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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周礼全经释原五

周礼全经释原卷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0–177 段

性者安之也;惇典庸礼,使各顺其常者扰之也。安则无矫拂扞格之忧,扰则有优游浸渍之益。安而扰之,民自和顺于德义矣。

译“性”是让人安守本分;“惇典庸礼”是让人各自顺应常理,从而加以引导。安守本分就没有矫揉造作、抵触违逆的担忧,加以引导就有从容浸润、潜移默化地受益的好处。既让人安守本分又加以引导,百姓自然就会和顺地归于德义了。

原曰:冡宰掌邦治,司徒掌邦教,二官皆天下重任,国之根本也。故以天地名之,而四官则各司一事,犹天地统四时,而四时则各司一气也。今观治则治王宫,正百官,理财用;而教则授民职,攷夫屋,教三物,正万民也。治举于上,教施于下,真犹天施地生,四时輙运者也。后世政教殊轨,以政令刑罚为治,以语言诵授为教,则与古悖矣。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又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夫政刑固所以治民,而德礼乃所以教民也。然皆曰「道」「曰齐」,则治之亦所以为教也。但古之教者,教之以事,而理不外焉。君臣父子兄弟朋友,非民事乎?稼穑耕耨征令贡赋,老幼废疾六畜车辇,非民事行于其间乎?舍是而为教,抑将何教耶?离此而有所谓事,何事耶?故古之教者,惟于日用常行之中,引导而整齐之,使之归于道而合于礼,则精义入神之理,即此而在矣。故古者谓之教,今则谓之治;今之所谓教,古亦谓之事也。一道一齐,用心诚伪之间,王霸之几判于此。能知古人之所以教,则大司徒之职始可得而言矣。

教官之属,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释曰:教官,大小司徒也。属,自乡师至旅下士,其属六十人也。六乡则乡师宜六人,今只四人者,盖司徒教灋通于天下,故乡师居司徒之府,近掌六乡外及六遂都鄙,皆禀六乡教灋,故不分治也。

原曰:「乡师居司徒之府,以治六乡之政令;遂师居司空之府,以治六遂之政令。然非乡遂分治也。乡师行司徒之教灋于六乡,而六遂都鄙效而灋之;遂师行司空治野之灋于六遂,而六乡邦国都鄙效而灋之。然治六遂者居司空,治六乡者居司徒。盖以六遂在野,故治野之灋依之而立;六乡在国,故教灋依之而立。国野虽分,而教职事职则无偏废之理矣。然乡遂之中,秉天子刑政之权以治之者,惟乡师、遂师而已。都鄙之中,则县师也。乡遂大夫以下,皆民秩也。爵位虽髙,不敢与二师抗矣。故知贤能位职之辨,然后可与言周礼也。」

  乡老二乡则公一人

释曰:乡老者,致事公孤之老乡,官之爵最尊者。昔成王立三公、三孤为王者师,《周礼》无其职,惟此有乡老。宰夫、司士有三公之位,盖在朝之公孤受大都百里采地者也。公、侯、伯、子、男,又在外诸侯之爵,皆为在位之选也。二乡公一人,六乡则三公也。丘氏曰:乡大夫犹有职掌,乡老惟大比兴贤能则与焉。在朝称公,在乡称老。侍坐于天子而不为偪,与百姓相亲而不为防,惟道所在。上而论道于王,外与六乡之教,其要为民,是以司徒见之也。

乡大夫,毎乡卿一人;州长,毎州中大夫一人;党正,毎党下大夫一人;族师,毎族上士一人;闾胥,毎闾中士一人;比长,五家下士一人。

释曰:比者,比也,相共之义也。有长以别之,二十五家为闾,胥有才智之称;百家为族,师帅也,以德行帅人者也;五百家为党,正者为人所取正也;二千五百家为州,长者众人之尊也;万二千五百家为乡,直以本秩名之,大夫尊也,卿爵也,上大夫之称也。是故天下国家者,一家之积也。比、闾、族、党、州、乡者,民居多寡之等也。五人之长,百人之长,千万人之长者,德有大小,故位有崇卑也。先王为乡灋,以总其教;为品秩,以等其爵。视其爵位,立其家灋。爵尊则家大使,各治其家以为下观灋焉,则贤否才德自见。所谓教职者,乃在于此,则贤愚贵贱咸获其所矣。王道之本,在此哉!原曰:乡遂之灋,其治天下之大本耶?人之生也,愚知不同,才能亦异,不有以处之,则强凌弱,众暴寡,上下不辨,民志不定矣。天下何由而治哉?圣王于是以自然之道而经理之。自五家之比,而至于万二千五百家之乡;自五家之邻,而至于万二千五百之遂;自比长一下士,而至于乡大夫之卿;自里宰一下士,而

译原说:冡宰掌管国家的治理,司徒掌管国家的教化,这两个官职都是天下重要的职责,是国家的根本。所以用“天”“地”来命名它们,而四官则各自负责一项事务,就像天地统御四时,而四时则各自掌管一种气候一样。现在看“治”,就是治理王宫,端正百官,管理财政用度;而“教”,就是授予百姓职事,考察民居,教导三物,端正万民。治理举措于上,教化施行于下,真就像天施予、地生长,四时循环运转一样。后世的政教分道扬镳,把政令刑罚当作治理,把言语诵读当作教化,这就与古制相违背了。孔子说:“用政令引导,用刑罚整齐。”又说:“用道德引导,用礼制整齐。”政令刑罚固然用来治理百姓,而道德礼制则是用来教化百姓的。然而都说是“引导”、说是“整齐”,那么治理也就是为了教化。只是古代的教化,是用具体事务来教化,而道理并不在事务之外。君臣、父子、兄弟、朋友,难道不是民事吗?耕种收割、征发命令、贡赋,老人、幼儿、残疾者、六畜、车马,难道不是民事在其中推行吗?舍弃这些而谈教化,那又教什么呢?离开这些而有所谓的事务,那又是什么事务呢?所以古代的教化,只是在日常生活的常规行为中,引导并使之整齐,使他们归于正道而合乎礼制,那么精微义理入神妙的道理,就在这里面了。所以古代称之为“教”,现在称之为“治”;现在所谓的“教”,古代也称之为“事”。同是一个“引导”,同是一个“整齐”,用心是真诚还是虚伪,王道与霸道的关键就判分于此。能知道古人之所以教化的原因,那么大司徒的职责才可以谈论了。

教官的属官,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乡师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解释说:教官,就是大司徒和小司徒。属官,从乡师到旅下士,其属官共六十人。六乡则乡师应该有六人,现在只有四人,大概是因为司徒的教化法令通用于天下,所以乡师居住在司徒的官府,就近掌管六乡之外以及六遂、都鄙,都禀承六乡的教化法令,所以不分开治理。

原说:“乡师居住在司徒的官府,以治理六乡的政令;遂师居住在司空的官府,以治理六遂的政令。然而并不是乡和遂分开治理。乡师在六乡推行司徒的教化法令,而六遂、都鄙效仿并效法它;遂师在六遂推行司空治理郊野的法令,而六乡、邦国、都鄙效仿并效法它。然而治理六遂的居住在司空,治理六乡的居住在司徒。大概因为六遂在郊野,所以治理郊野的法令依据它而建立;六乡在国都,所以教化法令依据它而建立。国都和郊野虽然分开,但教化的职责和事务的职责却没有偏废的道理。然而在乡遂之中,秉持天子刑政的权力来治理的,只有乡师、遂师而已。在都鄙之中,则是县师。乡遂大夫以下,都是百姓的秩级。爵位虽然高,不敢与两位师抗衡。所以知道贤能位职的区别,然后才可以谈论周礼。”

乡老,每两乡有一位公。

解释说:乡老,是退休的公、孤中居住在乡里、官职爵位最尊贵的人。从前成王设立三公、三孤作为天子的老师,《周礼》中没有他们的职事,只有这里有乡老。宰夫、司士中有三公的位置,大概是在朝中的公、孤接受大都百里采地的人。公、侯、伯、子、男,又是外诸侯的爵位,都是在职者的选拔。每两乡有一位公,六乡则有三位公。丘氏说:乡大夫还有职掌,乡老只有在大比时举荐贤能才参与。在朝中称为公,在乡里称为老。侍坐在天子身边而不显得逼仄,与百姓亲近而不设防,只有道义所在。向上与君王讨论道义,向外施行六乡的教化,其关键在于为民,所以司徒重视他。

乡大夫,每乡有一位卿;州长,每州有一位中大夫;党正,每党有一位下大夫;族师,每族有一位上士;闾胥,每闾有一位中士;比长,每五家有一位下士。

解释说:比,是并列的意思,相共的含义。有长官来区别他们,二十五家为闾,胥是有才智的称呼;百家为族,师是统帅,以德行统帅人的人;五百家为党,正是为人所取法端正的人;二千五百家为州,长是众人中尊贵的人;万二千五百家为乡,直接用本秩命名,大夫是尊贵的,卿是爵位,是上大夫的称呼。所以天下国家,是一家一家的积累。比、闾、族、党、州、乡,是民众多寡的等级。五人的长官,百人的长官,千万人的长官,德行有大小,所以地位有高下。先王制定乡法,以总括教化;制定品秩,以区分爵位。看他的爵位,确立他的家法。爵位尊贵则家大职重,各自治理自己的家作为下属观察的法度,那么贤与不肖、才与德自然显现。所谓的教职,就在于此,那么贤愚贵贱都得到他们合适的位置了。王道的根本,就在这里啊!原说:乡遂的法度,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吗?人的出生,愚笨与聪明不同,才能也不同,没有方法来安置他们,那么强就欺凌弱,众就暴虐寡,上下不分辨,民心不定。天下怎么能够治理呢?圣王于是用自然之道来经理他们。从五家的比,到万二千五百家的乡;从五家的邻,到万二千五百家的遂;从比长一下士,到乡大夫之卿;从里宰一下士,到

至于遂大夫,皆乡举里选,月书季考,必其人之德行道艺可为五人之长,以至万二千五百人之长者,为其位以处之,为其爵以等之,则才德各称其位,人无慕外之心,使其志虑不易,视聴纯一,无不在于脩德学道,以聴在上之旌举也。圣王御世,能使天地万物各得其所,其术如此,可谓至简至要矣。其灋具于此条之中,更千古莫有能悟之者,是以致用无术,贤才无所而古今逺以判也。何以明之?有官府必有府史胥徒,无之非官府也。今乡老而下,自乡大夫至比长,皆以爵聨民居为差等,无府史胥徒之设,何也?此贤者之位,位焉既定,则设官分职,皆以维持乎此而已。故凡周官有府史胥徒,皆能者之职;惟此与公侯伯子男为贤者之位,不先定乎位,又何以施其职哉?曰:乡遂大夫而下皆有职何也?曰:此教职也。夫教者,以德行帅人也,非以语言诵授也。其教之具,则不外乎三物。惟其身有乎此,然后帅人以此。治家有灋,然后能教人以家灋。不在刑政之末也,何官府之有?是故天下之人虽多,不出乎六等;天下之家虽众,不外乎比闾;天下之教虽殊,不离乎三物。有其德,则有其位;有其位,则立其家;立其家,则司其教。不明乎位职之辨,何以知司徒之教灋哉?

译至于遂大夫,都是通过乡里推举选拔的,每月记录、每季考核,必定是那些道德品行和学问技艺足以担任五人首领,乃至一万二千五百人首领的人,才为他们设置职位来安置他们,为他们确定爵位来区分等级,这样才能与德行都与其职位相称,人们没有羡慕外任的心思,使他们的志向思虑不改变,视听专一,无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学习道义,以听候在上位者的表彰举荐。圣王治理天下,能使天地万物各得其所,其方法就是这样,可以说是极其简单扼要了。其制度都包含在这一条中,然而千古以来没有人能领悟它,因此导致治理国家没有方法,贤才无处施展,古今因此被割裂开来。凭什么来证明这一点呢?有官府就一定有府史胥徒,没有他们就不能称为官府。如今乡老以下,从乡大夫到比长,都凭借爵位与居民居住地的远近来划分等级,却没有设置府史胥徒,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这些是贤者的职位,职位一旦确定,那么设置官员、分配职责,都是为了维持这个体系罢了。所以凡是《周官》中提到的府史胥徒,都是有才能者的职务;只有这些职位以及公侯伯子男的爵位,是贤者的职位,如果不先确定职位,又怎么能够施加职责呢?问:乡遂大夫以下都有职责,这是为什么呢?答:这是教育的职责。所谓教育,是用德行来率领人们,而不是用言语诵读来传授。教育的具体内容,则不外乎三物。只有自身具备这些德行,然后才能用这些来率领他人。治理家庭有法度,然后才能用家法来教育他人。这并不在刑罚政令的末节,哪里还需要官府呢?因此天下的人虽然众多,不超过六等;天下的家庭虽然众多,不出比闾的范围;天下的教育虽然不同,不离开三物。有德行,就有职位;有职位,就建立家庭;建立家庭,就主持教育。如果不明白职位与职责的区别,怎么知道司徒的教育法则呢?

封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释曰:聚土曰封,谓壝堳□及小封疆也。封人事广故其徒多,然用之有时也。

鼓人,中士六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鼓人兼掌金,而称鼓人者,金以节鼓也。不属司乐者,以金鼔和军旅,正田役、乡野之事也。

舞师下士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

释曰:舞师掌教舞蹈,徒执役而舞者,此官主教舞,以供野祀司乐之舞,则学士为之。

牧人下士六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

  释曰主牧六牲以祭祀

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释曰:此官主牧祭牛。凡牛堪祭祀者,则牛人选入牧人,牧之。临祭之前,乃授充人而系养之。

充人,下士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充肥也养系牲肥之

原曰:「封人为社稷而设也,牧人、牛人、充人为祭礼而设也,鼓人、舞师为祭乐而设也。民为贵,社稷次之。然则司徒盖为民而立,社稷、礼乐、祭祀皆为民而设。故此六职次于司徒之下,可以见民事之所重,司徒之所先矣。故曰:『为国者,先尽礼于神,而后致力于民,故幽明各得其所也。』」

载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释曰:「郑氏曰:载之言事也,事民而税之。」愚按:载师掌任地之灋,专司贡灋也。自国中至乡遂都鄙,皆贡助并行。乡中多贡遂都鄙亦有八等之田,其灋俱掌于载师而辨其轻重之税如后世之均则也。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以其周知闾里之情,故曰闾师掌任民力也,处于闾里之间与民相从事,使之量其地宜,以施九职而责其成功也。

原曰:地不任则荒,人不任则惰。地荒则人之衣食何资?人惰则必弃本业而事末作。故先王设载师以尽天下之地。其灋曰:民苟有分五畆之宅而不种桑麻者,必出里布;分百畆之田而不耕者,亦出屋粟;无职而不受田者,亦出夫税。家税何者?以地不可荒也。又设闾师以任天下之人,使入于九职以着其地。灋曰:民必归其职,无职者布缕之征不可免也。故出夫布,不耕、不树、不蚕、不绩者各有罚,所以振作天下之人而使之不惰也。地不荒,人不惰,则衣食有资而恒产定矣。劳则善心生,逸则恶心生。劳而不淫,则恒心存矣。有恒产,有恒心,俗之所以善,治之所以成也。二职之设,其可缓哉?

县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释曰:「主都鄙土地人民之事,徴野赋贡,盖兼载师、闾师二职,而居于都鄙之中,至县而止。县正则乡官,县师则命官也。故其权与遂师同。」

原曰:“八命赐则受采地,曰都鄙。天子使史治之者,其县师也。故曰掌稍甸郊里之地域,即都鄙之地也。辨夫家,稽畜辇,攷羣吏,诏废置,即遂师以行于遂者也。征野赋贡,即载师、闾师之事也。然则此官盖兼乡师、遂师、载师、闾师之职,专一邑之刑政者也。不为都鄙之正官乎?即后世之知县也。”

遗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遗音位】

释曰:遗馈遗之遗掌委积之官。虽待六事之用,然待賔客,其要也。如今之主驿传者。

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释曰:此官主均平土地之征,经界之守,均地利而入九职均人力、牛马车辇公役之征。

原曰:遗人均人之设,亦为国至要之务也。遗人不设,则国无委积,道路不通,賔客无馆,防荒不备,行旅何能出于其途哉?均人不设,则赋税不均,经界不正,地职不明,而力役公上者亦不均矣。三征不均,则欺诈幸免之俗兴,而奸邪悖乱之徒起矣。天下不平,乃由于此。故六乡必设遗人、均人,六遂必设委人、土均,盖以民务莫要于此。后世遗人无委积之掌,而驿传之灋至于病民之深,均人则絶无焉,亦以经野之事、制产之灋皆不举行,此职无由而施故也。

师

译封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解释说:聚土筑起界限称为“封”,指的是社坛周围的矮墙以及小的疆界。封人事务广泛,所以他的徒役很多,但这些徒役只在特定时候使用。

鼓人,中士六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鼓人同时掌管金属乐器,但称为鼓人,是因为金属乐器用来节制鼓声。他不隶属于司乐,是因为金鼓用于协调军旅,端正田猎、乡野的事务。

舞师下士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

解释说:舞师掌管教导舞蹈,徒役负责服役和跳舞。这个官职主要教导舞蹈,以供野外祭祀和司乐所用的舞蹈,则由学士来担任。

牧人下士六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

解释说:主要放养六畜以供祭祀。

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解释说:这个官职主要放养祭祀用的牛。凡是适合祭祀的牛,由牛人选出交给牧人放养。临近祭祀之前,才交给充人拴系饲养。

充人,下士二人;史二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充是肥的意思,饲养拴系的牲畜使其肥壮。

原文说:“封人是为了社稷而设立的,牧人、牛人、充人是为了祭礼而设立的,鼓人、舞师是为了祭乐而设立的。百姓最为尊贵,社稷次之。那么司徒大概是为了百姓而设立的,社稷、礼乐、祭祀都是为了百姓而设立的。因此这六个职位排在司徒之下,可以看出民事的重要性,以及司徒所优先考虑的事项。所以说:‘治理国家的人,先对神灵尽礼,然后致力于百姓,所以幽明各方都能得到适当的安置。’”

载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解释说:“郑玄说:‘载’的意思是事,从事民务并征收赋税。”我认为:载师掌管土地的法度,专门负责贡赋的法度。从国都到乡遂都鄙,都是贡法和助法并行。乡中多行贡法,遂都鄙也有八等田地,这些法度都由载师掌管,并辨别其赋税的轻重,如同后世的均税制度。

闾师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因为他周知闾里的情况,所以称为闾师,掌管任用民力。他处于闾里之间,与百姓共同从事劳作,让他们根据土地适宜的情况,施行九种职业,并责成他们取得成效。

原文说:土地不被任用就会荒芜,人不被任用就会懒惰。土地荒芜,百姓的衣食靠什么供给?人懒惰,就一定会抛弃本业去从事末作。所以先王设立载师以充分利用天下的土地。他的法度规定:百姓如果有五亩住宅而不种桑麻的,必须缴纳里布;分得百亩田地而不耕种的,也要缴纳屋粟;没有职业而不受田的,也要缴纳夫税。为什么要征收家税呢?因为土地不可荒芜。又设立闾师以任用天下的人,使他们进入九种职业以附着于土地。法度规定:百姓必须归附其职业,没有职业的,布缕的征敛不可免除。所以缴纳夫布,不耕种、不种树、不养蚕、不纺织的人各有惩罚,以此来振作天下的人,使他们不懒惰。土地不荒芜,人不懒惰,那么衣食就有来源,恒产就稳定了。勤劳则善心生,安逸则恶心生。勤劳而不放纵,恒心就存在了。有恒产,有恒心,风俗之所以善良,治理之所以成功。这两个职位的设立,怎么可以迟缓呢?

县师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解释说:“主管都鄙的土地和人民事务,征收野外的赋税和贡品,大概兼有载师、闾师两个职位的职能,而居于都鄙之中,到县为止。县正属于乡官,县师则是命官。所以他的权力与遂师相同。”

原文说:“八命赐爵接受采地,称为都鄙。天子派史官治理它,就是县师。所以说掌管稍甸郊里的地域,就是都鄙的土地。辨别夫家,稽查牲畜和车辆,考核群吏,宣告废置,就是遂师在遂中实行的。征收野外的赋税和贡品,就是载师、闾师的事务。那么这个官职大概兼有乡师、遂师、载师、闾师的职责,专门负责一邑的刑政。难道不是都鄙的正官吗?就是后世的知县。”

遗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遗音位】

解释说:遗是馈赠的遗,掌管委积的官职。虽然等待六项事务的使用,但接待宾客,是其中的要务。如同现在主管驿站的人。

均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解释说:这个官职主要平均土地的赋税,经界的守护,平均地利而纳入九职,平均人力、牛马车辇的公役征敛。

原文说:遗人、均人的设立,也是国家最重要的事务。如果不设遗人,那么国家没有储备,道路不通,宾客没有馆舍,防备荒年没有准备,行旅怎么能通行于道路呢?如果不设均人,那么赋税不均,经界不正,地职不明,而力役公上的人也不均了。三种征敛不均,那么欺诈侥幸免役的风俗兴起,而奸邪悖乱的人就出现了。天下不平,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六乡必须设立遗人、均人,六遂必须设立委人、土均,大概因为民务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后世遗人没有掌管委积的职责,而驿站的法度以至于严重害民,均人则完全没有,也是因为经野的事务、制产的法度都不施行,这个职位无从施展的缘故。

师

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译氏中大夫一人,上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释曰:以道教人曰师世守其官曰氏。师氏教王宫以德行诏人者。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释曰:保安也。以道安人者,保氏教国子六艺六仪乃王宫小学之师师氏,王宫大学之师其职本以诏王▯与諌王恶则其教自王以下聴焉。且掌国中失之事,帅属守门闱。则古之教者,必付以权其教乃行。岂在于语言诵授之间耶?

原曰:师氏掌以▯诏王,以三德教国子;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皆居虎门之左,其制何如?《王制》曰:「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太学在郊。」尚书太傅曰:「王子八歳而出就外舍,束髪而入大学。」公卿之世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始入小学,十八入大学。盖虎门者,天子路寝之门。师氏德行,大学之教也;保氏艺仪,小学之教也。由是观之,则公宫之左必有大小二学,可知矣。王子八歳入小学,束髪入大学者,入学之期也。国子必十三入小学,十八入大学者,盖国子与王子共学,必稍长乃知贵贱之礼,上下之分,且使王子有辅仁之益,故其期不同如此。然则在郊之大学,王子不入乎?曰:周制太学在郊者,省朝谒之劳,专学业也。天子曰辟廱,诸侯曰泮宫。辟廱四门四桥,东曰东序,西曰瞽宗,南曰成均,北曰上庠。东序即东胶也,上庠即虞庠也。其师即大司乐也。乡遂都鄙賔兴之俊士,天下侯国歳贡,天子之造士,国子及倅诸子,教成材者皆学于此焉。但王子之学则在公宫之左,涖大学有时而与国子齿。此记所以有「将君我而与我齿让者」,欲其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夫周人之于王子国子,其教之也详,其责之也深,其养之也至。王子之教,其适将以宗庙社稷属之,为天下得人也;其庶将以有国有家付之,为民神之主也,可不重欤?国子之教,以其席父兄之势,豢宫闱之安,不有师道之尊严,则何以保自然之和,禁未萌之欲,又有以变化其气质,涵养其德性也哉!此师保之任,所以为天下大本也。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谏犹正也。此官掌纠万民之德行,而廵察乡遂都鄙之教者。丘氏曰:即今之提学官,将以扶植正学维持公论者也。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语曰:『汝弗能救与此官以礼防人之过纠察人之辠恶者也。』」

原曰:「先王于王宫之教,既有师保矣。又以万民之教,乡遂以下之职,或怠废不举,苟且以欺上也。又设谏救二职,以劝纠德行,而廵察过恶。所以辅翼警饬之者,无所不至。则为教者,岂敢苟且具文?而万民岂敢怠于为善,而肆于为恶乎?然后知万民之谏救,即王宫之师保也。」

  调人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释曰:调和合也。此官主平成人之相讐杀者。

丘氏曰:「凡人之情,方其有触则怒,怒则争,争则鼎镬在前不顾也。及其怨隙已成,杀伤被执,退省其身,已无生路;追念父母妻子,不可复见,未始不悔悟,而恨旁人之不我救止也。先王灼知人情之隠设调人以谐和于始,使不至于此,忠厚之至也。」

  媒氏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释曰:「媒之言谋也,谋合异类,使和成之。今齐人麴□名曰媒,盖酿合之义也。」

原曰:「男女之合,人伦之本,风化之原也。诗首《关雎》,书美厘降,礼谨大婚,人道自是始焉。故先王设官以司之,子生必书其月日与名,藏之以立其根,然后视其才质而媒合焉。故无怨旷之失,无反目之虞,政徽俗美,何莫不由此也。」

司市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释曰:司市虽主平市,然商贾一项人民皆其所统财利盈缩之间而教未始不存也。

叶氏曰:「先王授民以井田,足食也;制商以市,防通货也。食足货通,而后教化可成矣。」是以匠人营国,则前朝而后市;内宰建国,则佐后而立市。市也者,所以通商贾而阜货财也。昔者神农氏作,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

译解释说道:以道德教化人称为师,世代承袭官职称为氏。师氏在王宫中以德行教导人。

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解释说道:保就是安的意思。以道德安定人,就是保氏。保氏教导国子六艺和六仪,是王宫小学的老师;师氏是王宫大学的老师。他们的职责本来是用来规劝王,如果王有恶行就进谏,那么他们的教化自然从王以下的人都听从。并且掌管国中过失的事情,率领属吏守卫门闱。可见古代的教化者,必定赋予他们权力,他们的教化才能推行。难道仅仅在于语言诵读传授之间吗?

原本说道:师氏掌管以道德规劝王,以三德教导国子;保氏掌管规谏王的恶行,而以道德养育国子。他们都居住在虎门的左边,他们的制度是怎样的呢?《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太学在郊外。”尚书太傅说:“王子八岁出来就住外舍,束发后进入大学。”公卿的世子,大夫元士的嫡子,十三岁才进入小学,十八岁进入大学。大概虎门,是天子宫寝的门。师氏教导德行,是大学的教化;保氏教导艺仪,是小学的教化。由此看来,那么公宫的左边必定有大小两所学校,可以知道了。王子八岁进入小学,束发进入大学,这是入学的期限。国子必定十三岁进入小学,十八岁进入大学,大概是因为国子与王子共同学习,必须稍长一些才知道贵贱的礼节,上下的分别,并且使王子有辅助仁德的益处,所以他们的期限不同如此。然而在郊外的大學,王子不进入吗?回答说:周代的制度太学在郊外,是为了减少朝见拜谒的劳苦,专心学业。天子称为辟廱,诸侯称为泮宫。辟廱四面有门有桥,东面称为东序,西面称为瞽宗,南面称为成均,北面称为上庠。东序就是东胶,上庠就是虞庠。它们的老师就是大司乐。乡遂都鄙选拔的俊士,天下侯国每年进贡的人才,天子造就的人才,国子以及副职的诸子,教养成材的人都在这里学习。但是王子的学习则在公宫的左边,有时莅临大学而与国子按年龄排序。这篇记载之所以有“将君我而与我齿让者”,是想让他们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义。周人对王子国子,他们的教化很详细,对他们的要求很深,对他们的养育很周到。王子的教化,嫡长子将把宗庙社稷托付给他,是为天下得到贤人;庶子将把有国有家托付给他,是作为百姓神灵的主宰,能不重视吗?国子的教化,因为他们凭借父兄的权势,享受宫闱的安逸,如果没有师道的尊严,那么凭什么保持自然的和谐,禁止未萌发的欲望,又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气质,涵养他们的德性呢!这就是师保的职责,之所以成为天下根本的原因。

司谏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道:谏就是正的意思。这个官职掌管纠正万民的德行,并且巡察乡遂都鄙的教化。丘氏说:就是现在的提学官,将要扶植正学维持公论的人。

司救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说道:“古语说:‘你不能救’,这个官职以礼法防范人的过错,纠察人的罪恶。”

原本说道:“先王对于王宫的教化,已经有师保了。又因为万民的教化,乡遂以下的职责,或许懈怠废弃不举,苟且以欺骗上级。又设立谏救两个职位,来劝勉纠正德行,并且巡察过错罪恶。所以辅助警戒的,无所不至。那么从事教化的人,岂敢苟且敷衍形式?而万民岂敢懈怠于为善,而放肆于为恶呢?然后知道万民的谏救,就是王宫的师保。”

调人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解释说道:调就是和合的意思。这个官职主要平成人家互相仇杀的事情。

丘氏说:“凡是人的感情,当有所触犯时就愤怒,愤怒就争斗,争斗时即使鼎镬在前面也不顾。等到怨隙已经形成,杀伤被擒获,退后反省自身,已经没有生路;追念父母妻子,不可再见,没有不悔悟,而恨旁人没有救止我的。先王深知人情的隐微,设立调人在开始时调和,使不至于达到这种地步,忠厚到了极点。”

媒氏下士二人,史二人,徒十人。

解释说道:“媒就是谋的意思,谋划结合异类,使他们和合成功。现在齐人酿酒的名叫媒,大概是酿和的意思。”

原本说道:“男女的结合,是人伦的根本,风化的源头。《诗经》以《关雎》为首,《尚书》赞美下嫁,《礼记》谨慎大婚,人道从此开始。所以先王设立官职来主管它,孩子出生必定记录他的月日与名字,收藏起来以确立他的根本,然后观察他的才质而媒合。所以没有怨旷的过失,没有反目的忧虑,政治美好风俗优良,哪一件不是由此而来呢。”

司市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解释说道:司市虽然主要平定市场,然而商贾这一项人民都归他统辖,在财利增减之间而教化未曾不存在。

叶氏说:“先王授予百姓井田,使食物充足;制定市场制度,防止通货。食物充足货物流通,然后教化才能成功。”所以匠人营造国都,就前面是朝后面是市;内宰建立国家,就辅助后妃而设立市场。市场,是用来通商贾而丰富货财的。从前神农氏兴起,日中为市,招致天下的百姓,聚集天下的货物,交易

而退,各得其所。此市之所以作也。而圣人必先之,曰:「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母亦曰:「朝与市有义利之分,王与后有隂阳之别。」生财自有大道,有国者当以义为利,不当以利为利者欤?

译然后退下,各自得到应有的位置。这就是市场得以建立的原因。而圣人必须率先倡导,说:“用什么来聚集百姓?”回答说:“财富。”“管理好财政,端正言辞,禁止百姓做不法之事,这就叫做义。”穆后也说:“朝廷与市场有义和利的区别,君王与后妃有阴和阳的分别。”创造财富自有根本的大道,拥有国家的人应当以义为利,而不应当以利为利吧?

质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质平也主平定物价者

防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防,民居区域之称。郑司农曰:防,谓市中之地,未有肆可居以藏畜货物者。孟子曰:市防而不征,灋而不防,谓货物藏贮于市中而不租税也。愚谓:市,宅也。公家所立为市之宅,故有防布之税,而防人主敛诸布,盖敛市租之官,非止管市宅而已。司市、质人、防人三官,乃命官胥师以下则给役也。

胥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贾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司虣十肆则一人。司稽五肆则一人。胥二肆则一人。肆长毎肆则一人【贾音嫁,虣音暴】

释曰:郑氏曰:「自胥师以及司稽,皆司市所自辟除。胥及肆长,市中给繇役者。胥师领羣胥,贾师定物价,司虣禁暴乱,司稽察留连不去者。愚谓肆长则主一肆,犹一家也。胥师、贾师管二十肆,司虣十肆,司稽五肆,皆肆长之有才智者为之。立市之灋,以二十肆而止,与比闾不同。」

原曰:自肆长而上,胥师而下,其市之所以成乎?以肆长为主,则为贾而坐肆者也。无肆长,则无市矣。胥与司稽、司虣,固肆长为之贾。师平物价,胥师掌治讼,皆巨贾之有才者与之权而统率之,犹夫比闾、族党之灋,非命官也。故乡制则万二千五百家而止,市制则二十肆而止,何也?义欲其长,利欲其短也。防人、质人、泉府,则司市之属设官也。肆长而上不在乡遂之数,不▯教官,以其近利也。举选不取,以其无教也。自胥师以下皆无秩,明商贾不敢与士君子齿也。逺郊之内有贾田,司市与其属之禄也。胥师以下无秩,则无禄矣。盖先王之立市也,不使杂于闾里,惧其乱教也。不设朝庙之前,以利为后也。不使士农为之,以商贾之人持心近薄,恐其乱俗也。是故设于国之隂,而主之以后祭,以隂礼。其先义后利之制,可见矣。夫利平人不可亲也,恐其溺心也。有位不可亲也,恐其荡志也。故令国君、夫人、世子、命夫、命妇皆不得过市,过则有罚。其作灋之严如此。先王之逺利,何如哉!昔者晋之富商韦籓、木犍,以过于朝而曰:「虽有泽车华服,不敢与士君子齿。」则周公之遗化固存,什一于千百矣。后世立市无灋,士农君子杂而为之,是以亿兆之人皆骛于利,士君子而有商贾之行。圣人以道治天下之意,今亡乆矣。

泉府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八人,徒八十人。

释曰:泉即钱也。泉府之官,主以征布,敛货使商不失其本,以货而平卖之,使官不费其财民有祭祀、丧纪急用者,则賖之,不取息,以利民也。民之贷者,以国服为息,以惩贪也。六乡有泉府,以泉以货賖贷乡民。六遂有旅师聚三粟以贷贫民,平颁兴积皆先王立通融之灋,以行周贫补助之政,所以利民,非以利国也。民利则国利矣。

原曰:泉府之设,圣王立应时取予之灋,以通天下之货,以济天下之民乎?故货有贵贱,时为之也。未有贵而不贱,贱而不贵者。泉府以征布敛时所不售之货,使商不失利,所以利商也。时之既至,必有求买者,乃从其原抵卖之,使官不失利,民不从贵,所以常平也。民有丧祭困急,则賖之,立期取偿而不取息,所以济人于困,以广仁也。民有愿贷,则以其身服役国事为息,愿以身役可以征贪,不愿不强也。夫其取予之间,上不失时,中不失官,下不失民,是先王所以流通百物,拯救万民,裁成辅相之道也。岂若刘歆六干立灋,安石青苗市易,堂堂大国,皇皇求利者哉?

司门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毎门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释曰:此官主启闭国门讥察不物,防冦盗守国固者,不征商,惟犯禁之物则举之。

司关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毎关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释

译质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质,意为平定,是主管平定物价的官员。

防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防,是民居区域的名称。郑司农说:防,指的是市中那些还没有店铺可以居住以储藏货物的地方。《孟子》说:对市中防地不征税,对货物不征收防布税,意思是货物储存在市中而不征收租税。我认为:市,就是宅邸。公家设立的作为市场用的宅邸,所以有防布税,而防人主管征收各种布税,大概是征收市租的官员,不仅仅是管理市场宅邸而已。司市、质人、防人这三个官职,是朝廷任命的官员,胥师以下则是供给役使的人员。

胥师每二十个店铺设一人,都配备两名史官。贾师每二十个店铺设一人,都配备两名史官。司虣每十个店铺设一人。司稽每五个店铺设一人。胥每两个店铺设一人。肆长每个店铺设一人【贾音嫁,虣音暴】。

解释:郑氏说:“从胥师到司稽,都是司市自行选拔任命的。胥和肆长,是在市中供役使的人。胥师统领众胥,贾师评定物价,司虣禁止暴乱,司稽稽查滞留不去的人。我认为肆长主管一个店铺,就像主管一家一样。胥师、贾师管辖二十个店铺,司虣管辖十个店铺,司稽管辖五个店铺,都是由肆长中有才能的人担任。设立市场的法规,以二十个店铺为限,与比闾不同。”

原说:从肆长往上,胥师往下,市场之所以能形成,是因为以肆长为主,他们是做买卖并坐在店铺里的人。没有肆长,就没有市场。胥和司稽、司虣,本来就是肆长中做买卖的人。贾师评定物价,胥师掌管治理诉讼,都是由大商人中有才能的人赋予他们权力并统领他们,这就像比闾、族党的法规一样,不是朝廷命官。所以乡制以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限,市制以二十个店铺为限,为什么呢?道义要求长远,利益要求短浅。防人、质人、泉府,是司市的下属设立的官职。肆长以上不在乡遂的编制内,不设置教官,因为他们接近利益。选拔任用不取他们,因为他们没有教化。从胥师以下都没有官秩,表明商贾不敢与士君子并列。远郊之内有贾田,是司市及其下属的俸禄。胥师以下没有官秩,就没有俸禄了。大概先王设立市场,不让他们混杂在闾里之中,是害怕扰乱教化。不设在朝廷宗庙之前,是把利益放在后面。不让士农担任,因为商贾之人用心浅薄,恐怕扰乱风俗。所以设在国家的北面,由后祭主管,遵循阴礼。其先义后利的制度,由此可见。利益使人不能亲近,是害怕使人沉溺其中。权位使人不能亲近,是害怕使人意志放纵。所以规定国君、夫人、世子、命夫、命妇都不得经过市场,经过就有惩罚。其制定法规的严厉如此。先王远离利益,是多么深远啊!从前晋国的富商韦籓、木犍,因为经过朝廷而说:“虽然有华美的车马服饰,不敢与士君子并列。”那么周公的遗风教化固然还存在,千百中也不过十分之一。后世设立市场没有法规,士农君子混杂其中从事商业,因此亿万人都追逐利益,士君子也有商贾的行为。圣人以道治理天下的意图,如今已经丧失很久了。

泉府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八人,徒八十人。

解释:泉就是钱。泉府的官员,主管征收布税,收敛货物使商人不至于损失本钱,用货物来平抑物价出售,使官府不浪费财物;百姓有祭祀、丧事等急用,就借给他们,不收取利息,以利于百姓。百姓借贷,以国服为利息,以惩罚贪婪。六乡有泉府,用钱币和货物借贷给乡民。六遂有旅师聚集三种谷物借贷给贫民,平颁兴积都是先王设立流通调剂的法规,以实行周济贫困补助的政策,这是为了利于百姓,不是为了利于国家。百姓得利,国家也就得利了。

原说:泉府的设立,是圣王制定顺应时势取予的法规,以流通天下的货物,以救济天下的百姓吗?所以货物有贵贱,是时势造成的。没有只贵不贱,也没有只贱不贵的。泉府征收布税,收敛当时卖不出去的货物,使商人不损失利益,这是为了利于商人。时势到了,一定会有求购的人,就按原价出售,使官府不损失利益,百姓不承受高价,这是为了保持物价平稳。百姓有丧祭困急,就借给他们,约定期限偿还而不收取利息,这是为了救济处于困境的人,以推广仁德。百姓愿意借贷,就让他们以服役国事作为利息,愿意以身服役可以征发贪婪,不愿意不强求。在这取予之间,上不违背时势,中不损害官府,下不损害百姓,这是先王流通百物、拯救万民、裁成辅相的道理。哪里像刘歆制定六干法,王安石实行青苗法、市易法,堂堂大国,汲汲于求利那样呢?

司门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六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每个门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解释:这个官职主管开启关闭国门,讥察不合规的人,防范寇盗,守卫国家坚固,不征收商税,只有违反禁令的物品才举发。

司关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每个关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解释

曰:王畿千里,于五百里界首,面置三关共十二关此官主讥察出入,防冦盗与门市为聨

译说:王畿方圆千里,在五百里的边界处,面向外设置三关,共计十二关。这些官员负责稽查出入,防范寇盗,并与市场门吏相互联络。

掌节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释曰:节符信也。行者所执以为信。

原曰:司门、司关、掌节三官,皆掌讥察之官。门关主于讥察,货贿人民,掌节所以通乎讥察者。夫民之奸伪四出,有国者不有以讥之,则乱;不有以通之,则滞。圣王所以遏祸乱之原,实在于此,乌可忽哉!

