜对方迎接自己。相主之摈,是宾客的介者。到了宗庙,只有上相进入以诏告礼仪。授币的“授”,应当作“受”;主君拜谢接受玉帛,是尊重对方所享用的。宾客拜谢送还玉帛,〇敬于所享用的。朝见享礼后退出,主君和宾客上车,每请求一次,车就前进一次,想要远远送别。三次返回三次推辞,指的是主君每请求一次,宾客也返回一次、推辞一次。三次推辞不得,就告辞避开。熟食叫飱,生物叫饩。还圭,是享礼结束后归还玉圭,〇赠送宾客离去时赠送财物。郊送,指的是主君送宾客到郊外。郊送时,主君亲自到来,宾客成为主,主君成为宾,所以交摈的礼仪与主国相同。侯、伯、子、男的臣下互为宾客,看其命数决定礼仪的隆重或简略,行礼的节次,也与诸公相同。

诸公的臣下,互为国家的客人,那么三次物资储备都要三次推辞,拜谢接受。等到大夫在郊外慰劳,众介传话,三次推辞,拜谢对方屈尊前来,三次谦让,登堂听命,下堂拜谢,登堂接受。宾客使者依照之前的仪节。等到退下拜谢送别,到了馆舍依照之前的仪节。等到赠送玉帛,众介传话,三次推辞,拜谢迎接客人,避开三次作揖,每经过一道门只有一位相礼官陪同,到了宗庙,只有君相进入,三次谦让,客人登堂拜谢,客人三次避开,赠送玉帛后下堂退出,每件事都依照之前的仪节。等到举行私面、私献的礼仪,都再拜稽首,国君答拜,退出到中门外,问候国君,客人再拜,回答国君的拜谢,客人避开并回答国君对大夫的问候,客人回答国君慰劳客人,客人再拜稽首,国君答拜,客人快步避开〇熟食和活畜依照慰劳的礼仪,宴享、进食和归还玉圭依照赠送玉帛的仪节。国君到馆舍看望客人,客人避开介者接受命令,于是送别客人,在朝廷拜谢对方屈尊前来。第二天,客人拜谢国君的赏赐,于是出发,如同入境时的物资储备。凡是侯、伯、子、男的臣下,按照其国家的爵位互为客人并相互行礼,其仪节也是如此【宾使者,应当作摈从力用反】

解释:这是诸公派遣卿去邻国聘问的礼仪。宾客到达国境,主国派遣使者〇物资储备;宾客到达郊外,主君派遣大夫迎接慰劳。宾客三次谦让后登堂,听使者传命完毕,然后下堂拜谢命令,登堂接受玉帛。主君慰劳宾客,用束锦。宾客到达后,派遣卿〇馆舍,其推辞拜谢接受,都如同郊外慰劳的礼仪。三次推辞,是推辞主君以宾客之礼对待自己。主君拜谢迎接而客人避开,是不敢承受主君的拜谢。到了宗庙,只有君相进入,是因为客人是臣下,所以其相不敢进入。客人登堂,主君拜谢;其至客人三次避开,是退让而三次后退。宾客聘问结束后,主君以礼待之。宾客捧着束帛,请求觌见,这就是所谓的私面、私献。问君,是问候其国君是否安康;再拜而回答,是敬重所尊重的。问大夫,是问候其大夫是否安康;回答而不拜,是因为自己同列。劳客,是慰劳其行路的辛劳;再拜稽首,是感谢主君慰劳自己。君馆客,是因为宾客将要离去,所以到馆舍看望。辟介受命,是宾客不敢承受主君的命令,而避开则上前接受命令。遂送,是主君拜谢送别客人。礼赐,指的是乘禽,是国君额外的恩惠。如入之积,出去也有三次物资储备。侯、伯、子、男的臣下,指的是卿、大夫、士,各自按照爵位的尊卑,决定礼仪的隆重或简略,其仪节相同。

凡是四方来的宾客,礼仪辞命,活畜牢礼和赏赐进献,用二

等从其爵而上下之。凡宾客送逆,同礼。凡诸侯之交,各称其邦而为之币,以其币为之礼。凡行人之仪,不朝不夕,不正其主面,亦不背客。

译按照宾客的爵位高低来安排座次的尊卑。凡是宾客的送行与迎接,礼仪相同。凡是诸侯之间的交往,各自根据自己国家的名称来制作礼物,并依据礼物的规格来确定礼仪的规格。凡是外交使节的礼仪,不在早晨也不在傍晚进行,不直接面对主君,也不背对宾客。

释曰:礼仪见于容貌辞命,见于问答饩牢,礼之常也。赐献,礼之加也。以二等后其爵,而上下之降杀以两也。送逆同礼者,来则逆之,有问劳之仪;去则送之,赙赠之礼。凡列国往来之礼,以邦之大小而为币之隆杀,以币之隆杀为礼之厚薄。日出为朝,日入为夕。主西南也,客北面也。为行人而摈相者,视宾主所向,随机旋转,不正面。主不背客也。王氏曰:邦国之君臣相为宾客,先王设官掌其礼,问劳赠送物为之数,拜揖辞受事为之节。此邦国之君臣所以相亲也。观《春秋》之时,一言之不酬,一揖之不中,而两国为之暴兵,则周官图民祸患,岂不预哉?