  地官上

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十有二教,以佐王安邦国,扰万民。

释曰:此按五官之例而正之者也。元本大司徒之职之下曰:掌建邦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大司空之职阙焉。临川呉氏取《孟子》舜命契五教之目补之,续以「因此五物者,民之常」而施十有二教焉。丘氏曰:观十有二教之施,不系于五物,则知此二句为羡文,而司徒安扰邦国者,不在于土地之图、人民之数,其为冬官之文错在于此无疑也。愚按:《周礼》乃成周一代之典,及周衰诸侯相吞,遂违周公封国之制。《孟子》曰:「诸侯恶其害已,而皆去其籍」,则《周礼》、《孟子》时已乱矣。至汉,其书始出,惟存五官。河间献王尝购以千金,莫能得,乃以《考工记》补冬官。至宋俞庭椿,乃谓冬官错于五官之中,而有复古之编。呉临川祖其説,而有五十字之补。夫司空之职以《考工记》补之者,固妄,而曰错于五官者,亦非也。司空之职具在,无待于补也。盖自去籍之后,书已错乱,遂人即小司空也,以变小司空之名,故续于地官之后,而大司空之职以无所附,故并于大司徒之中,特去大司空之职五字而已,岂遂亡哉?十二教正司徒之职掌也,而次于「土防」、「五土物生」之后,以不相续也,遂増「因此五物者,民之常」二句,是司空之职尽入于司徒也。后儒杂取冬官于五官之中,辨职不明,各以己意移易经文,无所证防,则六官皆乱矣。名为复古,实乱古也。窃不自揆,更考经文,以遂人序官之数与五官相同,有「旅」字之别,则知遂人以下皆司空之职。又以天官辨职考之,教职言安、言扰,事职言富、言养,则知土地之图、封疆之制,非司徒之职,而十二教与颁职事所谓安与扰俱尽之,司徒之职又可知矣。二职之分,以经证经,断无可疑,非逞已见者,而司徒、司空之职皎如日月,是周公以全经遗万世者,可无憾矣。

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三曰:以隂礼教亲,则民不怨;四曰:以乐礼教和,则民不乖;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愉;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虣,薄报反】

释曰:安上治民,莫先于礼。欲民尽五常之道,必以礼教之。祀礼,祭祀之礼。外祀则州社、党禜、族酺也;内祀则祖先之祭礼,祈报以教敬,追逺以教孝。孝敬合一,则自无轻慢苟且之失矣。阳礼则冠也,射也,饮酒则相见也,教以敬长,尚齿,贵德,尊贤,则其心和顺,自知逊让之道,无争竞之失。隂礼者,婚姻之礼及父子异宫之类,教以男女有别,婚姻以时,子致情于亲,则亲爱之心生,而怨旷可免矣。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乐礼者,燕飨、祀神、庠序,皆教以作乐兴舞,则民情和洽向善,而不能已,无乖戾之失矣。此则仪礼、家乡之礼,其纲在此,皆宗伯颁之。仪者,宫室、车旗、衣服、器用、礼节,各视乡官之秩,使贵贱隆杀,等级分明,则上下以辨,民志以定,无有僣越逾分矣。此典命掌之。俗即本俗六事也。教之齐车服,兴孝弟,尚道义,则众心安定,民风淳厚,不偷薄矣。刑即乡之八刑,时有不率教者,则有弼教之刑。其附于五刑者,归于士,斯无横暴而难制者矣。誓者,纠戒也,恤忧也。乡中以时读灋,而纠戒劝劳之,使之知忧勤而尽职,则不敢怠惰矣。度品制之度,分乡官为六秩,不使僣逾,辨其贤否,以别贵贱,而定其制度,如五仪、六服、六挚之类,则民皆率德安分,而知足止矣。

原曰:大矣哉!圣

译掌节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解释:节符是信物。出行的人手持它作为凭证。

原说:司门、司关、掌节这三个官职,都是掌管讥察的官员。门关主要负责讥察,针对货物和百姓;掌节则是用来贯通讥察工作的。如果百姓的奸诈虚伪四处出现,治国者如果不加以讥察,就会混乱;如果不加以疏通,就会滞塞。圣王用来遏制祸乱根源的方法,实际上就在这里,怎么可以忽视呢!

地官上

大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十二种教化,用来辅佐君王安定邦国,安抚万民。

解释:这是按照五官的体例来校正的。原本在大司徒职责之下说:掌管建立国家土地的地图,以及百姓的数量,用来辅佐君王安定安抚邦国。大司空的职责缺失了。临川吴氏选取《孟子》中舜任命契施行五教的条目来补全,接着说“因此这五种事物,是百姓的常道”,从而施行十二种教化。丘氏说:观察十二种教化的施行,不依赖于这五种事物,就知道这两句是多余的文字,而司徒安定安抚邦国,不在于土地地图、百姓数量,这肯定是冬官的文字错简在这里无疑了。我认为:《周礼》是成周一个朝代的典制,等到周朝衰微,诸侯互相吞并,就违背了周公分封国家的制度。《孟子》说:“诸侯厌恶它妨害自己,都去除了它的典籍”,那么《周礼》、《孟子》时已经混乱了。到了汉代,这本书才出现,只保存了五官。河间献王曾经用千金求购,没能得到,于是用《考工记》补全冬官。到了宋代俞庭椿,才说冬官错简在五官之中,而有复古的编排。吴临川继承他的学说,而有五十字的补全。用《考工记》补全司空职责的,固然荒谬,而说错简在五官中的,也不对。司空的职责完整存在,不需要补全。大概自从去除典籍之后,书籍已经错乱,遂人就是小司空,因为改变了小司空的名称,所以接续在地官之后,而大司空的职责因为没有依附的地方,所以合并到大司徒之中,只是去掉了“大司空之职”五个字而已,难道就亡失了吗?十二种教化正是司徒的职责,而排在“土防”、“五土物生”之后,因为不相连续,于是增加了“因此这五种事物,是百姓的常道”两句,这是司空的职责全部归入司徒了。后儒杂乱地从五官中选取冬官,辨别职责不明确,各自凭自己的意思移易经文,没有证据,那么六官都混乱了。名义上是复古,实际上是扰乱古制。我私下不自量力,重新考证经文,因为遂人序官的数量与五官相同,有“旅”字的区别,就知道遂人以下都是司空的职责。又用天官辨别职责来考证,教职说安定、说安抚,事职说富足、说养育,就知道土地地图、封疆制度,不是司徒的职责,而十二种教化和颁布职事所说的安定与安抚都包含了,司徒的职责也可以知道了。两个职责的区分,用经文证明经文,断然没有可疑之处,不是逞强己见,而司徒、司空的职责像日月一样明亮,这是周公把完整的经典留给万世,可以没有遗憾了。

第一:用祭祀的礼仪教导恭敬,那么百姓就不轻率;第二:用阳礼教导谦让,那么百姓就不争夺;第三:用阴礼教导亲爱,那么百姓就不怨恨;第四:用乐礼教导和谐,那么百姓就不背离;第五:用仪制辨别等级,那么百姓就不越轨;第六:用风俗教导安定,那么百姓就不轻浮;第七:用刑罚教导中正,那么百姓就不暴乱;第八:用誓约教导体恤,那么百姓就不懈怠;第九:用法度教导节制,那么百姓就知足了【虣,音报】

解释: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重要的。想要百姓尽五常之道,必须用礼来教导他们。祀礼,是祭祀的礼仪。外祀有州社、党禜、族酺;内祀有祖先的祭祀,祈求报答来教导恭敬,追念远祖来教导孝顺。孝敬合一,自然就没有轻慢苟且的过失了。阳礼就是冠礼、射礼,饮酒礼就是相见礼,教导尊敬长辈,崇尚年长,尊重德行,尊崇贤人,那么他们内心和顺,自然知道谦让的道理,没有争竞的过失。阴礼,是婚姻的礼仪以及父子不同居等类,教导男女有别,婚姻按时,子女对父母尽孝,那么亲爱之心产生,而怨旷就可以避免了。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乐礼,燕飨、祀神、学校,都教导作乐起舞,那么百姓心情和洽向善,而不能停止,没有乖戾的过失了。这是仪礼、乡射之礼,其纲领在这里,都由宗伯颁布。仪,宫室、车旗、衣服、器用、礼节,各自按照乡官的品秩,使贵贱隆杀,等级分明,那么上下得以辨别,百姓意志得以安定,没有僭越逾分的了。这是典命掌管的。俗就是本俗六事。教导他们统一车服,兴起孝悌,崇尚道义,那么众心安定,民风淳厚,不偷薄了。刑就是乡的八刑,有时有不听从教化的,就有辅助教化的刑罚。那些附属于五刑的,归于士,这样就没有横暴而难以制服的了。誓,是纠戒,是体恤。乡中按时读法,而纠戒劝劳他们,使他们知道忧勤而尽职,就不敢懈怠了。度是品制的法度,分乡官为六秩,不使僭越,辨别他们的贤否,以区别贵贱,而确定他们的制度,如五仪、六服、六挚之类,那么百姓都遵循德行安分,而知足止了。

原说:伟大啊!圣

人以度教节之意乎?盖凡人耳之好声,目之好色,鼻之好臭,口之好味,苟穷其欲,虽匹夫而拟万乘,或未足以厌其心也。是圣王既以五仪之命等在位之人,又以乡遂之秩行民俗之内,使之比长少,别于齐民。其宫室、衣服、饮食、賔客、闾胥,不得以胜族师;而族师又不得以过党正。司徒又以仪等辨之,不使逾越;而辨施舍,又严于贵贱之等。是故无德而富,则秩不加;有德而贫,则禄必益。故虽有千金之资,惟无德,则与下户为伍;宫室不得侈,而衣服不能华,则饱食之余无所用,温暖之外无所求。柰之何不率德厉行,以聴人之旌举哉?故乡遂之灋行,仪等之辨严,所以正人心,美风俗,行教化之大机也。

译人们难道不应当以礼制来节制心意吗?大凡人的耳朵喜好声音,眼睛喜好美色,鼻子喜好气味,嘴巴喜好滋味,如果放纵这些欲望,即使是一个平民百姓去比拟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或许也不足以满足他的心。因此,圣明的君王既用五种礼制的等级来规定在位官员的身份,又用乡遂的秩次来推行于民间习俗之中,让他们比较长幼,在普通百姓中加以区别。他们的宫室、衣服、饮食、宾客、闾胥,不能超过族师;而族师又不能超过党正。司徒又用礼制等级来加以辨别,不让他们逾越;而在辨别施舍时,又严格区分贵贱的等级。所以,没有德行却富有,那么秩次就不会增加;有德行却贫穷,那么俸禄必定会增加。因此,即使有千金的资财,只要没有德行,就与下等户人家为伍;宫室不得奢侈,衣服不能华丽,那么吃饱穿暖之外就没有什么可追求的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遵循道德、磨砺品行,来听从人们的表彰和举荐呢?所以乡遂的法令得以施行,礼制等级的辨别得以严格,这正是为了端正人心、美化风俗、推行教化的关键所在。

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

释曰:「郑氏曰:『世事,世习。其事,犹管仲云:『士农工商各专其业,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也。』愚谓:『世事,世间才艺之事;乡遂治事之吏,皆学世事而有能者,使随所长而任职,则可谓使能而令之不失职矣。』贤有德行者,爵位也。乡民之中有德行者,进以爵秩,是以贤制爵也。则民孰不勉而脩德哉?禄以酬功,乡吏尽心于庶职,以功而诏禄,则莫不勉于兴功而尽职矣。二者,尊贤使能之事,司徒掌教之大权也。」

原曰:“舜命契为司徒,教以五典,而《周礼》十二教不及五典,何也?”曰:“五典言其理,十二教施其事。是故教敬则亲矣,教让则序矣,教亲则别矣,辨等则义矣,教安则信矣。五典虽举,其要孰若司徒所教?措之于事,周详曲折,各得其条理哉!夫教之道,广矣大矣。先德礼而后刑政,教和、教中者,所以师其进德也;教恤、教节者,所以作其忧勤也;制爵、制禄者,所以励其激劝也。孰非所以扶植五教,本乎事而纳之于道也乎?故观十二教之目,则古人所以为教之事可知矣,固无待于补也。”

颁职事十有二于邦国都鄙,使以登万民。一曰稼穑,二曰树蓺,三曰作材,四曰阜蕃,五曰饬材,六曰通财,七曰化材,八曰敛材,九曰生财,十曰学艺,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

释曰:颁职本在县灋之下,今以司徒大政所在,故移于此。颁布也,登载也,布万民之职事而载于籍焉。稼穑即三农,生九糓也;树艺即园圃,毓草木也;作材即虞衡也;阜蕃即薮牧也;饬材即百工也;通财即商贾也;化材即嫔妇也。生财随宜以为生,固不专于转移执事也。太宰分职,而司徒颁之,乃见施行之实也。九职之外,又有学艺,谓有道艺,如礼乐书数之类,致用于事功之实也。世事,如农圃、医卜、祝史之事,艺之小者,所谓世事,教能是也。今欲补内六记,即学艺是也;外六记,即世事是也。服事,给公家之役,如府史胥徒之类是也。故九职定其本,十二职举其繁,天下之人虽多,岂出于十二职之外哉?无职则为浮民游手,圣王不容者也。

原曰:天下之治,在于民有职;天下之乱,在于民无职。故太宰分职矣,必司徒颁之,乃得其所也。由是而司空均职,乡遂施职,闾师任职。凡治民之官,罔不以民职为事。诚以民之为生,皆上所以与之,一技能之防,一动作之末,上皆为之区处。至于一德可称,一能可取,必使之待用而不遗。民之父母,其信然矣。后世非惟不为民分田制产以为生,且民职不分,服田畆者,征科百出而敛之若雠,民遂厌农畆而不事,至无以为生,乃浮巧逐末,任其自生,为僧为道为杂技者,半农人焉。而上不之恤,驯致大乱,何莫而非不颁民职之故哉?

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缓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讥,七曰眚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鬼神,十有二曰除盗贼【弛,施氏反;舍,音舍,去上声;▯,音省;杀,所界反;蕃,方表反】

释曰:施十二教,教之颁十二职,养之民得其所矣。防灾之变,不可不防也,故以荒政继焉。散利,发仓廪以赈贷之;薄征,减其赋税也;缓刑,省其刑罚也;弛力,寛其力役也;舍禁,山林川泽之利,令民不时取之也;去讥,关市之上,非惟不征,虽讥察亦去之也;眚礼,凡吉礼及賔客之奉,皆省之,防荒杀礼也。杀哀,防礼,葬祭不求备也;蕃息也,止息音乐饮酒不乐也;多昏,不备礼,许嫁娶也。鬼神能助隂阳为水旱札瘥者,必索而祭之。盗贼之起,由于防荒,故尽心荒政,则盗贼自除矣。

原曰:水旱,尧、汤不能免。故圣君贤相,既修德行政,调和隂阳,无所不用其至矣。而司徒亲民之官,复以荒政为首务,何也?盖不恃吾有德足以格天,而恃吾修政足以应天。如子之于

译十是:用世间事务来教导有才能的人,那么百姓就不会失职。十一是:根据贤德来制定爵位,那么百姓就会谨慎修德。十二是:根据功绩来制定俸禄,那么百姓就会致力于建功立业。

解释说:“郑氏说:‘世事,指世代沿袭的职业。所谓世事,就像管仲所说:‘士、农、工、商各自专精其业,从小学习,内心安定,不因见到其他事物而改变志向’,就是这个意思。’我认为:‘世事,指世间各种才艺之事;乡遂治理事务的官吏,都是学习世事而有才能的人,让他们跟随所长任职,这就是使能而令其不失职了。’贤德指的是德行,爵位指的是地位。乡民中有德行的人,提升他们的爵位等级,这就是以贤制爵。那么百姓谁不勉励自己修养德行呢?俸禄用来酬谢功绩,乡吏尽心于各种职务,根据功绩来授予俸禄,那么没有人不勉励自己建功立业而尽职了。这两者,是尊贤使能的事情,属于司徒掌管教化大权的范畴。”

原本问:“舜任命契为司徒,用五典来教化,而《周礼》十二教中没有提到五典,为什么呢?”回答说:“五典说的是道理,十二教施行的是具体事务。所以教敬则亲,教让则序,教亲则别,辨等则义,教安则信。五典虽然都列举了,但其要点哪里比得上司徒所教化的呢?将其落实到具体事务上,周详曲折,各自得其条理!教化的道理,广大而深远。先德礼而后刑政,教和、教中,是用来引导人们增进德行的;教恤、教节,是用来激发人们忧勤的;制爵、制禄,是用来激励和劝勉的。这些难道不是为了扶持五教,从具体事务入手而纳入正道吗?所以观察十二教的名目,古人教化的事情就可以知道了,本来不需要补充。”

将十二种职事颁布给邦国和都鄙,让他们用来登记管理万民。一是稼穑,二是树艺,三是作材,四是阜蕃,五是饬材,六是通财,七是化材,八是敛材,九是生财,十是学艺,十一是世事,十二是服事。

解释说:颁布职事本属于县法之下,现在因为司徒大政所在,所以移到这里。颁布,是发布;登载,是记录。发布万民的职事并记录在籍册上。稼穑即三农,生产九种谷物;树艺即园圃,培育草木;作材即虞衡;阜蕃即薮牧;饬材即百工;通财即商贾;化材即嫔妇。生财是随宜求生,本来不专门从事转移执事。太宰分派职事,而司徒颁布它,才见到施行的实际。九职之外,又有学艺,指有道艺,如礼乐书数之类,致用于事功的实际。世事,如农圃、医卜、祝史之事,是技艺中较小的,所谓世事,就是教能。现在想要补充内六记,就是学艺;外六记,就是世事。服事,是供给公家的劳役,如府史胥徒之类。所以九职确定了根本,十二职列举了繁杂,天下的人虽然多,难道会超出十二职之外吗?没有职事就是浮民游手,圣王是不容许的。

原本说:天下的治理,在于百姓有职事;天下的混乱,在于百姓无职事。所以太宰分派职事了,必须由司徒颁布,才能各得其所。由此而司空均平职事,乡遂施行职事,闾师任任职事。凡是治理百姓的官员,没有不以百姓职事为事务的。确实因为百姓的谋生,都是上面给予的,一技之能的防范,一动作的细微,上面都为他们安排。至于有一德可称,一能可取,必定让他们待用而不遗漏。百姓的父母,确实如此啊。后世不仅不为百姓分田制产以谋生,而且百姓职事不分,从事田亩的人,征科百出而像仇敌一样征收,百姓于是厌恶田亩而不从事,以至于无法谋生,于是浮巧逐末,任其自生,做僧道杂技的人,占了一半农民。而上面不体恤,逐渐导致大乱,哪一件不是因为没有颁布百姓职事的缘故呢?

用十二种荒政来聚集万民。一是散利,二是薄征,三是缓刑,四是弛力,五是舍禁,六是去讥,七是眚礼,八是杀哀,九是蕃乐,十是多昏,十一是索鬼神,十二是除盗贼【弛,音施;舍,音舍,去上声;〇,音省;杀,音所界;蕃,音方表】

解释说:施行十二教,教化颁布十二职,养育百姓使他们各得其所了。防备灾害的变化,不可不防备,所以用荒政接着。散利,是打开仓廪来赈贷;薄征,是减轻赋税;缓刑,是省减刑罚;弛力,是宽缓力役;舍禁,是山林川泽的利益,让百姓不时取用;去讥,是关市之上,不仅不征税,连讥察也去掉;眚礼,是凡是吉礼及宾客的供奉,都省减,防备荒年减省礼仪;杀哀,是防备丧礼,葬祭不求完备;蕃乐,是止息音乐饮酒不乐;多昏,是不备礼,允许嫁娶。鬼神能助阴阳造成水旱札瘥的,必定搜索而祭祀。盗贼的兴起,由于防备荒年,所以尽心荒政,那么盗贼自然消除了。

原本说:水旱,尧、汤也不能免除。所以圣君贤相,既修德行政,调和阴阳,无所不用其极。而司徒作为亲近百姓的官员,又以荒政为首务,为什么呢?大概是不依赖我有德行足以感通上天,而是依赖我修行政事足以应和上天。就像儿子对于

父母,能保其不怒哉?要在起敬起孝而底豫之也。故修政所以修德也。然十二荒政,以散利为先。利不散,则民不聚。虽有▯礼、蕃乐、杀哀、多昏之举行,未必有实惠及民也。然利苟不备于平时,则临事将何所散哉?周人为荒政之备者详矣。旅师泉府,积三粟与敛不售者,平颁兴积而賖贷之。遗人掌县都委积,以待防荒。仓人掌粟入之藏,以待防荒而颁之。盖以三年耕而余一年之食,九年耕而余三年之食,是以天不能灾而人不能害者,以备先具也。不知乎此,而欲修德以应天也,不亦迂乎?

译父母,难道能保证他们不生气吗?关键在于兴起恭敬和孝顺之心,从而使他们心情愉悦。所以,修明政事就是为了修德。然而,在十二项荒政措施中,以散发利益作为首要任务。利益不散发,百姓就不会聚集。即使有免除礼仪、减少音乐、节制哀悼、鼓励婚嫁等举措的施行,也未必有实际利益惠及百姓。但是,如果平时不储备好利益,那么遇到灾荒时又拿什么来散发呢?周人对于荒政的预备是非常详尽的。旅师和泉府,积蓄粮食并收购滞销的物品,平价发放、兴起积蓄并借贷给百姓。遗人掌管县、都的物资储备,用来防备荒年。仓人掌管粮食入库的储藏,用来防备荒年并分发粮食。大概是因为耕种三年就能剩余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就能剩余三年的粮食,所以上天不能降下灾害,人类不能造成祸害,这是因为事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了解这一点,却想通过修德来顺应天意,岂不是太迂腐了吗?

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寛疾,六曰安富。

释曰:保安也,息生也。谓保安其民,使之蕃息也。丘氏曰:救荒之政,如攻疗;保息之政,如调理。幼者慈爱之,如产子三人与之母,二人与之饩,是也。老者养赡之,如七十者赐以粟,八十以上者赐以帛,是也。鳏寡孤独,皆天民之穷者,必有以振救之;饥寒匮乏,贫不能自存者,必有以赒给之;疾病者,寛其力役,使得保其性命;家富者,平其赋役,书其勤敏,使保其常产而不侵削之。行此六者,则民皆得其所矣。

原曰:歳饥民困,灾变不虞。民欲自食其力而不可得者,先王为救荒之政可也。至于平时为生,宜自力也,复为是保息之政,何哉?盖民之困穷,固由于防荒,亦有不防荒而困穷者。则幼者资人以生,老者资人以养,穷者无所控诉,贫者不能自给,疾者废于天刑,皆不可无保安之政也。《诗》云:「哿矣富人,哀此防独。」先王既有荒政,聚之于灾变之日;又有保息,养之于无事之时。真所谓如保赤子,父母天下之心也。

以本俗六安万民,一曰▯宫室,二曰族坟墓,三曰聨兄弟,四曰聨师儒,五曰聨朋友,六曰同衣服【▯与美同】

释曰:本俗者,使民风习俗不离于本,奢侈相矜,强弱相胜,皆离本者也。民不安,原于俗之偷弊,故本俗所以安万民也。朴而不壊,华而不僣,谓之▯。乡遂比居之灋,以闾巷之形画图,使贵贱有等,华朴得宜,则相帅以安分矣。族,犹类也。类其坟墓,使祖祢体魄不遗,则莫不敬宗重逺,而相帅以孝敬矣。聨合也,使之有次序,不相凌也。兄弟手足之爱,易于暌违,聨之使情义相得,则莫不相帅而逊弟矣。师儒,有道德者,聨之使先觉觉后觉,则莫不向学而尊道贵德矣。同师曰朋,同志曰友,聨之使合志同方,营道同术,则莫不相帅相让,以敦信谊矣。衣者,身之章也,等级由之以分,同之使制度有常,上下有等,则莫敢诡异而僣越矣。诚能行此六者,则文质彬彬,泰和之气象也。太宰九两,有宗族、师儒、朋友,则天下之治,必以道德孝弟为先也。可见。

原曰:古人有言,上行下效,谓之风;众心安定,谓之俗。风俗之臧否,天下治忽随之。周公有见为治之大原,故立本俗之灋于司徒。诚以俗不正,则民不安,故▯宫室以安其生,族坟墓以安其死,聨兄弟以安其情,聨师儒以安其教,聨朋友以安其业,同衣服以安其分。自其生死之安也,而孝敬之俗兴矣;自其情分之安也,而逊让之俗兴矣;自其师友之安也,而道义之俗兴矣。三者之俗兴,则不赏而劝,不怒而威,迁善逺罪,有不知谁之为者,有不在于本俗之六事也哉。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国都鄙,乃县教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教象,浃日而敛之。

释曰:正月阳和始布之时,县教象之灋于雉门之两观,政教之始也。布教谓颁布教灋之文书,县教象谓以教灋画之于板而县之也。邦、王畿、国、侯国、也都、鄙,王畿、侯国皆有之。司徒之教,通于天下者也。

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旌,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賔。

释曰:施教灋,即乡灋也。王畿、侯国、都鄙之君长,各使其乡官行教灋,故曰「使之各以教其所治」。五家则号为比,比次之义,善恶纎防必知,使相保任,不得为恶。二十五家则号为闾,左右为之门,以稽出入,同巷而居,良者使相容受,恶者毋得相隠。百家则号为族,有同宗合族之义,一家或有丧,众共助之,故曰「相葬」。五百家则号为党,有相党援之意,故患难则合力救援。二千五百家则为之州,州之言周也,有无相通,赒其匮乏。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向也,人所向往,上令而下从也。三歳大比,彼有贤能,我从而賔之;我有贤能,彼又来賔我。此乡遂不独王畿,大国三乡三遂,次国二乡

译用保息六法来养育万民。第一是慈爱幼童,第二是赡养老人,第三是救济穷困,第四是体恤贫苦,第五是宽待疾病,第六是安定富人。

解释说:保,是安定的意思;息,是繁衍的意思。说的是安定百姓,使他们人口繁衍。丘氏说:救荒的政策,好比治病;保息的政策,好比调理。对幼童慈爱,比如生三个孩子的给母亲补助,生两个孩子的给食物,就是这样。对老人赡养,比如七十岁的赐给粮食,八十岁以上的赐给布帛,就是这样。鳏夫、寡妇、孤儿、独老,都是天生困穷的百姓,一定要有所救济;饥寒交迫、贫困不能自存的人,一定要有所资助;生病的人,宽免他们的劳役,使他们能保全性命;家境富裕的人,公平他们的赋税劳役,记录他们的勤勉,使他们能保住恒产而不被侵削。实行这六条,百姓就都能得到安顿了。

原说:年成饥荒百姓困苦,灾变不可预料。百姓想靠自己的力量生存却做不到,先王实行救荒的政策是可以的。至于平时谋生,应该依靠自己的力量,又实行这种保息的政策,为什么呢?大概百姓的困穷,固然由于荒年,也有不遇荒年而困穷的。那么幼童靠人养活,老人靠人赡养,穷困者无处申诉,贫苦者不能自给,患病者被天灾所废,都不能没有安定的政策。《诗经》说:“富人真可羡,哀怜这鳏夫。”先王既有荒政,在灾变之日聚集救济;又有保息,在无事之时养育百姓。真可以说是像保护婴儿一样,怀着父母对待天下人的心。

用本俗六法来安定万民,第一是美化宫室,第二是合族坟墓,第三是联结兄弟,第四是联结师儒,第五是联结朋友,第六是统一衣服【〇与美同】

解释说:本俗,是让民风习俗不离根本,奢侈互相夸耀,强弱互相压服,都是背离根本的。百姓不安定,源于风俗的苟且败坏,所以本俗用来安定万民。质朴而不毁坏,华丽而不僭越,叫做美。乡遂比居的制度,按闾巷的形状画图,使贵贱有等级,华丽质朴适宜,就互相引导以安守本分了。族,就是类的意思。同类合葬坟墓,使祖先的体魄不被遗弃,就无不敬重宗族祖先,互相引导以孝敬了。联结,就是联合的意思,使他们有次序,不互相欺凌。兄弟手足之爱,容易背离,联结他们使情义相得,就无不互相引导以谦逊友爱了。师儒,是有道德的人,联结他们使先觉悟者启发后觉悟者,就无不向往学习而尊崇道德了。同师叫朋,同志叫友,联结他们使志向相同方向一致,追求道义方法相同,就无不互相引导互相谦让,以敦厚信义了。衣服,是身体的标志,等级由此区分,统一它使制度有常规,上下有等级,就没人敢怪异而僭越了。真能实行这六条,就文质彬彬,呈现太平和乐的气象。太宰九两中,有宗族、师儒、朋友,可见天下的治理,必定以道德孝悌为先。

原说:古人有言,上行下效,叫做风;众心安定,叫做俗。风俗的好坏,天下的治乱随之而定。周公看到治理的大根本,所以在司徒设立本俗的制度。确实因为风俗不正,百姓就不安定,所以美化宫室来安定他们的生活,合族坟墓来安定他们的死后,联结兄弟来安定他们的情感,联结师儒来安定他们的教化,联结朋友来安定他们的事业,统一衣服来安定他们的本分。从他们生死安定的方面,孝敬的风俗就兴起了;从他们情分安定的方面,谦逊礼让的风俗就兴起了;从他们师友安定的方面,道义的风俗就兴起了。这三种风俗兴起,就不需要奖赏而能劝勉,不需要发怒而能威严,迁善远罪,有不知道是谁做的,有不在于本俗六事的吗。

正月吉日,开始和顺地颁布教化于邦国都鄙,于是将教化的法度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教化法度,满十天就收起。

解释说:正月阳气开始和顺的时候,将教化的法度悬挂在雉门的两观,这是政教的开始。布教,是说颁布教化法度的文书;县教象,是说将教化法度画在板上悬挂起来。邦,是王畿;国,是侯国;都、鄙,王畿和侯国都有。司徒的教化,通达天下。

于是将教化法度施行于邦国都鄙,让他们各自教化所管辖的百姓。命令五家为比,让他们互相担保;五比为闾,让他们互相接纳;四闾为族,让他们互相帮助埋葬;五族为党,让他们互相救援;五党为州,让他们互相周济;五州为乡,让他们互相以礼相待。

解释说:施教法,就是乡法。王畿、侯国、都鄙的君长,各自让乡官施行教化法度,所以说“让他们各自教化所管辖的”。五家就叫做比,比是次序的意思,善恶细微之处必须知道,让他们互相担保,不得作恶。二十五家就叫做闾,左右设门,以稽查出入,同巷而居,善良的人让他们互相接纳,坏人不得互相包庇。百家就叫做族,有同宗合族的意思,一家若有丧事,众人共同帮助,所以说“互相帮助埋葬”。五百家就叫做党,有互相党援的意思,所以患难时合力救援。二千五百家就叫做州,州是周的意思,有无相通,周济匮乏。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是向的意思,人所向往,上令而下从。三年大比,那里有贤能,我从而以礼相待;我有贤能,那里又来以礼待我。这乡遂不仅限于王畿,大国三乡三遂,次国二乡

二遂,小国一乡一遂。不成乡遂则为都鄙,其教灋皆同。

译二遂,是小国一乡一遂。不成乡遂则为都鄙,其教灋皆同。

原曰:天王大一统者也,故乡遂之灋、军伍之制,皆通之天下,无不同焉。是以司徒施教,司空治野,司马制军,其灋皆同,皆曰邦国都鄙也。曰:然则比闾族党在国中,邻里鄼鄙在四郊,何也?曰:国中多君子,故教灋依之而立;四郊多野人,故治野之灋依之而立。天下莫不有乡遂,莫不有都鄙也。是故在司徒以掌其教,则有比闾族党州乡之名;在司空以掌其野,则为邻里鄼鄙县遂之名;在司马以掌其兵,则为伍两卒旅师军之名。均此民也,而治灋有三。先王恐三者之灋名实相紊也,故分其所属而辨其轻重,使为治者因其宜而制之。国中多君子,而教灋重也,则当乡之名;四郊多野人,而治野之灋重也,则当遂之名。都鄙虽未成乡遂也,而比居之制立,教之灋、田野之事无不同也。及用军旅之时,司马稽其人数,更立伍两卒旅师军之制。名虽异而数则同,均此民也。教灋必行于遂都鄙,治野之灋亦行于六乡,制军之灋乡遂都鄙均焉。是以各有所属而通于天下。自其各有所属也,而职掌明焉,轻重审焉;自其通之天下也,是以一视而同仁,并行而并事焉。故匹夫为善于千里之外,可得而知也;为恶于千里之逺,可得而纠也。故曰:圣人之于天下也,一视而同仁,笃近而举逺。

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释曰:以乡者,以上文乡灋也。三物,德行艺也。賔,賔礼也。兴,举也。以乡灋之三物教天下之民,德不足取之行,行不足取其艺。有德行则谓之贤,有道艺则谓之能。乡大夫以乡饮酒之礼举之,献贤能之书也。德谓道得于心,知者明睿毕照,仁者博爱无私,圣者思能通防,义者处事合宜,忠者内外如一,和者顺适无乖。然皆五性之德,和者礼之德,忠者信之德,而圣则兼五者之德也。行者以德而见于行事也。孝谓善事父母,友谓善于兄弟,睦谓亲于九族,婣谓亲于外亲,任谓信于朋友,恤谓矜悯孤弱。然孝者百行之先,五者孝之推也。六者之序,人生本于父母罔极之恩也,故孝居先。兄弟与吾同出于亲,故友次之。九族同出于祖宗,故睦次之。五服异姓之亲骨肉相聨,故婣次之。朋友合志同方,故任次之。邻里乡党相安而居,故恤又次之。艺者习之于事也。礼五礼习熟其仪文度数,乐六乐能知其节奏铿锵,射以观德,御以驰驱,书以形天下之文,数以计天下之物。此六者皆道之所存也,故曰道艺。

原曰:“三物其尽教之道乎?得之于心之谓德,行之于身之谓行,习之于事之谓艺。其道则一而已矣。分而言之,德行所以成已道艺所以成物。三者皆吾性完具,而不可一阙焉。教者岂能强于性分之外哉?但人之才质不同,故于三者互有长短。是故德行、道艺俱全者,谓之大贤大能,賔兴举之于王,以当大用矣。司諌所谓辨其贤能而可任于国事者,是也。长于德行而畧于道艺,则谓之贤;长于道艺而德行次焉,则谓之能。下文所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是也。上者賔兴于王,次者进退其秩,此之谓贤者在位,能者在职。苟道艺不足而德行能存者,质实之人耳;德行不足而道艺独长者,才艺之士耳。以位职之小者处之,俱无可取,则随其位职而废置行焉。此三物之论也。”传曰:“德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有制于天下。此贤能之别也。故天下之人不同,而三物之教则同;天下之才不同,而贤能之成就则同。先王以贤而处位,以能而任职,二端既明,天下可运于掌矣。”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

释曰:刑以弼教,故不从三物之教者,则设刑以纠之。丽五刑者,归之士师。乡刑亦扑罚而已。不弟即不友也。不言友者,兄不友者教之;弟不

译原说:天王是实行大一统的君主,所以乡遂的法度、军队的编制,都通行于天下,没有不相同的。因此司徒施行教化,司空治理田野,司马制定军制,它们的法度都是相同的,都称为邦国都鄙。有人问:既然这样,那么比闾族党在国都之中,邻里鄼鄙在四郊,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国都之中君子多,所以教化的法度依据他们而建立;四郊野人多,所以治理田野的法度依据他们而建立。天下没有不有乡遂的,没有不有都鄙的。所以在司徒掌管教化时,就有比闾族党州乡的名称;在司空掌管田野时,就有邻里鄼鄙县遂的名称;在司马掌管军队时,就有伍两卒旅师军的名称。同样是这些百姓,治理的法度却有三种。先王担心这三种法度的名实相混淆,所以区分它们的归属并辨别其轻重,让治理者根据适宜的情况来制定。国都之中君子多,教化的法度重要,就适用乡的名称;四郊野人多,治理田野的法度重要,就适用遂的名称。都鄙虽然未形成乡遂,但聚居的制度已经建立,教化的法度、田野的事务没有不相同的。等到使用军队的时候,司马统计人数,重新设立伍两卒旅师军的编制。名称虽然不同但数目相同,同样是这些百姓。教化的法度必定施行于遂和都鄙,治理田野的法度也施行于六乡,制定军制的法度在乡遂都鄙都是相同的。因此各自有所归属而通行于天下。从它们各自有所归属来说,职掌就明确了,轻重就审慎了;从它们通行于天下来说,因此一视同仁,并行不悖。所以平民在千里之外做善事,可以得知;在千里之外做恶事,可以纠察。所以说:圣人对天下人,一视同仁,厚待近者而举荐远者。

用乡三物教化万民并宾客式地举荐他们,一是六德:知、仁、圣、义、忠、和;二是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解释说:用乡,是指上文所说的乡法。三物,指德、行、艺。賔,指賔礼。兴,指举荐。用乡法的三物教化天下的百姓,德行不足取行的,行不足取艺的。有德行就称为贤,有道艺就称为能。乡大夫用乡饮酒礼举荐他们,呈献贤能的名册。德是指心得于道,知者明睿洞察一切,仁者博爱无私,圣者思虑能通达防备,义者处事合宜,忠者内外如一,和者顺适无违背。然而这些都是五性之德,和是礼之德,忠是信之德,而圣则兼有五者之德。行是指以德见于行事。孝指善于侍奉父母,友指善于对待兄弟,睦指亲近九族,婣指亲近外亲,任指对朋友守信,恤指怜悯孤弱。然而孝是百行之首,其他五者是孝的推演。六者的次序,人生本于父母无尽的恩情,所以孝居首位。兄弟与我同出于亲,所以友次之。九族同出于祖宗,所以睦次之。五服异姓之亲骨肉相连,所以婣次之。朋友合志同方,所以任次之。邻里乡党相安而居,所以恤又次之。艺是指习之于事。礼五礼习熟其仪文度数,乐六乐能知其节奏铿锵,射以观德,御以驰驱,书以形天下之文,数以计天下之物。这六者都是道之所存,所以叫道艺。

原说:“三物难道穷尽了教化的道理吗?得之于心叫做德,行之于身叫做行,习之于事叫做艺。它们的道理只是一个罢了。分开来说,德行用来成就自己,道艺用来成就事物。三者都是我本性完具的,不可缺一。教化者难道能在性分之外强求吗?只是人的才质不同,所以在三者上互有长短。因此德行、道艺俱全的,称为大贤大能,以宾客之礼举荐给君王,以担当大任。司谏所说的辨别其贤能而可任于国事的,就是这个意思。长于德行而略于道艺的,称为贤;长于道艺而德行次之的,称为能。下文所说的‘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就是这个意思。上等者以宾客之礼举荐给君王,次等者进退其官秩,这就是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如果道艺不足而德行能存的,是质朴诚实的人;德行不足而道艺独长的,是才艺之士。用位职小的安置他们,都无可取,就随其位职而废置行事。这就是三物的论述。”传曰:“德成在上,艺成在下,行成在先,事成在后。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有制于天下。这就是贤能的区别。所以天下的人不同,而三物的教化相同;天下的人才不同,而贤能的成就相同。先王以贤处位,以能任职,两端既明,天下可运于掌矣。”

用乡八刑纠察万民:一是不孝之刑,二是不睦之刑,三是不婣之刑,四是不弟之刑,五是不任之刑,六是不恤之刑,七是造言之刑,八是乱民之刑。

解释说:刑用来辅助教化,所以不从三物教化的人,就设刑来纠察他们。触犯五刑的,归士师处理。乡刑只是扑打惩罚罢了。不弟就是不友。不说友,是因为兄不友就教化他;弟不

恭者刑之。造言,谓讹言惑众;乱民,谓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德艺不设,刑独于六行有刑者。盖德无可见,而行有可徴。有德必有行,以行考其德,思过半矣。艺则人之材,有不可强者,故教以德艺,而纠之以行。先王之教,内外兼举如此。

译恭敬的人,用刑罚来制裁他。所谓“造言”,是指制造谣言迷惑民众;所谓“乱民”,是指淆乱名分、擅自更改制度;所谓“执左道以乱政”,是指坚持邪道扰乱政令。这些人,道德和技艺没有建立起来,只在“六行”方面有违犯而受刑罚。这是因为道德没有可见的表现,而行为有可查证的迹象。有道德的人必定有相应的行为,通过行为来考察他的道德,就能明白大半了。技艺则是人的才能,有不可强求的地方,所以用道德和技艺来教育,而用行为来纠察。先王的教育,内外两方面都兼顾,就是这样的。

原曰:「刑以弼教,其依礼而言者,与教者何?教以礼也。六行之教,内则、曲礼、少仪也。此三礼者,乡之所以为教也。教之不从,然后以刑一之。刑必依礼而制者也。故曰:仁与义互为交修,礼与刑相为表里。刑也者,帅其由;礼也,苟不教以礼,而徒以刑一之,则刑之者不知其所由。用刑者惟徴之于灋,是孟子所谓『不教而杀,罔民者』也。故古者制行,必徴之于礼。行灋者,以礼而议刑。夫是之谓表里之义也。」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

释曰:礼,吉、防、賔、军、嘉也。乐,六代之乐也。伪者,心未受而强从之,谓情与伪对。盖流荡纵肆而不可拘检之谓。中者,抑其过,引其不及,使归于中也。和者,变化鼓舞,使之心志融悦,以入于道也。中和者,民之性情也。教民者,必求至于是,以为凖焉。

原曰:先王之于民,既以三物教之,八刑纠之,道教亦云备矣,又以礼乐防之,何也?夫民力分未及,而强施之,则悖;知识未至,而强聒之,则劳。斯皆心未能受者也,而遽以刑迫之,则未免强从于外,免而无耻矣。故名之曰伪。礼者,圣人本天理,縁人情,而画为制焉,使贤知者不得而过,愚不肖者亦勉强而企及。教之具,必以此为先焉。使其尊卑贵贱,日用彛伦,皆循是为守,则民有所据依,自率德安教,免于伪矣。非防伪教中之道与?孔子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此之谓也。」夫礼者,天地之序也;乐者,天地之和也。和序,人心之本也。序则相敬,和则相亲,而情正矣。故礼胜则离,离则情僻,情僻则流,流则忘返。先王惧其离而流也,故以乐和之。凡燕飨祭祀、庠序之间,必教以歌舞之乐,所以宣其和而节其流,则情无乖戾,欢欣和悦,以进于善,体教自不能已矣。非防情教和之道与?孔子曰:「有耻且格,此之谓也。」则先王之为天下,亦奚为哉?礼乐而已。后世以刑政代礼乐,治功之盛,髙不出乎五霸之间,礼乐虽存,具文而已。欧阳子曰:「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逹于天下;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文。」忆斯言也,判古今于一言,决王伯于万代者与?

凡万民之不服教,而有狱讼者,与有地治者,聴而断之。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释曰:不服教,不从而违教灋者,争贿曰讼争罪曰狱地治,谓争地而讼者。小司徒曰:「凡民讼以地比正之;地讼以地图正之。」即此是也。士谓乡遂士,附丽也。司徒聴讼施乡刑、扑作教刑也。其有丽于五刑者,则归之士师使审察而正其罪。

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亦如之。大賔客,令修野道,委积;大丧,帅六乡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万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

释曰:祀五帝,谓迎气四郊,及大飨帝于明堂。奉,犹进也。牛,能任载,地类也。奉牛牲,谓荐腥也。肆,陈体骨也。羞其肆,谓荐熟也。享先王,四时禘祫,皆是也,亦如之,奉牲羞肆也。大賔客,谓诸侯来朝。大司徒令遗人于野路之上,修治途道,及委积蒭薪米糓,以待之也。大丧,王后之丧也。六引,丧车索也。六乡属,六引,六遂主六绋,治政令徒庶丧事之戒令也。大军旅,谓大司马九伐之事。大田役,谓狩田大阅之事。旗画熊虎者也。当用众之时,则以此旗致其徒众,而治其戒令。

若国有大故,则致万民于王门,令无节者不行于天下。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释曰:「大故,谓国有冦兵也。致民于王门,卫天子及备询谋也。节,六节有节乃行,防奸细也。荒,防年;札,疫厉也。移民,移其少壮以就食也。通财,许賖贷不闭籴也。盖民食之不足,移之以就有余,通之以济不足。舍禁、弛力、薄征、缓刑,皆荒政之事。」

歳终则令教官正治而致事。正歳令于教官曰:「各供尔职,修乃事,以聴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

释曰:正治明处其文书也,致事上

译原说:“刑罚用来辅助教化,那些依据礼制而言的刑罚,与教化有什么关系呢?教化是以礼为内容的。关于六行的教化,体现在《内则》、《曲礼》、《少仪》中。这三礼,是乡里用来进行教化的内容。如果教化之后人们仍不遵从,然后再用刑罚来统一规范。刑罚必定是依据礼制来制定的。所以说:仁与义相互交替修养,礼与刑互为表里。刑罚,是率领人们遵循正道;礼,如果不以礼来教化,而仅仅用刑罚来统一规范,那么受刑的人就不知道刑罚的依据所在。使用刑罚的人只依据法律条文,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不先教化就杀戮,是陷害百姓’。所以古人制定行为准则,必定依据礼制。执行法律的人,依据礼制来议定刑罚。这就叫做表里的意义。”

用五种礼仪来防范百姓的虚伪,从而教化他们达到中正;用六种音乐来防范百姓的情欲放纵,从而教化他们达到和谐。

解释说:礼,指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乐,指六代乐舞。虚伪,是指内心并未接受却勉强顺从,这里情欲与虚伪相对。所谓情欲,是指放纵恣肆而不可约束的状态。中正,是指抑制过度的,引导不足的,使人们回归中正。和谐,是指通过感化鼓舞,使人心志融和喜悦,从而进入正道。中正与和谐,是百姓的性情。教化百姓,必定要追求达到这个境界,作为标准。

原说:“先王对于百姓,已经用三物来教化他们,用八刑来纠察他们,道德教化也已经完备了,又用礼乐来防范他们,为什么呢?因为百姓的能力尚未达到,却强行施加,就会悖逆;知识尚未通达,却强行灌输,就会劳苦。这都是内心未能接受的情况,如果急忙用刑罚逼迫他们,就难免只是外表上的勉强顺从,虽然免于犯罪却不知羞耻。所以称之为虚伪。礼,是圣人根据天理,顺应人情,而制定的制度,使得贤能智慧的人不敢超越,愚笨不肖的人也勉强能够企及。教化的器具,必定以此为先。使得尊卑贵贱,日常伦理,都遵循这个作为准则,那么百姓有所依据,自然遵循道德安于教化,免于虚伪了。这不是防范虚伪、教化中正的方法吗?孔子说:‘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说的就是这个。’礼,是天地的秩序;乐,是天地的和谐。和谐与秩序,是人心的根本。有序则相互尊敬,和谐则相互亲近,那么情欲就端正了。所以礼过度就会疏离,疏离则情欲偏邪,情欲偏邪就会放荡,放荡就会流连忘返。先王害怕人们疏离而放荡,所以用乐来调和。凡是在宴饮祭祀、学校之间,必定用歌舞之乐来教化,以此来宣扬和谐而节制放荡,那么情欲就没有乖戾,欢欣和悦,从而向善,体现教化自然不能停止。这不是防范情欲、教化和谐的方法吗?孔子说:‘有羞耻心并且归服,说的就是这个。’那么先王治理天下,又做什么呢?不过是礼乐罢了。后世用刑罚政令代替礼乐,治理的功绩,高不过五霸之间,礼乐虽然存在,也只是虚文罢了。欧阳修说:‘夏商周三代以上,治理出于统一,而礼乐通达于天下;三代以下,治理出于分裂,而礼乐成为虚文。’想起这句话,一句话就判定了古今,决定了万代王道与霸道的区别吗?”

凡是百姓不服从教化,而有诉讼争端的,以及有土地纠纷的,听取并裁决。那些依附于刑罚的,交给士师。

解释说:不服从教化,是指不遵从而违背教化法律的人,争夺财物叫讼,争夺罪责叫狱。土地纠纷,是指争夺土地而诉讼的人。《小司徒》说:“凡是民众的诉讼,用土地比邻来公正裁决;土地的诉讼,用地图来公正裁决。”就是这个意思。士,指乡遂士,依附的意思。司徒听取诉讼,施行乡刑、扑刑作为教刑。那些触犯五刑的,就交给士师,让他审察并纠正罪行。

祭祀五帝,进献牛牲,陈列其熟肉;享祭先王,也是这样。接待大宾客,命令修治野外道路,储备物资;有大丧事,率领六乡的民众,连接六引,并治理政令;有大军旅、大田役,用旗帜召集万民,并治理徒众的政令。

解释说:祭祀五帝,指在四郊迎气,以及在明堂大飨天帝。奉,同进。牛,能承载,属于地类。奉牛牲,指进献生肉。肆,陈列肢体骨骼。羞其肆,指进献熟肉。享祭先王,四时的禘祫大祭,都是这样,也如祭祀五帝一样,进献牲肉和熟肉。大宾客,指诸侯来朝见。大司徒命令遗人在野外道路上,修治道路,以及储备草料、薪柴、米粮,以接待他们。大丧,指王后的丧事。六引,指丧车的绳索。六乡负责六引,六遂负责六绋,治理政令,发布丧事的戒令。大军旅,指大司马九伐之事。大田役,指狩猎田猎大阅兵之事。旗帜上画着熊虎。当需要民众的时候,就用这旗帜召集徒众,并治理戒令。

如果国家有大变故,就召集万民到王门,命令没有符节的人不得通行天下。有大荒年、大瘟疫,就命令邦国迁移人口、流通财物,解除禁令、放松劳役、减轻赋税、缓行刑罚。解释说:“大变故,指国家有寇兵。召集民众到王门,是为了保卫天子以及准备咨询谋划。符节,六种符节,有符节才能通行,以防奸细。荒,指荒年;札,指瘟疫。迁移人口,指迁移少壮之人去就食。流通财物,指允许借贷不禁止粮食买卖。因为民众粮食不足,迁移他们去有剩余的地方,流通财物来救济不足。解除禁令、放松劳役、减轻赋税、缓行刑罚,都是荒政的措施。”

年终就命令教官整理文书并汇报事务。正月命令教官说:“各尽你们的职责,修好你们的事务,以听候王命。”如果有不端正的,国家就有常刑。

解释说:正治,指明确处理文书;致事,指上报

其计簿也,歳终令所属计一年之要也,改歳教灋未颁止令其官属而警戒之曰:「各共其所治之职修其所作之事,以聴王命者。」以王之诛赏皆依各职所上之功过也。不正,谓不共职而修事者,常刑司冦官刑也。

译那计簿,是年终时命令下属统计一年政务概要的文书。到了改换年号、新法尚未颁布的时候,只命令其官员属吏并告诫他们说:“各自共同做好所管辖的职务,修治所负责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因为王的诛罚与奖赏,都依据各职官所上报的功过。如果不正,是指不共同尽职而修治事务的人,常由司寇官依刑律惩处。

原曰:前乎《周官》,舜命契为司徒,则曰「敬敷五教,在寛」;后乎《周官》,则穆王命君牙为司徒,而曰「▯敷五典,式和民则」。司徒之掌教,尚矣。故成王作《周官》,亦曰「司徒掌邦教五典,扰兆民」。然则司徒之掌教,舍五典人伦之外,无他物。今司徒所掌典曰教典,职曰教职,象曰教象,灋曰教灋,官曰教官,则司徒之掌教,夫谁不知?愚以为天下后世之惑,特未知教之所以为教,故或局于人民土地之粗,则以为司徒专掌财赋;或厌其粗迹而入于髙虚,则曰「司徒只教以亲义别序信者,师氏保氏不过五六员,其余盖分托焉」。夫土地人民之事,乃司空之错简,而五典亦岂外于十二教耶?盖先儒徒知五典为亲义别序信,不知所以行是五典者,有不在于十二教颁职事、荒政、保息、本俗与夫三物八刑、礼乐也哉?愚故曰:施教颁职、恤其防荒、保其孤弱、正其习俗者,教之以事也;德行道艺者,教之以理也;以礼乐防其情伪而致于中和者,教之功也。则今司徒之教,亦可逺稽大舜,近质穆王矣。孰谓司空既亡,而司徒専掌财赋哉?

小司徒之职,掌建邦之教灋,以稽国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数,以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凡征役之施舍,与其祭祀、饮食、丧纪之禁令【比毗志反,施式氏反】

释曰:小司徒言建邦,则大司徒可知矣。故依此补之也。稽攷也。国中,王城之中,六乡也。四郊,六遂也。都鄙,王畿之都鄙,不言邦国者,小司徒止教王畿之内,大司徒则及天下也。侯国亦建六典,有司徒止奉大司徒之灋,以教其国而已。一夫一妇为夫家,稽之,即下文稽人民而周知其数也。九比之数者,即辨其夫家之众寡与贵贱老幼废疾之等。如七人授以上地,六人授以中地,五人授以下地,三等,大槩言之耳。细分之上等有三,中等亦有三,下等亦有三,所谓上上、中中至下下,凡九等也。故为九比之数,后凡言九比者,仿此。辨其施舍者,如一家三人,二人半,二人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是施之也。老者、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幼者、废疾者,皆不征之,是舍之也。征谓百畆之税,役谓力役之征。盖周人毎夫受田百畆,而取以三征,曰粟米,曰布缕,曰力役。无职事宅不毛者,但有夫家,则三征不能免也。必如老者以下乃免之,故挍九比以辨施舍,司徒之大务。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饮食,若乡饮酒、飨食之类。丧纪,族相塟埋之灋,皆有禁令,使不失礼也。

乃颁比灋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六畜、车辇,辨其物,以歳时入其数,以施政教,行徴令。及三年,则大比。大比则受邦国之比要。

释曰:比灋以九比之数,画为成式。夫家众寡也,六畜车辇也,稼穑耕耨也,勤惰德行也。优者为上等,次者为中等,又次者为下等。三三而九之,以此灋颁于六乡之大夫,使之登载其实,以歳之四时入其数。司徒依此以施其政教,谓使之读灋纠劝也。行徴令,谓徴召命令,莫不有一定施舍之籍。大比者,勾考三年中之消息,而颁受之以上中下之地,稽其勤惰贤否而黜陟之。贤者能者各有等数,上等賔兴,次等进秩,下等降黜。莫不以九比之灋乘之。比要者,比灋等第之簿也。六乡内也,故入其数;邦国外也,故受其要。侯国三年进其要于司徒。

乃防万民之卒伍而用之,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以起军旅,以作田役,以比追胥,以令贡赋【卒子忽反】

释曰:防合也。卒,百人。伍,五人。盖约伍两卒旅而为名也。比闾之灋,以家起数;卒伍之灋,以人起数。故别其名焉。作,亦起也。田,大田也。役,工力之事。比,有同行共作之意。追逐冦,胥伺盗也。令贡赋亦用卒伍之灋者,令其纳粟于官,亦以卒伍起之也。丘氏曰:司马灋,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是一乘者七十五人也。约而言之,兵车一乘,则三两之数

译原说:在《周官》之前,舜任命契为司徒,就说“恭敬地广泛施行五教,在于宽厚”;在《周官》之后,穆王任命君牙为司徒,就说“广泛施行五典,调和民众的法则”。司徒掌管教化,由来已久了。所以成王制定《周官》,也说“司徒掌管国家的教化与五典,安抚亿万百姓”。那么司徒掌管教化,除了五典人伦之外,没有其他内容。如今司徒所掌管的典籍称为教典,职务称为教职,象征称为教象,法度称为教法,官员称为教官,那么司徒掌管教化,谁不知道呢?我认为天下后世人的困惑,只是不知道教化之所以成为教化的原因,所以有的人局限于人民土地的粗浅层面,就认为司徒专门掌管财赋;有的人厌恶其粗浅表象而陷入高深虚妄,就说“司徒只是教导亲、义、别、序、信,师氏、保氏不过五六人,其余的大概是分别委托给他们”。土地人民的事务,是司空的错简,而五典难道也脱离十二教吗?大概以前的儒者只知道五典是亲、义、别、序、信,不知道实行这五典的方法,难道不在于十二教颁布职事、荒政、保息、本俗以及三物八刑、礼乐吗?所以我才说:施行教化、颁布职事、体恤防备荒年、保护孤弱、端正习俗,是用事务来教导;德行、道义、学问、技艺,是用道理来教导;用礼乐防范情感的虚伪而达到中和,是教化的功效。那么如今司徒的教化,也可以远考大舜,近证穆王。谁说司空已经消亡,而司徒专门掌管财赋呢?

小司徒的职务,掌管建立国家的教法,来考核国中以及四郊都鄙的夫家九比的数量,来辨别他们的贵贱、老幼、废疾。凡是征役的施舍,以及祭祀、饮食、丧纪的禁令【比读作毗,施读作式】

解释说:小司徒说建立国家,那么大司徒就可以知道了。所以依据这个补充它。稽是考核。国中,是王城之中,即六乡。四郊,是六遂。都鄙,是王畿的都鄙,不说邦国,是因为小司徒只教化王畿之内,大司徒则遍及天下。侯国也建立六典,有司徒只是奉行大司徒的法度,来教化其国而已。一夫一妇为夫家,考核它,就是下文考核人民而周知他们的数量。九比的数量,就是辨别夫家的众寡与贵贱老幼废疾的等级。比如七人授予上地,六人授予中地,五人授予下地,三等,是大略而言。细分之上等有三,中等也有三,下等也有三,所谓上上、中中至下下,共九等。所以称为九比的数量,后面凡是说九比的,仿照这个。辨别施舍,比如一家三人,二人半,二人可任的,国中从七尺到六十,野外从六尺到六十五,都征召,这是施。老者、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幼者、废疾者,都不征召,这是舍。征是指百亩的税,役是指力役的征召。大概周人每夫受田百亩,而取以三征,叫粟米,叫布缕,叫力役。无职事宅不毛的,只要有夫家,三征就不能免除。必须像老者以下才免除,所以校九比以辨别施舍,是司徒的大务。祭祀指州社、党禜、族酺,饮食,如乡饮酒、飨食之类。丧纪,是族相埋葬的法度,都有禁令,使不失礼。

于是颁布比法给六乡的大夫,让他们各自登记其乡的众寡、六畜、车辇,辨别其物,按岁时输入其数量,来施政教,行征令。等到三年,就大比。大比就接受邦国的比要。

解释说:比法以九比的数量,画为成式。夫家众寡,六畜车辇,稼穑耕耨,勤惰德行。优者为上等,次者为中等,又次者为下等。三三而九之,以此法颁布给六乡的大夫,让他们登载其实,按岁的四时输入其数量。司徒依此来施行其政教,谓让他们读法纠劝。行征令,谓征召命令,莫不有一定施舍的籍册。大比者,勾考三年中的消息,而颁受以上中下之地,考核其勤惰贤否而黜陟。贤者能者各有等数,上等宾兴,次等进秩,下等降黜。莫不以九比之法乘之。比要者,比法等第的簿册。六乡内也,所以输入其数量;邦国外也,所以接受其要。侯国三年进其要于司徒。

于是集合万民的卒伍而使用他们,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用来兴起军旅,用来兴作田役,用来比追胥,用来命令贡赋【卒读作子忽】

解释说:防是集合。卒,百人。伍,五人。大概约伍两卒旅而为名。比闾之法,以家起数;卒伍之法,以人起数。所以别其名。作,也是起。田,大田。役,工力之事。比,有同行共作之意。追逐寇,胥伺盗。命令贡赋也用卒伍之法,命令他们纳粟于官,也以卒伍起之。丘氏说: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是一乘者七十五人。约而言之,兵车一乘,则三两之数

;四乘,则三卒之数;百乘,则三师之所合;五百乘,则三军之所合。积而至于千乘,则六军聚焉。六军之数,适足以容千乘,乃天子宿卫之兵。其余六遂都鄙之兵,悉天子之畿内,则为万乘矣。诸侯大国,则有千乘而三乡;则仅止五百乘耳。以三乡三遂言之,故曰千乘之国。

译四乘,则是三个卒的兵力;百乘,则是三个师的合力;五百乘,则是三个军的合力。累积到千乘,则是六个军聚集在一起。六个军的数量,恰好足以容纳千乘,这是天子宿卫的军队。其余六遂和都鄙的军队,全部在天子的京畿之内,那就达到万乘了。诸侯中的大国,拥有千乘,对应三个乡;那么仅仅只有五百乘罢了。从三个乡和三个遂来说,所以称为千乘之国。

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数。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惟田与追胥竭作。

释曰:均土地者,地有肥硗,则以莱与易佐之,而分为上、中、下之地,此遂人之灋也。又稽人民,考其数,而知其为上、中、下之家者,盖上地家七人,余夫多,故受田亦多,则为上地。可任者,即余夫未成家不受防而受里者,中地下地亦然,皆以余夫多寡而为受田之多寡而分也。起徒役,无过家一人者,优余夫也。盖以正当夫家一人为正卒,余夫为羡卒,竭尽作行也。记曰:惟为田单出,里与冦盗非常之变,则正卒、羡卒偕行。不言起军旅者,六乡之民止供贡赋,卫王室而已。夫正羡更出者,所以畨休其力;正羡并出者,所以重讲武事。

凡用众庶,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聴其辞讼,施其赏罚,诛其犯命者。凡国之大事,致民;大故,致余子。

释曰:用众庶,谓田役与追胥之类。政教以令之,戒禁以止之,皆小司徒所掌。有争竞者,聴其辞讼;有功罪者,施其赏罚;有不遵誓戒者,则诛责之。大事,田役、军旅之类,致防集也。大故,冦盗、水火、非常之变也。余子,即余夫、羡卒也。

原曰:司徒所以详于九比之灋者,将以授三等之地也。地有三等之不同,而三等之中又有三变焉。以地之肥硗而分上中下之地者,则都鄙不易之地,家百畆一易之地,家二百畆,再易之地,家三百畆。遂人上地田百畆,莱五十畆;中地田百畆,莱百畆;下地田百畆,莱二百畆。是也。以壹家受田之多寡而分上中下之地者,则上地家七人可任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者,家二人。是也。盖家有上中下,而防则一。田莱与易有上中下,而余夫受田皆如之。故知余夫多则受地多,授地多则为上地,余夫多则为上家,此不易之理也。故九比之灋所以校其人之多寡勤惰而授以三等之田。受田之后,又校其人之多寡而分三等之地也。司马令赋又有三等之地者,以其地之垦辟多寡与人可用之多寡而分,则防成功而言耳。其曰:上地食者三之二,可用者家三人;中地食者半,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食者三之一,可用者家二人。曰食者,谓其耕治而可养人者耳。曰可用者,谓其可简稽而为兵者耳。故曰:以地与民制之,然后赋之以兵,斯不谓以垦辟多寡而分三等之地乎?愚故谓三等之地有三变。苟不然,则上家授以上地田百畆,中家授以中地田二百畆,下家授以下地田三百畆。地有定数,而家有定人,一恒人可辨之,小司徒又何察察于九比之稽哉?且上家余夫多而上地田数少,中家人少而下地田数多,则上家有力无可耕之地下家无力而地多不能耕,先王经制固如是耶?

乃经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

释曰:井牧固是司空之大务,今在司徒者,以司徒掌六乡井牧之灋,虽始自六乡,然制井之灋,必有夫畛、涂、道路、遂、沟、洫、浍、川,乃成井牧。故司徒只言田之实数,而经制之灋则在司空也。可耕之地为井,可畜之地为牧。言牧则山林、薮泽、丘陵、原隰皆举之矣。遂人授田以莱相之,莱即牧也。叶氏曰:此泛言经土地耳,夫井牧之制,通之天下可也。井、邑、丘、甸、县、都,无往不同井。方一里,凡九夫,受田九百畆;邑方四里,三十六夫,受田三千六百畆;丘方十六里,百四十四夫,受田万四千四百畆;甸方六十四里,五百七十六夫,受田五万七千六百畆;县方二百五十六里,三千三百有四夫,受田二十三万四百畆;都方一千二十有四里,九千二百十六夫,受田九十二万一千六百畆。中为公田之数在内,经野不殊乎九夫,度地不离乎三等,受田不过乎百畆,此井田定制也。

丘氏曰: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则方十里,为一成,积百井。其中六十四井为田,其三

译于是平均分配土地,以此考察人民,从而周详地知晓其数目。上等土地,每户七人中有三人可以服役;中等土地,每户六人中有五人可以服役;下等土地,每户五人中有二人可以服役。凡是征发徭役,每户不超过一人,将剩余的人作为预备役。只有在农田劳作和追捕逃犯、缉捕盗贼时才全力出动。

解释说:所谓平均分配土地,是因为土地有肥沃与贫瘠之分,就用荒地来交换调剂,从而划分为上、中、下三等土地,这是遂人的制度。又考察人民,统计其数目,从而知晓哪些是上、中、下等家庭,这是因为上等土地每户七人,剩余的男子多,所以受田也多,就成为上等土地。所谓“可任”,即指那些尚未成家、不受防制而受里制管理的剩余男子,中等土地和下等土地也是如此,都是根据剩余男子的多少来划分受田的多少。征发徭役,每户不超过一人,是为了优待剩余男子。因为正当服役的男子一人作为正卒,剩余男子作为羡卒,全力出动。《礼记》说:只有在农田劳作时单独出动,里中遇到寇盗等非常变故,则正卒、羡卒一起出动。不提及征发军队,是因为六乡的百姓只供给贡赋,保卫王室罢了。正卒和羡卒轮流出动,是为了轮番休整他们的体力;正卒和羡卒一起出动,是为了重视讲习武事。

凡是使用众庶,就掌管他们的政令教化,以及警戒禁令,审理他们的诉讼,施行赏罚,诛杀违抗命令的人。凡是国家的大事,召集正卒;重大的变故,召集羡卒。

解释说:使用众庶,指的是田役和追捕逃犯之类的事。用政令教化来命令他们,用警戒禁令来制止他们,这都是小司徒所掌管的。有争讼的人,审理他们的诉讼;有功过的人,施行赏罚;有不遵守誓戒的人,就诛责他们。大事,指田役、军旅之类,召集防制下的正卒集合。大故,指寇盗、水火、非常变故。羡卒,即剩余男子、羡卒。

原说:司徒之所以详述九比之法,是为了授予三等土地。土地有上、中、下三等不同,而在三等之中又有三种变化。根据土地的肥沃与贫瘠来划分上、中、下土地,那就是都鄙的不易之地,每户百亩;一易之地,每户二百亩;再易之地,每户三百亩。遂人规定上等土地田百亩,荒地五十亩;中等土地田百亩,荒地百亩;下等土地田百亩,荒地二百亩,就是这样。根据一户受田的多少来划分上、中、下土地,那就是上等土地每户七人可任者三人;中等土地每户六人可任者五人;下等土地每户五人可任者二人,就是这样。因为家庭有上、中、下之分,而防制则是一样。田地和荒地以及易制有上、中、下之分,而剩余男子受田也都如此。所以知道剩余男子多则受地多,受地多则为上等土地,剩余男子多则为上等家庭,这是不变的道理。所以九比之法用来考核人数的多少、勤勉与懒惰,从而授予三等田地。受田之后,又考核人数的多少来划分三等土地。司马令赋又有三等土地,是根据土地开垦的多少和可用之人的多少来划分,这是从防制成功而言。它说:上等土地供养者占三分之二,可任者每户三人;中等土地供养者占一半,可任者两户五人;下等土地供养者占三分之一,可任者每户二人。所谓“食者”,是指耕种治理后可以养活人的土地。所谓“可用者”,是指可以检阅考核作为兵员的男子。所以说:根据土地和人民来制定,然后征发兵役,这不就是根据开垦的多少来划分三等土地吗?所以我认为三等土地有三种变化。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上等家庭授予上等土地田百亩,中等家庭授予中等土地田二百亩,下等家庭授予下等土地田三百亩。土地有定数,家庭有定人,一个普通人就可以分辨,小司徒又何必在九比的考察中如此仔细呢?况且上等家庭剩余男子多而上等土地田数少,中等家庭人少而下等土地田数多,那么上等家庭有力却无地可耕,下等家庭无力却地多不能耕,先王的经制难道真是这样吗?

于是规划土地,将田野划分为井田和牧场。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

解释说:井田和牧场固然是司空的主要事务,现在在司徒这里,是因为司徒掌管六乡井田和牧场的制度,虽然始于六乡,然而制定井田的制度,必须有夫、畛、涂、道路、遂、沟、洫、浍、川,才构成井田和牧场。所以司徒只说田地的实际数目,而经制的制度则在司空。可以耕种的土地为井,可以放牧的土地为牧。说到牧,那么山林、沼泽、丘陵、原野都包括在内了。遂人授田以荒地相配,荒地就是牧场。叶氏说:这是泛泛地谈论规划土地,井田和牧场的制度,通用于天下也可以。井、邑、丘、甸、县、都,没有哪里不同。方圆一里,共九夫,受田九百亩;邑方圆四里,三十六夫,受田三千六百亩;丘方圆十六里,一百四十四夫,受田一万四千四百亩;甸方圆六十四里,五百七十六夫,受田五万七千六百亩;县方圆二百五十六里,三千三百零四夫,受田二十三万四百亩;都方圆一千零二十四里,九千二百一十六夫,受田九十二万一千六百亩。其中的公田数目在内,经野不异于九夫,度地不离于三等,受田不超过百亩,这是井田的定制。

丘氏说:甸方圆八里,旁边加一里,则方圆十里,为一成,积百井。其中六十四井为田,其三

十六井则山川城郭。县方八十里,旁加十里,则方百里,为一同,积万井。其中六千四百井为田,而三千六百井为山川城郭。以四数之,田之实数司马灋;以十数之,兼山川城池而言也。丘甸则用之于乡遂及公邑,县都则用之于采地。乡遂公邑非无县都也,有县都之制,而民受地者特一夫之田与夫宅田、贾田、士田之类,未至于县都也。采地之所受,亦非无井邑丘甸也。井邑丘甸见于县都之中,唯卿大夫之所受者或四十里或八十里,此所以必画为县都之制也。但野外之田不无美恶肥硗之差,岂必尽如指掌之平基盘之画哉?唯有井有牧,比折而行,乃是井田之活灋。《周礼》一书皆通率而备言之。楚蒍掩所谓画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薮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臯,井衍沃,即成周之遗灋也。所谓井九百畆者,非必皆平土上地也,因地形之所遇而为之,计度可以知井田之説矣。故井田之灋始于唐虞,以至夏商,稍稍葺治,而大备于成周。

译十六井之中包含山川和城郭。县的范围纵横各八十里,四周各增加十里,便成为纵横各一百里,称为一同,总计一万井。其中六千四百井作为农田,三千六百井作为山川和城郭。用四来折算,是农田的实际数目,符合《司马法》的规定;用十来折算,则是连同山川城池一起计算。丘甸的制度适用于乡遂和公邑,县都的制度适用于采地。乡遂和公邑并非没有县都,虽然有县都的制度,但百姓受田的只是普通农夫的田,以及住宅田、商贾田、士人田等,并未达到县都的规模。采地所受的范围,也并非没有井邑丘甸。井邑丘甸存在于县都之中,只有卿大夫所受的土地,有的纵横四十里,有的纵横八十里,这就是必须划分为县都制度的原因。但是野外的田地难免有优劣、肥沃与贫瘠的差异,难道一定都像手掌般平坦、棋盘般规整吗?只有根据井田和牧场,按比例折算施行,才是井田制的灵活法则。《周礼》一书都是通盘考虑并详尽论述的。楚国蒍掩所说的划分土田,测量山林,统计沼泽,辨别高地丘陵,标记盐碱地,划定水泽低洼地,规划池塘,整治原野堤防,放牧低湿高地,井田化平坦肥沃之地,正是成周时期的遗留制度。所谓一井九百亩,并非一定都是平坦的上等土地,而是根据地形实际情况来划分,通过计算推度,就可以明白井田制的说法了。所以井田制始于唐尧虞舜时期,直到夏商两代,逐渐修治完善,而在成周时期达到完备。

以任地事,而令贡赋。凡税敛之事,乃分地域而辨其守,施其职而平其政【政音征】

释曰:此主六乡言之,任地事者,既授之田,遂任以耕治之事也。贡者,诗曰:「中田有庐谓公田百畆内以二十畆分八家为庐舍,又二畆半在邑,于墙下植桑,以供蚕事,因取其布帛以为贡故大府谓之九功也。赋者,贡灋地税之中,出泉为财赋也。税敛之事,公田之税粟也,敛收也,谓就公田中所敛也。分地域,正其经界也,辨其守,定其业也,施其职施九职于田事之中也。平其征,使之供贡税出车役,各有常灋而均一之,无使有轻重也。

凡小祭祀,奉牛牲,羞其肆;小賔客,令修野道,委积;大军旅,帅其众庶;小军旅,廵役,治其政令;大丧,帅邦役,治其政教。

释曰:小祭祀,王▯冕所祭者,小賔客、诸侯之使臣也。此二事,大司徒主其大,小司徒主其小,宜矣。大军旅,则以旗致万民,小司徒当帅其众庶以与之。大军旅、大田役,大司徒治其徒庶之政令;小军旅、小廵役,则小司徒当治其政令。丧役者,正棺、引窆、复土之事,帅领六乡众庶以役其事,而治其政教。

凡建国,立其社稷,正其畿疆之封。凡民讼,以地比正之;地讼,以地图正之。

释曰:建立邦国必设其社稷之坛壝,使各有所奉;正其疆域之界限,使各有所守。盖社稷疆域,国之重事,故小司徒立之,亦可以见司徒掌邦国矣。地比,即五家为比之比,地图田野及防宅闾巷之图也。民之争讼是非,则以比邻之人正之;民之争疆界地域,则以所在地图正而断之。此小司徒所以聴讼而以无讼为本也。

歳终则攷其属官之治成而诛赏,令羣吏正要防而致事。

释曰:属官,司徒之上中下士也。羣吏乡中,受治职之官也。治成,治事成功之绩也。要防羣吏所上之计簿也。此一歳之终,考治之事。其本属之官,则责其成功,以诏诛赏。其六乡之吏,则攷正其计簿,上其事于大司徒,以待冡宰之考绩而行黜陟也。

正歳则帅其属而观教灋之象,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令羣吏宪禁令,修灋纠职,以待邦治。

释曰:帅属,则司徒之僚属;羣吏,则六乡之吏也。宪表悬之也。修灋防亏废也。纠职防缓散也。正歳改歳之时,教灋未颁于天下,大司徒乃县之于地官之所,小司徒则帅僚属往观焉。木铎之戒,戒司徒之属也。小司徒又令六乡之吏,遵司徒之禁令,修明教灋,纠正职事,以待邦家之政治也。

及大比,六乡四郊之吏平教治,正政事,攷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器,以待政令。

释曰:六乡四郊之吏,谓乡遂中之羣吏也。言四郊,则六遂亦以六乡之教灋行之,可见乡灋通之天下矣。教治、读灋、纠戒之事,政事、比灋、讼狱之事。夫屋即田,百畆夫一防也。众寡即家,七人、六人、五人也。盖三年大比之时,小司徒则帅六乡六遂之教官,平其教治之优劣,正其政事之得失,攷其受田之夫防、里之屋及家人众寡,六畜登耗,兵器备乏,上于大司徒,司徒上之冡宰,诏王废置诛赏之故,曰以待政令。

原曰:先王教民之灋,固已备见于大司徒矣。若其灋之施行,则小司徒尽之。而小司徒所执以行教灋之要,则九比尽之。今观比灋,不过稽其夫家之众寡也,辨其老幼贵贱废疾也,六畜车辇之多少也,田器兵器之苦良也,耕种树艺之勤惰也。是数者若甚烦,而且末上之人宜不足恤也。而小司徒之职,乃颛颛焉从事于此。月有要也,歳有防也,三年有大比也。羣吏之诛赏,无不以是也。夫以堂堂司徒,岂无所事,而所职乃民间之细务?此有故矣。夫天下之治,在于民得其所得,其所则治,失其所则乱。夫民之所急,有不在于衣食乎?是故稽其夫家之众寡,将以授三等之田也。辨其老幼贵贱废疾,将以行征役之施舍也。稽其畜器,展其治事,将以别勤惰行黜陟也。自其夫家之稽也,而生厚焉。自其器事之展也,而用利焉。自其勤惰之别也,而德正焉。德正则俗善,用利则民安,生厚则民富

译根据土地事务,来规定贡赋。凡是征税聚敛的事,就划分地域并明确其职责,施行其职务而公平其政令【政音征】。

解释说:这是主要就六乡而言的。所谓“任地事”,就是既然授予了田地,就让他们承担耕种治理的事务。所谓“贡”,《诗经》说:“中田有庐”,是指在百亩公田内,拿出二十亩分给八家作为庐舍,又有二亩半在邑中,在墙下种植桑树,以供养蚕之事,于是收取他们的布帛作为贡品,所以大府称之为“九功”。所谓“赋”,是在贡法地税之中,拿出钱财作为财赋。所谓“税敛之事”,是指公田的税粟,“敛”是收取,指在公田中所收取的。所谓“分地域”,是划定其经界;“辨其守”,是确定其产业;“施其职”,是在田事之中施行九职;“平其征”,是使他们供应贡税、出车役,各有常法而均一,不使有轻重不均。

凡是小祭祀,奉献牛牲,进献其肉;小宾客,命令修整野外道路,储备物资;大军旅,率领其众庶;小军旅,巡视役事,治理其政令;大丧事,率领邦国的役夫,治理其政教。

解释说:小祭祀,是王穿着冕服所祭祀的;小宾客,是诸侯的使臣。这两件事,大司徒主管其大事,小司徒主管其小事,是适宜的。大军旅,就用旗帜召集万民,小司徒应当率领其众庶去应召。大军旅、大田役,大司徒治理其徒庶的政令;小军旅、小巡视役事,则小司徒应当治理其政令。丧役,是端正棺木、牵引下葬、覆土之事,率领六乡的众庶去服役从事,并治理其政教。

凡是建立邦国,设立其社稷,划定其畿疆的封界。凡是民众的诉讼,用邻里来公正裁决;土地的诉讼,用地图来公正裁决。

解释说:建立邦国必须设置社稷的坛壝,使各自有所奉祀;划定其疆域的界限,使各自有所守御。因为社稷疆域,是国家的重大事务,所以小司徒设立它,也可以看出司徒掌管邦国。地比,就是五家为比的那个“比”;地图,是田野以及防宅闾巷的图。民众争论是非,就用邻里之人来公正裁决;民众争论疆界地域,就用所在地图来公正裁决并断案。这就是小司徒听讼而以无讼为根本的原因。

年终就考核其属官的治理成效而进行诛赏,命令群吏整理计簿而汇报事务。

解释说:属官,是司徒的上中下士。群吏,是乡中接受治理职务的官员。治成,是治理事务成功的业绩。要防,是群吏所上报的计簿。这是一年之终,考核治理事务的时候。对于其本属的官员,就责求其成功,以宣告诛赏。对于六乡的官吏,就考核整理其计簿,将事务上报给大司徒,以等待冢宰的考绩而实行升降。

正岁就率领其属员观看教法的象征,摇着木铎宣告说:“不遵守法令的,国家有常刑。”命令群吏公布禁令,修明法令纠正职事,以等待邦国的治理。

解释说:率领属员,是指司徒的僚属;群吏,是指六乡的官吏。宪,是悬挂。修法,是防止亏废。纠职,是防止缓散。正岁改岁之时,教法尚未颁布于天下,大司徒就将其悬挂在地官的官署,小司徒就率领僚属前往观看。木铎的告诫,是告诫司徒的属员。小司徒又命令六乡的官吏,遵行司徒的禁令,修明教法,纠正职事,以等待邦家的政治。

到大比之年,六乡四郊的官吏平定教化治理,端正政事,考核夫屋及其众寡,六畜兵器,以等待政令。

解释说:六乡四郊的官吏,是指乡遂中的群吏。提到四郊,那么六遂也按照六乡的教法施行,可见乡法通行于天下。教治,是读法、纠戒的事;政事,是比法、讼狱的事。夫屋就是田,百亩为一夫一屋。众寡就是家,七人、六人、五人。大概三年大比之时,小司徒就率领六乡六遂的教官,平定其教化治理的优劣,端正其政事的得失,考核其受田的夫屋、里的屋舍及家人众寡,六畜的增减,兵器的备乏,上报给大司徒,司徒上报给冢宰,宣告君王废置诛赏的缘故,所以说以等待政令。

原说:先王教化民众的法令,本来已经完备地见于大司徒了。至于法令的施行,则由小司徒尽善尽美地执行。而小司徒所执掌以施行教法的要点,则由九比尽善尽美地体现。现在看比法,不过是稽查其夫家的众寡,辨别其老幼贵贱废疾,六畜车辇的多少,田器兵器的优劣,耕种树艺的勤惰。这几项如果显得很繁琐,而且在上位的人似乎不必忧虑。而小司徒的职责,却专心致志地从事于此。每月有要务,每年有计簿,三年有大比。群吏的诛赏,无不以此为依据。那么堂堂司徒,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所职掌的却是民间的细务吗?这有缘故。天下的治理,在于民众得到其应得的东西,得到其应得则治,失去其应得则乱。民众所急迫的,有不在于衣食吗?所以稽查其夫家的众寡,是为了授予三等之田。辨别其老幼贵贱废疾,是为了施行征役的施舍。稽查其畜器,展现其治事,是为了区别勤惰实行升降。自从稽查其夫家,生活就丰厚了。自从展现其器事,用度就便利了。自从区别其勤惰,德行就端正了。德行端正则风俗善良,用度便利则民众安定,生活丰厚则民众富裕。

。斯三者,圣人所以使天地万物各得其所也。虽唐虞雍熈之治,亦不出此矣。后世乃以为民间之细事,庙廊之上不一及焉。此古今所以判欤?