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媺恶而无礼者,凡其使也,必以旌节,虽道有难而不时必达,居于其国,则掌行人之劳辱事焉,使则介之【难去声,焉如字】

释曰:传遽,若今时乗传、骑驿而使者也。小事小礼也。媺,福庆也;恶,凶荒也。无礼,小使而无大礼也。谓诸侯小庆吊也,必以旌节为国使而行,虽小事必以旌节为信也。道有难,谓在途有疾,或他故不以时至,然必达之于所往之国,王命不敢废也。居于诸侯之国,则凡行人烦劳污辱之事皆掌之焉。若止行人为使,则为之介以行。夫为行人之属役也。

环人掌送逆邦国之通宾客,以路节达诸四方。舍则授馆,令聚▯。有任器则令环之。凡门闗无几,送逆及疆。释曰:通宾客以常事往来者也。路节谓旌节,馆谓侯馆,令野庐氏也。有任用之器,则环而守之。凡门闗无几者,谓宾客出入,环人以路节达之。或曰:环人自以路节出入,故门闗不得而几也。疆,王畿四方之界。宾客来则逆之,去则送之,至疆而止,不越也。

象胥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掌传王之言而谕说焉,以和亲之。若以时入宾,则协其礼与其辞言,传之。凡其出入送逆之礼节、币帛、辞令,而宾相之【宾当为摈】释曰:国使,谓蕃国之臣来朝聘者。传王言而谕说者,以象胥知四夷言语也。和之亲之,使其心欢恱也。入宾,谓其君以世一见来朝为宾者,不谓之入王者,非王政所加故也。夷狄之人,其拜揖、进退、跪伏之礼,不同于中国,象胥教之以中国之仪,用协其礼也。与其辞言传之者,译其外国之言辞,传以告于上也。凡其出入迎送之礼节、币帛、辞令,而摈相之,从来至去,皆为之摈,而诏侑其礼仪也。

凡国之大丧,诏相国客之礼仪,而正其位。凡军旅防同,受国客币,而宾礼之。凡作事,王之大事,诸侯次事,卿次事,大夫次事,上士下事,庶子。

释曰:若其入宾,而遇国之大丧,则诏相其哀临之礼仪,而正其坐立之位。遇有军旅防同之事,则受其币,而以宾接之。凡作事,谓作四夷之事也。国之大事,莫大于戎。有戎事于四夷,则命诸侯使之,敌王忾焉。次事,则或威让之,令文告之辞,施于四夷者,则量其事之轻重,或以卿,或以大夫,或以上士也。若下事,则事之尤小者,故以庶子而已。何氏曰:夷狄虽在荒逺,然羞愧之心,好恶之情,亦与中国不殊。接之以礼,待之以诚,则相率而恱服矣。不然,则执干戈以犯邉境者,岂其微哉?凡伯不宾,而有楚丘之伐;驹支有对,而得与于向之防。孰谓夷狄可贱简耶?

掌客掌四方宾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与其政治。王合诸侯而享礼,则具十有二牢,庶具百物备。诸侯长十有再献。王巡守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令百官百牲皆具。从者三公,眡上公之礼;卿,眡侯伯之礼;大夫,眡子男之礼;士,眡诸侯之卿礼;庶子一,眡其大夫之礼。释曰:四方之宾客,其名位不同,故其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亦异,政治王朝之典礼也。王合诸侯而行飨食之礼,则具十有二牢者,以公侯伯子男尽在是,故用王礼之数也。庶羞百品,莫不皆具,厚其礼也。上公九命作伯者,用十二献者,优尊之也。王十二年而巡守,则列国皆朝,所过之国供王之膳以牲,则犊贵其诚也。犊茧栗之犊与祭天同,共王之百官,则具百牲,以多

译解释说道:礼仪体现在容貌辞令上,体现在问答和馈赠牺牲上,这是礼的常规。赐与和进献,是礼的额外加增。因为爵位分为二等,所以尊卑等级的递减是以两级为差别的。送行和迎来的礼仪相同,是因为客人来时要迎接,有问候慰劳的仪式;客人离去时要送行,有赙赠的礼仪。凡是诸侯国往来的礼仪,根据国家的大小来决定币帛的丰厚或简薄,根据币帛的丰厚或简薄来决定礼节的厚薄。日出时称为朝,日入时称为夕。主人面向西南,客人面向北。作为使者并担任摈相的人,观察宾主所面对的方向,随机转身,不正面朝向。这是为了避免主人背对客人。王氏说:诸侯国的君臣互为宾客,先王设置官员掌管其礼仪,问候慰劳、赠送物品的数量有规定,拜揖、辞让、接受事务的节度有规范。这就是诸侯国君臣相互亲近的原因。看《春秋》时代,一句话没有回应,一次揖礼不合规范,两国就因此发动战争,那么周代官制中考虑百姓祸患,难道不是预先就有的吗?

行夫掌管诸侯国传递紧急文书的小事,以及涉及福庆或凶荒但不涉及大礼的使节事务。凡是他的出使,必定要持有旌节,即使道路有困难而不能按时到达,也一定要送达。他居住在诸侯国时,就掌管行人烦劳污辱的事务;出使时,则作为副使跟随。【“难”读去声,“焉”读如字】

解释说道:传遽,就像现在乘坐传车、骑驿马的使者。小事是指小礼。媺,指福庆;恶,指凶荒。无礼,指小使节而不涉及大礼。说的是诸侯小规模的庆贺或吊唁,必定要持有旌节作为国使出行,即使是小事也必定以旌节作为信物。道有难,指在途中生病,或有其他缘故不能按时到达,但一定要把使命送达所去的国家,王命不敢废弃。居住在诸侯国时,凡是行人烦劳污辱的事务都掌管。如果只让行人出使,就作为副使随行。行夫是行人的属役。