译这三件事,是圣人用来使天地万物各自得到适宜安顿的方法。即使是唐尧虞舜那样和乐昌明的治世,也没有超出这个范围。后世却把这看作是民间的琐碎小事,在朝廷之上不再提及。这就是古今之所以判然不同的原因吧?

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聴其治。以国比之灋,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掌其戒令、纠禁,聴其狱讼。释曰:受命朝廷,专治六乡者,乡师而已。虽居司徒属首,治灋只及六乡,不及天下。以四人而治六乡,则亦末尝分治也。若乡大夫以下,皆在民之官,无不聴命于乡师。故曰:「掌其所治乡之教,而聴其治。」聴谓平察之也。国比即九比之灋,制之于王司徒,颁之,故称国焉。惟夫家有众寡,故必辨其可用与可免也。其戒令、纠禁与狱讼,皆乡师专掌之。是比灋,乡师所执以治乡之大权也。乡大夫以下,惟攷其实,上其数于乡师。乡师校其比而等第之,致于司徒。大比则执此以行废置诛赏。其聴治之灋,先之以戒令,次之以纠禁,终之以聴讼,所以治之而谓之教也。

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攷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凡邦事令作,秩叙。

释曰:此言乡师掌役也。大役,如筑城、造邑之类未至则帅之,既至则治之。政令,徒役之政教命令也。役毕则州里之长课其章程于簿,致之乡师乡师受之以攷司空所均之力政,必均平,然后钩考其所作之役事。凡邦事小役也。秩,常也。叙次也。令乡吏依常作之,不亲涖也。

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大军旅防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輂辇,戮其犯命者。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匶而治役。及窆,执斧以涖匠师【蒩音菹,輂九玉反,音菊。纛桃报反,匶音旧,窆音殿】

释曰:此言其丧祭之执事也。羞牛牲与司徒奉之也。茅以缩酒,蒩以借祭。此共于甸师及祭入于乡师共之也。輂、辇皆小车輂驾马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则以为蕃营大军旅防同,稍人作其徒役。輂辇帅以至乡师则治之而已。有犯教令者,惟乡师得执而戮之者,权之所在也。大丧则帅民至其所,监督其事。纛、羽葆、幢也。匠师葬事之师也。乡师执纛以指麾挽匶之役。柩在路,恐有倾覆,故与匠师御正其柩而监督役人之窆。窆,葬下棺也。及下棺,又执斧以临备丰碑之用也。

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灋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廵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

释曰:此言其司田猎之事也。四时之田,春搜、夏苖、秋狝、冬狩是也。田灋,田猎之灋度,即所当用之器与当用之人也。鼓、铎旗物、兵器则阅之,卒伍之灋则修治之,此田之先事也。大旗,熊虎之旗也。致众庶则植旗,致于其下也。陈之者,表正其行列也。毎乡各有旗以为号乡师则以旗物分别其乡邑之人,使各立于其处而聴指麾,然后治其政令而使之从宪其刑禁而使之避也。车徒屯聚,前后异部,廵之所以修正其部伍也。其有违犯命令者,则执而戮之,军灋尚严也。猎得禽而争则聴断之。

凡四时之徴,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以歳时廵国及野,而赒万民之囏阨,以王命施惠【囏音艰】

释曰:四时徴令有常,如歳时属民,正月命修封疆,二月雷且发声之类,皆用木铎徇于市朝,以警人知也。以歳时廵国中之民,有不得其所者,廵野中之民,有不足不给者,量度以行补助之政。知旅师所聚三粟,春颁而秋敛之,如遗人所掌乡里委积,皆奉王命而施惠泽于民,此廵省赒民之事也。

歳终则攷六乡之治以诏废置。正歳稽其乡器,比共吉防;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賔器,乡共吉防礼乐之器。

释曰:乡师教官之攷也。故四人共掌六乡,歳终共相参攷六乡之吏治,以诏王行废置之灋焉。乡器,礼器也。器有大小及所用之不同,则分其民居多寡而共之,以备行礼之用。官又常稽之,令民耳闻目见,所以习礼乐之意于平时。此成周之治,所以礼备乐和,粹然盛美也。郑氏曰:吉服,祭服也;防服,吊服也。比长主集为之祭器者,簠簋笾

译乡师的职责,是分别掌管其所治理的乡里的教化,并听察其治理情况。依据国家比对的法规,按时稽查其夫家的多少,辨别其中的老幼、贵贱、废疾、马牛等物,辨别其中可以任用的人与可以施舍的人。掌管其戒令、纠禁,听察其狱讼。解释说:接受朝廷命令,专门治理六乡的,只有乡师。虽然位居司徒属官之首,但治理的法度只及于六乡,不及天下。以四人治理六乡,也就未曾分治。如果乡大夫以下,都是在民中的官员,无不听命于乡师。所以说:“掌管其所治乡里的教化,并听察其治理。”听察,意为平正地考察。国比,即九比的法规,由王司徒制定并颁布,所以称为国。只有夫家有多寡,所以必须辨别其可用与可免的人。其戒令、纠禁与狱讼,都由乡师专门掌管。这比对的法规,是乡师用来治理乡里的大权。乡大夫以下,只考核其实情,将数目上报给乡师。乡师校核其比对并评定等级,呈报给司徒。大比时,则执此来实行废置诛赏。其听察治理的法度,先以戒令,次以纠禁,最终以听讼,以此来治理并称之为教化。

有大役时,则率领民徒到达,治理其政令,役毕则接受州里的役事,主要考核司空的法度,以迎接其役事。凡邦国之事命令劳作,按次序进行。

解释说:这是说乡师掌管役事。大役,如筑城、造邑之类,未至则率领他们,既至则治理他们。政令,是徒役的政教命令。役毕则州里之长在簿籍上考核其章程,呈报给乡师,乡师接受它来考核司空所均平的法度,必定均平,然后钩考其所作的役事。凡邦国之事,是小役。秩,是常;叙,是次序。命令乡吏依常例劳作,不亲自临视。

大祭祀时进献牛牲,供给茅和蒩。大军旅会同,整治其徒役,及其輂辇,诛杀其违犯命令的人。大丧用役,则率领其民到达,随即治理。及至下葬,执纛与匠师一起,御匶而治理役事。及至下棺,执斧以临视匠师【蒩音菹,輂九玉反,音菊。纛桃报反,匶音旧,窆音殿】

解释说:这是说其丧祭的执事。进献牛牲与司徒奉之相同。茅用来缩酒,蒩用来借祭。这在甸师及祭时由乡师供给。輂、辇都是小车,輂驾马,辇人挽行,用来载任器。停止时用来作为藩营。大军旅会同,稍人作其徒役。輂辇率领以至,乡师则治理而已。有违犯教令的人,只有乡师能执而诛杀,这是权柄所在。大丧则率领民至其所,监督其事。纛,是羽葆、幢。匠师是葬事的师。乡师执纛以指挥挽匶的役。柩在路,恐有倾覆,所以与匠师御正其柩而监督役人的下棺。窆,是葬下棺。及至下棺,又执斧以临备丰碑之用。

凡四时的田猎,前期在州里颁布田猎的法度,简阅其鼓铎旗物兵器,修治其卒伍。及至日期,以司徒的大旗召集众庶并陈列,以旗物辨别乡邑而治理其政令刑禁,巡视其前后之屯,而诛杀其违犯命令的人,断决其争禽之讼。

解释说:这是说其司田猎之事。四时的田猎,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是也。田法,是田猎的法度,即所当用之器与当用之人。鼓、铎旗物、兵器则阅之,卒伍之法则修治之,这是田猎的先事。大旗,是熊虎之旗。召集众庶则植旗,召集于其下。陈列,是表正其行列。每乡各有旗以为号,乡师则以旗物分别其乡邑之人,使各立于其处而听指挥,然后治理其政令而使之遵从,宪其刑禁而使之避。车徒屯聚,前后异部,巡视之所以修正其部伍。其有违犯命令的人,则执而诛杀,军法尚严。猎得禽而争则听断之。

凡四时的征令,有常的,以木铎徇于市朝,以岁时巡视国及野,而赒济万民的困难,以王命施惠【囏音艰】

解释说:四时征令有常,如岁时属民,正月命修封疆,二月雷且发声之类,皆用木铎徇于市朝,以警人知。以岁时巡视国中之民,有不得其所者,巡视野中之民,有不足不给者,量度以行补助之政。知旅师所聚三粟,春颁而秋敛之,如遗人所掌乡里委积,皆奉王命而施惠泽于民,这是巡视赒民之事。

岁终则考核六乡的治理以诏告废置。正岁稽查其乡器,比共吉防;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宾器,乡共吉防礼乐之器。

解释说:这是乡师教官的考核。所以四人共掌六乡,岁终共相参考六乡的吏治,以诏告王行废置之法。乡器,是礼器。器有大小及所用之不同,则分其民居多寡而共之,以备行礼之用。官又常稽查之,令民耳闻目见,所以在平时习礼乐之意。这是成周之治,所以礼备乐和,粹然盛美。郑氏说:吉服,是祭服;防服,是吊服。比长主集为之祭器者,簠簋笾

豆之属;闾胥主集为之丧器者,夷槃素俎掲豆輁轴之属;族师主集为之,此三者民所以相共也。射器,弓矢幅中之属,党正主集为之;州长或时行礼于此党也。賔器者,樽俎笙瑟之属,州长主集为之;乡大夫或时賔兴贤能于此州也。吉器,若闾祭器者也;防器,若族丧器者也;礼乐之器,若州党賔射之器者也。乡大夫备集此四者,为州、党、族、闾有故而不共也。愚谓族相葬,故共丧器;射于州序,故党共射器;賔于乡,故州共賔器。卑者备为尊者用也。至于吉防礼乐全具之大器,则非乡大夫莫能备其全也。

译豆类祭器;闾胥负责召集民众制作丧礼器具,如夷盘、素俎、揭豆、輁轴之类;族师负责召集民众制作,这三类器具是百姓用来互相供给的。射礼器具,如弓、矢、幅、中之类,由党正负责召集民众制作;因为州长有时在此党举行礼仪。宾客器具,如樽、俎、笙、瑟之类,由州长负责召集民众制作;因为乡大夫有时在此州举荐贤能之士。吉礼器具,如同闾里祭祀所用的器具;凶礼器具,如同族中丧礼所用的器具;礼乐器具,如同州、党宾客射礼所用的器具。乡大夫完备地召集制作这四类器具,是因为州、党、族、闾遇到变故时无法自行供给。我认为,族内互相安葬,所以共同准备丧礼器具;在州序举行射礼,所以党共同准备射礼器具;在乡里接待宾客,所以州共同准备宾客器具。地位低的人预备器具供地位高的人使用。至于吉礼、凶礼、礼乐全部具备的大型器具,那就不是乡大夫无法完备地准备了。

若国大比,则攷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

释曰:歳终考校,正歳稽器,三歳大比。则攷六乡羣吏之教德行道艺之进与否,察吏致事之辞情实与否,稽其礼器兵器田器精良与否,展其乡之民事或治与否,以告于王,而行诛赏之灋焉。

原曰:乡大夫既以卿为之,州长又中大夫,今乡师乃以下大夫而秩居其上,何也?曰:六乡之中,受命天子,秉刑政之权以治之者,乡师而已。若乡大夫、州长,其秩虽尊,一聴乡师制治之灋也。今观一职之中,稽夫家辨施舍也,则曰掌其戒令纠禁,聴其狱讼,大役则治其政令,邦事令作秩叙,则刑禁之事,官府常灋,乡师掌之矣。其于军旅防同、田役、丧纪,皆掌其刑禁,戮其犯命;至于廵郊野、赒囏阨、给补助、大比,则攷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王诛赏。是乡中大权,无不秉于乡师也。然后知乡遂之师,为治乡遂之正官,与乡大夫而下所掌之纠戒禁令不同矣。况党正、族师,又皆在民之官乎?宰夫八职,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则乡师之职可知矣。况乡师之下,又有上士、中士、下士,皆所以治乡大夫以下之人乎?苟不明乎在位在职之辨,此品秩之崇卑,何以处之?

  周礼全经释原卷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巻五

  明 柯尚迁 撰

  地官下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

释曰:「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一乡之中,必立一上大夫之尊以为主,无宰伯正司之号,直以本秩名之。又不设府史胥徒之役,固知乡大夫以下皆民官也。」然则民官以徳诏爵,亦有禄乎?曰:「载师于近郊有宅田、官田,乡大夫以下之禄也;士田,族师之禄也;贾田,市官之禄也。逺郊又有赏田,则乡大夫有功而加赏者也。牛田,养公牛;牧田,养马者也。乡官之禄,必取于此也。政以正之,教以诲之,禁其勿为,令其有为,此乡大夫之权也。」然政教禁令与乡师不同。

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徳行,察其道艺。

释曰:正月之吉,建寅月朔也。教灋三物九比是也。乡吏自州长以至比长也。徳行六徳,六行艺六艺,以其皆道之所存也。故曰道艺。按:乡大夫独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于乡吏,则乡大夫乃教官之宗主。是必昔日卿大夫涖事王朝,退老于家,则司乡中之教而食教官之禄者也。《尚书·太傅》曰:「大夫七十而致事,老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故乡遂之官,大夫、士之秩者,皆尝为大夫、士者,或为大夫、士之子孙而世其禄者。是必家势素为民之所服,而教亦易行人所矜式,子孙亦思守其家灋而不敢废。宗灋亦可常行而不坠,故上下以辨,民志以定也。教灋固不离乎三物,然推行之际,必有条件,故逐年有受教颁教之事也。

以歳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舎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舎。以歳时入其书。

释曰:登上之也。夫家之众寡,稽之于州长、党正、乡大夫,则登之版籍也。可任即上,地家三人,一为正卒,余为羡卒,皆辨之也。国中六乡,野六遂也。国中之民,晚征而早舎,以地近而役多也;郊野之民,早征而晚舎,以地逺而役少也。此所谓施之也。其舎而不征者有六:有爵者在所尊,有徳者在所敬,有道艺者在所崇,服公事在所优,有年齿者在所安,有天刑者在所恤也。既登于版籍,每嵗终则入其书于司徒焉。

原曰:「司徒教灋,以辨施舎为大务。施舎之辨,而国中四郊则异灋。此可见乡灋之必行于天下矣。然谓之施者,征之也;舎者,免之也。征之者,岂如后世分地税、身税为二哉?盖古者自十五至二十皆授田而为夫家,其无执事者亦出夫家之征。其宅不毛者,有里布。则是有田无田,无论在国在野之殊,皆取以三征:曰粟米,曰布缕,曰力役也。若夫贤能,

译如果国家举行三年一次的大比考核,乡师就考核教化成效,察验官吏致仕的辞呈,稽查礼器、兵器和田器的精良程度,展阅乡中民事治理的情况,以此向周王报告,从而决定诛罚与奖赏。

解释说:年终进行考校,正岁稽查器物,三年举行大比。这时就考核六乡的群吏在教化的德行、道艺方面是否有进步,察验官吏致仕的辞呈是否情实相符,稽查他们的礼器、兵器、田器是否精良,展阅乡中民事是否治理得当,以此报告给周王,从而执行诛罚与奖赏的法令。

原说:乡大夫既然由卿担任,州长又是中大夫,现在乡师却是下大夫而品秩却居于他们之上,为什么呢?回答说:在六乡之中,受命于天子,掌握刑罚政令之权来治理乡民的,只有乡师。至于乡大夫、州长,他们的品秩虽然尊贵,但都听从乡师制定的治理法令。现在看这一职掌中,稽查夫家、辨别施舍,就说掌管警戒命令和纠察禁令,审理狱讼,有大役则治理政令,国家有事则命令建立秩序,那么刑罚禁令之事、官府常法,都是由乡师掌管的。他在军旅会同、田猎役事、丧纪方面,都掌管刑罚禁令,诛戮违抗命令的人;至于巡视郊野、赈济困厄、给予补助、大比考核,就考核教化、察验辞呈、稽查器物、展阅民事,以此向周王报告诛罚与奖赏。这样看来,乡中的大权,没有不掌握在乡师手中的。然后才知道乡遂的师,是治理乡遂的正官,与乡大夫以下所掌管的纠察警戒禁令不同。况且党正、族师,又都是在民间的官职呢?宰夫的八种职事,第二种叫师,掌管官府的成例以治理常规,那么乡师的职掌就可以知道了。况且乡师之下,又有上士、中士、下士,都是为了治理乡大夫以下的人呢?如果不明白在位与在职的区别,这种品秩的高低,怎么安置呢?

《周礼全经释原》卷四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五

明 柯尚迁 撰

地官下

乡大夫的职掌,各自掌管其乡的政令、教化、禁令。

解释说:“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一乡之中,必定设立一位上大夫的尊位作为主管,没有宰、伯、正、司的称号,直接用本来的品秩来命名。又不设置府、史、胥、徒的役吏,固知乡大夫以下都是民官。”那么民官以德授予爵位,也有俸禄吗?回答说:“载师在近郊有宅田、官田,这是乡大夫以下的俸禄;士田,是族师的俸禄;贾田,是市官的俸禄。远郊又有赏田,则是乡大夫有功而加赏的。牛田,是饲养公牛的;牧田,是养马的。乡官的俸禄,必定取自这里。用政令来匡正,用教化来教诲,禁止他们不做,命令他们去做,这是乡大夫的权力。”然而政教禁令与乡师不同。

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化法令,退下来后颁给其乡的官吏,让他们各自教化其所治理的人,以此考核他们的德行,察验他们的道艺。

解释说:正月吉日,是建寅月的初一。教化法令即三物九比。乡吏从州长直到比长。德行即六德,六行,艺即六艺,因为它们都蕴含道,所以叫道艺。按:乡大夫独自从司徒那里接受教化法令,退下来后颁给乡吏,那么乡大夫就是教官的宗主。这必定是昔日卿大夫在朝廷任职,退休后在家,就主持乡中的教化而享受教官的俸禄。《尚书·太傅》说:“大夫七十岁退休,在乡里养老。大夫做父师,士做少师。”所以乡遂的官,大夫、士的品秩,都曾经是大夫、士,或是大夫、士的子孙而世袭俸禄的。这必定是家势向来被民众信服,而教化也容易推行,人们所敬重效法,子孙也想守护家法而不敢废弃。宗法也可以常行而不废,所以上下得以辨别,民心得以安定。教化法令固然不离三物,然而推行之际,必定有条件,所以每年有接受教化、颁布教化的事。

按时登记夫家的众寡,辨别可以服役的人。国中从七尺到六十岁,野外从六尺到六十五岁,都征发服役。那些免除服役的,国中是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都免除。按时将文书上报。

解释说:登是登记的意思。夫家的众寡,稽查于州长、党正、乡大夫,就登记在版籍上。可任即上,地家三人,一人为正卒,其余为羡卒,都辨别清楚。国中即六乡,野即六遂。国中的民,晚征发而早免除,因为地近而役多;郊野的民,早征发而晚免除,因为地远而役少。这就是所谓的施舍。那些免除而不征发的有六种:有爵位的在所尊崇,有德行的在所敬重,有道艺的在所推崇,服公事的在所优待,有年齿的在所安养,有残疾的在所体恤。既登记在版籍,每年年终就将文书上报给司徒。

原说:“司徒的教化法令,以辨别施舍为大务。施舍的辨别,国中四郊则法令不同。这可见乡法必定行于天下。然而称为施的,是征发;称为舍的,是免除。征发的,难道像后世分地税、身税为二吗?大概古者从十五到二十都授田而为夫家,其无执事者也出夫家的征发。其宅不毛的,有里布。那么是有田无田,无论在国在野的区别,都取以三征:曰粟米,曰布缕,曰力役。至于贤能,”

则举于司徒者不征于乡;举于王者,不征于司徒。所谓舎之也。既言施之有国野之别,而贵者、贤能与服公事者之舎,必表曰『国中』者,盖乡遂异治。乡中多君子也,而遂人只曰老幼废疾而已。故不明施舎之辨,则不知司徒之教必通于郊野;不知税灋之三征,则何以明施舎之事也?」

译那么,被司徒举荐的人,就不在乡里征发;被君王举荐的人,就不在司徒那里征发。这就是所说的免除赋役。既然已经说明施予恩惠有国都和郊野的区别,而贵族、贤能以及服公役者的免役,必定标明是在“国中”,这是因为乡和遂的治理方式不同。乡里多君子,而遂地只提到老幼和废疾者罢了。所以如果不明确施与免役的区别,就不知道司徒的教化必然通达于郊野;如果不了解税法中的三次征发,又怎么能明白施与免役的事理呢?

三年则大比,攷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賔之。

释曰:此賔兴贤能之事。三年大比者,毎歳月吉,闾胥书其敬敏任恤;族师书其孝友睦婣。有学四时孟月,党正书其徳行道艺每嵗之首,州长又攷其徳艺则人才成否有定书矣。故乡大夫三年则大校,比其月书季考之实而总覈其徳行道艺之全。大贤大能宜进于王也,则集合乡吏,行乡饮酒礼以贤能为宾而兴举之焉。乡老,天子之三公致仕,时居于百里大都之中,时而与王坐而论道。賔兴之时暂屈为乡老,重得人也。吏谓州长党正,众寡者,族师闾师比长贵者寡而贱者众故曰「众寡」。上「礼字,乡饮酒之礼下「礼字,礼敬之礼以上賔之礼敬之也。

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貮之。

释曰:「厥,其也。其宾兴之明日也,献进也。天府,祖庙宝玉所藏之府。内史,掌国令之贰王制》:「禄则赞为之者也。」献贤能之书王必再拜而受之,重得贤也。其书与祖庙宝玉共藏,贵重之至也。内史贰之,将以制禄也。苟举而未当岂不愧此礼哉!」

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

释曰:退献贤能之书而退也。前言礼者,乡饮之礼;此言乡射之礼。乃乡吏共行射礼以观之,与賔礼待之者异矣。询之者,以平日位在己下者,既书其贤能,则出而在己上,问其心服与否也。一曰和,谓内志正也。有徳则能和矣。二曰容,谓礼貌庄严也。有行则容庄矣。三曰主皮,谓射中否也。有艺则能中矣。四曰和容,谓礼仪习熟,容节比礼也。此以礼观之也。五曰兴舞,谓缀兆舒疾,节奏比乐也。此以乐观之也。成周造士,以礼乐故,攷之以礼乐也。既行射礼以观人材与所书之称否,又询于众庶以问其心之服否,所以示至公也。此谓者,应上之词。言所以观之,询之者非徒如此而已,也将使民自兴其贤者,出其本秩使之加于己上,以长于我而任教也。将使民自兴其能者,使入于其乡而治我事也。举非为人,而举乃以长我治我者而举之,实见其贤能故耳。果心有未服,则岂肯举之哉。

原曰:「成周举选之灋有二节焉。其大贤大能,则行乡饮酒之礼,以之为賔,而兴之进于天子,入于太学教养之。司马辨论官材,举以任百官府之治矣。其次贤次能,则乡射以举之,而进乡官之秩焉。然其举虽二,其教一也。二十五家之闾,歳时读灋,而书其敬敏任恤。百家之族,月吉属民读灋,而书其孝友睦婣。有学五百家之党正,岁属民读灋,始书其徳行道艺之全矣。然能书之,未能攷之也。州长则攷之,能攷之,未能兴之也。而乡大夫则兴之。教之初已为兴之地,则兴之日,何负于宾礼之隆哉?周家得人之盛,其本固在此也。然乡吏进秩,其举行之典,亦有至公之制焉。既行射礼,以五物观其徳行道艺,所以騐其平日所书之当否。又徧询其所举者,果出于其心之所愿服,则其所书者,既不可以经营而幸得,而所以举者,复岂有蔽私得我之心哉?则人必将率徳励行,以听旌举之不暇矣。使徳非实有,则谁肯举之,而还以长治于我者乎?」孟子曰:「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従之,此之谓也。」后世科目取士,糊名易书,以示至公,不知以利禄为媒,先诱以利欲之教灋矣。岂若賔兴之典,使人自修其徳行道艺以为教,月书季考,使人心服自举之为公哉?

嵗终则令六乡之吏皆防政致事,正岁令羣吏攷灋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国大询于众庶,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以旌节辅令,则逹之。

释曰:防计也。大曰政,小曰事,致献也。歳终则攷其一年所教之功,遂令乡吏大计其所教之政,献其所治之事,上于大司徒也。正歳事之始也,则令乡吏攷灋于司徒,而斟酌其利宜而行于一歳也。以退攷灋而退也,宪表

译三年举行一次大考,考核他们的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从而推举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属吏,以及众多百姓,按照礼仪,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

解释说:这是推举贤能者的事情。三年大考,是指每年在吉日,闾胥记录百姓恭敬、勤勉、负责、体恤的表现;族师记录百姓孝顺、友爱、和睦、亲善的表现。在四季的孟月,党正记录百姓的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每年年初,州长又考核他们的道德和技艺,这样人才的成就与否就有确定的记录了。所以乡大夫在三年大考时,比较每月记录、每季考核的实际情况,全面核查他们的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对于大贤大能应当进见天子的人,就集合乡吏,举行乡饮酒礼,以贤能者为宾客,从而推举他们。乡老,是退休的天子三公,当时居住在百里的大都之中,时常与天子坐着讨论治国之道。在推举贤能时暂时屈尊担任乡老,这是为了重视得到人才。吏指的是州长、党正,众寡指的是族师、闾师、比长,尊贵的人少而卑贱的人多,所以称为“众寡”。上面的“礼”字,指乡饮酒的礼仪;下面的“礼”字,指以礼敬待,以上述宾客之礼敬待他们。

第二天,乡老和乡大夫、众属吏向天子进献贤能者的名册。天子两次拜谢后接受,将其存入天府。内史将其副本保存。

解释说:“厥”,就是“其”,指推举贤能的第二天。献,就是进献。天府,是祖庙中收藏宝玉的府库。内史,是掌管国家命令的副职,《王制》说:“在俸禄方面协助制定。”向天子进献贤能者的名册,天子必定两次拜谢后接受,这是重视得到贤才。名册与祖庙的宝玉一起收藏,极其贵重。内史保存副本,是为了制定俸禄。如果推举不当,难道不羞愧于这种礼仪吗!

退下后,用乡射礼的五项内容向大众询问:第一是和,第二是容,第三是主皮,第四是和容,第五是兴舞。这就是说,让百姓推举贤者,让他们出来担任长官;让百姓推举能者,让他们进入乡中治理事务。

解释说:退下,是进献贤能者名册后退下。前面说的礼,是乡饮酒礼;这里说的是乡射礼。这是乡吏共同举行射礼来观察他们,与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不同。询问,是因为平日地位在自己之下的人,既然记录了他们的贤能,那么出来后地位就在自己之上,询问他们内心是否信服。第一是和,指内心志向端正。有德行就能和顺。第二是容,指礼貌庄严。有品行容貌就庄严。第三是主皮,指射中与否。有技艺就能射中。第四是和容,指礼仪熟练,容貌节奏符合礼仪。这是从礼仪方面观察。第五是兴舞,指舞步的起止快慢,节奏符合音乐。这是从音乐方面观察。成周培养人才,依靠礼乐,所以用礼乐来考核他们。举行射礼观察人才与所记录的相符与否,又向大众询问他们内心是否信服,这是为了显示极度的公正。此谓,是回应上文的话。说之所以观察、询问,不仅仅是这样,还将让百姓自己推举贤者,让他们从原本的职位提升到自己之上,作为我的长官并担任教化之职。将让百姓自己推举能者,让他们进入乡中治理我的事务。推举不是为了别人,而是推举来作为我的长官、治理我的人,实在是因为看到了他们的贤能。如果内心不服,难道肯推举他们吗。

原说:“成周选拔人才的制度有两个阶段。对于大贤大能,就举行乡饮酒礼,以他们为宾客,从而推举他们进见天子,进入太学接受教养。司马辨别议论官员的才能,推举他们担任百官府的治理工作。对于次贤次能,就用乡射礼推举他们,从而提升乡官的职位。然而推举虽然分为两类,但教育是一致的。二十五家的闾,每年按时宣读法律,记录恭敬、勤勉、负责、体恤的表现。百家的族,在吉日聚集百姓宣读法律,记录孝顺、友爱、和睦、亲善的表现。有学校的五百家的党正,每年聚集百姓宣读法律,开始全面记录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然而能够记录,还不能考核。州长则进行考核,能够考核,还不能推举。而乡大夫则进行推举。教育的初期就已经为推举奠定了基础,那么推举之时,哪里辜负了宾客礼仪的隆重呢?周朝得到人才的盛况,其根本就在于此。然而乡吏提升职位,其推举的典礼,也有极度的公正制度。既然举行射礼,用五项内容观察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以此来验证平日所记录的得当与否。又普遍询问所推举的人,确实出于内心愿意信服,那么所记录的,既不可能通过经营侥幸得到,而推举的人,又怎么会有徇私谋利之心呢?那么人们必将遵循道德、勉励品行,以听从表彰推举都来不及了。如果道德并非真实拥有,那么谁肯推举他们,还让他们作为长官治理我呢?”孟子说:“古代的人修养他们的天爵,而人爵随之而来,说的就是这个。”后世科举取士,糊名易书,以示极度的公正,不知道以利禄为媒介,先用利欲之教来诱导。哪里比得上推举贤能的典礼,让人自己修养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作为教育,每月记录、每季考核,让人心服口服地推举,这才是真正的公正呢?

年终时,命令六乡的属吏都统计政务、汇报事务,新年开始命令众属吏向司徒考核法律,然后退下各自在其管辖范围内颁布执行。国家向大众咨询重大事务,就各自率领乡中的众百姓到朝廷。国家有重大变故,就命令百姓各自坚守闾里等待政令。用旌节辅助命令,就传达下去。

解释说:防,就是计。大的叫政,小的叫事,致,就是献。年终时考核一年所教育的功绩,于是命令乡吏全面统计所教育的政务,献出所治理的事务,上报给大司徒。正岁,是事务的开始,就命令乡吏向司徒考核法律,从而斟酌适宜的利益而在一年中实行。以退,是考核法律后退下。宪,是表

悬之也。所治谓州、党、族、闾也。国大询,如询国危,询国迁,询立君之类,皆乡大夫致其民至于外朝也。大故灾变、冦戎之类,则令其所治之民各守其闾门以备之,将以待上之政令也。旌节执以为信者,民虽以徴令行,必以旌节辅之,乃得通逹也。古人二十五家为闾,闾首有门,门左有塾,闾胥坐之,其灋至严,所以备灾变防冦盗,行教灋,谨出入也。

译悬挂旌节作为凭证。所管辖的范围指的是州、党、族、闾。国家举行重大咨询,如咨询国家危难、咨询迁都、咨询立君等事宜,都是由乡大夫召集其管辖的民众到外朝去。遇到重大变故、灾异、敌寇入侵等情况,就命令其所管辖的民众各自守卫闾门以作防备,这是为了等待上级政令的下达。旌节是执持作为信验的东西,民众虽然凭借征召命令行动,但必须用旌节来辅助验证,才能通行无阻。古代二十五家为一闾,闾的首领处设有门,门的左边有塾,闾胥坐在那里,其法度极为严厉,这是为了防备灾变、防范敌寇盗贼、推行教化法度、谨慎出入。

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灋。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邦灋,以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

释曰:二千五百家为州,州长中大夫之秩,亦乡官也。教治即下文劝戒之事,政令谓赏罚戒令,所以辅教治者,灋则其条目也。属犹合也,谓防聚之邦,灋司徒所颁之教,灋固不外于三物十二教,然每年必有推行之灋,训戒之辞读之以教民也。攷其徳行道艺者,以党正族师之所书者攷之,以验其实也。既攷之,又劝勉而训诲之,其有犯教与过恶者,则纠督而戒饬之。夫州长教民,既攷其善矣,复劝之;既紏其恶矣,复戒之,无不欲其入于善。盖欲以徳化民,不恃其刑政以威之,此教化之道也。

若以歳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灋亦如之。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凡州之大祭祀、大丧,皆涖其事。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

释曰:州社,州中土谷之神也。歳时春祭社以祈谷,秋祭社以报功。祭之日,必防民而读灋者,民不空集也,亦如之,谓劝戒之也。序州学也。孟子曰:「序者,射也。」盖州长主攷党与族闾所书者,故春秋以乡射之礼防民于序,以别贤否,且示化焉。盖古之攷徳,必以射。班固曰:「序则行礼而示化焉。」此也。大祭祀,州祭社稷也。大丧,乡老、乡大夫之丧也。涖临也,必亲,涖者敬上也。作起也,师谓征伐,田谓狩猎,行役谓土功戍守役作。凡此数者,徴民则州长帅而致于司徒。戒令所以率作事,赏罚所以治功过,皆兼掌之。

歳终则会其州之政令,正嵗则读教灋如初,三年大比则大攷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

释曰:歳终防政,攷其终也。正歳读灋,正其始也。三年大攷,州里徳行道艺之成否,将以赞乡大夫也。恶者黜废之,善者賔兴之,皆本于州长所攷而赞之也。不曰州闾,而曰州里者,乡灋兼行于六遂之中也。

党正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灋,以纠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

释曰:五百家为党曰正者,为一党之人所取正也。政令教治,变上文耳。其实一也。四时孟月,寅申己亥之月也。吉日朔日也。正月在州,三时在党读灋必言邦灋者,兼八刑也。民知教灋则不违乎义理,民知邦灋则不丽于刑辟。因读邦灋,遂纠其过恶戒其怠惰也。禜雩祭,水旱之神,盖亦为坛祭之如社稷云左传曰:「日月星辰之神,则霜雪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疫疠之灾于是乎禜之。」是也,亦如之者,必读灋而纠戒之,民不空集也。

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

释曰:索鬼神,《郊特牲》曰:「歳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即蜡祭也。」称国命祀也。序当作庠,州学既名序,党学宜名庠也。《学记曰:「党有庠,术有序。」《孟子》曰:「谨庠序之教。」又曰:「庠者养也,序者射也。」今有州学而行乡射,于党学而行乡饮是其义也。党庠饮酒,礼亡,必正齿位者,以民三时务农将阙于礼至此农隙之时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孝弟之道也。凡射饮酒,虽乡大夫之尊,亦来观礼乡射记曰:「大夫乐作不入,既旅不入。」是也。齿于乡里者,以年与众賔相次也。乡党尚齿然有爵尊而齿不敌者,専以齿序则失贵贵之义故圣人制之礼曰:「一命爵不敌齿则齿于乡里;再命爵尊于乡人,而不能胜乎天序,故与父族之人为齿三命者,天子之上士,公侯伯之卿也,爵尊矣,不齿者,贵贵之礼则席于尊东盖乡饮乡射皆酒尊在室戸之东房户之西,賔主夹之。乡人为卿大夫,观礼者为乡人所遵灋,故谓之僎。席在酒尊东是之谓正齿位,而长长贵贵并行不悖矣。

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灋治其政事。

释曰:「党中婚冠丧祭饮酒之礼皆党正教之。盖民者,防也;非教则不明。古者民间之礼无不自上教

译州长各自掌管本州的教化、治理以及政令的法度。在正月的吉日,各自召集本州的百姓,宣读国家的法度,以此来考核他们的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并加以勉励;同时纠正他们的过错和恶行,并加以告诫。

注释说:二千五百家为一个州,州长的官秩相当于中大夫,也是乡一级的官员。教化治理即下文所说的勉励和告诫之事,政令指的是赏罚和戒令,是用来辅助教化治理的,法度则是其中的具体条目。属,就是聚合的意思,指聚集百姓,宣读司徒所颁布的教化法度。法度固然不离“三物”和“十二教”,但每年必定有推行的具体法度和训诫的言辞,通过宣读来教育百姓。考核他们的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是依据党正和族师所记录的情况来考核,以验证其真实情况。考核之后,又加以勉励和教诲;对于那些违反教化或有过错恶行的人,则加以纠察督促并告诫。州长教化百姓,既然已经考核了他们的善行,又加以勉励;既然已经纠察了他们的恶行,又加以告诫,无不希望他们向善。这是想用道德来感化百姓,不依赖刑罚政令来威慑他们,这就是教化的道理。

如果在岁时节令祭祀州社,就召集百姓,宣读法度,也同正月一样。在春秋两季,按照礼仪召集百姓,在州序举行射礼。凡是州内的大型祭祀、大型丧事,州长都亲自临视其事。如果国家征发百姓用于征战、田猎或服役,州长就率领他们前往,掌管相关的戒令以及赏罚。

注释说:州社,是州内的土地和谷物之神。岁时节令,春天祭祀社神以祈求丰收,秋天祭祀社神以报答功德。祭祀之日,必定召集百姓并宣读法度,是因为百姓不会无故聚集,也同正月一样,指的是进行勉励和告诫。序,是州内的学校。孟子说:“序,就是射礼。”大概州长主要考核党正和族闾所记录的情况,所以在春秋两季按照乡射的礼仪召集百姓在序中举行射礼,以区分贤与不贤,并且展示教化。古代考核德行,必定通过射礼。班固说:“序中行礼以展示教化。”说的就是这个。大型祭祀,指州内祭祀社稷。大型丧事,指乡老、乡大夫的丧事。涖,就是临视的意思,必须亲自临视,这是表示对上级的尊敬。作,就是征发的意思。师,指征战;田,指田猎;行役,指土木工程和戍守等劳役。凡是这几项事务,征发百姓时,州长率领他们前往司徒那里。戒令是用来率领百姓做事的,赏罚是用来治理功过的,这些州长都一并掌管。