环人掌管送迎诸侯国往来通行的宾客,用路节通达四方。住宿时安排馆舍,命令聚集。有任用的器物,就命令环绕守护。凡是城门关卡不设守卫,送迎宾客直到边境。解释说道:通宾客是指因常事往来的人。路节指旌节,馆指侯馆,命令野庐氏。有任用的器物,就环绕守护。凡是城门关卡不设守卫,是说宾客出入,环人用路节通达他们。有人说:环人自己用路节出入,所以城门关卡不能设守卫。疆,指王畿四方的边界。宾客来时迎接,离去时送行,到边境就停止,不越界。

象胥掌管蛮夷、闽貉、戎狄等国的使节,掌管传达王的话并解说,以和睦亲近他们。如果按时入朝为宾,就协调他们的礼仪和言辞,传达给上级。凡是他们出入送迎的礼节、币帛、辞令,都为他们担任摈相【“宾”应为“摈”】。解释说道:国使,指藩属国的臣子来朝聘的人。传达王的话并解说,是因为象胥懂得四方少数民族的语言。和睦亲近他们,使他们内心欢悦。入宾,指他们的君主按世代一次来朝为宾的人,不称为入王,是因为不是王政所直接施加的缘故。夷狄的人,他们的拜揖、进退、跪伏之礼,不同于中原,象胥教导他们中原的礼仪,用来协调他们的礼节。连同他们的言辞传达给上级,是翻译外国的言辞,传达给上级。凡是他们出入迎送的礼节、币帛、辞令,都为他们担任摈相,从来到去,都为他们担任摈相,并教导辅助他们的礼仪。

凡是国家有大丧事,教导辅助国客的礼仪,并端正他们的位置。凡是军事行动或会同,接受国客的币帛,并以宾客之礼接待。凡是做事,王的大事,诸侯次一等的事,卿再次一等的事,大夫再次一等的事,上士下等的事,庶子。

解释说道:如果他们入宾,而遇到国家的大丧事,就教导辅助他们哀悼的礼仪,并端正他们坐立的位置。遇到军事行动或会同之事,就接受他们的币帛,并以宾客之礼接待。凡是做事,指做四方少数民族的事。国家的大事,没有比军事更大的。在四方少数民族有军事行动,就命令诸侯出使,共同对抗王的仇敌。次一等的事,就或者威吓责备,或者发布文告,施加于四方少数民族的,就根据事情的轻重,或者派卿,或者派大夫,或者派上士。如果是下等的事,就是特别小的事,所以只用庶子。何氏说:夷狄虽然在荒远之地,但羞愧之心,好恶之情,也与中原没有不同。用礼接待,用诚意对待,就会相继心悦诚服。不然,那么拿着干戈侵犯边境的,难道只是小事吗?凡伯不接待宾客,而有楚丘的征伐;驹支有应对,而能参与向地的会同。谁说夷狄可以轻视简慢呢?

掌客掌管四方宾客的牢礼、饩献、饮食的等级数量及其政治。王会合诸侯而行飨食之礼,就准备十二牢,各种食物百品具备。诸侯之长十二次进献。王巡视四方诸侯国,则各国国君用牲犊供给王的膳食,命令百官百牲都具备。随从的三公,比照上公的礼仪;卿,比照侯伯的礼仪;大夫,比照子男的礼仪;士,比照诸侯的卿的礼仪;庶子一人,比照大夫的礼仪。解释说道:四方宾客,他们的名位不同,所以他们的牢礼、饩献、饮食的等级数量也不同,政治是王朝的典礼。王会合诸侯而行飨食之礼,准备十二牢,是因为公侯伯子男都在其中,所以用王礼的数量。各种美味百品,无不具备,是加厚他们的礼仪。上公九命作伯的,用十二献,是优待尊崇他们。王十二年巡视一次,列国都来朝见,所经过的国家供给王的膳食用牲,用犊是重视他们的诚意。犊是茧栗之犊,与祭天相同,供给王的百官,就具备百牲,以多

为贵也。王之从臣,其三公之礼比于上公,其卿之礼比于侯伯,其大夫之礼比于子男,士之礼比于诸侯之卿,庶子之礼比于诸侯之大夫,隆杀之等各有所眡焉。

译这是为了表示尊贵。天王的随臣,其三公的礼仪比照上公,其卿的礼仪比照侯伯,其大夫的礼仪比照子男,士的礼仪比照诸侯的卿,庶子的礼仪比照诸侯的大夫,尊崇与降杀的等级各自有所参照。

凡诸侯之礼,上公五积,皆眡飱牵。三问皆脩,羣介行人宰史皆有牢飱。五牢食四十,簠十,豆四十,铏四十有二,壶四十,鼎簋十有二,牲三十有六,皆陈饔饩。九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四牢。米百有二十筥,醯醢百有二十罋,车皆陈。车米眡生牢,牢十车,车秉有五防。车禾眡死牢,牢十车,车三秅,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九十双,殷膳大牢,以及归三飨三食三燕。若弗酌,则以币▯之。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唯上介有禽兽。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大牢,致飨大牢,食大牢。卿皆见以羔,膳大牢【牲当作腥,车皆陈之客字衍文,薮素口反,秅音妬】释曰:此以下皆诸侯相朝,主国待宾之礼也。眡飱牵,所共如飱之数,牵牲以往,不杀也。三问皆脩于其始至相问间阔则有脩焉,脩者脯之加姜桂者也。羣介行人宰史皆公所从行者也。致问之始亦有牢者,尊其君以及其臣也。簠所以盛稻粱,簋所以盛黍稷,豆所以盛菹醢,铏羮器,壶酒器,鼎烹餁之器。牲当作腥,谓腥鼎也。饔饩既相见,致大礼也。死牢已杀者也,牵则生牢也。十斗为斛,十六斗为防,十防为秉,一秉十六斛。禾四秉曰莒,十莒曰稯,十稯曰秅。乗禽雉鴈之属,自宾始至以及归飨燕食皆三。君有故不亲飨燕食,则遣大夫以酬币致君飨礼,以侑币致其食礼,所以将意也。上介有禽献,以其在诸侯之臣为尊,故优异之也。夫人致礼,助君养宾也。卿皆见者,见于宾也。膳大牢,亦所以助君养宾也。