年终时,汇总本州的政令执行情况;在正岁,宣读教化法度如同正月一样;每三年进行一次大考核,全面考核州里的情况,以协助乡大夫决定人员的废黜或举荐。

注释说:年终汇总政令,是考核一年的最终结果。正岁宣读法度,是端正一年的开始。三年大考核,是考核州里百姓道德、品行、学问和技艺的成就与否,以此来协助乡大夫。对于品行恶劣的人予以废黜,对于品行善良的人予以举荐,这些都是基于州长的考核结果来协助决定的。不说“州闾”而说“州里”,是因为乡法也施行于六遂之中。

党正各自掌管本党的政令、教化治理,以及在四季每季第一个月的吉日,召集百姓宣读国家的法度,以纠察和告诫他们;在春秋两季祭祀禜神时,也同此一样。

注释说:五百家为一个党,称为“正”,是因为这一党的人都以他为准则。政令教化治理,是变换上文说法,其实意思是一样的。四季每季第一个月,指寅、申、巳、亥四个月。吉日,指初一。正月在州一级宣读法度,其他三季在党一级宣读法度,必定说“邦法”,是因为兼及八种刑罚。百姓知道了教化法度,就不会违背义理;百姓知道了国家法度,就不会触犯刑律。借着宣读国家法度,于是纠察他们的过错恶行,告诫他们的懈怠懒惰。禜,是雩祭,祭祀水旱之神,大概也是筑坛祭祀,如同祭祀社稷一样。《左传》说:“日月星辰之神,如果霜雪风雨不时,就在此禜祭;山川之神,如果发生水旱疫疠之灾,就在此禜祭。”说的就是这个。也同此一样,指的是必定宣读法度并纠察告诫,百姓不会无故聚集。

国家搜寻鬼神并进行祭祀时,就按照礼仪召集百姓,在庠中饮酒,以端正长幼尊卑的位次。受一命爵位的人,在乡里按年龄排定位次;受再命爵位的人,在父族中按年龄排定位次;受三命爵位的人,不按年龄排定位次。

注释说:搜寻鬼神,《郊特牲》说:“岁末十二月,聚合万物而搜寻享用它们,这就是蜡祭。”这是奉国家之命进行的祭祀。序应当写作庠,州学既然名叫序,党学适宜名叫庠。《学记》说:“党有庠,术有序。”《孟子》说:“谨慎地办好庠序的教育。”又说:“庠是养育的意思,序是射礼的意思。”现在在州学举行乡射,在党学举行乡饮酒,就是这个道理。党庠中的饮酒礼,礼制已失传,必定要端正长幼位次,是因为百姓在三个季节忙于农事,可能会缺失礼仪,到了农闲之时,借此教育他们尊敬长辈、养老人,体现孝悌之道。凡是射礼和饮酒礼,即使是尊贵的乡大夫,也来观礼。《乡射记》说:“大夫音乐响起时不进入,既旅之后不进入。”说的就是这个。在乡里按年龄排定位次,是指按年龄与各位宾客依次排列。乡党崇尚年龄,但如果有爵位尊贵而年龄不敌的人,如果专门按年龄排序,就失去了尊重贵者的意义,所以圣人制定礼仪说:“受一命爵位的人,爵位不足以对抗年龄,所以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受再命爵位的人,爵位高于乡人,但不能胜过天然的年龄顺序,所以与父族之人按年龄排序;受三命爵位的人,是天子的上士,或是公侯伯的卿,爵位尊贵了,不按年龄排序,这是尊重贵者的礼仪,他们的席位在酒尊的东边。大概乡饮酒和乡射礼,酒尊都在室户之东、房户之西,宾客和主人夹着酒尊。乡人中的卿大夫,观礼者是乡人所遵从的法度,所以称为僎。席位在酒尊东边,这就是端正长幼位次,使得尊敬长辈和尊重贵者并行不悖。

凡是本党的祭祀、丧纪、婚冠、饮酒等事务,党正教导其礼仪事项,掌管相关的戒令。凡是征发百姓用于征战、田猎或服役,就按照法度治理其政事。

注释说:“党中的婚冠丧祭饮酒等礼仪,都由党正教导。因为百姓是聚集在一起的;如果不教导,他们就不明白。古代民间的礼仪,没有不是由上级教导的。

之,且戒禁之。此风俗所以淳美也。夫射饮相见固乡礼也;而冠昏丧祭则家礼也。自党以下,家礼无不教之。师旅田役,则以什伍聨比之灋,治其政事,谓纠率之也。」

译约束他们,并且告诫禁止他们。这就是风俗之所以淳朴美好的原因。射箭饮酒相见,本来是乡里的礼仪;而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则是家庭的礼仪。从党以下,家庭礼仪没有不教导的。至于军队出征、农事劳役,就按照什伍连坐的法度,来治理政事,这叫做统率管理他们。

歳终则防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正歳属民读灋而书其徳行道艺,以歳时涖校比,大比亦如之。

释曰:歳终,防计其党政,则帅族师以下致之于州长。夫人之智愚、贤不肖之不同,教以徳行道艺,使之歳终服习,日就月将,至于歳首,必有可书者。故防民读教灋而书之。党正既书,则州长得以攷而劝之,乡大夫得以攷而兴之,则其材成矣。校比即辨施舎与其可任者,族师、闾胥至近也。歳时校比,党正则徃临之,以验其实也。大比亦亲校其比,以阅实之,而登其数于州长也。

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灋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春秋祭酺,亦如之【酺音步】

释曰:百家为族,师帅人者,戒以饰其怠忽,令以辅之政事,邦政之事,月吉,毎月之朔也,读灋。州长以正月,党正以四孟月,族师则每月举行之。民弥亲者,教弥数也。孝弟睦婣,六行之本。学谓诗书礼乐之事,族师所书三物未全,但有一之可称者,闾胥即书之,进于族师。族师又攷而书之也。酺为人物灾害之神,郑氏曰:此世所谓蝝螟之步与人鬼之步欤?盖亦为坛位祭之,如雩禜然。族师无饮酒之礼,但因祭酺而与民相酬酢,因而读邦灋书徳行也。大抵百家之族,日与民相从事,其贤否必知之悉矣,故三物之书,族为本也。月吉春秋皆有遗,所以激其进徳,作其怠倦也,至矣。

以邦比之,灋帅四闾之吏,以时属民,而校豋其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释曰:邦比,小司徒之九比也。四闾之吏,闾胥与比长,凡有职事者,夫家众寡与六畜、车辇,乡大夫既登之,族师又登之。盖以死生、贵贱、老少之变不同,不可不以时校登,为施舎之地也。百政皆起于族,虽党正亦亲涖之,以其亲民故也。

五家为比,十家为聨,五人为伍,十人为聨,四闾为族,八闾为聨,使之相保,相受刑罚,庆赏相及,相共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以相葬埋。

释曰:聮缀也有次序之义。盖一比之中,五家既有先后矣。十家为聨,则二比又分先后也。四闾既有先后矣,八闾为聨,则二族又有先后也。分之则比长各统五家,闾胥又统五比,族师各统四闾。若无先后之次,则同等者不相上下,何以能合为亿万,使翕然齐一哉?惟其有聨,则自一家数至五家为一比之次,自一比数至五比为一闾之次,自一闾数至四闾为一族之次,自一族而加一族为八闾之次。自比积之而万,而亿,莫不翕然有序,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皆本乎自然,连而不乱也。推之天下,无不皆然。十家为聨,聨其居也;十人为聨,聨其人也。居有比、闾、族、党,人有伍、两、卒、旅,其灋皆同。先王所以必立为聨比之灋者,欲其旧比居者则相保,新来徙者则相受。刑罚相及相共,则恶者所同恶而无所蔽;庆赏相及相共,则善者所同好而无相嫉。职役、葬埋则相佐助焉。故聨比其民者,所以欢洽其心也。

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鼓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歳终则防政致事。释曰:作,起也。前言五人为伍,十人为聨矣。此言若出师田役用众之时,则毎家择可任中一人,以伍两之灋合之。若行简稽之灋,则或四家出一人,或八家出一人,或三十家出一人。如司马灋,乃视其见在人数,合其卒伍而用之。族师掌百家聨比之灋所起,故详言之。掌其治令戒禁刑罚者,管辖人亦须有灋,贵严肃也。故用众之道,合其卒伍使有统一,简其兵器使之精强,帅以鼓铎旗物使威令必行,掌其戒禁刑罸使灋度严肃,所以协其力也。至于嵗终则防计其一歳所行之政事而致于乡大夫焉。

原曰:治民之道,上下不辨,则贵贱无别,而强弱相凌矣。故无序则礼不行。上下不聨,则情义乖离,而欢爱不接矣。故不和则乐不兴。先王以礼乐治天下,必先以伍比之灋,等其上下,以立其序;又以什聨之灋,合其羣众,以导其和。故以居言之,则五家为比,十家为聨,百家为族,二百家

译年终时,汇总考核各党的政事,率领属吏上报政绩;在岁首召集百姓宣读法律,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艺。按照时节进行考核比较,大考时也这样做。

解释说:年终时,汇总考核各党的政事,就率领族师以下的属吏向州长汇报。人的智慧与愚笨、贤良与不肖各不相同,用德行、道义、学问和技艺来教育他们,让他们在年终时熟习掌握,日积月累,到了岁首,必定有值得记录的表现。因此召集百姓宣读教法并加以记录。党正记录后,州长就可以考核并鼓励他们,乡大夫就可以考核并提拔他们,这样人才就培养成了。考核比较就是辨别施舍对象以及可以任用的人,族师、闾胥离百姓最近。按时节进行考核比较时,党正就前往临视,以验证实际情况。大考时也亲自考核比较,以查验实情,并将人数登记上报给州长。

族师各自掌管本族的戒令政事,每月初一就召集百姓宣读国家法律,记录那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以及好学的人;春秋两季祭祀酺神时,也这样做【酺音步】。

解释说:一百户为一族,师是率领人的,用戒令来纠正他们的懈怠疏忽,用政令来辅助处理政务,这是国家政事。每月初一,即每月的朔日,宣读法律。州长在正月,党正在四季的孟月,族师则每月举行。百姓越亲近,教化就越频繁。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是六行的根本。学是指诗书礼乐之类的事,族师所记录的三物(德行、道艺、学问)不必完全具备,只要有一项值得称道的,闾胥就记录下来,上报给族师。族师又加以考核并记录。酺是人物灾害之神,郑氏说:这就是世俗所说的蝝螟之步与人鬼之步吗?大概也是设立坛位祭祀,如同求雨和禳灾一样。族师没有饮酒的礼仪,但借祭祀酺神的机会与百姓相互酬答,从而宣读国家法律、记录德行。大致来说,一百户的族,族师天天与百姓打交道,他们的贤良与否必定了解得很详细,所以三物的记录,以族为基础。每月初一和春秋两季都有记录,用来激励他们增进德行,振作他们的懈怠疲倦,这真是极好了。

按照国家考核的法令,率领四闾的属吏,按时召集百姓,考核登记本族成年男子和家庭的多少,辨别他们的贵贱、老幼、残疾以及可以任用的人,还有他们的六畜和车辆。解释说:国家考核,是小司徒的九种考核之一。四闾的属吏,指闾胥和比长,凡是有职事的人,成年男子和家庭的多少以及六畜、车辆,乡大夫已经登记,族师又再次登记。这是因为生死、贵贱、老少的变化不同,不能不按时考核登记,作为施舍的依据。百种政事都起源于族,即使是党正也亲自临视,因为他们亲近百姓的缘故。

五家为一比,十家为一联,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联,四闾为一族,八闾为一联,让他们互相担保,互相接纳,刑罚和奖赏互相牵连,共同承担国家职事,为国家服役,互相协助安葬埋葬。

解释说:联有连接的意思,也有次序的含义。大概在一比之中,五家已经有先后次序了。十家为一联,那么两个比又分出先后。四闾已经有先后次序了,八闾为一联,那么两个族又分出先后。分开来说,比长各自统领五家,闾胥又统领五个比,族师各自统领四闾。如果没有先后次序,那么同等的人就不分上下,怎么能合成为亿万,使大家整齐划一呢?只有因为有联,那么从一家数到五家为一比的次序,从一比数到五个比为一闾的次序,从一闾数到四闾为一族的次序,从一族再加一族为八闾的次序。从比累积到万,到亿,无不整齐有序,就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都出于自然,连接而不混乱。推而广之到天下,没有不是这样的。十家为一联,是连接他们的居所;十人为一联,是连接他们的人。居所有比、闾、族、党,人有伍、两、卒、旅,它们的法令都相同。先王之所以一定要建立联比的法令,是想让旧居的百姓互相担保,新来的迁徙者互相接纳。刑罚互相牵连共同承担,那么坏人就会共同厌恶而没有庇护;奖赏互相牵连共同承担,那么好人就会共同喜爱而不互相嫉妒。职役、安葬埋葬就互相协助。所以联比百姓,是为了使他们心意融洽。

如果征发百姓从事耕作、田猎或服役,就集结他们的卒伍,检阅他们的兵器,用鼓、铎、旗帜等率领他们到达,掌管他们的治令、戒禁和刑罚。年终就汇总政事上报。解释说:作,兴起的意思。前面说过五人为伍,十人为联了。这里说如果出兵、田猎或服役需要众人时,就每家挑选一个可以胜任的人,按照伍两的法令集结他们。如果实行简稽的法令,那么有的四家出一人,有的八家出一人,有的三十家出一人。按照司马法,是看现有的人数,集结卒伍来使用。族师掌管百家联比的法令起源,所以详细叙述。掌管治令、戒禁、刑罚,管辖人也必须有法令,贵在严肃。所以使用众人的方法,集结卒伍使他们有统一指挥,检阅兵器使他们精良强大,用鼓、铎、旗帜率领他们使威严命令必定执行,掌管戒禁刑罚使法度严肃,以此来协调他们的力量。到了年终就汇总这一年所执行的政事上报给乡大夫。

原说:治理百姓的方法,上下不分辨,那么贵贱就没有区别,而强弱就会互相欺凌。所以没有次序,礼就不能施行。上下不连接,那么情义就会背离,而欢爱不相通。所以不和谐,乐就不能兴起。先王用礼乐治理天下,必定先用伍比的法令,区分上下,以确立次序;又用什联的法令,聚合群众,以引导和谐。所以从居所来说,五家为一比,十家为一联,一百家为一族,二百

为聨。无事则相保相受,有事则刑罸庆赏相及。由此而修之,则教化以行,人心以变。由此而修之,则礼义可兴,刑罸可措。由此而修之,则风俗可淳,泰和可致矣。以人言之,则五人为伍,十人为聨,百人为卒,二百人为聨。推而至于千万人焉,亿兆人焉。故涣然而归,则各安其居;忽然而合,则各有其次。令以师田,则行伍以定;号令以行,旗物以整。令以执役,则同力合作,戒令不烦,而事功毕举者,以伍聨素定故也。夫伍不制则乱,聨不合则乖。圣人欲有为于天下,吾知必有机要之道,不徒清静而无为矣。然则什伍之灋,虽阅百圣,何以易之?大司徒亦有兄弟、师儒、朋友之聨者,皆欲其同心同徳,以向于善。何往而非以礼乐治天下之道哉?

译编成什伍。平时互相保护、接纳,战时刑罚与奖赏互相连带。由此加以修治,教化就能推行,人心就能转变。由此加以修治,礼义就能兴起,刑罚就能搁置。由此加以修治,风俗就能淳厚,太平和谐就能实现了。以人数来说,五人为伍,十人为什,百人为卒,二百人为什。推广到千万人,乃至亿万人都如此。所以涣散时各自回归,就都能安居其处;忽然集合时,就都能各守其位。命令他们从事军事和田猎,行伍就能安定;号令得以施行,旗帜器物就能整齐。命令他们服劳役,就能同心协力,告诫命令不烦琐,而事情功效都能完成,这是因为什伍平时就已确定的缘故。什伍不加以制约就会混乱,什伍不团结就会背离。圣人想要在天下有所作为,我知道一定有精要的方法,不仅仅是清静无为罢了。那么什伍的制度,即使历经百代圣人,又怎么能改变它呢?大司徒也有兄弟、师儒、朋友之间的什伍编制,都是希望他们同心同德,趋向于善。哪里不是用礼乐治理天下的道理呢?

闾胥各掌其闾之徴令,以歳时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舎。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灋,书其敬敏任恤者。凡事掌其比觵、挞罸之事【政音征,觵古横反,挞吐达反】

释曰:二十五家为闾。胥,民之有才智者。惟其齐民,故无政治,只掌徴召命令于其闾而已。众寡人民也,二十五家人民可以数计,故不言夫家众寡。然施舎之辨,自闾胥始。与民同处,故察之详。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也,闾胥与焉。役师田功事之役政,州党射饮、读灋之类。丧,在上之丧也,遇此数事,必聚众者,以闾胥民所率先,掌徴召也。比,谓校比一闾之众也。闾胥近民,故读灋无时节,聚而比则读之,以相告戒。既比,则书其恭敬、勤敏与同等、相信为任、同类相济为恤也。不及徳行道艺者,徳未可名,由敬敏任恤以行之,而至于成徳达材,则有徳行道艺之名而可书矣。故敬敏任恤,又徳行道艺之本也。故闾胥之所书,止防励修饬之所在,观此可以知教本矣。不于此而立基,只日求乎孝弟睦婣与夫仁圣忠和者而书之,其不苟以相欺者,防希矣。凡事,谓聚众庶而校比之事,觵罸、爵挞、罸朴也。罸罚,财帛也,此失礼违教之罸,闾胥执其役也。夫书其行则不遗片善,罚其恶则不容小恶,此周家之民所以迁善逺辠而不自知者,由治之于始故也。

班氏固曰:「圣王之制,于里有序,而乡有庠。序以明教,庠则行礼而示化焉。春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于邑,所以顺隂阳,备冦贼,习礼文也。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左塾,邻长坐于右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待薪樵,轻重相分,班白者不提挈。冬民既入,余子皆在序室,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合习俗也。」又曰:「民年八歳入小学,学六中五,方书计之事,始知家室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学先圣礼乐,而知朝廷君臣之礼。」

按班氏之言,能推测周制之一二,但曰“于里有序,而乡有庠”,是未知州序、党庠之制也。春冬出入,民里胥、邻长坐左右塾,此遂灋也。余子在序室,俊秀十五六入庠序,之余子也。妇人同巷相从,亦料想之言耳。但曰“民年八嵗入小学,而知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而知君臣之礼”,则合古者小大二学之意。盖比闾、族、党之教,所以教万民,其书《内则》《曲礼》《少仪》也。闾塾之学,所以教小子者,《周礼》亦未之言,但于《司谏》曰“朋友正其行而强其道艺,辨其能而可任国事者”,正言在党庠、州序之俊秀也。是《少仪》者,闾塾之书,而《内则》《曲礼》则党庠、州序之书也。班氏此説,可以补未备之意。

比长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竒衺,则相及。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辠即罪字,衺似嗟反】

释曰:比长即上农也。虽五家亦立之为长,有下士之秩,然后等级有辨,统帅有人。五家听信之,故亦有治之道焉。相受,谓相寄托、假贷也。相和,亲情意绸缪也。有辠为非,而丽灋禁也。竒,谓怪诞;衺,谓邪恶。比长,齐民之长也。故惟令其善相劝勉而相和,恶相纠戒而相及而已。徙,谓不便其居也。或国中之民出徙于郊,或郊野之民入徙国中,其田里必自上授之。其旧居比长,必送于彼授其吏。若去逺乡不能亲送,则为之旌节,使执之则门关得达也。若所居新乡无比长亲授,或出本乡过他乡无节信,则门关系之,纳于圜土,以诘所自来。盖非逃民即盗贼也。梁氏曰:比长至卑也,而乡灋必始于此。圣人慎焉。其相受相和亲也,而后善俗可以兴。有竒衺而罪必相及也,而后奸恶无所容。无授无节,则必因而治之也,而后反叛之徒无处之可藏,无往而不获。盖善有所劝,恶有所惩,业可以安生,可以遂非。上之人虑之周而处之当,曷能使之无不得其所哉?

原曰:教也者,不贵于语言,而贵

译闾胥各自掌管其闾内的征召命令,在每年的时节,分别统计其闾内人口的多少,辨别施舍的适宜与否。凡是春秋两季的祭祀、役政、丧纪等事务,都聚集民众。校比完毕后,就宣读法令,记录那些恭敬、勤勉、任恤的人。凡是事务,都掌管其校比、罚酒、鞭打惩罚的事。

解释说:二十五家为一闾。胥,是民众中有才智的人。因为他们是平民,所以没有行政权力,只在其闾内掌管征召命令罢了。众寡指人口,二十五家的人口可以计数,所以不说夫家的多少。然而施舍的辨别,从闾胥开始。因为与民众同处,所以观察得详细。祭祀,是指州社、党禜、族酺,闾胥参与其中。役政,是指田功事务的役政,州党射饮、读法等类似事务。丧,是指上级的丧事,遇到这几件事,必须聚集民众,因为闾胥是民众所率先效法的,掌管征召。比,是指校比一闾的民众。闾胥接近民众,所以宣读法令没有固定时节,聚集校比时就宣读,以互相告诫。校比完毕后,就记录那些恭敬、勤勉、同等互信为任、同类相济为恤的人。不记录德行、道义、学问、技艺,因为德行尚不可命名,通过恭敬、勤勉、任恤来实行,而达到成就德行、通达才能,才有德行、道义、学问、技艺的名目而可以记录。所以恭敬、勤勉、任恤,又是德行、道义、学问、技艺的根本。所以闾胥所记录的,只是防止懈怠、激励修饬的地方,观察这个就可以知道教化的根本了。不在此建立基础,只每天追求孝悌、和睦、姻亲以及仁圣、忠和的人而记录,那些不随便互相欺骗的人,就很少了。凡事,是指聚集民众而校比的事,觵罸、爵挞、罚朴等。罚,是财物,这是失礼违教的惩罚,闾胥执行其役事。记录其善行不遗漏片善,惩罚其恶行不容小恶,这是周朝民众所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的原因,因为治理在开始时就做好了。

班固说:“圣王的制度,在里有塾,在乡有庠。塾用来明教,庠则行礼而示化。春令民众全部出在野外,冬则全部进入邑中,这是为了顺应阴阳,防备寇贼,习礼文。春将出民,里胥清晨坐在左塾,邻长坐在右塾,全部出去后才回去。晚上也这样。进入的人必须等待薪柴,轻重分担,斑白者不提挈。冬民既入,余子都在塾室,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必须相从,是为了节省燎火,同巧拙,合习俗。”又说:“民年八岁入小学,学六中五,方书计之事,始知家室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学先圣礼乐,而知朝廷君臣之礼。”

按班固的话,能推测周制的一二,但说“在里有塾,在乡有庠”,这是不知道州序、党庠的制度。春冬出入,民里胥、邻长坐左右塾,这是遂法。余子在塾室,俊秀十五六入庠序,是余子。妇人同巷相从,也是料想之言。但说“民年八岁入小学,而知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而知君臣之礼”,则符合古者小大二学的意思。大概比闾、族、党的教化,用来教万民,其书是《内则》《曲礼》《少仪》。闾塾之学,用来教小子,《周礼》也未言,但在《司谏》说“朋友正其行而强其道艺,辨其能而可任国事者”,正是说在党庠、州序的俊秀。所以《少仪》是闾塾之书,而《内则》《曲礼》则是党庠、州序之书。班固此说,可以补未备之意。

比长各自掌管其比的治理,五家相受,相和亲。有罪奇邪,则相及。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

解释说:比长即上农。虽然五家也立为长,有下士的秩,然后等级有辨,统帅有人。五家听信之,所以也有治理之道。相受,是指相寄托、假贷。相和,亲情意绸缪。有罪为非,而触犯法禁。奇,是指怪诞;邪,是指邪恶。比长,是齐民之长。所以只令其善相劝勉而相和,恶相纠戒而相及罢了。徙,是指不便其居。或国中之民出徙于郊,或郊野之民入徙国中,其田里必自上授之。其旧居比长,必送于彼授其吏。若去远乡不能亲送,则为之旌节,使执之则门关得达。若所居新乡无比长亲授,或出本乡过他乡无节信,则门关系之,纳于圜土,以诘所自来。大概非逃民即盗贼。梁氏说:比长至卑,而乡法必始于此。圣人慎焉。其相受相和亲,而后善俗可以兴。有奇邪而罪必相及,而后奸恶无所容。无授无节,则必因而治之,而后反叛之徒无处之可藏,无往而不获。大概善有所劝,恶有所惩,业可以安生,可以遂非。上之人虑之周而处之当,曷能使之无不得其所哉?

原说:教化,不贵于语言,而贵

以徳化。徳而无位以处之,则徳隠而教不行。故先王为之位以授徳,为之职以处能。位职各称其人,则教化自行矣。故自比长以至乡大夫,其等虽悬,而所以为教一也。夫读灋纠戒,月吉歳时,皆属民焉,则耳提面命不是过矣。徳行道艺,教之□也。昏冠饮酒,丧祭射乡,教以礼也。校九比辨,施舎六畜车辇,教以事也。古之所以为教者,不出乎此。人之所以为人,不外乎此矣。不独教之,而又书之。不惟书之,而又攷之。攷之既审,乃防乡之众寡而行賔兴之礼。上者进于王,次者观之,询之以进退。其秩则人心,孰不激劝而向于善耶?故徳称其位,则徳尊。教以其徳,则化行。为之爵以次其尊卑,为之礼仪宫室衣服度数以等其分,为之乡遂诸职事以用其才。有徳礼以感之,无刑政以驱之。官不出其乡,教不离其事。有激劝之权,有训告之备。斯先王所以民日迁善逺罪而不自知,致雍熙太和之盛,其机盖在此矣。后世不知位职之辨,立教之灋,别立教官,専以语言诵授为教。乡无崇徳之位,民无观感之实。纵曰致治,不过财谷丰盈而已。徳礼之备,民心之淳,无有也。圣君贤相出焉,宜以此为首务。

译用道德来教化百姓。有道德却无相应的职位来安置,那么道德就会隐没,教化也就无法推行。所以先王设立职位来授予有德之人,设置职责来安置有才能的人。职位与职责都与其人相称,那么教化自然就能推行了。因此,从比长到乡大夫,虽然等级相差悬殊,但用来教化的原则是一致的。宣读法令、纠正告诫,在每月初一和每年的特定时节,都召集百姓参与,这比起耳提面命的教导也不为过了。道德、品行、学问、技艺,是教化的内容;婚嫁、冠礼、饮酒、丧葬、祭祀、射礼、乡饮酒礼,是用礼仪来教化;学校中的九种考核与辨别,以及施舍、六畜、车马等事务,是用实务来教化。古代用来教化的方法,不出这些范围。人之所以成为人,也不外乎这些了。不仅进行教化,还将其记录在案。不仅记录,还加以考核。考核既已详审,便根据乡中人口的多少来举行宾兴之礼。优秀者进荐给君王,次一等者作为观摩的对象,询问他们以决定进退。这样的等级制度顺应人心,谁不受到激励劝勉而趋向善良呢?所以,道德与职位相称,那么道德就尊贵。用道德来教化,那么教化就能推行。设立爵位来区分尊卑次序,制定礼仪、宫室、衣服、度量衡来区分等级,设置乡遂的各种职事来任用人才。用道德礼仪来感化他们,不用刑罚政令来驱使他们。官吏不出其乡,教化不离其务。有激励劝勉的权力,有训诫告谕的完备措施。这就是先王能使百姓日渐向善、远离罪恶而不自知,达到雍容和乐、太平盛世的原因,其关键大概就在这里了。后世不明白职位与职责的区别,设立教化的法则,另外设立教官,专门以言语诵读传授为教化。乡中没有尊崇道德的职位,百姓没有观摩感化的实际对象。纵然说达到了治理,也不过是财物粮食丰盈罢了。道德礼仪的完备,民心的淳朴,是没有的。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出现,应当把这件事作为首要任务。

封人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凡封国设其社稷之壝,封其四疆。造都邑之封域者,亦如之。令社稷之职,释曰:地官司民者也。民事以治神为先,故封人为属之首。社祭地之称,配以稷。王社祭天下之土,国社祭一国之土。天子之国,畿内也。社以勾龙氏配,稷以弃为配。坛在中,坛外为壝。畿封而树之者,植其所宜木,以严其界限也。不言稷与坛者,举重以见之也。封国,封建诸侯也,则割其方色之土与之。立社于其国,设其社稷之坛,立其界限之壝。畿界之上,皆为沟堑,又封其土,树其木,以为阻固。若造大都、小都、公邑、家邑,亦封其四域,沟树之。令其社稷之职者,都邑亦必有封人,以主社稷之事。王朝封人,特令之使立其职事而已。

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置其絼,共其水稾,歌舞牲及毛炮之豚。凡丧纪、賔客、军旅、大盟,则饰其牛牲【楅音福,絼一作纼,持忍反,槀古老反】

释曰:饰,谓刷治洁清之也。楅设于牛之角,以防触也。衡设于牛之鼻,以系绳。絼,牵牲之绳也。水以涤牲,稾以借牲也。君牵牲入庙,时随歌舞之言,其肥香以歆神也。毛炮豚者,烂去其毛,而实▯于腹,炮之以备八珍也。郑氏曰:封人歌舞其牲,云博硕肥腯。丧纪有奠牛,賔客有牢醴,积膳之牛,军旅有犒牛,防同之盟有载书之牛,皆饰面防之。

叶氏曰:古者立君曰奉社稷,取妻曰共社稷,死国曰死社稷。社稷之重,亦明矣。故封人掌设王之社壝,封国必设社稷之壝,造都邑亦如之。此见王畿邦国皆有社稷也。郑氏曰:社稷,土谷之神,有徳者配食焉。共工氏之子曰勾龙,食于社;厉山氏之子曰柱,食于稷。汤迁之而祀弃。《诗》载芟:“春祈社稷也”,《良耜》:“秋报社稷也”。宗伯大烖则类社稷,言其与天时相为休咎,与嵗事相为丰耗,故设官以掌之欤。

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教为鼓而辨其声,用以雷鼓鼓神祀,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鼓鬼享,以鼖鼓鼓军事,以鼛鼓鼓役事,以晋鼓鼓金奏【鼖音焚,鼛音高】

释曰:金鼓皆乡野所用者,故特设鼓人以掌之。所谓和民以乐此其一也。六鼓即下文六鼓,四金即金錞、金镯、金铙、金铎也,以节声乐雷鼓、灵鼓、路鼓、晋鼓是也,以和军旅;鼖鼓是也,以正田役;鼛鼓是也,教为鼓,教击鼓者,辨其声用鼓之制,有长短而其声有大小,辨其所当用之事也。雷鼓,八面鼓也,神祀谓祭天神也;灵鼓,六面鼓也,社祭祭地▯也;路鼓,四面鼓也,鬼享祭宗庙也;鼖,大鼓也,长八尺,止两面,军旅鼓之;鼛鼓,长一丈二尺,役事鼓之。《诗曰:「鼛鼓弗胜是也。晋鼓,长六尺六寸,鼓金奏,谓先击编钟后声晋鼔以和之,此六鼓也。

以金錞和鼓,以金镯节鼓,以金铙止鼔,以金铎通鼔【錞音淳,镯直角反,铙女交反】

释曰:錞錞,于也,圆如碓头。乐作鸣之,与鼓相和。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鼔节。铙,如铃,无舌,有秉执而鸣之,以止击鼓也。铎,大铃也,振之以通鼓。金铃,金舌曰金铎,在军所振。金铃,木舌曰木铎,施令时所振。此四金也。

凡祭祀,百物之神,鼔、兵舞、帗舞者,凡军旅,夜鼓鼜,军动则鼓其众,田役亦如之,救日月则诏王鼓,大丧则诏大仆鼓【帗音弗,鼜音戚】

释曰:百物之神,谓蜡祭。兵舞,则干戚之舞;帗舞,以采缯为之。有秉,当舞之时则系鼓以应其节也。鼜夜,守鼓也。盖军儆戒在夜,故击鼜鼓以警众也。司马灋曰:昬四通为大鼜,夜半三通为晨戒,旦明五通为发昫。军动且行也,亦击鼓以进众救日月则告王,击祀天之雷鼓。大丧始崩及窆时则诏大仆击鼓,传达于四方也。

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凡野舞则皆教之,凡小祭祀则不兴舞【暵,呼但反】释曰:舞师掌教舞者,兵舞即武舞

译封人掌管设置天子的社坛和围墙,划定王畿的边界并种植树木。凡是分封诸侯国,就设置其社稷的围墙,划定其四方疆界。建造都邑的边界区域,也这样做。命令社稷的职事,解释说:这是地官系统中管理民众的官职。治理民众以敬奉神灵为先,所以封人列为地官属官之首。社是祭祀地神的名称,配以稷神。王社祭祀天下的土地,国社祭祀一国的土地。天子的国家,就是王畿之内。社以勾龙氏配享,稷以弃(后稷)配享。坛在中间,坛外为围墙。划定王畿边界并种植树木,是种植适宜生长的树木,以严明其界限。不提及稷和坛,是举重以见轻,通过强调重要的部分来体现整体。封国,即封建诸侯,就割取代表五方颜色的土地赐予他们。在其国都建立社坛,设置社稷的坛,确立界限的围墙。在王畿边界上,都挖掘沟渠,又堆土成垄,种植树木,作为坚固的屏障。如果建造大都、小都、公邑、家邑,也划定其四方区域,挖掘沟渠并种植树木。命令其社稷职事的人,都邑也一定有封人,来主管社稷的事务。王朝的封人,只是特别命令他们确立其职事罢了。

凡是祭祀,装饰牛牲,设置楅和衡,放置牵牲的绳索,供给洗涤用的水和垫牲的草料,歌舞着牛牲以及带毛炮制的豚肉。凡是丧礼、宾客、军旅、重大盟会,就装饰牛牲【楅音福,絼一作纼,持忍反,槀古老反】

解释说:饰,指刷洗整治使之洁净。楅安装在牛角上,以防牛角抵触。衡安装在牛鼻上,用来系绳。絼,是牵拉牲口的绳子。水用来洗涤牲口,稾(草料)用来铺垫牲口。君主牵着牲口进入庙堂,此时伴随着歌舞的言辞,其肥美香气以取悦神灵。毛炮豚,是指剥去其毛,将〇(米谷等)填入腹中,炮制而成,以作为八珍之一。郑氏说:封人歌舞其牲口,称其博硕肥腯。丧礼有奠牛,宾客有牢醴,积膳之牛,军旅有犒牛,防同之盟有载书之牛,都要装饰面部并防止其抵触。

叶氏说:古代拥立君主称为奉社稷,娶妻称为共社稷,为国而死称为死社稷。社稷的重要性,也就明白了。所以封人掌管设置天子的社坛围墙,封国必定设置社稷的围墙,建造都邑也这样做。这表明王畿和邦国都有社稷。郑氏说:社稷是土谷之神,有德行的人配享祭祀。共工氏的儿子叫勾龙,配享社神;厉山氏的儿子叫柱,配享稷神。商汤迁都后改祀弃。《诗经》中的《载芟》:“春季祈求社稷”,《良耜》:“秋季报答社稷”。宗伯在遭遇大灾时祭祀社稷,说它与天时相互关联吉凶,与年成相互关联丰歉,所以设置官职来掌管它吗。

鼓人掌管教授六鼓和四金的声音,以节制声乐,以调和军旅,以规范田猎役事。教授制作鼓并辨别其声音,用雷鼓祭祀神灵,用灵鼓祭祀社稷,用路鼓祭祀鬼享,用鼖鼓用于军事,用鼛鼓用于役事,用晋鼓用于金奏【鼖音焚,鼛音高】

解释说:金鼓都是乡野所用的,所以特别设置鼓人来掌管。所谓用音乐调和民众,这是其中之一。六鼓即下文所述的六鼓,四金即金錞、金镯、金铙、金铎,用来节制声乐的是雷鼓、灵鼓、路鼓、晋鼓,用来调和军旅的是鼖鼓,用来规范田猎役事的是鼛鼓。教为鼓,即教授击鼓的人,辨别鼓声的用途,鼓有长短,其声音有大小,辨别其所当用的事务。雷鼓,是八面鼓,神祀指祭祀天神;灵鼓,是六面鼓,社祭指祭祀地神;路鼓,是四面鼓,鬼享指祭祀宗庙;鼖,是大鼓,长八尺,只有两面,用于军旅击鼓;鼛鼓,长一丈二尺,用于役事击鼓。《诗经》说:“鼛鼓弗胜”就是如此。晋鼓,长六尺六寸,用于金奏,指先敲击编钟,随后用晋鼓和之,这就是六鼓。

用金錞和鼓,用金镯节制鼓,用金铙停止鼓,用金铎传达鼓【錞音淳,镯直角反,铙女交反】

解释说:錞錞,是也,形状圆如碓头。音乐开始时鸣响它,与鼓相和。镯,是钲,形状像小钟,军队行进时鸣响它,作为鼓的节拍。铙,像铃铛,没有舌,有柄拿着鸣响,用来停止击鼓。铎,是大铃,振动它来传达鼓声。金铃,金属舌的叫金铎,在军中振动。金铃,木舌的叫木铎,发布命令时振动。这就是四金。

凡是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凡是军旅,夜间击鼜鼓,军队行动就击鼓召集众人,田猎役事也这样做,救助日食月食就告知天子击鼓,重大丧事就告知大仆击鼓【帗音弗,鼜音戚】

解释说:百物之神,指蜡祭。兵舞,即干戚之舞;帗舞,用彩色缯帛制成。有柄,当舞蹈时系在鼓上以应其节拍。鼜夜,是守夜的鼓。大概军队警戒在夜间,所以击鼜鼓以警示众人。《司马法》说:黄昏时四通为大鼜,半夜三通为晨戒,天明五通为发昫。军动且行,也击鼓以进众。救助日食月食就告知天子,击祭祀天神的雷鼓。重大丧事开始崩逝及下葬时,就告知大仆击鼓,传达于四方。

舞师掌管教授兵舞,率领众人舞蹈以祭祀山川;教授帗舞,率领众人舞蹈以祭祀社稷;教授羽舞,率领众人舞蹈以祭祀四方;教授皇舞,率领众人舞蹈以应对旱灾。凡是野外舞蹈都教授,凡是小祭祀就不兴起舞蹈【暵,呼但反】解释说:舞师掌管教授舞者,兵舞即武舞

,用于舞祭名山大川,用之有扞卫之义;帗舞用于社稷,有祓除之义;羽舞,析白羽为之,形如帗,四方谓四望也,羽有翼蔽之义;皇,五彩羽为之,用于旱暵,有隂阳相济之义。三者皆文舞也。野舞,谓野人之学舞也,教之以备乡遂州党祭祀之用舞也。兴,犹作也,不兴舞,民间小祭可略也。

译帗舞,用于祭祀名山大川,使用它含有捍卫的意义;帗舞用于祭祀社稷,含有祓除不祥的意义;羽舞,用白色的鸟羽制作,形状像帗,四方指四望,羽含有翼蔽的意义;皇舞,用五彩鸟羽制作,用于干旱之时,含有阴阳相互调和的意义。这三种都是文舞。野舞,是指乡野之人学习的舞蹈,教导他们是为了准备乡、遂、州、党祭祀时使用的舞蹈。兴,就是兴起的意思,如果不兴起舞蹈,民间的小型祭祀可以省略。

原曰:鼓人、舞师不属于乐师,而在于司徒者,以民间之所用。所谓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其具在此也。夫民不以礼教之,则凌;不以乐教之,则乖。祭祀固礼矣,而乐之用亦莫大于祭祀。至于军旅、田役,非乐不和,而况于歌舞之节文,所以正民徳者?乐其可废于民哉!故大司徒曰:「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此鼔人、舞师所以必在于此也。