侯伯四积皆眡飱牵,再问皆脩飱,四牢食三十有二,簠八,豆三十有二,铏二十有八,壶三十有二,鼎簋十有二,腥二十有七,皆陈饔饩七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三牢,米百筥,醯醢百罋,皆陈,米三十车,禾四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七十双,殷膳太牢,三飨再食再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八壶八豆八笾,膳太牢,致飨太牢,卿皆见以羔,膳特牛,子男三积皆眡飱牵,一问以脩飱,三牢食二十有四,簠六,豆二十有四,铏十有八,壶二十有四,鼎簋十有二,牲十有八,皆陈饔饩五牢,其死牢如飱之陈,牵二牢,米八十筥,醯醢八十罋,皆陈,米二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乗禽日五十双,一飨一食一燕,凡介行人宰史皆有飱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礼,唯上介有禽献,夫人致礼六壶六豆六笾,膳眡▯,飨亲见,卿皆膳特牛,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如其介之礼以待之,释曰:侯伯之礼杀于上公,子男之礼杀于侯伯,夫人致礼,侯伯与上公同,不言食太牢,则杀于公也,致礼于子男杀于侯伯,特言膳眡致飨者,夫人致膳于小国之君以致飨之礼,亦不复飨也,卿之膳或用太牢或用特牛,亦礼之杀也,子男独言亲见者,大国之卿于小国之君有不造馆见者,见之乃致膳耳,为国客谓卿大夫士特来聘问者待之之礼,亦如凡介有饔飱饩,以其爵等为牢礼之陈数同科也。

黄氏曰:「先王待诸侯,何其至也?未至也,致积始至也;致飱,及其朝飨之后,又致饔饩之大礼。食之而弗爱,豕交之也,则有问劳逆送之,示其勤爱而弗敬,是以兽畜之也,则有辞受拜揖之,示其恭。然恭敬而无实,君子不可以虚拘也。又况其爱之乎?拜揖辞让,恭之之文也。有飨焉,则尽其恭之之实;问劳送逆,爱之之文也。有燕焉,则尽其爱之之实。其乐无算,取其欢而已;其爵无算,取其醉而已。取脯以降,奏陔以出。诸侯心平而气和,相与一徳以尊其上。大者比其小,小者事其大,相朝之君,相问之使,旌节继道,何以致之?先王为之朝礼,而贵贵之教寓焉;为之燕礼,而老老之教寓焉;为之飨礼,设几而不倚,所以训其恭;爵盈而不饮,所以训其俭。是其所以致之之道也。」

凡礼宾客,国新杀礼,凶荒杀礼,札丧杀礼,祸烖杀礼,在野在外杀礼。凡宾客死,致礼以丧。用宾客有丧,唯刍稍之受。遭主国之丧

译凡是诸侯的礼仪,上公级别的诸侯,要提供五次积馈,都参照飱礼的标准,并牵送活牲。三次问候都赠送干肉,随从的介者、行人、宰、史等官员都配有牢礼和飱礼。五牢的膳食包括四十份主食,十个簠,四十个豆,四十二个铏,四十个壶,十二个鼎和簋,三十六头牲口,都陈列着熟食和生肉。九牢中,已宰杀的牢礼陈列方式如同飱礼,牵送四牢活牲。米一百二十筥,醋和肉酱一百二十罋,车马都陈列出来。车上的米参照活牲的数量,每牢十车,每车一秉加上五防。车上的禾苗参照死牲的数量,每牢十车,每车三秅,草料和柴薪是禾苗的两倍,都陈列出来。野禽每天九十双,殷实的膳食用大牢,直到归国时有三次飨礼、三次食礼、三次燕礼。如果国君不亲自饮酒,就用币帛代替。凡是随从的介者、行人、宰、史等官员都配有飱礼、熟食和生肉,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配备牢礼。礼仪陈列的数量,只有上介有禽兽。夫人致送礼物,八个壶、八个豆、八个笾,膳食用大牢,致送飨礼用大牢,食礼用大牢。卿都带着羔羊拜见,膳食用大牢。

侯伯级别的诸侯,四次积馈都参照飱礼并牵送活牲,两次问候都赠送干肉和飱礼,四牢的膳食包括三十二份主食,八个簠,三十二个豆,二十八个铏,三十二个壶,十二个鼎和簋,二十七头腥肉,都陈列着熟食和生肉。七牢中,已宰杀的牢礼陈列方式如同飱礼,牵送三牢活牲,米一百筥,醋和肉酱一百罋,都陈列出来,米三十车,禾四十车,草料和柴薪是禾苗的两倍,都陈列出来,野禽每天七十双,殷实的膳食用太牢,三次飨礼、两次食礼、两次燕礼。凡是随从的介者、行人、宰、史等官员都配有飱礼、熟食和生肉,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配备礼仪,只有上介有禽兽献。夫人致送礼物,八个壶、八个豆、八个笾,膳食用太牢,致送飨礼用太牢,卿都带着羔羊拜见,膳食用特牛。子男级别的诸侯,三次积馈都参照飱礼并牵送活牲,一次问候赠送干肉和飱礼,三牢的膳食包括二十四份主食,六个簠,二十四个豆,十八个铏,二十四个壶,十二个鼎和簋,十八头牲口,都陈列着熟食和生肉。五牢中,已宰杀的牢礼陈列方式如同飱礼,牵送二牢活牲,米八十筥,醋和肉酱八十罋,都陈列出来,米二十车,禾三十车,草料和柴薪是禾苗的两倍,都陈列出来,野禽每天五十双,一次飨礼、一次食礼、一次燕礼。凡是随从的介者、行人、宰、史等官员都配有飱礼、熟食和生肉,按照他们的爵位等级配备礼仪,只有上介有禽兽献。夫人致送礼物,六个壶、六个豆、六个笾,膳食参照标准,飨礼亲自拜见,卿都膳食用特牛。凡是诸侯的卿、大夫、士作为国客,就按照介者的礼仪来接待他们。