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牷。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隂祀用黝牲毛之,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凡时祀之牲,必用牷物。凡外祭毁事,用尨可也。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凡牲不系者,共奉之【黝于紏反】

释曰:六牲,谓牛、马羊、犬、豕、鸡也。阜盛也,蕃息也。物,谓色也。牲,生牲也。牲,纯全也。盖牲牷则牲之全体者,牺牲则牲之纯色者,皆互言之耳。祀分隂阳天阳而地隂,日阳而月隂。宗庙则昭阳而穆隂。阳祀,禋祀,实柴槱燎之祀也。隂祀,血祭之祀也。望祀,貍沈之祀也。时祀,六享宗庙之祀也。外祭,谓表貉及王行所过山川用祀者,毁事、候禳、毁除殃咎之属骍者,赤色之盛;黒色之防,以南北方之色而分隂阳之祀也。方色则东青、西白、南赤、北黒、中黄也。尨杂色皆可也。系牲者,时祀以上也;不系,外祭、小祭之牲也。系则授充人以养之,不系则自共奉之而已,不授充人也。

牛人掌养国之公牛,以待国之政令。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

释曰:牧人所养者,成牲之牛;牛人所养者,未成牲之牛。公牛者,公家之牛,祭祀以为牺牲者,待国之政令,则祭祀、享食、宾射、军事、丧纪所需也。享牛,献神之牛,求索也。职人即充人也,刍养也。

凡賔客之事,共其牢礼,积膳之牛,飨食賔射,共其膳羞之牛,军事,共其犒牛,丧事,共其奠牛,凡防同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牛,与其牵徬,以载公任器,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与其盆簝,以待事【徬,蒲浪反;簝,音老】

释曰:牢,礼殷膳太牢也。积所以给賔客之用,生馈之也。膳熟进之也。羞进也。所进賔之膳,其牛享食賔射讲礼之时用之也。犒牛犒师所用,奠牛遣奠所用之牛。牛有二,有祭享之牛,有任用之牛。兵车之牛则推战车也,载任器则用以推载车也。人在前曰牵居其傍曰徬,任用也。公用之器也,互楅衡之属盆所以盛血,簝所以受肉,皆牛人共之也。

充人掌系祭祀之牲牷。祀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凡散祭祀之牲,系于国门,使养之。展牲则告,牷硕牲则賛。

释曰:充犹肥也,牢防也。系于牢者,充人所躬亲也。养牛羊曰刍,盖授之牧人而养之也。散祭祀,谓司中、司命及凡小祭祀也。系于国门使守门者养之。展牲,谓察视也。告牷,告其体色之纯全也。硕大也。君牵牲,宗人告硕,而充人则賛之。

原曰:「自封人至充人,职至防也,而列载师之前,何哉?盖五官皆司徒属,外所用礼乐之防职,犹春官郁人至司几筵,五官是也。官虽防,而职则要;事虽小,而关乎礼乐则大,故次于此也。」

载师掌任土之灋,以物地事授地职,而待其政令。释曰:任土者,土地有生物之功,任之不使闲旷也。其灋则区画王畿之土地,为郊甸、县都之等,将以授人也。物地事者,有土斯有物,土有青、黎、白、黒、黄壤之不同,或宜九谷,或宜果蓏,或宜蕃鸟兽之类,凡地事以此物之。有事斯有职,或职以耕事,或职以牧事,凡所谓地宜之职,以此授之。待其政令者,以此而定赋税,待上令而取之也。

以防里,任国中之地;以▯圃,任园地。

释曰:在国之屋曰防,在田之庐曰里。孟子曰:五畆之宅,树之以桑。注曰:二畆半为宅,在邑二亩半为庐,在田,即里也。诗曰:中田有庐,是也。国中,王城之内也。▯以纳禾稼,圃以种蔬菜,园樊之则为圃也。按:廛,里也;▯圃也。虽云任国中与园地,其实总乡遂都鄙。凡在邑之宅,皆谓之廛

译郑玄说:鼓人、舞师不隶属于乐师,而归属于司徒,是因为民间有所需要。所谓改变风俗、移易习惯,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其具体实施就在这里。如果不用礼仪来教化百姓,百姓就会轻慢;不用音乐来教化百姓,百姓就会背离。祭祀固然属于礼仪,但音乐的用途也没有比祭祀更大的了。至于军队作战、田猎劳役,没有音乐就不能和谐,更何况是歌舞的节制文采,用来端正百姓道德呢?音乐怎么可以在民间废除呢!所以《大司徒》说:“用六乐来防范万民的情欲,从而教导他们和谐。”这就是鼓人、舞师必定归属于司徒的原因。

牧人掌管放养六种牲畜,使它们繁殖兴旺,以供给祭祀用的纯色完整牲畜。凡是阳祀,使用赤色毛的牲畜;阴祀,使用黑色毛的牲畜;望祀,各自按照所在方位的颜色选用毛色的牲畜。凡是时祀用的牲畜,必须使用纯色完整的。凡是在郊外祭祀以及禳除灾祸的祭祀,使用杂色牲畜也可以。凡是祭祀,供给牺牲,交给充人,拴系起来。凡是牲畜不拴系的,供给并捧持它们。【黝,音纠】

解释说:六牲,是指牛、马、羊、犬、猪、鸡。阜,是兴盛;蕃,是繁殖。物,是指毛色。牲,是活着的牲畜;牷,是纯全。大概牲牷是指牲畜的全体完整,牺牲是指牲畜的纯色,都是互相补充说明罢了。祭祀分为阴阳,天为阳而地为阴,日为阳而月为阴。宗庙中,昭庙属阳而穆庙属阴。阳祀,是禋祀,即实柴、槱燎之类的祭祀。阴祀,是血祭之类的祭祀。望祀,是貍沈之类的祭祀。时祀,是六享宗庙的祭祀。外祭,是指表貉以及君王出行所过山川的祭祀;毁事,是指候禳、毁除灾祸之类的祭祀。骍,是赤色,代表阳;黝,是黑色,代表阴,用以区分南北方位的颜色来划分阴阳祭祀。方位的颜色则是东青、西白、南赤、北黑、中黄。尨,是杂色,都可以使用。拴系牲畜,是指时祀以上的祭祀;不拴系,是指外祭、小祭的牲畜。拴系则交给充人去饲养,不拴系则自己供给捧持即可,不交给充人。

牛人掌管饲养国家的公牛,以等待国家的政令。凡是祭祀,供给享牛、求牛,交给职人饲养。

解释说:牧人所饲养的是已成年的牲畜;牛人所饲养的是未成年的牲畜。公牛,是公家的牛,用于祭祀作为牺牲,等待国家的政令,则祭祀、宴飨、宾射、军事、丧纪所需都用它。享牛,是献给神灵的牛;求,是索取。职人就是充人,刍,是饲养。

凡是宾客之事,供给牢礼,积膳用的牛;宴飨、进食、宾射,供给膳羞用的牛;军事,供给犒劳用的牛;丧事,供给奠祭用的牛;凡是会同、军旅行役,供给兵车用的牛,以及牵引和旁侧辅助的牛,用来装载公家的器物;凡是祭祀,供给牛牲的互,以及盆、簝,以等待使用。【徬,音浪;簝,音老】

解释说:牢,是礼制中的太牢。积,是用来供给宾客使用的,是生肉馈赠。膳,是熟食进献。羞,是进献。所进献宾客的膳食,其牛是在宴飨、进食、宾射讲习礼仪时使用。犒牛,是犒劳军队所用;奠牛,是遣奠所用。牛有两种,有祭享用的牛,有任用的牛。兵车用的牛是用来推战车的,载任器是用来推载车的。人在前面叫牵,在旁边叫徬,是任用的意思。公家使用的器物,互是楅衡之类的器具,盆是用来盛血的,簝是用来受肉的,都由牛人供给。

充人掌管拴系祭祀用的纯色完整牲畜。祭祀五帝,就在圈栏中拴系饲养三个月。享祭先王,也是这样。凡是散祭祀用的牲畜,拴系在国都城门,让守门人饲养。视察牲畜则报告,纯色硕大的牲畜则赞告。

解释说:充,是肥壮的意思;牢,是圈栏。拴系在圈栏中,是充人亲自做的。饲养牛羊叫刍,大概是交给牧人去饲养。散祭祀,是指司中、司命以及所有小祭祀。拴系在国门让守门人饲养。展牲,是察视的意思。告牷,是报告其体色纯全。硕,是大。君王牵牲畜,宗人报告硕大,而充人则赞告。

郑玄说:“从封人到充人,职位都很低微,却列在载师之前,为什么呢?大概五官都隶属于司徒,这些是外部所用礼乐的低微职位,就像春官中的郁人到司几筵一样。官职虽然低微,但职责重要;事情虽然细小,但关乎礼乐则意义重大,所以排列在此处。”

载师掌管分配土地的法则,根据土地上的物产分配地职,以等待政令。解释说:任土,是指土地有生物的功能,任用它而不使其闲置荒废。其法则则是划分王畿的土地,分为郊、甸、县、都等等级,以便授予人们。物地事,是指有土地就有物产,土壤有青、黎、白、黑、黄壤的不同,有的适宜种植九谷,有的适宜种植瓜果,有的适宜繁殖鸟兽之类,凡是地事都以此物产来区分。有地事就有地职,有的职司耕种,有的职司放牧,凡是所谓适宜土地的职司,都以此授予。等待政令,是指以此确定赋税,等待上级命令而征收。

用廛里,分配国都之内的土地;用园圃,分配园地的土地。

解释说:在国都内的房屋叫廛,在田间的庐舍叫里。《孟子》说:五亩的宅地,种上桑树。注解说:二亩半为宅,在城邑内二亩半为庐,在田间,就是里。《诗经》说:中田有庐,就是这个意思。国中,是王城之内。园,用来种植禾稼;圃,用来种植蔬菜,用篱笆围起来的就是圃。按:廛,就是里;园,就是圃。虽然说分配国中与园地的土地,其实总括了乡、遂、都、鄙。凡是在城邑中的宅地,都称为廛。

;在田之庐,皆谓之里。其在田、在邑之空地,皆谓之园地。合乡遂都鄙,皆谓之国中。以邑宅而言也。下文云:园廛二十而一,可见在田之庐为里,余地为▯圃矣。此二句言廛宅也。

译建在田野中的房舍,都称为“里”。那些位于田野或城邑中的空地,都称为“园地”。将乡、遂、都、鄙等地域合起来,都称为“国中”。这是从城邑住宅的角度来说的。下文说:“园地和廛地的赋税是二十抽一”,由此可见,建在田野中的房舍称为“里”,其余的土地就是园圃了。这两句话讲的是廛地和住宅。

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

释曰:宅田、州长党正之田,士田、族师闾师之田,贾田、司市以下之田,近郊五十里,六乡之地也。官田、遂大夫、县正、鄙师之田,赏田、有功者赏地之田也。牛田、养公牛者,牧田、养马者也。逺郊百里,六遂之地也。此七等之田,皆乡遂之中,井田之外,行贡灋,野人耕而取其赋以养君子者。孟子曰:「卿以下必有圭田。」又曰:「国中什一使自赋即此是地。若井田之彻灋,则自乡遂都鄙皆是此地,其赋税为百官之禄及九赋之需,又非如七等之田専以厚君子也。乡大夫爵则卿也,或昔日王朝之卿大夫有家邑,其田非乡中可容,故不存焉。此总言七等之田在乡遂者,下文只以都邑本名言之,其实都鄙虽不成乡遂,亦如乡遂之制,故制田之灋,而七等在其中矣。

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

释曰:乡遂之外为都鄙,亦为公邑。何以谓之鄙?五百家也有。五百家之聚,则谓之邑,不成县遂也。公邑,天子未颁与人者。郊外曰甸,地在二百里之内也。井地之灋,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盖丘邑之田在乡遂之内,成甸之田在鄙邑之内,而县都之田则居于小都、大都矣。以井田之数而名其地,未可知也。家邑者,天子之大夫各受二十五里采地,在三百里之内者,稍字未详。地则甸与县之间耳。治邑者,县师也。

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

释曰:县者,井田之灋,则四甸为县;比居之灋,则二千五百家为县。曰县地者,用井地灋;曰小都,大都者,用比居灋。四县为都,都之名依之而立。四县则万家也,都止于万家四县而已。不制乡遂者,大都不可耦国也,畺介也。自此之外则为侯国。小都则天子之卿各受五十里采地,在四百里之内;大都则天子之三公及王子母弟,又受采地百里,在五百里之内者。故采地百里亦如侯国,大国三乡三遂。采地不成乡遂者,别四郊也。丘氏曰:四郊地居四同,甸居十二同,稍居二十同,县居二十八同,都居三十六同,共百同。王畿千里也。郑氏曰:凡王畿内方千里,积百同,九百万夫之地也。有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余六百万夫。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定受田者三百万家也。逺郊之内地居四同,三十六万夫之地也。三分去一,其余二十四万夫。六乡之民七万五千家,一家受二夫,则十五万夫之地。其余九万夫则廛里也,▯圃也,宅田也,士田也,贾田也,官田也,牛田也,赏田也,牧田也。九者亦通受一夫焉,则半农人也。定受田十二万家也。按乡遂共十五万家,一家受田不及二夫,七等之田亦以夫受计。

凡任地,国宅无征,园廛二十而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释曰:上言任土贡助,在其中;此言任地,専以贡灋言也。盖周人贡助并行,助则十一,不假言;贡则七等之田有差等耳,故再列之。国宅,凡官府所有宫室吏所治者,故无征;园防,二者皆民居,盖在五畆之宅之内者,种桑麻为布缕之征,故二十而一。下文宅不毛者亦有里布,是也。近郊十一,谓宅田、士田、贾田之税也;逺郊二十而三,谓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之税也。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者,亦贡灋七等之田,乡官所受之禄也。漆,故书作桼,盖有水泽之处谓之漆。《诗》曰:「猗欤漆沮」,凡泽薮皆可名漆也。林,山林也;漆泽,衡所掌之地;林山,虞所掌之地。二十而五者,如鱼盐、材木之类,不用人力耕治,天地自然之利也。但视其所得,每十分取其二分之半。夫井田之助灋,则有公田,固十一也;彻灋无公田,但每夫十取其一;贡灋则轻近而重逺者,盖七等之田皆乡官所受,以为禄,乃其私田而授民以耕者,故取之不同如此。亦立为定灋,令其不得多取于民故也。然亦或有莱易之中,耕治之胜于腴田者,故

译用宅田、士田、贾田来承担近郊的土地,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承担远郊的土地。

解释说:宅田是州长、党正的田地,士田是族师、闾师的田地,贾田是司市以下官员的田地,近郊指五十里以内,是六乡的地区。官田是遂大夫、县正、鄙师的田地,赏田是奖赏给有功之人的田地,牛田是饲养公牛的田地,牧田是饲养马匹的田地。远郊指百里以内,是六遂的地区。这七类田地,都在乡遂之中、井田之外,实行贡法,由野人耕种并征收赋税来供养君子。孟子说:“卿以下的官员必须有圭田。”又说:“国都之中十分取一的赋税,就是这些田地。”如果井田实行彻法,那么从乡遂到都鄙都是这类田地,其赋税作为百官的俸禄及九赋的需要,又不同于七等田地专门用来厚待君子。乡大夫的爵位是卿,或许昔日王朝的卿大夫有家邑,其田地不是乡中所能容纳,所以不在此列。这里总说七等田地在乡遂之中,下文只以都邑的本名来称呼,其实都鄙虽然不成乡遂,也像乡遂的制度,所以制定田地的法则,七等田地就在其中了。

用公邑的田地,来承担甸地;用家邑的田地,来承担稍地。

解释说:乡遂之外是都鄙,也称为公邑。为什么称为鄙?五百家聚居的地方称为邑,不成县遂。公邑,是天子尚未分封给人的土地。郊外称为甸,地在二百里以内。井田的法则,四丘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大概丘邑的田地在乡遂之内,成甸的田地在鄙邑之内,而县都的田地则位于小都、大都之中。用井田的数量来命名其土地,尚不可知。家邑,是天子的各位大夫各自受封二十五里的采地,在三百里以内的地区,稍字的含义不详。土地则在甸与县之间。治理邑的人,是县师。

用小都的田地,来承担县地;用大都的田地,来承担疆地。

解释说:县,按照井田的法则,四甸为县;按照聚居的法则,二千五百家为县。称为县地,是运用井田法则;称为小都、大都,是运用聚居法则。四县为都,都的名称依此而立。四县则是万家,都仅限于万家四县而已。不设立乡遂,是因为大都不可与国都匹敌,疆是边界。从此之外则是侯国。小都则是天子的各位卿各自受封五十里的采地,在四百里以内;大都则是天子的三公及王子母弟,又受封百里的采地,在五百里以内。所以采地百里也像侯国,大国三乡三遂。采地不成乡遂,是因为有别于四郊。丘氏说:四郊土地占据四同,甸地占据十二同,稍地占据二十同,县地占据二十八同,都地占据三十六同,共一百同。王畿千里。郑氏说:凡是王畿内方圆千里,积一百同,是九百万夫的土地。有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道路街巷,去掉三分之一,剩余六百万夫。又根据田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确定受田者三百万家。远郊以内的土地占据四同,三十六万夫的土地。去掉三分之一,其余二十四万夫。六乡的百姓七万五千家,一家受田二夫,则是十五万夫的土地。其余九万夫则是廛里、园圃、宅田、士田、贾田、官田、牛田、赏田、牧田。这九类也通受一夫,则是半农人。确定受田十二万家。按乡遂共十五万家,一家受田不及二夫,七等田地也以夫受来计算。

凡是承担土地,国宅没有赋税,园廛二十取一,近郊十一取一,远郊二十取三,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取一,只有漆林的赋税二十取五。解释说:上文说任土贡助,包含在其中;这里说任地,专门以贡法来说。大概周人贡助并行,助法十一取一,不必多说;贡法则七等田地有差别,所以再次列出。国宅,凡是官府所有的宫室官吏所治理的地方,所以没有赋税;园廛,二者都是民居,大概在五亩的宅地之内,种桑麻作为布缕的赋税,所以二十取一。下文宅不毛者也有里布,就是此意。近郊十一取一,是指宅田、士田、贾田的赋税;远郊二十取三,是指官田、牛田、赏田、牧田的赋税。甸、稍、县、都都不超过十二取一,也是贡法七等田地,乡官所受的俸禄。漆,古书写作桼,大概有水泽的地方称为漆。《诗经》说:“猗欤漆沮”,凡是沼泽都可以称为漆。林,是山林;漆泽,是衡所掌管的地方;林山,是虞所掌管的地方。二十取五,就像鱼盐、材木之类,不用人力耕治,是天地自然的利益。只是看其所得,每十分取其二分之半。井田的助法,则有公田,固然是十一取一;彻法没有公田,但每夫十取其一;贡法则是轻近而重远,因为七等田地都是乡官所受,作为俸禄,乃是他们的私田而授民耕种,所以收取不同如此。也立为定法,令其不得多取于民。然而也有莱易之中,耕治胜于腴田的,所以

多取之,未可知也。《国语》:「季孙以田赋」,仲尼语冉有曰:「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眡其逺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籍田者,乡官之禄,孟子所谓圭田也。以力者,耕治有勤惰而取之不同,故有逺迩轻重之差,正此之谓也。赋里,下文里布也。宅不毛有里布,所谓量其有无也。若在官之田,皆取以什一,不假言矣。

译多取赋税,其后果难以预料。《国语》记载:“季孙氏实行田赋”,孔子对冉有说:“先王制定土地制度,根据劳力征收田赋,并观察土地的远近;根据收入征收里赋,并衡量百姓的贫富。”籍田,是乡官的俸禄,即孟子所说的圭田。以力,指耕作有勤惰之分,因此征收的赋税不同,所以有远近轻重的差别,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赋里,即下文所说的里布。住宅不种桑麻就要缴纳里布,这就是所说的衡量百姓的有无。至于官家的田地,都按十分之一的税率征收,这是不言而喻的。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以时徴其赋。

释曰:宅不毛者,宅谓廛里也。遂人曰:颁田里。夫一廛田百畆,则宅地五亩二畆半。在邑则廛与园也,二畆半在田,则田里与▯圃也。皆植桑以供蚕事,里田庐也。遂人曰:以田里安氓,是也。布即布帛也。孟子曰:有布缕之征,此正五畆宅地之布也。闾师任嫔以女事贡布帛,即此布也。故民受五亩之宅,若不种桑麻,亦必取其里布为布缕之征,不以不毛而免之也。屋者,民居之室,即廛也。屋粟,粟之出于屋者,盖既受百畆之田,自有百亩之税。粟虽不耕于田,无所取粟,亦必于屋而取之,不以无而免之也。夫征即百畆之税粟,家征力役之征也。夫无职,亦取夫家之征。受宅不毛,受田不耕,皆取其粟米布缕之征。则是周制每成夫家必有三征,惟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幼者、疾者,然后舎之。故乡灋以辨施舎为大务。郑▯训里为二十五家之里,屋为三夫之屋,则穷民一家尚不能共,况二十五家与三家乎?暴秦亦不至于是也。乡遂之赋,小司徒、乡师令之,闾师、载师徴之,皆此赋也。都鄙之赋,里宰徴之,县师敛之,亦此赋也。以时者徴之,各以其时,布缕取之于夏,粟米取之于秋,力役取之于冬。孟子曰:君子用其一,缓其二,即此是也。原曰:周人监二代之制,故贡、助、彻兼行。贡者,取其受地之税耳。助者,八家同井,同养公田也。彻者,通力合作,计畆均收也。叶氏曰:井则通天下皆井矣,丘甸县都之制无往不同。又曰:载师七等之田,闾师、县师所任之赋则贡灋矣。税有逺近轻重之不同,故载师立为定额,使之自贡,而司稼以年上下出。敛灋则郊野贡灋亦随歳以为上下,非校数歳为常也。愚谓井灋、邑、丘甸、县都者,言实田之数耳。然用之于乡遂甸,则用之于鄙邑、县都,则用之于大都、小都七等之田。乡遂都鄙皆有之,而彻灋亦在于井、邑、丘甸、县都之。中故载师备列之,盖周人经界之灋甚严。一夫定为百亩,其有肥硗,则以莱牧益之,不过欲均百畆之税耳。但数至九夫,则为一井,固不拘拘画井为公田也。惟耕则通力合作,计畆而取以什一,故为彻灋;成井则有公田,为助灋。故皆可谓之丘甸县都也。其有不成井与夫者,即七等之田。孟子所谓卿以下必有圭田,随其秩以为差等,非以五十畆为限也。但所谓国中自赋,亦大槩言国中多君子,故贡灋多,非谓乡遂无助彻也。至于甸稍县都不言七等之田者,盖都鄙之制皆有国野比居之灋,亦如乡遂,但不使之成乡遂,故为都鄙,亦贡助彻并行其间,故举其本名概之七等之田自在其中耳。但助彻则皆什一矣。七等之田多乡官之禄,不得不行贡灋,故立为定额,使乡官自赋之,理或然也。郑▯乃谓王畿皆为贡,侯国皆用助,实不然矣。

闾师掌国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数,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时徴其赋。

释曰:「闾师,熟于闾里之情者,故掌乡遂人民六畜豋耗之数,将以任其力,不使怠惰游手也。」待政令,听乡遂师校比之政令,徴赋与载师同徴此赋也。载师之赋主于地税,闾师之赋主于九职农末。虽有或专或兼之不同,但每人三征则无不同,故曰「皆一赋也」。若如先儒説闾师所徴者任民之税,则下文言贡,而此言赋,可见与载师同徴

凡任民,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饬材事,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物;任虞以泽事,贡其物。

释曰:此言任民之灋。天下之民不出九职,太宰分职,司徒颁职,不过分之颁之而已。必闾师任之,然后职有可立之地,而出赋税也。农者,天下之本,任之于郊甸县都之中,而出粟米之征矣。园圃则郊内,薮牧则郊外,固有以农兼之,亦有专其业者,则视其业而取赋,或贡草木,或贡鸟兽焉。工化八材,商通货贿,亦有农兼之,

译凡是住宅不种植桑麻的,要缴纳里布。凡是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凡是百姓没有固定职事的,要缴纳夫征。对于家庭的征敛,按照时节征收其赋税。

解释说:宅不毛,宅指的是廛里。《遂人》篇说:分配田地和住宅。一户人家有一百亩田地,那么住宅用地是五亩,其中二亩半在城里,就是廛和园;二亩半在乡下,就是田里的庐舍和园圃。都要种植桑树以供养蚕之用,这是里田和庐舍。《遂人》篇说:用田地和住宅来安置百姓,就是这个意思。布就是布帛。《孟子》说:有布缕的赋税,这正是五亩宅地所出的布。闾师让妇女从事女工进贡布帛,就是这种布。所以百姓受领五亩住宅,如果不种桑麻,也一定要收取里布作为布缕之征,不会因为不种植而免除。屋,是百姓居住的房屋,也就是廛。屋粟,是从房屋中出的粟米,大概既然受领了百亩田地,自有百亩的税赋。粟米虽然不在田里耕种,无处收取粟米,也一定要从房屋中收取,不会因为无田而免除。夫征就是百亩的税粟,家征是力役的征敛。没有职事的人,也收取夫家的征敛。受领住宅不种植,受领田地不耕种,都收取粟米布缕的征敛。那么周代的制度,每户人家必定有三种征敛,只有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幼者、疾者,然后才免除。所以乡法以辨别施舍为大务。郑玄解释里为二十五家的里,屋为三夫的屋,那么穷困百姓一家尚且不能共同承担,何况二十五家和三家呢?暴秦也不至于这样。乡遂的赋税,小司徒、乡师下令,闾师、载师征收,都是这些赋税。都鄙的赋税,里宰征收,县师敛取,也是这些赋税。按时征收,各自按照时节,布缕在夏季收取,粟米在秋季收取,力役在冬季收取。《孟子》说:君子用其一,缓其二,就是这个意思。原说:周人借鉴夏商两代的制度,所以贡、助、彻兼行。贡,是收取受领土地的税赋。助,是八家同井,共同耕种公田。彻,是通力合作,按亩均收。叶氏说:井田制则天下都实行井田制,丘甸县都的制度没有不相同的。又说:载师七等田地,闾师、县师所征收的赋税就是贡法。税赋有远近轻重的不同,所以载师立下定额,让他们自行进贡,而司稼根据年成好坏来调整。敛法则郊野的贡法也随年成上下调整,不是以几年为常例。我认为井田法、邑、丘甸、县都,说的是实际田地的数量。然而用在乡遂甸,就用在鄙邑、县都,用在大都、小都七等田地。乡遂都鄙都有,而彻法也在井、邑、丘甸、县都之中,所以载师详细列出,大概周人经界的法律很严格。一夫定为百亩,如果有肥瘠不同,就用莱牧来补充,不过是想均平百亩的税赋罢了。但数到九夫,就是一井,固然不局限于画井为公田。只有耕种时通力合作,按亩收取十分之一,所以叫彻法;成井则有公田,叫助法。所以都可以称为丘甸县都。那些不成井和不成夫的,就是七等田地。《孟子》所说的卿以下必定有圭田,随其秩位作为差等,不是以五十亩为限。但所谓国中自赋,也是大概说国中多君子,所以贡法多,不是说乡遂没有助彻。至于甸稍县都不说七等田地,大概都鄙的制度都有国野比居的法律,也像乡遂,但不让他们成为乡遂,所以叫都鄙,也是贡助彻并行其间,所以举其本名概括,七等田地自在其中。但助彻都是十分之一了。七等田地多乡官的俸禄,不得不实行贡法,所以立下定额,让乡官自行进贡,道理或许如此。郑玄却说王畿都是贡,侯国都用助,实在不对。

闾师掌管国中及四郊的人民、六畜的数量,以任用其劳力,以等待政令,按时征收其赋税。

解释说:“闾师,熟悉闾里情况的人,所以掌管乡遂人民六畜增减的数量,将要任用其劳力,不使怠惰游手好闲。”等待政令,听从乡遂师校比的政令,征收赋税与载师同征此赋。载师的赋税主要在于地税,闾师的赋税主要在于九职农末。虽然有专任或兼任的不同,但每人三征则无不同,所以说“都是一赋”。如果像先儒所说闾师所征收的是任民的税,那么下文说贡,而这里说赋,可见与载师同征。

凡是任用百姓,任用农民从事耕种,进贡九种谷物;任用园丁从事种植,进贡草木;任用工匠从事加工材料,进贡器物;任用商人从事市场交易,进贡货物;任用牧人从事畜牧,进贡鸟兽;任用妇女从事女工,进贡布帛;任用衡官从事山事,进贡其物产;任用虞官从事泽事,进贡其物产。

解释说:这是说任用百姓的法律。天下的百姓不出九职,太宰分职,司徒颁职,不过是分派和颁布罢了。必定由闾师任用,然后职事有可立足之地,而缴纳赋税。农民,是天下的根本,任用在郊甸县都之中,而缴纳粟米之征。园圃在郊内,薮牧在郊外,固有以农业兼营的,也有专其业的,就看其行业而取赋,或进贡草木,或进贡鸟兽。工匠化用八种材料,商人通货物,也有兼营农业的,

或专之为业者,则工有工灋,商有市灋,使之贡器物,贡货贿焉。任虞以山,任衡以泽,山泽之利出于天地之自然也,故使之各贡其物。若角人徴齿角,羽人徴羽翮,掌葛徴絺绤于山泽之农之类,以当邦赋是也。自三农至虞衡所职不同,视其业而取赋,皆不出百亩税额,或以物,或以米谷,谷以为禄,物以当邦赋也。至于嫔妇,则凡成夫家者皆有之,故皆使之贡布帛,以为布缕之征焉。此任其职而责其贡,以充赋也。或曰:贡九谷者农也,农既受田而取以十一矣。若园圃、工商、嫔妇、虞衡之贡,既不能以什一取之,则事其业者贡赋何以为节乎?曰:以下文间民无职者观之,则令其出夫布矣。以上文载师无职出夫家之征观之,则夫征百畆之税,一家力役之征也。是有职无职皆出三征矣。夫布、力役则或有定数,而夫征则有等杀焉。载师职曰:园廛在国中,则二十而一;▯圃薮牧在郊甸县都之中,则或十一、十二也;虞衡则二十而五焉。商有市灋,工有役灋,此其取之之节也。

译有的人专门以此为业,那么工匠有工匠的法度,商人有商人的法度,让他们进贡器物,进贡货物。让虞官管理山林,让衡官管理沼泽,山林沼泽的利源出于天地自然的生成,所以让他们各自进贡其物。像角人征收齿角,羽人征收羽毛,掌葛征收细葛布于山林沼泽的农夫之类,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就是这样的。从三种农夫到虞衡官所掌管的职务不同,看他们的职业来征收赋税,都不超出百亩田地的税额,有的用实物,有的用米谷,米谷用来作为俸禄,实物用来抵充国家的赋税。至于嫔妇,凡是已经成家立室的都有,所以都让他们进贡布帛,作为布缕的征收。这是根据他们的职务而责求他们的进贡,用来充实赋税。有人说:进贡九种谷物的是农夫,农夫既然已经受田并按十分之一征税了。如果园圃、工商、嫔妇、虞衡的进贡,既然不能按十分之一来征收,那么从事这些行业的人,他们的贡赋以什么为节制呢?回答说:从下文“间民无职者”来看,就命令他们出夫布了。从上文“载师无职出夫家之征”来看,那么夫征是百亩的税,是一家力役的征收。这样有职无职都出三种征赋了。夫布、力役或许有固定的数额,而夫征则有等级的差别。《载师》的职掌说:园圃在国都之中,就按二十分之一征收;园圃、沼泽、牧场在郊、甸、县、都之中,就有的按十一分之一、十二分之一征收;虞衡则按二十分之五征收。商人有商人的法度,工匠有工匠的法度,这就是他们征收的节制。

凡无职者,出夫布。凡庶民,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不树者,无椁;不蚕者,不帛;不绩者,不衰。

释曰:「无职,谓闲民无常职也。」夫布,嫔妇所贡之布帛,即载师之里布也。凡成夫家者,皆有之,故夫布、里布皆一布也。孟子曰:「防无夫里之布,」言夫布、里布皆廛布也。分而取之,非矣。此即布缕之征,故闲民亦不免之。畜养牲也,盛黍稷也,椁周棺也。不帛,不得衣帛也;不衰衣,不得缀衰,谓吉衰也。罚之所以耻之,使各归其职,而勤其兼职也。

原曰:「先儒谓夫征百畆之税,何但百畆之税耶?盖兼九职之贡耳。夫农贡九谷,固百畆之税粟矣;圃贡草木,工贡器物,商贡货贿,牧贡鸟兽,虞衡贡山泽之所有,虽非受田,皆当百畆之税而为粟米之征者也。嫔贡布帛,则凡成夫家者皆有之,故为布缕之征焉。而力役之征,则辨其可任之人,而有公旬之灋,则具于均人矣。是故有夫家则有分职,有分职则有三征,此先王所以制恒产、定赋役、出财用之本原,皆具于此也。故明乎三征之灋,则太宰之九职、九赋、九式、九贡,大府之九功,皆可源流防通,条而不紊矣。」或曰:「三征者,布缕、力役,轻于百畆之税,而受田者尚以年之上下出敛灋;若园圃、工商、薮牧、虞衡,皆限以百亩之额,且无上下,而必取盈焉,民将不堪矣。」曰:「先王粟米之征,受地者视地而取税,受职者视业而取贡,故百亩为夫一也。有一家受地,余夫多而兼数百畆者焉;亦有田少人多,兼别职者二三家共百畆者焉。惟视其田有百亩,则取百亩之赋耳。此田不耕者所以有屋粟也。其不受田者,薮牧有薮牧之取,工商有工商之征,山泽有山泽之赋,亦视其业之多少,则视业而取贡耳。非每夫必限以百亩之额也。」惟闲民既不受田,又无职业,丰约既不可稽,使不限以三征,天下之民或受一征焉,而曰「吾家有可任之人」,则共力役之征耳;或受二征焉,则曰「吾既成夫家」,则出夫布矣。使不限以粟米之征,民皆不就本业,浮民游手偏于天下,而田之荒莱日甚。惟曰「吾共二税而已」,然则太宰分职,司徒颁职,司空授地职,皆以不受田而免之,则何人可颁可授乎?故粟米之征,闲民所不可免也,可以见先王敦本抑末之政矣。或曰:「九赋之敛,财贿、粟米不在矣,果如汉儒口率出泉为赋乎?」曰:「非也。田野所取贡、助、彻之入,皆以粟米为百官府与在位在。」职之禄矣。惟草木、鸟兽、货贿、器物与山泽之所出,皆取其物以充九赋,而当粟米之征焉。或取其物,或取其泉,随时之宜,惟上所令耳。是九赋所取,虽为粟米之征,而非粟米之物也。若夫布缕之征,则尽为九赋。故大府别为九功,观太宰以九赋配九式之用,自祭祀而下,无粟米可知矣。至于侯国九贡,亦以九赋取民,以三之一为九贡之目,其二则为国中之用。《王制》大同故也。故明乎载师、闾师贡赋之灋,《王制》如指诸掌矣。

县师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莱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三年大比,则以考羣吏,而以诏废置。

释曰:县师,治都鄙之正官,其职与遂师同。盖五鄙为县,二千五百家也。下有五百家之鄙,上有万家之都,县居其中,故治都鄙者总名县师。邦国,王畿侯国也。王畿侯国俱有都鄙。稍谓家邑,甸谓公邑,郊里者,都鄙之郊里也。掌地域,守其分上也。夫家人民,辨其上、中、下,家可任之人,田莱上、中、下地,田百畆,莱五十畆,及一易、再易之数也。夫家人民有多寡,田莱有荒治,六畜有消息,车辇有备乏,县师皆掌其数而攷之。三嵗,都鄙之吏,县师考校之上,其功过于县,则知人而废置之。

若将有军旅,防同田役之戒,则受灋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鼓兵器,以帅而至。

释曰:军旅防同田役,皆用众之事也。受灋于司马者,都鄙之兵皆司马主之。有所徴召,则县师帅而至

译凡是没有固定职业的人,都要缴纳夫布。凡是平民百姓,不饲养牲畜的,祭祀时没有牺牲;不耕种土地的,祭祀时没有盛在祭器里的黍稷;不种植树木的,死后没有外棺;不养蚕的,不能穿丝织品;不纺绩的,不能穿吉衰。

解释说:“无职,是指闲散百姓没有固定的职业。”夫布,是妇女所缴纳的布帛,也就是载师所征收的里布。凡是组成家庭的人,都有这项义务,所以夫布和里布都是同一种布。孟子说:“防止没有夫布和里布的缴纳,”意思是夫布和里布都属于廛布。将它们分开征收,是不对的。这就是布缕之征,所以闲散百姓也不能免除。畜,是饲养牲畜;盛,是盛放黍稷;椁,是包裹内棺的外棺。不帛,是指不能穿丝织品;不衰衣,是指不能穿吉衰。刑罚的目的是为了使他们感到羞耻,让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职业,并勤奋地从事兼职工作。

原说:“以前的儒者认为夫征是百亩土地的税赋,为什么仅仅是百亩土地的税赋呢?这其实是兼收了九职的贡赋。农夫缴纳九种谷物,本来就是百亩土地的税粟;园圃缴纳草木,工匠缴纳器物,商人缴纳货物,牧人缴纳鸟兽,虞衡缴纳山泽的产物,虽然他们没有受田,都应当按百亩土地的税赋来征收粟米。妇女缴纳布帛,凡是组成家庭的人都有这项义务,所以作为布缕之征。至于力役之征,则辨别可以服役的人,有公旬的法令,这些都规定在均人的职责中。因此,有家庭就有分工,有分工就有三征,这是先王制定恒产、确定赋役、支出财用的根本原则,都包含在这里。所以明白了三征的法令,那么太宰的九职、九赋、九式、九贡,大府的九功,都可以源流贯通,条理清晰而不混乱。”有人问:“三征中的布缕、力役,比百亩土地的税赋轻,而受田的人还要根据年成的好坏来缴纳赋税;如果园圃、工商、薮牧、虞衡,都限制在百亩的额度,而且没有好坏之分,一定要收足,百姓将不堪重负。”回答说:“先王征收粟米,受田的人根据土地来征税,受职的人根据职业来征贡,所以百亩作为一个夫的标准。有一家受田,其余的夫多而兼有几百亩土地的;也有田少人多,兼有其他职业的,两三家共百亩土地的。只要看他们有百亩田,就征收百亩的赋税。这就是不耕种田地的人要缴纳屋粟的原因。那些不受田的人,薮牧有薮牧的征收,工商有工商的征收,山泽有山泽的赋税,也都是根据他们职业的多少,按职业来征贡。并不是每个夫都限制在百亩的额度上。”只有闲散百姓既不受田,又没有职业,丰歉无法考察,如果不限制他们缴纳三征,天下的百姓有的只缴纳一种征,就说“我家有可以服役的人”,那就只缴纳力役之征;有的缴纳两种征,就说“我已经组成家庭”,那就缴纳夫布。如果不限制他们缴纳粟米之征,百姓都不从事本业,游手好闲的人遍布天下,而田地荒芜的情况日益严重。如果说“我只缴纳两种税”,那么太宰分职,司徒颁职,司空授地职,都因为不受田而免除,那么谁来颁布和授予呢?所以粟米之征,闲散百姓是不能免除的,这可以看出先王重视农业、抑制末业的政策。有人问:“九赋的征收,财贿、粟米不在其中,难道真的像汉代儒者所说的人头税出钱作为赋税吗?”回答说:“不是的。田野所征收的贡、助、彻的收入,都以粟米作为百官府和在位官员的俸禄。只有草木、鸟兽、货物、器物以及山泽的产物,都征收实物来充实九赋,相当于粟米之征。有的征收实物,有的征收钱币,根据时宜,听从上级的命令。所以九赋所征收的,虽然是粟米之征,但不是粟米这种实物。至于布缕之征,则全部作为九赋。所以大府另外列出九功,看太宰以九赋配合九式的用途,从祭祀以下,没有粟米是可以知道的。至于侯国的九贡,也以九赋向百姓征收,以三分之一作为九贡的项目,其余三分之二作为国中的用途。《王制》大同的原因也是如此。所以明白了载师、闾师贡赋的法令,《王制》就像指着手掌一样清楚了。”