黄氏说:“先王对待诸侯,是多么周到啊!诸侯还没到,就致送积馈;刚到,就致送飱礼;等到朝见和飨礼之后,又致送熟食和生肉的大礼。如果只给食物而不爱护,那是把对方当猪狗对待,所以有问候、慰劳、迎接和送行的礼节,表示勤勉爱护而不恭敬,那是把对方当牲畜对待,所以有辞让、接受、拜揖的礼节,表示恭敬。然而恭敬而没有实质内容,君子不可以用虚礼拘束人。更何况是爱护呢?拜揖辞让,是恭敬的形式;有飨礼,就尽到恭敬的实质;问候慰劳送迎,是爱护的形式;有燕礼,就尽到爱护的实质。音乐没有定数,只取欢乐而已;饮酒没有定数,只取醉意而已。拿着干肉下来,奏着陔乐出去。诸侯心情平和、气息和顺,共同一心以尊重上级。大国亲近小国,小国侍奉大国,互相朝见的君主,互相问候的使者,旗帜节杖在路上接连不断,靠什么来达到这种局面呢?先王制定了朝礼,其中寓含尊重贵者的教化;制定了燕礼,其中寓含尊敬老人的教化;制定了飨礼,设置几案而不倚靠,用来训导恭敬;酒杯满了而不饮,用来训导节俭。这就是先王达到这种局面的方法。”

凡是接待宾客,国家新近有丧事要减杀礼仪,遭遇凶荒要减杀礼仪,发生瘟疫丧事要减杀礼仪,遭遇祸患灾害要减杀礼仪,宾客在野外或在国外要减杀礼仪。凡是宾客去世,致送丧礼。宾客家有丧事,只接受草料和粮食。遭遇主国的丧事

,不受飨食,受牲礼。

译不接受宴请饮食,只接受牺牲祭品。

释曰:「国新新建,国也;荒凶无年也;祸烖新有兵冦、水火也;札丧民疫厉也。在野,谓野外忽遽,礼物不可卒备;在外,祸乱出避也。凡此数者,礼从省约,不求丰备也。朝聘之宾死,则主国为之具而殡之,丧用馈奠之物也。宾在主国,闻亲之丧,则飨食之礼不敢受,而受刍稍以给人马者,不可辞也。牲当作腥,主国有丧,不受其熟食,而受其生物者,有丧不忍烹煎也。」

掌讶,掌邦国之等籍,以待宾客。若将有国宾客至,则戒官修委积,与士逆宾于疆,为前驱而入。及宿,则令聚▯及委,则致积。至于国宾入馆,次于舍门外,待事于客,及将币,为前驱至于朝,诏其位,入复。及退,亦如之。

释曰:等籍者,九仪差数之籍也。有宾客,则以其籍数而为隆杀之节焉。戒官修委积,若牛人共积牛,羊人共积羊,仓人共道路之谷积,委人共积委之刍薪。戒之,使蚤正素备,以给宾客之用也。士讶,士也。聚▯,令野庐氏也。及委,则令致积以王命,致于宾也。宾既就馆,则次于舍门之外,待事于客,通其所求也。前驱道之以如朝也。诏其位,告宾以位处也。入复者,入告王以客至也。及退,亦复于王。所谓宾不顾矣,是也。

凡宾客之治,令讶讶治之。凡从者出,则使人道之;及归,送亦如之。凡宾客诸侯有卿,讶卿;有大夫,讶大夫;有士,讶士;皆有讶。凡讶者,宾客至而往,诏相其事,而掌其治令。

释曰:宾客之治,谓欲理国事也。以告乎讶,讶谓如朝而理之。从者,凡介以下也。人其徒属也。使道宾客之从者营护之也。送亦如之。送至于境,如其前驱聚▯待事之属。宾客之爵命不同,王所使讶宾之臣以爵命皆卑一秩,卑而迎尊也。宾客方至,则掌讶往而诏相其事。治令逆送宾客之政令也。

掌交掌以节与币巡邦国之诸侯及其万民之所聚者,道王之徳意,志虑,使咸知王之好恶,辟行之,使和诸侯之好,达万民之说。掌邦国之通事,而结其交好,以谕九税之利,九礼之亲,九牧之维,九禁之难,九伐之威【辟音避】释曰:节以为信,币以为礼,持节与币巡行诸侯及万民聚居之处,道说王者徳之所存,意之所发,志之所之,虑之所定,使臣民皆知王之所好者徳善,而行之所恶者邪恶而避之。又使王知诸侯之所好,达万氏之所恱,则上下之情莫不通矣。通事谓朝觐聘问也。谕告晓也。九税之利,必有九职共贡赋,以尽臣职之利也。九礼之亲,必结九仪之好,以相维持也。九禁之难,必知九灋之禁,则免于患难也。九伐之威,必畏九伐之灋,则免于刑戮也。皆其职通上之情,使其下之必遵;成下之义,使其上之必庇者也。王介甫曰:九税之利,使知树艺;九礼之亲,使知分守;九牧之维,使知聴令;九禁之难,使知避禁;九伐之威,使知免兵。于无事之时,使人巡邦国而谕之,折乱萌多矣。不知出此,而恃威让文告征伐之施焉,则非所谓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也。愚谓九税、九礼、九牧、九禁其目,皆见大小司马之职掌与九伐同,而今亡矣。

  掌察 【阙】

【监掌督察邦国之事者,诸侯有废灋犯令者,则告于王而诘之】

  掌货贿【阙】

【诸侯之朝聘有时,币帛之往来有数。若非朝聘之期,以货贿私交者,王灋所禁也】

朝大夫掌都家之国治,日朝以聴国事,故以告其君。长国有政令,则令其朝大夫。凡都家之治于国者,必因其朝大夫,然后聴之。唯大事弗因。凡都家之治有不及者,则诛其朝大夫。在军旅者,则诛其有司。

释曰:掌都家之国治,谓公卿王子弟之都大夫之家。凡有治于国则朝大夫掌之也。日朝者,日日在朝以聴受国之事故也。所作谓之事,所遭谓之故。君谓都家之君,长谓都家之吏。王国之政令当行于都家者,朝大夫聴而受之,以告其君长而行之。凡都家之治,有当治于王国者,必因朝大夫以达于国若事之大者,则其君长当自禀命,不可因朝大夫也。都家之治,有不及以朝大夫弗达之故,则罪在所诛也

译解释说:“国新新建,是指国家刚刚建立;荒凶无年,是指遭遇灾荒歉收;祸烖新有兵冦、水火,是指新近发生战争寇乱或水火之灾;札丧民疫厉,是指发生疫病死亡。在野,是指在野外仓促急迫,礼仪用品来不及准备齐全;在外,是指因祸乱而外出避难。凡属这几种情况,礼仪都从简节约,不追求丰盛完备。朝聘的宾客如果去世,主国要为他备办丧具并停灵,丧事使用馈赠祭奠的物品。宾客在主国期间,如果听说自己亲人的丧事,就不敢接受宴享饮食的礼仪,但接受用来供给人马的草料粮食,这是不能推辞的。‘牲’字应当作‘腥’,主国有丧事,宾客不接受熟食,而接受生鲜食物,是因为有丧事不忍心烹煮煎炸。”

掌讶,掌管各国等级的名册,以接待宾客。如果有国家的宾客到来,就告诫官吏修治储备物资,与士一起在边境迎接宾客,作为前导进入国都。等到宾客住宿时,就命令聚集物资;等到物资运到,就送达储备。等到国宾进入馆舍,掌讶就在馆舍门外等候,为宾客处理事务,等到宾客将要献赠礼物时,作为前导一直送到朝廷,告知宾客站立的位置,进入宫中向君主复命。等到宾客退下,也这样做。

解释说:“等籍,是指九种礼仪等级差数的名册。有宾客到来,就根据名册上的等级来确定隆重或简略的礼节。告诫官吏修治储备物资,比如牛人供给储备的牛,羊人供给储备的羊,仓人供给道路上的谷物储备,委人供给储备的草料柴薪。告诫他们,让他们早早整顿平时就准备好,以供给宾客使用。士讶,就是士。聚〇,是命令野庐氏。及委,是命令将储备物资以君主的命令送达给宾客。宾客已经入住馆舍,掌讶就在馆舍门外等候,为宾客处理事务,沟通宾客的需求。前导引导宾客前往朝廷。诏其位,是告知宾客站立的位置。入复,是进入宫中向君主报告宾客到来。等到宾客退下,也向君主复命。这就是所说的‘宾客不再回顾’,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宾客的事务,命令讶官去处理。凡是随从人员出去,就派人引导他们;等到宾客回国,送行也这样做。凡是宾客中的诸侯有卿,就由卿去接待;有大夫,就由大夫去接待;有士,就由士去接待;都有相应的接待人员。凡是接待人员,宾客到来时就前往,告知并协助处理事务,并掌管接待宾客的政令。

解释说:“宾客之治,是指想要治理国家事务。告知讶官,讶官就像在朝廷上一样去处理。从者,是指介士以下的人。人,是指他们的徒众属员。派人引导宾客的随从人员,为他们营护照料。送行也这样做。送行直到边境,就像之前前导、聚集物资、等候处理事务等一样。宾客的爵位等级不同,君主所派去接待宾客的臣子,其爵位等级都比宾客低一级,以卑贱迎接尊贵。宾客刚到,掌讶就前往告知并协助处理事务。治令,是迎接送行宾客的政令。”

掌交,掌管拿着符节和礼物巡视各国的诸侯以及万民聚集的地方,传达君主的德行心意、志向思虑,使大家都了解君主的喜好厌恶,避开邪恶行为,使诸侯和睦友好,使万民喜悦顺从。掌管各国的通好事务,而结好交情,以晓谕九种赋税的利益,九种礼仪的亲近,九种牧制的维系,九种禁令的危难,九种征伐的威严【辟音避】解释说:符节作为信物,礼物作为礼仪,持着符节和礼物巡视诸侯及万民聚居之处,讲述君主德行的所在,心意的发动,志向的趋向,思虑的确定,使臣民都知道君主所喜好的是德行善举,而所厌恶的是邪恶行为并加以避开。又使君主了解诸侯所喜好的,通达万民所喜悦的,那么上下的情意就没有不通的了。通事,是指朝觐聘问。谕,是告知晓谕。九税之利,一定有九种职事共同缴纳贡赋,以尽到臣子职事的利益。九礼之亲,一定结好九种礼仪的情谊,以相互维持。九禁之难,一定知道九种法令的禁令,就能免于患难。九伐之威,一定畏惧九种征伐的法令,就能免于刑戮。这都是他们的职责,沟通上下的情意,使下级必定遵行;成就下级的道义,使上级必定庇护。王安石说:九税之利,使人们知道种植技艺;九礼之亲,使人们知道分守职责;九牧之维,使人们知道听从命令;九禁之难,使人们知道避开禁令;九伐之威,使人们知道避免兵祸。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派人巡视各国并晓谕他们,消除乱萌就多了。不知道这样做,而依赖威吓、谴责、文告、征伐等手段,那就不是所说的‘在事情容易时图谋困难,在事情细微时做大事’了。我认为九税、九礼、九牧、九禁的具体条目,都见于大小司马的职掌中与九伐相同,但现在已经失传了。