县师掌管邦国、都鄙、稍、甸、郊、里的地域,并辨别夫家、人民、田莱的数量,以及六畜、车辇的统计。每三年进行一次大比,以此来考核群吏,并以此告知废置。

解释说:县师,是治理都鄙的正官,他的职责与遂师相同。大概五鄙为一个县,二千五百家。下面有五百家之鄙,上面有万家之都,县居其中,所以治理都鄙的总称为县师。邦国,是指王畿和侯国。王畿和侯国都有都鄙。稍是指家邑,甸是指公邑,郊里是指都鄙的郊里。掌管地域,是守护其分上的职责。夫家人民,辨别上、中、下,家中可以服役的人,田莱的上、中、下地,田一百亩,莱五十亩,以及一易、再易的数量。夫家人民有多寡,田莱有荒治,六畜有增减,车辇有备乏,县师都掌管其数量并考核。三年,都鄙的官吏,县师考核上报,其功过在县,就知人而废置。

如果将有军旅,防备同田役的警戒,就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以动员众庶及马牛车辇。防备车卒的伍队,使他们都准备好旗鼓兵器,率领而至。

解释说:军旅、防同、田役,都是用众的事情。从司马那里接受法令,是因为都鄙的兵都由司马主管。有所征召,县师就率领而至。

。大抵乡遂之兵以卫王国,军旅征役皆都鄙之兵也。故平时皆受司马节制。防其车人之卒伍者,既作三畨简稽之数,则随见在调发之人。防合其卒伍之灋,与稍人帅之以听役于司马。

译大抵乡遂的军队用来保卫王畿,而征伐作战的军队都是都鄙的军队。所以平时都受司马的节制。防止车兵步兵的编制混乱,既然制定了三次检阅考核的制度,就根据当时在籍的人数进行调发。防止合并编制的法规,由稍人率领他们听候司马的差遣服役。

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以歳时徴野之赋贡。

释曰:造都邑者,帅民徒而造之。都有大都、小都,邑有公邑、家邑。量其地者,亦以室数制之。量其寛狭,以为邻里、鄼鄙。辨其物者,辨十二壤土宜之物,而授民田。然后定其里数、地域而沟封之。野谓稍甸、县都也。县师盖兼载师、闾师之职。载师任地徴赋,县师则辨稍甸、郊里、地域而徴赋。闾师任民责贡,县师则辨夫家田莱而徴贡。故叠言赋贡,明兼二职。然赋贡一也。原曰:县师其治都鄙之専职也。与乡有乡师,遂有遂师以治之,而载师、闾师则居于乡遂之中,以任地与民焉。惟都鄙则只设县师而事举矣。故掌稍甸、郊里之地域,则兼任地之事矣。辨夫家田莱、六畜,则掌校比任民之事矣。攷羣吏诏废置,则掌考绩之事矣。作众庶防卒伍,则掌兵戎之事矣。造都邑、量地制域,则掌营建徒役之事矣。徴赋贡,则掌徴敛之事矣。合乡遂之四职而萃于一官,以分地少而委权専也。所谓天子使吏治之,非县师也耶?若其所以为都鄙之主,则在乎五命赐则之卿大夫焉。

遗人掌邦之委积,以待施恵;乡里之委积,以恤民之囏阨;门闗之委积,以养老孤;郊里之委积,以待賔客;野鄙之委积,以待羇旅;县都之委积,以待防荒。凡賔客防同师役,掌其道路之委积【积音渍】

释曰:少曰委,多曰积。廪人仓人,计九谷之数,以待邦用,其余于六处立仓,以聚之也。乡里,谓乡遂之内民居之处,立仓积谷,以赈民之囏难困阨者。在国曰门,在郊曰关门关,所征之货,既以供九赋矣,其余则积之,以养老而无子、幼而无养者焉,必于门闗者以出入,易于取饩也。郊里,谓四郊之邻里也,诸侯为賔,其臣为客,必以郊里委积待之者,賔客至郊关之内为主者,当与之饩廪也。野鄙,谓百里之外甸鄙之地,羇寄也,旅行客也,以野之委积待之,给过客之行饩也。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之内,民聚居之处,各有委积,待凶荒之赈恤也。盖此委积,随在而贮,不随在而取,郊里、野鄙亦有待凶荒者,而賔客羇旅则凡三十里、五十里皆委积以备之,此其大概也。行之有通融之灋焉,数事皆众之所聚,道路皆有委积以待之,遗人掌之,如下文所列者,道路之委积也。

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侯馆。侯馆有积。凡委积之事,巡而比之,以时颁之。

释曰:国野,自国而达于野之道路也。庐,企室也。略设饮食以济饥渇,三十里半舎也。则有路室可宿焉。委,小积也,以供饮食。五十里民居聚集,则设市,▯于市官,四方可以交易。市中设有侯賔之馆,有积以供具焉。凡一舎之间,三庐。一宿,日有饥渇之备,夜有寝处之安,所以处賔客行旅,亦周矣。凡委积所在,遗人司之,巡而比之,则所积不至侵耗;以时颁之,则所出不至于妄滥。

原曰:遗人委积之掌,凶荒之赈恤,老孤之畜养,賔客羇旅之行,固皆取之而足也。至于诸侯防同聘问,军旅之兴,徒役之作用众之方也,道路皆有以供之。是何委积之多如此哉?后世一遇凶荒,则赈济无防,师役之兴,千里餽粮,驿传之扰,民不安其生,民困于徴求,国疲于军饷,安得如古者随地委积以供之,无徴求之苦,无转运之劳,而事事乃有其备哉?揆厥所原,由于兵民既判,委积尽于养兵,官不土着,驿传困于迎送,耕寡食众,地利不尽,社仓废坠,是以一遇荒饥而国力不支也。然周人之委积也有道,旅师聚三粟,春颁秋敛,恤民囏阨,在此矣。委人聚疏材以待賔客羇旅之用,仓人辨粟入之藏,有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国之大事备,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则周人所以为委积亦多矣。是以备能先具而亡后世之患也。后王不欲致治则亦已矣,如欲宁万民,寿国脉,先王之政可不讲求而施措之哉?

均人掌均地政,均地守,均地职,均人民、牛、马、车、辇之力政。

释曰:均平也。政读为征。

译凡是营造都城和邑镇,要测量其土地,辨别其物产,从而划定其区域。按照年节时令征收郊野的赋税和贡品。

解释说:营造都城和邑镇,是率领民夫去建造。都分为大都、小都,邑分为公邑、家邑。测量土地,也是根据户数来制定。测量土地的宽窄,以此划分邻里、鄼鄙。辨别物产,是辨别十二种土壤适宜生长的作物,然后授予百姓田地。之后确定里数、地域,并挖掘沟渠、树立封界。野,指的是稍甸、县都。县师大概兼有载师、闾师的职责。载师负责根据土地征收赋税,县师则辨别稍甸、郊里、地域来征收赋税。闾师负责根据人口责求贡品,县师则辨别夫家、田莱来征收贡品。所以连言“赋贡”,表明兼有这两种职责。然而赋和贡是一回事。

原说:县师是治理都鄙的专职官员。乡有乡师,遂有遂师来治理,而载师、闾师则居于乡遂之中,负责土地和人口事务。只有都鄙只设置县师,事务就能举行了。所以掌管稍甸、郊里的地域,就兼任了土地事务。辨别夫家、田莱、六畜,就掌管了校比、任用民力的事务。考核群吏、诏令废置,就掌管了考绩事务。组织众庶、编组卒伍,就掌管了兵戎事务。营造都邑、测量土地划定区域,就掌管了营建、徒役事务。征收赋贡,就掌管了征收事务。将乡遂的四项职责汇聚于一官,是因为分地少而委权专一。所谓天子派官吏治理,不正是县师吗?至于作为都鄙之主的,在于受五命赐则的卿大夫。

遗人掌管国家的储备物资,以等待施予恩惠;乡里的储备,以救济百姓的艰难困厄;城门关口的储备,以供养老人和孤儿;郊里的储备,以接待宾客;郊野鄙地的储备,以接待羁旅过客;县都的储备,以应对荒年。凡是宾客、会盟、师役,掌管其道路上的储备物资。

解释说:少叫委,多叫积。廪人、仓人,计算九谷的数量,以供应国家用度,其余的在六处设立仓库,以聚集物资。乡里,指乡遂之内民居的地方,设立仓库积存谷物,以赈济百姓的艰难困厄。在国都叫门,在郊外叫关,所征收的货物,既然已用于九赋,其余的就积存起来,以供养无子的老人、无养的幼童。必定在门、关的地方,因为出入方便,易于取用食物。郊里,指四郊的邻里,诸侯为宾,其臣为客,必定用郊里的储备来接待他们,宾客到达郊关之内,主人应当供给他们粮食。野鄙,指百里之外的甸鄙之地,羁,寄居;旅,旅行客。用郊野的储备来接待他们,供给过客的旅行食物。县四百里、都五百里之内,百姓聚居的地方,各有储备,以应对凶荒的赈济。大概这些储备,随处贮存,不随处取用,郊里、野鄙也有应对凶荒的,而宾客、羁旅则在三十里、五十里都有储备以备之,这是大概情况。执行时有通融的法度,数件事都是众人聚集的地方,道路都有储备以等待,遗人掌管,如下文所列,是道路上的储备。

凡是国都到郊野的道路,十里设庐。庐里有饮食,三十里设宿处。宿处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设市场,市场有侯馆。侯馆有积。凡是储备物资的事务,巡视并校核,按时颁发。

解释说:国野,指从国都到达郊野的道路。庐,是简易的居室。略设饮食以救济饥渴,三十里是半舍。则有路室可以住宿。委,是小规模的积蓄,以供饮食。五十里民居聚集,则设市场,由市官管理,四方可以交易。市中设有接待宾客的馆舍,有积蓄以供具。凡是一舍之间,有三个庐。一个宿处,白天有饥渴的预备,夜晚有寝处的安宁,所以安置宾客行旅,也很周全了。凡是储备所在,遗人司职,巡视并校核,则积蓄不至于侵耗;按时颁发,则支出不至于妄滥。

原说:遗人掌管储备,凶荒的赈济,老孤的畜养,宾客羁旅的出行,固然取之而足。至于诸侯会盟聘问,军旅兴起,徒役作用众的方法,道路都有供给。为什么储备如此之多呢?后世一遇凶荒,则赈济无方,师役兴起,千里馈粮,驿传扰民,百姓不安其生,百姓困于征求,国家疲于军饷,怎能像古人那样随地储备以供之,无征求之苦,无转运之劳,而事事都有准备呢?推究其根源,由于兵民既分,储备尽于养兵,官不土著,驿传困于迎送,耕者寡食者众,地利不尽,社仓废坠,所以一遇荒饥而国力不支。然而周人的储备也有道,旅师聚三粟,春颁秋敛,救济百姓艰难,在此矣。委人聚疏材以待宾客羁旅之用,仓人辨别粟入之藏,有余藏之以待凶而颁之,国家大事备,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则周人所以为委积亦多矣。因此能预先具备而无后世之患。后王不欲致治则罢了,如欲宁万民,寿国脉,先王之政可不讲求而施措之哉?

均人掌管均平地政,均平地守,均平地职,均平人民、牛、马、车、辇的力政。

解释说:均,平也。政,读为征。

均地政者,均其土地之征税也。先定其经界,一夫受田百畆,莱易牧地佐之,使肥瘠得中,令一夫守之,是谓均地守分。上中下之田,施以三等之农薮牧,使之蕃鸟兽,▯圃使之种桑麻,是谓均地职地守地。职既定,然后征之,使出一夫之税粟,一家之布帛也。均人民,则辨其可任者役之,牛马车辇使之委输,此事役之征也。地守地职,则粟米布缕之征,下文公旬所用,则力役之征。

译所谓均地政,就是均衡土地上的赋税。先划定田地的疆界,一个成年男子受田一百亩,用容易开垦的荒地作为补充,使得土地的肥瘦适中,让一个成年男子去耕守,这就叫做均地守分。对于上、中、下三等田地,分别施用三种不同的农业、沼泽、畜牧措施,使鸟兽繁殖,园圃用来种植桑麻,这就叫做均地职地守地。职责确定之后,然后征收赋税,让一个成年男子缴纳粟米,一个家庭缴纳布帛。所谓均人民,就是辨别那些可以胜任的人去服役,使用牛马车辆来运输物资,这是力役的征收。至于地守地职,则是征收粟米布缕;下文所说的公旬所用,则是力役的征收。

凡均力政,以歳上下。丰年则公旬用三日焉,中年则公旬用二日焉,无年则公旬用一日焉,凶札则无力政,无财赋,不收地守,地职不均,地政。三年大比,则大均。释曰:凡均力役之征,必视歳之上下以为差等。丰年,人食四鬴之嵗也;人食三鬴,为中年;人食二鬴,为无年。公旬者,公上役作之旬也。如有十日之役,则役可任之人,以年上下三日、二日、一日,以公旬为率,故曰「用民之力,歳不过三日」。郑▯改旬为均,郑锷则曰:「每冬三月役民二十七日,则诚暴秦之灋,由不知公旬之义也。」凶,谓饥馑;札,谓疫疠。无力政者,虽公旬一日亦无之也;无财赋者,粟米布缕皆免之也。收,犹修也,对均言之。盖凶札之时,不辨守界,人自不侵;不施地职,民自尽职;不均地征,以无财赋也。凶年不均,每年小均,三年大均。盖地守、地职有变易,人民有消长,地道有变动,故三年必大均,然后三征得以均平,人民得以乐业。

原曰:「均人之设,见孟子三征之言,为得周人征税之要也。盖均地守者,均一夫百畆之地,粟米之征由是出也。均地职者,以九职之人各任其地之职,布缕之征由是出也。均力政,则辨其可任者,给役以公旬为断焉,力役之征具于此也。自均人观之,则周礼赋贡征税之事,征役力政之灋,虽繁且博,岂外于地守、地职、力政之三事哉?惟三事必用乎均也,是以载师任地有宜授之人,闾师任职有当受之业,而族闾之长校比之得其可任之人,以听公上之役矣。使均人不设,则诸职不能相兼,三征亦安能使之平均而无偏重之失哉?」

师氏掌以▯诏王,以三徳教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即美字】释曰:▯,善道也。谓徳行之奥也。诏,告也。三徳:至徳、敏徳、孝徳也。国子,天子之元子、众子与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也。师氏徳盛道尊,为世师表,故以善道诏王者,以自然之理而从容以告,所以尊王也。以徳教国子,则自其所得者而仪刑诲训之,使国子效灋之也。《文王世子》曰:「师也者,教之以事而谕诸徳是也。」至极也,徳者,心所得于天之理道,则天人性命之防,事物当然之则也。苟不至徳,至道不凝,故至徳为道之本也。敏,速也。敏徳者,强志力行,蓄徳广业之事。行则人伦日用之间,实履其事者也。苟不勤敏,则行不力,故敏徳所以为三行之本也。孝徳者,国子所生之隆,所籍之厚,既与人殊,自当深念罔极之防,不可顷刻而忘于懐。有得于此,则为孝徳;须臾而忘于此,则为逆恶也。故真有此徳笃实深固,则必深知逆恶之事,而自不忍为矣。朱子曰:三徳者,相须为用,不可偏废。盖不知至徳,则敏徳者散漫无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有不知道之讥;不务敏徳而一于至徳,又无以广其业,而有虚空之弊;不知敏徳,则孝徳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神明;然不务孝徳而一于敏徳,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徳之累。此先王之教,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倚于一偏也。

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

释曰:「教以徳者,使之得于心;教以行者,使之习于事。」朱子曰:「不夲之以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加修;不实以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然人之行,莫大于孝,故至徳、敏徳,亦惟孝徳足以尽之。故三行,亦以孝行为本。推行友顺之目,亦以尽孝也。孝行如问安、视膳之类,亲者爱之也。知爱其亲,则知所以奉养之方矣。友行如忠信、辞逊之类,尊者敬之也。贤良道徳之可尊者,顺行如恭敬、奉承之类,事者弟子之礼也。师则敬我者也,长则尊我者也。是故事师长如事亲,则可谓孝顺矣;尊贤良如事兄,则可谓友弟矣。尧舜之道,孝弟而已。

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凡国之贵逰子弟,学焉。

释曰:虎门,王路寝之门也。居左者,立大小二学于门之

译凡是均衡力役的政令,要根据年成的好坏来调整。丰年,公家每十日役使百姓三天;中年,公家每十日役使百姓两天;无年(歉收之年),公家每十日役使百姓一天;遇到灾荒疫病,就免除力役,免除财赋,不修缮地守,不均衡地职,不征收地政。每三年进行一次大比选,就进行大均衡。

解释说:凡是均衡力役的征发,一定要根据年成的好坏来制定差等。丰年,是指每人能吃四鬴粮食的年成;每人能吃三鬴,称为中年;每人能吃二鬴,称为无年。公旬,是指公家役使百姓的十日周期。如果有十天的役期,那么能够承担劳役的人,根据年成的好坏,分别役使三天、两天、一天,以公旬为计算标准,所以说“役使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郑玄将“旬”改为“均”,郑锷则说:“如果每冬三月役使百姓二十七天,那确实是暴秦的法律,这是由于不懂得‘公旬’的含义。”凶,指饥荒;札,指瘟疫。无力政,是指即使公家规定役使一天也没有;无财赋,是指粟米、布缕等赋税都免除。收,就是修治的意思,与“均”相对。因为在灾荒疫病之时,不辨别守界,人们自然不互相侵犯;不施行地职,民众自然尽到职责;不均衡地征,因为没有财赋。凶年不进行均衡,每年进行小均衡,三年进行大均衡。因为地守、地职会有变化,人口有增减,土地状况有变动,所以三年必须大均衡,这样三项征赋才能均衡公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原说:“均人的设置,体现了孟子关于三项征赋的言论,掌握了周人征税的要领。均衡地守,就是均衡一夫百亩的土地,粟米的征赋由此产生。均衡地职,就是让九职之人各自承担其土地上的职责,布缕的征赋由此产生。均衡力政,就是辨别能够承担劳役的人,以公旬为界限供给劳役,力役的征赋都在这里了。从均人的角度来看,周礼中赋税贡纳、征税之事,征役力政之法,虽然繁杂广博,难道超出了地守、地职、力政这三件事吗?只有这三件事必须运用均衡的原则,所以载师根据土地适宜性授予人,闾师根据职责分配应当接受的产业,而族闾之长通过校比得到能够承担劳役的人,来听从公家的役使。如果不设置均人,那么各种职事就不能互相兼顾,三项征赋又怎么能使其平均而没有偏重之失呢?”

师氏掌管以善道告诫君王,以三种德行教导国子:第一叫至德,作为道的根本;第二叫敏德,作为行的根本;第三叫孝德,用来知晓逆恶【〇即美字】。

解释说:〇,是善道。指德行的深奥之处。诏,是告诫。三德:至德、敏德、孝德。国子,是天子的嫡长子、众子以及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师氏德行盛大、道义尊贵,是世人的师表,所以用善道告诫君王,以自然之理从容地告知,以此来尊崇君王。用德行教导国子,就从他们所能理解的地方进行示范训诲,让国子效法。《文王世子》说:“师氏,就是教导以事务并晓谕以德行的人。”至极,德,是心中从天获得的理道,即天人性命的界限,事物应当如此的准则。如果不能达到至德,至道就不能凝聚,所以至德是道的根本。敏,是迅速。敏德,是意志坚强、努力践行,积累德行、扩大事业的事情。行,是在人伦日用之间,切实履行事务。如果不勤敏,那么行为就不尽力,所以敏德是行的根本。孝德,是国子出生所依托的隆厚,所凭借的深厚,既然与人不同,自然应当深深思念那无穷尽的界限,不可片刻忘记于心。在此有所得,就是孝德;片刻忘记于此,就是逆恶。所以真正有此德行笃实深固,就必然深知逆恶之事,而自然不忍心去做。朱熹说:三德,互相需要而发挥作用,不可偏废。因为不知道至德,那么敏德就会散漫没有统领,固然不免于笃学力行,却有不知道道的讥讽;不致力于敏德而只专注于至德,又无法扩大事业,而有虚空之弊;不知道敏德,那么孝德就仅仅是匹夫的行为,而不足以通达神明;然而不致力于孝德而只专注于敏德,又无法确立根本,而有违背德行的累赘。这是先王的教化,所以根本与末节互相资助,精微与粗浅两方面都尽到,而不偏向于一方。

教导三种行为:第一叫孝行,用来亲近父母;第二叫友行,用来尊敬贤良;第三叫顺行,用来侍奉师长。

解释说:“用德行教导,是让他们心中有所得;用行为教导,是让他们在事务上有所习练。”朱熹说:“不以德行为根本,就没有所自得,行为就不能加以修习;不以行为落实,就没有所持循,德行就不能自行进步。”然而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大的,所以至德、敏德,也只有孝德足以穷尽。所以三行,也以孝行为根本。推行友、顺的名目,也是为了尽孝。孝行如问安、侍膳之类,是亲人所爱的。知道爱自己的亲人,就知道奉养的方法了。友行如忠信、辞让之类,是尊者所敬的。贤良是道德上可尊的人,顺行如恭敬、奉承之类,是侍奉者的礼仪。师是尊敬我的人,长是尊崇我的人。所以侍奉师长如同侍奉亲人,就可以称为孝顺了;尊敬贤良如同侍奉兄长,就可以称为友爱弟弟了。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

居住在虎门的左边,掌管王朝中过失之事,用来教导国子子弟。凡是国家的贵族子弟,都在这里学习。

解释说:虎门,是王路寝的门。居左,是指在门之

左也。师氏、保氏居之,司视察也。察王之视朝,有善道可行,则以诏王。中中于礼也,失失于礼也。盖王日视朝于路寝,用人行政之善,师氏诏之,而教国子以为灋。用人行政之失,不在于语言诵授之间,而直于行事之际,教诲焉。是以古人必于事而为学,成材然后可以涖政而临民也。夫师氏以▯诏王,则王之所闻者善言,所知者正道,固可以格其非心。然退而寒之者众,则此心易摇。所以必使国子宿卫王宫,薫陶于徳行,则在王所者,长幼卑尊皆善士,所以辅养君徳,涵养气质,而置君于无过者,莫急于此。此王宫之教,所以为宻也。

译这是左方。师氏、保氏居住在这里,负责视察。观察君王临朝听政,若有善道可以施行,就以此告诉君王。符合礼制的称为中,违背礼制的称为失。大概君王每天在路寝临朝听政,用人行政方面的善举,由师氏告诉君王,并教导国子作为法度。用人行政方面的过失,不在于言语诵读传授之间,而直接在于行事之际,进行教诲。因此古人一定要在实践中学习,成为人才之后才可以治理政事、面对百姓。师氏用〇告诉君王,那么君王所听到的是善言,所知道的是正道,固然可以纠正他的非分之想。然而退朝后劝退他的人众多,这颗心就容易动摇。所以一定要让国子宿卫王宫,在德行中熏陶,那么在君王身边的人,无论长幼尊卑都是善士,用来辅助培养君王的德行,涵养气质,使君王没有过错,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这就是王宫的教育之所以严密的原因。

凡祭祀、賔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帅四夷之隷,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朝在野外,则守内列【从才用反,治直吏反,跸音毕】

释曰:举行也。听治,坐朝而听政也。王出而祭祀宾客,防同军旅丧纪;入而常日听朝。师氏无不在左右者,无往而不诏王以善也。其属上士、府史、胥徒也。四夷之▯,乃司▯所掌者,兵服各用其本国之旃布弓劔也。门外、中门之外,跸止行人,不得迫王宫也。内列,谓蕃营之在内者。王在朝与出,在野外,师氏必帅其属与▯以守衞。王者所以教国子,皆守卫王宫之人。且属官之多,徒众之广,掌威严之权,则教道尊严而人摄服。王亦恃以无恐矣。况帅四夷之▯以守内列,亦以逺人无觊幸非常之望,可防肘腋之变故也。先王于师氏之官,所以处之委曲详尽如此,则教道焉有不行者?

叶氏曰:师氏教三徳而不曰六徳,教三行而不曰六行。保氏既教以六艺,又加以六仪,与司徒三物不同,以贵防子弟与六乡之民异。其节目虽有详略之殊,然为教则一也。夫国子皆曰教,而保氏独曰养。国子以道者,道非口舌之所能喻,以之养其心,则三者之教始可得而施焉。此又与三物教民不言道同意也。又师氏曰: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中者教之以为灋,失者教之以为戒。如此则逹于政事,然后可以涖政临民矣。周人之于国子,其教之也详,其责之也深,其养之也至,则其任之也重。盖以公卿大夫之子,席父兄之宠,豢宫闱之安,未离襁褓已列缙绅,不限才愚,槩居禄位,恬视世禄则鲜克由礼,不学面墙则涖事惟烦。苟无教养之素,以变化其气质而保防其徳性,将何以责其徳行之素而动容节奏必合于礼乐?异时涖官临民而欲授之以政,皆达得乎?当成王时,鲁周公之子伯禽,衞康叔之子牟,齐太公之子吕伋,皆事成王。他日皆为显诸侯,此非周人详于教国子之验欤?

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释曰:保也者,谨其身而辅翼之以归诸道者也。以谏恶为职者,绳其愆,纠其缪,使内无失徳外无失政,乃所以保之也。养国子以道者,六艺道之寓也,六仪道之着也。师氏之徳行,非可以语言直入,必教之艺仪,使之朝夕游焉,以博其义理之趣,优防浸渍,以涵养之,则徳行自然可造矣。养之以道如此。然师氏之教,大学之教也;保氏之教,小学之教也。大学教之以理,小学教之以事。二学之教,亦于师保二官见之。吉凶賔军嘉,五礼也;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六乐也;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射也;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五驭也;象形、防意、转注、指事、假借、谐声,六书也;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盈朒、勾股,九数也。六艺以礼乐为本,礼乐者,圣人所以治天下之具也。而列于六艺,何也?曰:礼乐有大小,有始终,有仪文度数之礼乐,有大礼大乐,和平天下之本焉,有不可须斯去身焉。保氏之五礼六乐,亦仪文度数之间耳。然大司乐成均之教,専以乐成就人才,故艺谓之曰道艺者,正指礼乐而言之也。

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賔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凡祭祀、賔客、防同、丧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使其属守王闱。

释曰:容即仪也,以见于外者言。祭祀有祼、献荐彻故其容欲穆穆、皇皇;賔客有迎送、燕餽,故其容欲严恪、矜荘朝廷则踧踖如也,鞠躬如也。《曲礼曰:「朝廷济济翔翔。」丧纪始死则皇皇焉,既殡则望望焉,既葬则慨然如不及。《曲礼曰:「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军旅,《曲礼曰:「戎容暨暨,果毅貌;言容詻詻,教令严肃貌;色容厉肃视容则清明也。」车马曲礼曰:「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

译凡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君王举行这些活动时,师氏就跟随,君王听政时也是如此。师氏派遣他的属官率领四方夷狄的隶役,各自拿着本国的兵器服饰守卫在君王宫门外,并且清道戒严。如果君王在野外朝会,他们就守卫内列。

解释:举行,就是进行。听治,就是坐朝听政。君王外出祭祀、接待宾客、会同、处理丧事、用兵;入宫日常听朝。师氏没有不在君王左右的,没有不劝谏君王行善的。他的属官有上士、府、史、胥、徒。四方夷狄的隶役,是司隶所管辖的,兵器服饰各自使用本国的旌旗、布帛、弓剑。门外,指中门之外,清道戒严,阻止行人,不得逼近君王宫殿。内列,指藩营中在内侧的部分。君王在朝或在外出,在野外,师氏必定率领他的属官和隶役来守卫。君王用来教导国子的,都是守卫君王宫殿的人。况且属官众多,徒众广大,掌握威严的权力,那么教化的道理就尊严而使人敬畏顺服。君王也依靠他们而无所恐惧。况且率领四方夷狄的隶役来守卫内列,也是为了让远方的人没有侥幸非分的念头,可以防备身边的变故。先王对于师氏这个官职,之所以安排得如此委曲详尽,那么教化的道理哪有不能实行的呢?

叶氏说:师氏教导三德而不说六德,教导三行而不说六行。保氏既教导六艺,又加上六仪,与司徒的三物不同,因为贵族子弟与六乡的百姓不同。他们的条目虽然有详略的不同,但作为教化则是一样的。国子都说“教”,而保氏独说“养”。国子用道来引导,道不是口舌所能说明白的,用它来涵养他们的心,那么三者的教化才开始可以施行。这又与三物教化百姓不直言道相同。又师氏说:掌管国中失德之事,用来教导国子。中,是教他们作为法则;失,是教他们作为警戒。这样就能通晓政事,然后才可以临政治民。周人对国子,他们的教化很详细,对他们的要求很严格,对他们的培养很周到,那么对他们的任用就很重大。大概因为公卿大夫的儿子,凭借父兄的宠爱,享受宫闱的安逸,未离襁褓就已列入缙绅,不论才愚,一概居于禄位,安于世袭的俸禄就很少能遵循礼制,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处理事务只会烦乱。如果没有教养的基础,来变化他们的气质而保护防范他们的德性,将凭什么要求他们的德行素养而举止节奏必定符合礼乐?将来临官治民而想要授予他们政事,都能通达吗?当成王时,鲁周公的儿子伯禽,卫康叔的儿子牟,齐太公的儿子吕伋,都侍奉成王。后来都成为显赫的诸侯,这不是周人详细教导国子的验证吗?

保氏掌管规谏君王的恶行,而用道来培养国子,于是教导他们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驭,五是六书,六是九数。解释:保,就是谨慎自身而辅佐君王归于正道。以规谏恶行为职责,纠正他们的过失,纠察他们的错误,使内无失德外无失政,这就是用来保护君王的方法。用道来培养国子,六艺是道的寄托,六仪是道的表现。师氏的德行,不能通过语言直接进入内心,必须教导他们艺仪,使他们朝夕游历其中,以广博义理的乐趣,优游浸渍,来涵养他们,那么德行自然可以达到。用道来培养他们就是这样。然而师氏的教化,是大学的教化;保氏的教化,是小学的教化。大学用理来教化,小学用事来教化。两学的教化,也在师保两个官职上体现出来。吉凶、宾客、军事、嘉事,是五礼;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是六乐;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是五射;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是五驭;象形、指事、会意、转注、假借、谐声,是六书;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盈朒、勾股,是九数。六艺以礼乐为根本,礼乐是圣人用来治理天下的工具。而列在六艺中,为什么呢?回答说:礼乐有大小,有始终,有仪文度数的礼乐,有大礼大乐,是和平天下的根本,有不可片刻离开身体的。保氏的五礼六乐,也只是仪文度数之间罢了。然而大司乐在成均的教化,专门用乐来成就人才,所以艺称为道艺,正是指礼乐而言的。

于是教导他们六仪:一是祭祀的仪容,二是宾客的仪容,三是朝廷的仪容,四是丧纪的仪容,五是军旅的仪容,六是车马的仪容。凡祭祀、宾客、会同、丧纪、军旅,君王举行这些活动时,保氏就跟随,君王听政时也是如此。派遣他的属官守卫君王宫门。

解释:容就是仪,从表现于外来说。祭祀有灌酒、献祭、荐食、撤馔,所以仪容要庄重、盛大;宾客有迎送、宴饮馈赠,所以仪容要严肃恭敬、庄重;朝廷则恭敬谨慎的样子,鞠躬的样子。《曲礼》说:“朝廷上济济翔翔。”丧纪刚开始死亡时惶惶不安,已经殡殓时怅望的样子,已经安葬时感慨不及的样子。《曲礼》说:“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军旅,《曲礼》说:“戎容暨暨,果毅貌;言容詻詻,教令严肃貌;色容厉肃,视容清明。”车马,《曲礼》说:“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

雍雍。」《论语曰:「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艺乃道之所寓,容乃道之所发养之以道者如此。王举听治,皆从者,谓随事纳谏也。其职事与师氏同,闱宫中巷门使其属守之所以防出入,严宫中之卫也。师氏守门保氏守闱宫中整肃之权一由师保节制,此教之所以必行而不敢犯也。

译和乐的样子。《论语》说:“在车中不向内看,不快速说话,不亲自指点。”技艺是道的寄托,仪容是道的显现,用道来涵养的人就是这样。君王处理政务,都听从臣下的意见,意思是随时采纳谏言。保氏的职责与师氏相同,在宫门和巷门让他的下属守卫,是为了防止人员随意出入,严格宫中的警卫。师氏守卫宫门,保氏守卫内宫,宫内整肃的权力统一由师氏和保氏节制,这就是教化必然能够施行而无人敢违犯的原因。

叶氏曰:周官分职聨事,可谓纎悉,而独谏官一职缺焉。仅有师氏掌以▯诏王,保氏掌谏王恶而已。周公以三公之师保不必备,乃设为师保二氏,而以中大夫、下大夫二人为之。其职専,其任重,意者言责之所由系也。然师氏诏▯,不知所诏者何▯;保氏谏恶,不知所谏者何恶。夫陈善闭邪,顺美救恶,臣子职分之当然也。然谓之师保,诏▯谏恶,不过一言,自教国子而外,则帅▯而守王门,帅属而守王闱,其余则王举听治,则从而已也。其于拾遗补阙、绳愆纠缪之事,殆若有不屑焉。愚以二官考之,则皆守卫王宫者也。其教国子,亦皆守卫之人,居王之左右前后,备王之顾问应对,盖以循诱其善于嘿嘿之中,何以昌言为哉?然师氏之教国子以徳者,乃其诏王羙也;保氏之养国子以道者,乃其谏王恶也。必有师氏涵养于先,而后保氏正救于后,是师氏之职尤重焉。故书言师氏,必侪于虎贲、缀衣之列;诗言师氏,而伍于膳夫、趣马之行。诚以出入起居、侍御仆从,在王所而与为善者,师氏之功居多也。一或有过,则保氏从而正救之,故曰「掌谏王恶」,一言而已,岂必如后世以谏名官耶?

司谏掌纠万民之徳,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巡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徳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以攷乡里之治,以诏废置,以行赦宥。

释曰:此官列于师保之后,盖犹民间之师氏也。司救,犹民间之保氏也。纠者,率其怠倦;劝者,循循善诱。徳六徳,朋友同学之人也。行六行,正规戒也。强,谓切磋琢磨也。道艺,则诗书礼乐是也。盖徳无可见,故示之以意,感之以心。惟上所以纠之劝之,若孟子所谓劳来匡直辅翼,期使之自得者,可谓尽纠劝之方矣。行则可见,而道艺则又习业之本务也。故令其朋友以六行相规正,以道艺相讲习,而劝强磨厉以进于学。孟子所谓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弟之义是也。盖古者庠序之中,不专立师,而教灋秉于闾胥、族师、州长、党正,又不専居于庠序,但择其朋友之长而先觉者,互相规戒告诏,故言朋友而不言师也。巡,谓巡行;问,谓访问观察,则考校之也。徳行道艺之书,既定于乡大夫、党正以下矣。司谏则考察其所书之当否,以诏废置也。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此即俊秀有徳行道艺,可升于司徒,进之天子,入太学涵养之。司马辨论官材而任之是也。乡中升俊秀之事,惟见于此。夫教之书之,固在乡大夫以下,而巡问观察考校覈实,审其才,定其书,然后使之升之者,其权司谏执之也。巡问观察之间,六乡之吏治可攷矣,万民之徳行可知矣,以诏王行废置也。赦宥者,民既有过失,为司救所罚而废黜者,能改过有徳行可书者,又从司谏而赦宥之。此可见为师者,必操攷察废置之权,而后教道尊严而人信服。若师保二氏,必掌国中失帅属▯守门闱,而后教可行也。

司救掌万民之衺恶过失,而诛让之以礼,防禁而救之。凡民之有衺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衺即邪字】

释曰:救,犹禁也。司谏掌纠劝徳行,司救掌诛让衺恶过失,亦犹师氏诏王,▯保氏谏王恶,四官皆师表之职也。衺恶在心,故为不善者,其辠重;过失在事,误陷于恶者也,其辠轻。诛责罚也,让谴怒醮责也。以礼防禁而救之者,古者礼刑表里,出礼则入刑,教民以礼,以礼制刑,刑其犯礼者而已。故防禁民之衺恶,莫先于礼。苟有背此者,亦审喻而救止之,果不能救,乃行诛让也。盖古者有《少仪》《内则》《曲礼》三篇,实乡中教民之礼。书所谓八刑,亦依此制之,故使民有所持循。今此书之废乆,司救以礼防禁,果何礼乎?此治衺恶之灋也。让者,以言语切责之;罚者,以捶楚击挞之,士司冦之属加之。明刑则去其冠饰,而书辠恶着之背,以明示诸人。嘉石,朝士所掌,在外朝之门左,使坐焉,以耻辱之。坐日已满,又役于司空,以劳苦之。夫三让而罚,三罚而加明刑,所以使之愧悔耻诸

译叶氏说:《周官》中分派职事,可以说非常详尽,唯独缺少谏官这一职位。只有师氏掌管以善道劝告君王,保氏掌管劝谏君王的恶行罢了。周公因为三公的师保不一定都具备,于是设立了师、保两个氏,由中大夫、下大夫两人担任。他们的职责专一,责任重大,大概这就是言责所依附的地方。然而师氏劝告善道,不知道劝告的是什么善道;保氏劝谏恶行,不知道劝谏的是什么恶行。陈述善道、杜绝邪恶,顺从美善、补救恶行,本是臣子职分中应当做的。然而称为师保,劝告善道、劝谏恶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除了教导国子之外,就是率领属官守卫王门,率领属官守卫王宫,其余就是君王举行政治,他们只是跟随而已。对于拾遗补阙、纠正过错的事情,似乎有不屑一顾的样子。我认为考察这两个官职,都是守卫王宫的人。他们教导国子,也都是守卫的人,处在君王的左右前后,准备君王的顾问应对,大概是在沉默中诱导他们向善,何必大声宣扬呢?然而师氏用德行教导国子,就是劝告君王的美善;保氏用道义养育国子,就是劝谏君王的恶行。必定有师氏先在前面涵养,然后保氏在后面纠正补救,所以师氏的职责尤其重要。因此《尚书》提到师氏,一定把他与虎贲、缀衣并列;《诗经》提到师氏,把他与膳夫、趣马同列。实在是因为出入起居、侍奉君王,在君王身边与君王一起行善的,师氏的功劳居多。一旦有过错,保氏就跟随纠正补救,所以说“掌管劝谏君王的恶行”,只是一句话罢了,难道一定要像后世那样以谏为名设立官职吗?