掌察【缺】

【监,是掌管督察各国事务的人,诸侯有废弛法令、违犯命令的,就报告给君主并责问他们】

掌货贿【缺】

【诸侯朝聘有时节,币帛往来有定数。如果不是朝聘的时节,用财物私下交往的,是君主法令所禁止的】

朝大夫,掌管都邑和卿大夫封地的国家治理,每天上朝以听取国家事务,所以将情况告知他们的君主。都邑和卿大夫封地有政令,就命令他们的朝大夫。凡是都邑和卿大夫封地在国都处理的事务,一定要通过他们的朝大夫,然后才听取处理。只有大事不通过他们。凡是都邑和卿大夫封地的治理有不到位的地方,就诛杀他们的朝大夫。在军队中的,就诛杀他们的有关官吏。

解释说:“掌都家之国治,是指公卿、王子弟的都大夫之家。凡是在国都有治理事务的,就由朝大夫掌管。日朝,是每天在朝廷听取接受国家事务。所作谓之事,所遭谓之故。君,是指都邑和卿大夫封地的君主;长,是指都邑和卿大夫封地的官吏。王国的政令应当在都邑和卿大夫封地执行的,朝大夫听取接受,告知他们的君主和官吏去执行。凡是都邑和卿大夫封地的治理,有需要在王国处理的,一定要通过朝大夫传达给王国;如果事情重大,那么他们的君主和官吏应当亲自禀命,不能通过朝大夫。都邑和卿大夫封地的治理,有不到位的地方,是因为朝大夫没有传达的缘故,那么罪责就在被诛杀。”

。在军旅则大夫弗预焉,都家司马弗达之故也,则诛其有司。都家司马也。先王制朝大夫之官,使都家之治因之以达于国使国之事故因之以告于都家,则下之事无不上闻上之政无不下达则自国中至数百里之逺,又安有壅遏蔽塞之患哉?

译在军队中,大夫不参与军事事务,这是因为都家司马没有将情况上报的缘故,因此要惩处负责此事的官员,也就是都家司马。先王设置朝中大夫的官职,让都家和封邑的治理情况借此传达至国都,让国家的事务借此告知都家和封邑,那么下面的事情没有不向上报告的,上面的政令没有不下达的,那么从国都到几百里以外的地方,又怎么会有阻塞不通、蒙蔽隔绝的祸患呢?

都则 【阙】

【都则,掌都家之八则者也。太宰以八则治都鄙】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二

  明 柯尚迁 撰

  冬官司空第六

冬者,四时之终,终将复始,万物胚胎于此。不冬则无以为春矣。故司空名之曰冬。官司空掌土,名为空者,土欲其耕治以养民,不欲其空者也。故立官帅民耕治之,曰司空。郑氏曰:冬闲藏万物,天子立司空以掌邦事,亦所以富充室家,使民无空者也。亦通自汉以后,以司空专掌工作,由刘徳补以《考工记》故也。夫工作之事,已在庶职,岂可以司空当之?天官事职所谓富邦国,养万民生百物,何谓乎?故今直去《考工记》,而司空之职具在云。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冬官司空,使率其属而掌邦事,以佐王富▯国。释曰:此四十字,临川吴氏仿五官之例而补之者也。不曰▯土而曰▯事者,司空治水土,立民职,所以为国兴事也。▯国曰富者,土有人力,则财用出矣,▯国所以富也。

事官之属,大司空卿一人【此十字愚依五官之例而补之者也】遂人【即小司空也,以主六遂田野之事故更名遂人】中大夫二人,遂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释曰:「小宰官属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事。今此大司空与遂人,非冬官乎?自遂师至旅下士,非其属六十乎?至于府史胥徒之数,无一而不与五官同。且诸官下士虽多,无旅字,惟此有之,是六官所以别庶职之验也。则知遂人以下为冬官无疑矣。去籍之乱,尚幸此章之不泯,使百世之下得有所据,以明乎战国乱经之非,得有所考,以复乎冬官之职,用息乎牵合补赘之弊。大典以复,以经证经,可无疑矣。」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鄙师每鄙上士一人,鄼长每鄼中士一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邻长五家则一人【鄼作管反】

释曰:「在国中则为比、闾、族、党、州、乡,所以施行教事;在四郊则为邻里、鄼鄙、县、遂,所以施行养事;在都鄙亦为邻里、鄼鄙,但未成遂耳。盖天下之民一也,地有不同,则事有不一,故名亦随而异。故曰:『野不逾国』。明于国野之辨,则知乡遂都鄙之别矣。是六乡虽统于司徒,而教灋必行于遂都鄙;六遂虽为司空所统,而治野之灋亦行于六乡。异其名者,所以别其地;别其地,所以异其职。」

旅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释曰:旅,犹行旅在野之官,主敛三粟之入,而春颁秋敛以行补助之政。盖赋敛之外,立通融之政也。后世社仓实本诸此。以其出于贫民,故举为恤贫之制焉。

稍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

释曰:此官掌六遂都鄙之军制也。盖四邱为甸,出车一乗。稍人掌其伍、两卒、旅之数平时教阅之,出师则简稽之,合其卒伍。故曰「掌丘乘之令」。

委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释曰:主敛甸稍蒭薪之赋,以供委积者也。与六乡遗人之职,盖相通云。

土均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均犹平也。掌均平土地之政,以施地守、地事、地贡也。盖六乡有均人,六遂有土均。合二官而考之,则司徒、司空之职明矣。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有二人。

释曰:「草人掌土化之灋,以教民粪种为农事而设也。」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释曰:掌水利,以润稻田,故名稻人,亦为农而设。叶氏曰:周人以农立国,自后稷以来,稼穑有教,今观《周礼》,则知周公之意矣。太宰九职,一曰三农;司徒颁职,一曰稼穑,其重农可知矣。小司徒之井牧,立田制也;遂人之沟洫,兴水利也;草人辨其地

译都则 【缺】

【都则,是掌管都邑之家八项法则的官职。太宰用八项法则来治理都邑和边远地区】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一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十二

明 柯尚迁 撰

冬官司空第六

冬,是四季的终结,终结之后又将重新开始,万物在此时孕育胚胎。没有冬,就无法迎来春。所以司空以“冬”为名。官职名司空,掌管土地,名为“空”的原因,是希望土地得到耕种治理以养育百姓,不希望它荒芜空旷。所以设立官职率领百姓耕种治理,称为司空。郑氏说:冬时万物潜藏,天子设立司空来掌管国家事务,这也是为了使家庭富裕充实,让百姓不致空虚匮乏。也通。自汉代以后,司空专门掌管工程营造,是因为刘德补入《考工记》的缘故。然而工程营造之事,已包含在众官职之中,怎能由司空专管?天官职掌所说的“使国家富强,养育万民,生产百物”,是什么意思呢?所以现在直接去掉《考工记》,而司空的职掌就完备了。

只有君王建立国家时,辨别方向确定位置,规划国都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事务,以此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冬官司空,让他率领其下属掌管国家事务,以辅佐君王使国家富强。解释说:这四十字,是临川吴氏仿照五官的体例而补入的。不说“治土”而说“治事”,是因为司空治理水土,确立百姓的职事,以此来为国家兴办事务。说国家“富”,是因为土地有人力耕作,财用就能产生,国家因此富裕。

事官的属官,大司空卿一人【这十字是我依据五官的体例而补入的】遂人【即小司空,因为主管六遂田野的事务所以改名为遂人】中大夫二人,遂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四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解释说:“小宰官属有六,其中一曰冬官,其属官六十,掌管国家事务。现在这大司空与遂人,不就是冬官吗?从遂师到旅下士,不就是那六十个属官吗?至于府、史、胥、徒的数量,没有一项不与五官相同。而且各官的下士虽然多,没有‘旅’字,唯独这里有,这是六官区别于众官职的证据。由此可知遂人以下属于冬官是无疑的了。典籍散乱之后,幸好这一章没有泯灭,使得百世之后的人有所依据,来辨明战国时期扰乱经典的错误,有所考证,来恢复冬官的职掌,从而消除牵强附会、补缀多余的弊端。大典得以恢复,以经证经,可以没有疑问了。”

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鄙师,每鄙上士一人,鄼长,每鄼中士一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邻长,五家则一人【鄼音管】

解释说:“在国都之中,则分为比、闾、族、党、州、乡,用来施行教化之事;在四郊,则分为邻里、鄼鄙、县、遂,用来施行养育之事;在都邑和边远地区,也分为邻里、鄼鄙,只是没有形成遂罢了。大概天下的百姓是一样的,地域不同,则事务不一,所以名称也随之不同。所以说:‘郊野不越过国都’。明白了国都与郊野的区别,就知道乡、遂、都、鄙的区别了。六乡虽然统属于司徒,但教化的法度必定施行于遂、都、鄙;六遂虽然由司空统辖,但治理郊野的法度也施行于六乡。名称不同,是为了区别地域;区别地域,是为了区分职事。”

旅师,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解释说:旅,如同行旅在野的官职,主管征收三种谷物的收入,春天发放秋天征收,以此施行补助的政策。大概是在赋税征收之外,设立通融调剂的政策。后世的社仓实际上源于此。因为它是从贫民中征收,所以作为救济贫困的制度。

稍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二人。

解释说:此官掌管六遂和都鄙的军制。大概四丘为一甸,出一辆战车。稍人掌管其伍、两、卒、旅的数量,平时进行训练检阅,出兵时则稽查清点,合并其卒伍。所以说“掌管丘乘的命令”。

委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解释说:主管征收甸、稍的刍草薪柴赋税,以供储备之用。与六乡遗人的职掌,大概是相通的。

土均,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均,就是平的意思。掌管均平土地的政策,以施行地守、地事、地贡。大概六乡有均人,六遂有土均。合两官来考察,那么司徒、司空的职掌就明白了。

草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十二人。

解释说:“草人掌管改良土壤的法度,教导百姓施肥播种,是为农事而设立的。”

稻人,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解释说:掌管水利,以滋润稻田,所以名为稻人,也是为农事而设立。叶氏说:周人以农业立国,自后稷以来,就有耕种收割的教化,现在看《周礼》,就知道周公的意思了。太宰九职,第一是三农;司徒颁布职事,第一是稼穑,其重视农业可知了。小司徒的井田牧野,是确立田制;遂人的沟洫,是兴修水利;草人辨别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