司谏掌管纠正万民的德行,并劝勉他们结交朋友,端正他们的行为并加强道艺的学习,巡视询问并观察他们,按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辨别那些有能力可以担任国家事务的人,以此来考核乡里的治理情况,以此告知废黜或任用,以此施行赦免宽恕。

解释说:这个官职列在师保之后,大概就像民间的师氏。司救,就像民间的保氏。纠,是率领那些懈怠疲倦的人;劝,是循序渐进地善加诱导。德,指六德;朋友,指同学的人。行,指六行;正,是正规的告诫;强,指切磋琢磨。道艺,就是诗、书、礼、乐。大概德行没有可见的表现,所以用意图来展示,用心灵来感化。只有上级用来纠正、劝勉的方法,像孟子所说的慰劳、匡正、辅助、扶持,期望使他们自得,这可以说是尽到了纠正劝勉的方法了。行为是可以看见的,而道艺又是学习事业的根本。所以让他们的朋友用六行互相规劝端正,用道艺互相讲习,并劝勉加强磨砺以增进学业。孟子所说的谨慎进行学校教化,反复申明孝悌的道理,就是如此。大概古代学校中,不专门设立老师,而教法掌握在闾胥、族师、州长、党正手中,又不专门居住在学校,只是选择朋友中优秀且先觉悟的人,互相规劝告诫,所以说朋友而不说老师。巡,指巡视;问,指访问观察,就是考核。德行、道艺的记录,已经在乡大夫、党正以下确定了。司谏就考察所记录的得当与否,以此告知废黜或任用。辨别那些有能力可以担任国家事务的人,这就是俊秀且有德行、道艺,可以升任司徒,进见天子,进入太学涵养的人。司马辨别议论官员才能而任用他们,就是如此。乡中选拔俊秀的事情,只在这里见到。教导、记录,固然在乡大夫以下,而巡视询问观察考核核实,审察他们的才能,确定他们的记录,然后让他们升迁的,其权力由司谏掌握。在巡视询问观察之间,六乡的吏治可以考核了,万民的德行可以知道了,以此告知君王施行废黜或任用。赦宥,是百姓有了过失,被司救处罚而废黜的,如果能改过且有德行可以记录的,又从司谏那里得到赦免宽恕。这可以看出做老师的,必须掌握考核废黜任用的权力,然后教化才能尊严而让人信服。如果师保两氏,必须掌管国中失帅属、守门闱,然后教化才能施行。

司救掌管万民的邪恶、恶行和过失,用礼来责罚谴责他们,防范禁止并补救他们。凡是百姓有邪恶恶行的,三次谴责后处罚,三次处罚后由士加上明刑,在嘉石上羞辱他们,在司空那里役使他们【邪即邪字】

解释说:救,就是禁止的意思。司谏掌管纠正劝勉德行,司救掌管责罚谴责邪恶恶行和过失,也像师氏劝告君王,保氏劝谏君王恶行,四个官职都是师表的职责。邪恶恶行在心中,所以做不善之事的人,罪责重;过失在事情上,误陷入恶行的人,罪责轻。诛,是责罚;让,是谴责怒责。用礼防范禁止并补救他们,古代礼和刑互为表里,超出礼就进入刑,用礼教化百姓,用礼制约刑罚,刑罚只是针对犯礼的人。所以防范禁止百姓的邪恶恶行,没有比礼更优先的。如果有违背这个的,也审慎晓喻并补救制止,果然不能补救,才施行责罚谴责。大概古代有《少仪》《内则》《曲礼》三篇,实在是乡中教化百姓的礼。《尚书》所说的八刑,也依据这个制定,所以使百姓有所遵循。现在这些书废弃已久,司救用礼防范禁止,究竟是什么礼呢?这是治理邪恶恶行的方法。让,是用言语严厉责备;罚,是用鞭杖击打,由司寇的属官施加。明刑,就是去掉他们的冠饰,把罪过写在背上,以明确示众。嘉石,由朝士掌管,在外朝门左边,让他们坐在那里,以羞辱他们。坐的日子满了,又在司空那里役使,以劳苦他们。三次谴责后处罚,三次处罚后加上明刑,是为了使他们羞愧悔恨

嘉石,所以徴其心;役诸司空,所以挫其体。无非欲其改衺恶之行而革心向化也。先王之爱民厚矣,苟又不变,宁免于杀哉?

译嘉石,是用来感化其内心的;让他在司空那里服劳役,是用来挫伤其身体的。无非是希望他改正邪恶的行为,改变内心而趋向教化。先王爱护百姓是很深厚的,如果仍然不改变,难道还能免于被杀吗?

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凡歳时有天患民病,则以节巡国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恵。

释曰:圜土,狱城也。过失虽非故为,让之可也。三让三罚,以啓其迁善之心者,至矣。而复不悛,则纳之圜土。盖日任之以事,而夜则收之于狱。不加明刑,不坐嘉石者,其辠轻于衺恶也。天患灾异也,民病札瘥也,国中六乡也,郊野六遂都鄙也,必以节巡者,节以辅王命也。问民疾苦,或赒之,或救之也。以王命者,宣布天子徳意也。司救掌衺恶过失之刑罚者,而兼赒恤施▯之事,何也?曰:先王之设刑,非以残民,将以救民也。故曰: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也。官以救为名,而末乃示以救之之事,先王好生之意,不可见乎?原曰:观司谏、司救之职,可以知教道矣。夫教也者,非纠劝之至而刑罚之加,则教道不行;非任之以政,假之以权,则教道不尊。故先王既立乡职,以司教化之本矣。使无振作饬整之方,则教亦终废也。故又设司谏,以巡问而观察之,书其徳行,别其人材,以风厉之,其纠劝可谓至矣。又使之操考察之柄,诏废置之权,则道安得而不尊,教安得而不行哉?又设司救之职,专以八刑纠万民之衺恶过失犯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加明刑,复因其辠之重轻,而困辱之,而劳苦之,无不欲其入于善也,则教道安得而不立,人心安得而不服哉?是故吾于朋友之正行强艺,可以见古之庠序,亦有羣聚之灋于辨其可任国事,则知储才之本,俊秀之升。

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鸟兽亦如之【难乃旦反】

释曰:难相为雠杀也。谐,犹调也,和平也。民相仇雠,由教灋之不举耳。故设调人于司救之后,正以消其仇怨之风,而养其浑厚之俗也。过失,误也,无意而犯之。成平也,谓立证佐共明之也。过误杀伤,此在秋官司刺,有过失之刺,皆在所宥也。先王于民物之命,固不忍见其杀伤,然亦悯其过误之至此,是在此无可雠之理,在彼有必报之意。故立调人,以乡里之民,立为证佐,共明其非本意,以平停其怨怒之心,亦省刑之大者。及过误而杀伤人畜产者,亦以乡里之民平之。盖造谋杀人,不待教而诛矣。过误杀人,死者为不幸,生者不免于怨,故情事既明,辟之亦足矣。

凡和难父之雠,辟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眡父;师长之雠,眡兄弟;主友之雠,眡从父兄弟。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释曰:和,调和也;难,雠难也。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主大夫与君也。礼曰: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友之雠不同国。此复雠之义也。今有父兄被杀,子弟之怨不能平也,故欲从复雠之义。然君上之义,以过误杀伤,本人无罪也。自上杀之,则贼弃其民,听其子弟之雠杀,是无其君。故立调人以和之,而使之相辟,则彼无横死,君无弃民,而子弟之怨亦消矣。辟之何如?君父之雠,则辟诸海外,以其有不共戴天之义也;兄弟、师友之雠,则辟之千里之外,以其有不反兵之义也;从父兄弟、主友之雠,则辟之不同国,以其有不可同国之义也。《曲礼》言其义之经,《周礼》处其义之权。故知经权之变者,可与言礼矣。瑞节,玉节之剡圭也。和之而不肯辟者,是不从王命也。调人以剡圭使其子弟执之,以治其罪,或杀之,或囚之也。夫矜过误而弛重辟之施,缘人情而立辟雠之灋,仁之至,义之尽矣。故与之以和难之瑞节,而使得以自执之。《朝士》曰:凡执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是也。

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讐之。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讐。讐之则死。凡有鬬,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

释曰:凡杀人,是过误杀人也。反杀者,既避之他国子弟,不书于士,又无瑞节,自反杀之,则彼既有杀人之罪,此亦有专杀之失,故又使邻国交讐之,不可容于其国也。或曰:反复也。既杀一人,其有子

译如果有犯过失的人,经过三次劝诫仍不改正就予以惩罚,经过三次惩罚仍不悔改,就将其关进监狱。凡是年岁时节出现天灾民病,就按照时节巡视国都及郊野,并奉王命施行恩惠。

解释说:圜土,就是监狱。过失虽然不是故意所为,劝诫他是可以的。三次劝诫、三次惩罚,以启发他向善的心意,已经做到极点了。如果仍然不悔改,就关进监狱。白天让他从事劳役,晚上就收押在监狱中。不施加肉刑,不让他坐在嘉石上示众,是因为他的罪行比邪恶之罪要轻。天患是指灾异,民病是指瘟疫,国中是指六乡,郊野是指六遂和都鄙。一定要按时节巡视,是因为时节可以辅助王命的施行。询问百姓的疾苦,有时救济他们,有时救助他们。奉王命,是为了宣扬天子的德意。司救掌管邪恶和过失的刑罚,却兼管救济施恩的事务,为什么呢?回答说:先王设立刑罚,不是为了残害百姓,而是为了拯救百姓。所以说:用保全生命的道理来处死百姓,百姓即使死了也不会怨恨杀他的人。官职以“救”命名,最后又展示拯救百姓的事务,先王爱惜生命的心意,难道不明显吗?

原说:观察司谏、司救的职责,就可以知道教化的道理了。所谓教化,如果不是纠举劝勉做到极致并施加刑罚,那么教化就无法推行;如果不赋予他们政务,授予他们权力,那么教化就不会受到尊重。所以先王设立乡职,来掌管教化的根本。如果没有振作整顿的方法,那么教化最终也会废弛。所以又设立司谏,来巡视询问并观察,记录他们的德行,辨别他们的人才,用来激励他们,这种纠举劝勉可以说是做到极致了。又让他们掌握考察的权柄,拥有罢免任用的权力,那么教化之道怎么会不受到尊重,教化怎么会不推行呢?又设立司救的职位,专门用八种刑罚来纠举万民中犯有邪恶和过失的人,三次劝诫后惩罚,三次惩罚后施加肉刑,又根据罪行的轻重,使他们受困受辱,使他们劳苦,无不是希望他们向善,那么教化之道怎么会不确立,人心怎么会不服从呢?因此,我从朋友间纠正行为、强化技艺,可以看到古代的庠序学校,也有聚集众人的法度来辨别可以担任国家事务的人,从而知道储备人才的根本,以及俊秀之士的升迁。

调人掌管调解万民的仇怨,使他们和谐。凡是因过失而杀伤人的,由乡里百姓来评断平息。鸟兽造成的伤亡也如此处理。【难,音乃旦反】

解释说:难,是指互相仇杀。谐,就是调,意为和平。百姓互相仇杀,是由于教化法度没有施行罢了。所以在司救之后设立调人,正是为了消除仇怨的风气,培养淳厚的风俗。过失,就是错误,指无意而犯下的罪行。成,就是平,指设立证佐共同查明真相。过失杀伤,这在秋官司刺的职掌中,有过失的刺字,都在宽恕之列。先王对于百姓和动物的生命,固然不忍心看到杀伤,但也怜悯他们因过失而达到这种地步,在这方没有仇杀的道理,在那方却有报复的意思。所以设立调人,由乡里百姓作为证佐,共同查明并非本意,以平息他们的怨怒之心,这也是省刑的大法。至于过失而杀伤人畜产的,也由乡里百姓来评断平息。大凡预谋杀人,不用教化就诛杀了。过失杀人,死者是不幸,生者难免怨恨,所以情事既已查明,判罪也就足够了。

凡是调解仇怨,对于杀父之仇,要放逐到海外;杀兄弟之仇,要放逐到千里之外;杀堂兄弟之仇,不能同处一国;杀君主之仇,视同杀父;杀师长之仇,视同杀兄弟;杀主人或朋友之仇,视同杀堂兄弟。如果不回避,就给他瑞节,让他去逮捕仇人。解释说:和,就是调和;难,就是仇怨。九夷、八蛮、六戎、五狄,称为四海。主,指大夫和君主。《礼记》说:杀父之仇不与仇人共戴天,杀兄弟之仇不放下兵器,交友之仇不同处一国。这是复仇的道义。现在如果有父兄被杀,子弟的怨恨不能平息,所以想要遵循复仇的道义。然而君上的道义,认为因过失杀伤,本人无罪。如果由上面诛杀他,那就是君主抛弃他的百姓;如果听任子弟仇杀,那就是没有君主。所以设立调人来调和,让他们互相回避,那么对方不会横死,君主不抛弃百姓,而子弟的怨恨也消除了。如何回避呢?杀父之仇,就放逐到海外,因为有不共戴天的道义;杀兄弟、师友之仇,就放逐到千里之外,因为有不放下兵器的道义;杀堂兄弟、主友之仇,就放逐到不同国家,因为有不可同处一国的道义。《曲礼》讲的是道义的常理,《周礼》处理的是道义的权变。所以懂得常理与权变变化的人,可以和他谈论礼了。瑞节,是玉节中的剡圭。调和了却不肯回避的,是不听从王命。调人用剡圭让子弟拿着,去治他的罪,或者杀他,或者囚禁他。怜悯过失而放宽重刑的施行,顺应人情而设立回避仇人的法度,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所以给他调解仇怨的瑞节,让他得以自行逮捕。《朝士》说:凡是逮捕仇人的,登记在士官处,杀了他无罪,就是这个意思。

凡是杀人,有反过来杀人的,让邻国互相仇视。凡是杀人而合乎道义的,不能同处一国,命令不要仇杀。如果仇杀就处死。凡是有争斗,愤怒的人由乡里百姓评断平息,不能平息的,就记录下来。先动手的人诛杀他。

解释说:凡是杀人,是指过失杀人。反过来杀人的,已经避居他国,子弟没有登记在士官处,又没有瑞节,自行反过来杀人的,那么对方既有杀人的罪行,这一方也有擅自杀人的过失,所以又让邻国互相仇视,不能容留在他国。有人说:反复的意思。杀了一个人,他有儿子

弟,恐其复讐,则又杀之。故郑氏曰:欲除害弱敌,则杀人者或逃他国,则令其国与本国交讐之。杀人而义,如当事而诛大憝,执灋而戮元奸,朝士所谓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是也。若此者,避之他境,令其子弟勿讐之,仇之是不从王命者也,必诛之而不宥焉。鬬,怒忿怒相鬬,未至杀伤也,故使乡里共和解之,平成之则不至于杀伤而争息矣。不可成,谓不相服也,则乡里之长与调人书其是非曲直,辨其先动者为非为曲,而诛罚之。

译弟弟,恐怕他再次复仇,于是又杀了他。所以郑玄说:想要消除祸害、削弱敌人,那么杀人者或许逃往他国,就命令他所在的国家与本国共同仇视他。杀人而合乎道义,如同处理事务时诛杀大恶之人,执行法律时处决首恶之奸,朝廷士大夫所说的凡是盗贼、军队、乡邑以及家人将其杀死而无罪,就是这种情况。像这样的人,如果逃避到别的边境,命令他的子弟不要为他复仇,仇视他是不服从王命的人,一定要诛杀他而不宽恕。斗,指因愤怒互相争斗,还没有达到杀伤的程度,所以让乡里的人共同调解和解,和平解决就不会导致杀伤而争端平息了。不可成,是指双方不能互相信服,那么乡里的长官与调人记录下他们的是非曲直,辨别先动手的人为错误、为理亏,而加以诛罚。

原曰:「复讐和调之説,汉唐儒者多驳之。伊洛之门亦惑之。五峰胡氏大以为非周公之典。愚以为惟此益信其为圣人之制,制治于未乱,保民之大本也。盖先王既立乡官以司教,又设司谏、司救以纠劝诛让之则,乡里之中宜其师师睦睦,无鬭争杀伤之失也。然人心不齐,事变不一,不可不预为之处也。故立调人之官以谐和之,集闾族邻里共质正之。有鬭怒者先成焉,书其曲直,诛其先动,固不使其讼于乡师,▯于士师矣。此息讼之本也。及其有杀伤者,亦先于乡里成之。故而杀者归之士师,误而死者谓其夲无意而过误也,寘之于灋,则彼本无罪;一切宥之,则不能平子弟之怨。礼有复讐之义,刑有钦恤之典,故调和于礼刑之间,令其相避,勿得相讐。夫其辟诸海外,则重于幽州之流矣;避诸千里之外,则无异于三危之窜矣;避诸异国,则不能保其乡井矣。为子弟虽不得剸刃于其仇,不可以舒其忿而慰其心耶?及不肯避,则予之瑞节,令其仇之既复其讐,又令其不得反仇之。夫其使自避而不执之于官,也是欲其知罪,免逮捕之扰也。使其子弟勿讐者,令其以灾▯自咎也。故调人之官一设,使彼知罪而自辟,使此自省而勿仇,是以无鞠究之烦,无逮捕之扰,无累及乡邻之不安其居者矣。不动声色之间,而息大狱于本原之地,谓非圣人之制可乎?愚见后世大狱大囚之遍于天下,何者而非杀伤人之未能辨明者乎?死者一人而累者数十家,何莫而非不成于乡里而成于官府者乎?一有秉心直道者出而调和之,则又厉于灋禁,又谁人肯任调人之责者乎?噫!调人之官不设,而后世之讼狱始烦;乡里之教不修,而人始多犯灋制。世御俗者,其思之。」

媒氏掌万民之判,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

释曰:判别也。男女之合,必有行媒者,以有别也。成名,谓子生三月,父名之,书其所生年月日及名,嫁娶以为騐也。阳竒,隂偶,故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为期。孔子曰:「夫礼言其极是也。」判妻、出妻也。入子谓女。

子为人婢养者,凡娶此二色之人,为不正之名,皆书以记之。

中春之月,令防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防之。

释曰:仲春建卯之月,隂阳交防,行婚礼,顺天时也。奔,谓先时未具六礼,过此则失时也,故亦许其成婚。《内则》曰: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是也。凡不告庙而行纳采、纳徴、请期、亲迎者,谓之奔。此必因家贫、凶丧、荒札之故者,而后许之。若无故而不备礼,及此时而欲成昏,谓之不用令,罚其父母及主昏者。观此,则奔非私奔之谓矣。司,犹察也。女无夫,男无家,而鳏寡不能自存者,防合之,使各有所归,如《书》所谓「敬寡属妇」是也。若义夫节妇,则特异之行,故旌之以厉风俗。

凡嫁女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禁迁葬者与嫁殇者。凡男女之隂讼,听之于胜国之社。其附于刑者,归之于士【纯侧其反】

释曰:币,婚礼有纳币、纳徴,皆用帛。纯帛,纯色之帛,五两十端也。贫者可以不及,富者不得过制。故曰:无过迁葬,谓死而求妇,嫁殇,谓死而求夫,是皆渎礼乱伦,故禁之也。隂讼,谓淫奔之讼也。胜国亡国,其社奄其上,而栈其下,使无所通。隂讼,鄙防之甚,不可听之于官府,故就出听之,以示不正之合,丧国亡家之本,示监戒也。罪▯五刑者,归之士师,所谓去势、幽闭者,此刑也。

李氏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有夫妇,然后为家。上得以养父母,下得以育子孙。生民之本,于是乎在。而人主慢之,非计也。是以圣王设官,主判合之礼。子生必书其名,男女盛年,其昏礼自季秋至于孟春,惟其所用。男三十,女二十为期。尽虽中春,犹可行。所以蕃育人民,先王之道如此其至也。既为之立其家,又使之有其业。国中则典妇功,掌妇式之灋。野则鄼长稽其女工。然而民不

译原说:“关于复仇与调解的说法,汉唐的儒者大多加以驳斥。伊川、洛学的门人也对此感到困惑。五峰胡氏更是认为这绝非周公的典制。我却认为,正因为如此,更足以相信这是圣人的制度,是在祸乱未发生时就加以治理、保护百姓的根本大法。

大概先王既然设立了乡官来主管教化,又设置了司谏、司救来纠察劝勉、诛罚谦让的准则,乡里之中应当是师道尊严、和睦相处,没有争斗杀伤的过失。然而人心不齐,事变不一,不能不预先有所处置。所以设立调人的官职来调和矛盾,召集闾、族、邻里共同质证辨明。有争斗发怒的人先由调人调解,记录其中的曲直,惩罚先动手的人,本来就不让他们向乡师诉讼,向士师告状。这是平息诉讼的根本。等到有杀伤事件发生,也先在乡里调解处理。所以杀人者交给士师处理,误杀者是因为本无故意而是过失,如果将其置于法律制裁之下,那么他本来无罪;如果一概宽恕,又无法平息死者子弟的怨恨。礼制中有复仇的道义,刑罚中有审慎怜悯的典章,所以在礼与刑之间进行调和,命令他们互相回避,不得互相复仇。如果将他们放逐到海外,那就比流放到幽州更重了;如果让他们躲避到千里之外,那就与放逐到三危无异了;如果让他们躲避到异国,那就不能保全他们的家乡了。对于死者的子弟,虽然不能让他们亲手斩杀仇人,难道不可以借此舒展他们的愤恨、安慰他们的心吗?等到他们不肯回避,就给予他们瑞节,命令他们复仇之后,又命令他们不得再反过来复仇。让他们自行回避而不被官府拘捕,这是想让他们知道罪责,免除逮捕的骚扰。让死者的子弟不去复仇,是命令他们以灾祸来自我归咎。所以调人的官职一设立,使仇人知道罪责而自行放逐,使死者子弟自我反省而不去复仇,因此没有审讯的烦扰,没有逮捕的骚扰,没有连累乡邻使他们安居不安的情况了。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在祸乱的本源之地平息了大狱,这难道不是圣人的制度吗?我见到后世大狱大囚遍布天下,哪一件不是由于杀伤人的案件未能辨明呢?死者一人而连累数十家,哪一件不是没有在乡里调解成功而闹到官府的呢?一旦有秉持正直之道的人出来调和,却又严厉地触犯法律禁令,又有谁肯承担调人的责任呢?唉!调人的官职不设立,而后世的诉讼狱讼才开始烦扰;乡里的教化不修明,人们才开始多犯法制。世间治理风俗的人,应当深思啊。”

媒氏掌管万民的婚配,凡是男女年满十五岁以上,都登记他们的出生年月日和名字。命令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凡是娶被休弃的妻子或带儿子改嫁的女子,都登记在册。

解释说:判,是分别的意思。男女的结合,必须有媒人,以示有别。成名,是指孩子出生三个月,父亲给他取名字,登记他出生的年月日及名字,作为嫁娶时的凭证。阳数为奇,阴数为偶,所以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作为期限。孔子说:“礼所说的极限就是这样。”判妻,即被休弃的妻子;入子,指女子。

孩子被人当作婢女抚养的,凡是娶这两种身份的人,属于不正的名分,都登记在册以作记录。

仲春之月,命令防范男女私奔,在这个时候,私奔的不加禁止。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而不听从命令的,予以处罚。监察没有丈夫或家庭的男女而加以防范。

解释说:仲春是建卯之月,阴阳交合,举行婚礼,顺应天时。奔,指事先没有具备六礼,过了这个时节就失时了,所以也允许他们成婚。《内则》说:“经过聘礼的是妻,私奔的是妾”,就是这个意思。凡是不告庙而行纳采、纳征、请期、亲迎的,称为奔。这一定是因为家贫、凶丧、荒疫的缘故,然后才允许。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而不备礼,趁此时想要成婚,称为不听从命令,处罚他们的父母及主婚人。看这些,就知道奔不是私奔的意思了。司,就是监察的意思。女子没有丈夫,男子没有家庭,而鳏寡不能自存的人,加以防范撮合,使他们各有所归,如《尚书》所说的“敬寡属妇”一样。如果是义夫节妇,那是特异的行为,所以表彰他们以激励风俗。

凡是嫁女娶妻,送入的币帛必须是纯色,不得超过五两。禁止迁葬者与嫁殇者。凡是男女之间的淫讼,在胜国之社审理。那些附属于刑罚的,交给士师处理。

解释说:币,婚礼中有纳币、纳征,都用帛。纯帛,是纯色的帛,五两即十端。贫穷的人可以达不到,富有的人不得超过制度。所以说:不超过五两。迁葬,指死后求娶妇女;嫁殇,指死后求娶丈夫,这都是亵渎礼制、扰乱伦常,所以禁止。阴讼,指淫奔的诉讼。胜国是亡国,它的社坛上面覆盖着土,下面用木栅围住,使它不通。阴讼,鄙陋防范得很严,不能在官府审理,所以就近在社坛审理,以示不正的结合,是丧国亡家的根本,以示警戒。罪行属于五刑的,交给士师,所谓去势、幽闭,就是这种刑罚。

李氏说: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生长。有了夫妇,然后才有家庭。上得以奉养父母,下得以养育子孙。生民的根本,就在这里。而君主轻视它,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圣王设立官职,主管婚配之礼。孩子出生必须登记名字,男女盛年,他们的婚礼从季秋到孟春,随其所用。男子三十,女子二十为期限。即使到了仲春,仍然可以举行。所以繁衍人民,先王的道理就是这样周到。既然为他们建立了家庭,又使他们有产业。国都中则典妇功,掌管妇女工作的法则。野外则鄼长稽查她们的女工。然而百姓不

庶且富者,未之有也。

译想要使百姓富裕,却从未有过。

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以次叙分地而经市,以陈肆辨物而平市,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以商贾阜货而行布,以量度成贾而徴儥,以质剂结信而止讼,以贾民禁伪而除诈,以刑罚禁虣而去盗,以泉府同货而敛賖【贾音嫁,儥音育,剂子随反,贾音古,虣薄报反,去起吕反】

释曰:司市,主市防治商贾、平物价、收财贿者也。所以一项人民聨属乡遂也,故属地官之末。先义后利也,治以理之,教以化之,政以政之,刑以齐之。量斗斛也,度丈尺也。执五量以定五谷之价,建五度以定布帛之式。禁,谓违式衍俗之物不陈于市。令,谓宣教立政之事必宪于民。此八者,司市之大经也。次市官所治之舎思,次介次也。叙肆之行列也,以官次为列,序分地而治之,则市之经画定矣。肆,贾人藏货之邸也。陈物于肆,以类而辨之,则市之物价平矣。物之侈靡易售而无实用者也,禁之则民不贵异物而市平矣。阜,盛也。布,谓泉也。布所以权百物而通之。货苟不阜,则布无所通。故商贾通而货财盛,则泉布得行矣。徴,召也。儥,买也。量度所以齐物也。物之多寡长短有定价,则买者来矣。质以人证,剂以书约,賖贷交予,以是为信,则争者止矣。贾民胥师、贾师也,能知物之真伪,使之辨货贸易,则欺诈之术不行矣。刑罚如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朴罚是也。市肆之间,奸诈强虣萃焉,徴以刑罚则虣可禁而盗可去矣。泉府,聚泉之府,同共也。泉府所藏之货与民共之,市之不售者,官为敛之,民之无货从官贷之,所以利民,非以冨国也。司市为市官之主,故其教治政令皆司其纲,而其目则自质人以下分掌焉。故质剂结信,则质人之职;商贾行布,则廛人之职;贾民禁僞,则胥师之职;量度成价,则贾师之职;刑罸禁虣,则司虣之职也。陈肆辨物,则肆长之职也。至于同货敛賖者,又非泉府之职乎?其余门闗掌节,皆同商贾之徃来,察货贿之出入,与夫征禁符节之事,亦司市之通货贿以玺节出入者也。然则商贾也者,亦分天下四民之一者也,故其设官分职经制之详宻如此,盖亦为国之大务与。

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昃,音侧】

释曰:日昃,日未中也。《易》曰:「日中为市」,故大市期于日中,百族万家也。为主,主于为市,谓其多也。大市交易大而且多,故百族为主,万家立一市也。商贾家于市中,故朝在焉。夕市,日将入时市也。贩夫贩妇,朝买夕卖,以日余力而给人家常用也,故夕时在焉。

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羣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涖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涖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

释曰:市入,谓三时之市,开市门以纳卖买之人也。鞭度者,无刃之殳,系鞘子上则为鞭,刻为尺寸则为度。争门者,执鞭以威之;争长短者,执度以齐之。故胥执此以守市门也。羣吏,谓胥师以下。平肆者,正其肆之分界。展之,言整也,成平也。平成,市物者也。奠定,也整饬防者,使定物价,防诳欺也。上旌者,掲析羽之旌于思次,以为众望,使知三时市也。思次,市中官舎行次也。市师,即司市也,涖事于此,以听大治大讼,谓胥师、贾师不能决而上之也。介副也,小官舎行次也,则有序次分地而守之。胥师、贾师涖以听市之小治小讼者。

凡万民之期于市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于其地之叙。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

释曰:期于市,谓有买卖要约期决于市者,辟偏辟之物,谓布有真僞,争伪布者,争量度之长短者,刑戮谓犯刑者。此四事则随其方之人,各于其所分之地,叙要决之不可乱也。所谓以次叙分地而经市,是也。得遗物者,亦使置于其所分之地,叙货于其货之肆,畜于其畜之肆,则不乱拾而失主,求之易也。三日而无识认者,则举而没之官。

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

译司市掌管市场的治理、教化、政令、刑罚、度量衡以及禁令,按照次序划分区域来规划市场,陈列店铺、辨别货物以平抑物价,用政令禁止奢侈浪费以均衡市场,依靠商贾充实货物以流通货币,依据度量衡确定价格以招引买主,凭借契约文书确立信用以止息争讼,依靠管理商贾的官吏禁止伪劣以消除欺诈,运用刑罚禁止暴乱以铲除盗窃,通过泉府统一货物以收贷赊欠【“贾”读作嫁,“儥”读作育,“剂”读作随,“贾”读作古,“虣”读作报,“去”读作吕】。

解释说:司市,是主管市场、防治商贾、平抑物价、征收财货的官员。之所以将这一项事务归属于乡遂系统的末端,是因为它关乎民众的联结,所以位列地官之末。这是先义后利的原则,用治理来理顺,用教化来感化,用政令来规范,用刑罚来整齐。量,指斗斛;度,指丈尺。执掌五种量器来确定五谷的价格,建立五种尺度来确定布帛的规格。禁,是指那些违背规格、助长奢靡风气的物品不得在市场上陈列。令,是指宣示教化、建立政令的事务必须向民众颁布法令。这八项,是司市治理的大纲。次,指市场官员办公的处所;思次,是主要的官署;介次,是次要的官署。叙,是排列店铺行列的意思,按照官员的等级排列次序,划分区域进行治理,那么市场的规划就确定了。肆,是商人存放货物的店铺。在店铺中陈列货物,按类别加以辨别,那么市场的物价就平定了。物品中那些奢侈靡费、容易销售但没有实用价值的,禁止它们,那么百姓就不会看重奇异的物品,市场也就平定了。阜,是兴盛的意思。布,指货币。布是用来权衡百物并使之流通的。如果货物不兴盛,那么货币就无法流通。所以商贾通达而货物财宝兴盛,货币就能流通了。徴,是招引的意思。儥,是买的意思。度量衡是用来使货物标准化的。物品的多少长短有了定价,那么买主就会来了。质,是用人为证;剂,是用书面契约;赊贷交易,以此作为信用,那么争执就止息了。贾民,指胥师、贾师,他们能辨别货物的真伪,让他们辨别货物进行贸易,那么欺诈的手段就无法行得通了。刑罚,如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朴罚等。市场店铺之间,奸诈强暴之徒聚集,用刑罚来征讨,那么暴乱就可以禁止,盗窃就可以除去了。泉府,是聚集货币的府库,同,是共同的意思。泉府所藏的货物与百姓共享,市场上卖不出去的,官府代为收购;百姓没有货物而从官府借贷,这是为了便利百姓,而不是为了富国。司市是市场官员的主管,所以他的教化、治理、政令都掌握着大纲,而具体细则则由质人以下分别掌管。所以,质剂结信,是质人的职责;商贾行布,是廛人的职责;贾民禁伪,是胥师、贾师的职责;量度成价,是贾师的职责;刑罚禁虣,是司虣的职责。陈肆辨物,是肆长的职责。至于同货敛赊,不又是泉府的职责吗?其余如门闾掌管符节,都与商贾的往来、察验财货的出入,以及征禁符节的事务相同,也是司市用玺节来管理财货出入的。那么商贾,也是天下四民之一,所以设立官职、分配职责、经制详细严密到如此程度,大概这也是国家的大务吧。

大市,在太阳偏西时开市,各族百姓为主;朝市,在早晨开市,商贾为主;夕市,在傍晚开市,贩夫贩妇为主【“昃”读作侧】。

解释说:日昃,是太阳未过正中的时候。《易经》说:“日中为市”,所以大市约定在日中,各族万家都来。为主,指主要进行市场交易,是说人多。大市交易量大而且多,所以各族为主,万家设立一个市场。商贾住在市场中,所以早晨在这里。夕市,是太阳将落时开市。贩夫贩妇,早晨买傍晚卖,利用一天的余力来供给百姓日常使用,所以傍晚在这里。

凡是市场,进入时胥师手持鞭和度,守卫市场大门的众官吏,平整店铺、展示成品,确定物价,在思次升起旌旗以命令开市,市师(司市)莅临,听取大的治理事务和大的诉讼,胥师、贾师莅临介次,听取小的治理事务和小的诉讼。

解释说:市入,是指三个时段的开市,打开市场大门以接纳买卖的人。鞭度,是没有刃的殳,系在鞘子上就是鞭,刻上尺寸就是度。争门的人,用鞭来威慑;争长短的人,用度来整齐。所以胥师拿着这些来守卫市场大门。群吏,指胥师以下的人。平肆,是端正店铺的界限。展,是说整齐;成,是平定。平成,是市场货物。奠定,是整饬防范,使物价确定,防止欺骗。上旌,是在思次举起析羽的旌旗,作为众人的望标,使人们知道三个时段的开市。思次,是市场中官员的处所和行列。市师,就是司市,在这里处理事务,听取大的治理事务和大的诉讼,是指胥师、贾师不能决断而上报的。介,是副的意思;小官署的行列,则有次序地划分区域来守卫。胥师、贾师莅临听取市场的小治理事务和小诉讼。

凡是万民约定在市场交易的,辨别布匹真伪的,衡量度量衡的,执行刑罚的,各自在他们所分区域的次序中。凡是得到财货六畜的,也这样。三天后上报处理。

解释说:期于市,是指有买卖约定要在市场决定的;辟布,是指辨别布匹的真伪,争论伪布的人;争量度之长短的人;刑戮,是指犯刑的人。这四件事,随着各方的人,各自在他们所分的区域,按次序决定,不可混乱。这就是所说的“以次叙分地而经市”。得到遗失物品的人,也让他们放在所分的区域,货物放在货物的店铺,牲畜放在牲畜的店铺,这样就不会因乱拾而失主,容易寻找。三天内没有认领的,就上报没收归官。

凡是治理市场的财货、六畜珍异,丢失的

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防。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阙】

译使有利者使之富足,有害者使之消亡,浪费者使之防范。凡是流通货物,用玺印符节来管理其出入;国家遭遇凶年、荒年、瘟疫或丧事,则市场免除征税并增发货币【缺字】

释曰:利利于民者,害害于民者,靡物之侈,靡使人竞溺者。凡治市者,懋迁有无化居虽资于商贾而作灋以低昂之,使厚风俗,徴奸宄,正人心,实本于公上。故凡治市货贿之灋,有用之物无者,使有利者使阜,盖贵其价以来之,则必有而阜盛矣,示民不贱用物也。无用之异物害者,使亡,靡者使防,盖贱其价以抑之禁之,则必亡而防细不用矣,示民不贵异物也。《王制》所谓不粥于市之物」是也。通逹也,凡商人赍货贿出入市与门闗皆于司市给印章与节然后得行。盖门关有防,货物有禁,随地有征,故也。国有灾害则不收市征,以苏民困,盖凶札民困于财矣。若泉饶裕则亦可苏故聚金作布也。凶荒铸钱以益国盖古灋云。

凡市僞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释曰:僞饰之禁,如用器不中度,布帛粗精不中幅之类,凡十有二,在民者不得畜也。圭璧一,金璋二,命服三,命车四,宗庙之器五,戎器六,用器七,兵车八,奸色九,锦文十,珠十一,玉十二也。凡此在上者不得作也。商则资此而通之,贾则因此而粥之,皆在所禁,故分之各十有二焉。宪表县其所犯之由,以示惩戒也。徇以其罪,徇于道路以辱之也。扑则挞其身体以痛之。有犯五刑者,则归于士师,议正其罪。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凡防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儥之事。

释曰:过市,谓诸侯夫人、世子过其国之市,大夫内子过其都之市也。先王立灋,欲于未然之前防之。市者,货利所在,君子不入焉,恐竒靡淫侈,荡其心而变其守也。故国君过市,则赦市之刑人,盖以已既好利,市人何诛焉?至于夫人、世子、命夫、命妇之过,必罚其幕帟,盖帷所以责其无以自蔽,而见淫侈之物也。国君如此,则天子可知矣。市司者,凡市之主也。遗人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则専以待賔客,防同师役之事者。有市则有儥卖之事,大众所在,其地之市司帅贾师从之,而掌其贸易之事也。

质人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掌稽市之书契,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攷之,犯禁者举而罚之。

释曰:质,成也;成,平也。主平定物价者也。货,贿财物也;人,民奴婢也;兵,器弓矢戈矛之类;珍异竒美异常之物。凡此皆质人平定其价也。儥,买也。凡以物买卖者,则为之立质剂焉。质,谓人质,如今牙侩;剂,交约劵书。大市人民牛马,则以人质;小市财物珍异,止用书契。用质剂者,欲其无反悔也。稽考也。书契,取予市物之券,即剂也。同较量之,使合律度;度以齐其长短,量以齐其浅深。淳,谓幅广;制,谓匹长。巡行于市而规攷之。若其度量不同,淳制不一则举其货,罚其人。

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朞期内听,期外不听。

释曰:治质剂谓偕证佐持契券求讼者,度地逺近,以爲要约之期,期内来则治之,后期则不治者,所以絶民之好讼省文书也。郊逺,郊野稍甸也。

廛人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

释曰:邱氏曰:絘布,胥师所取在次之布也。总布,肆长总敛在肆之布也。质布,质人所敛质剂者之布也。罚布,司市所举犯令者之布也。盖方货入于市,其间有诈伪者,罚之以布,出于次,谓之絘布。货入于肆,肆长随其所货之物,收其总税而计之,其数非一,谓之总布。质人儥卖之质剂,如今田宅、牛马,官给券以收税,谓之质布。司市于辟布等有犯市令,举而罚之,谓之罚布。廛人正掌市廛之地,凡诸物邸舎之税,廛人得以敛之。然廛人本敛廛布,亦兼敛五布者,欲使知取其物

译解释说:所谓“利利于民”,是指对百姓有利的事物;“害害于民”,是指对百姓有害的事物;“靡物之侈”,是指奢侈无度的物品;“靡使人竞溺者”,是指使人竞相沉溺的事物。大凡治理市场的人,虽然促进货物流通、互通有无、转化储存都依赖于商人,但制定法律来调节物价的高低,旨在淳厚风俗、征讨奸邪、端正人心,这根本在于执政者。所以大凡治理市场货物的法律,对于有用的物品如果缺乏,就使有利可图的人去充实它,大概是通过提高价格来吸引货源,那么必然会有货且丰盛了,这是向百姓显示不轻视实用之物。对于无用且有害的奇异物品,就使其消亡;对于奢侈的物品,就加以防范,大概是通过压低价格来抑制并禁止它们,那么必然会使它们消亡并防止细微的滥用,这是向百姓显示不推崇奇异之物。《王制》中所说的“不在市场上出售的物品”,就是这类。通达,是指大凡商人携带货物进出市场与关隘,都要在司市那里领取印章和符节,然后才能通行。这是因为关隘有防守,货物有禁令,各地有征税,所以如此。国家遭遇灾害时,就不征收市场税,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因为灾荒时百姓在财力上已经困顿了。如果货币充裕,也可以缓解困苦,所以聚集金属铸造钱币。灾荒时铸钱以增益国力,这是古法所说的。

大凡市场上禁止虚假装饰的规定,针对百姓的有十二条,针对商人的有十二条,针对贾人的有十二条,针对工匠的有十二条。市场的刑罚,小罪用刑;宪罚,是中罪;徇罚,是大罪;扑罚。那些依附于刑罚的,交给士师处理。

解释说:禁止虚假装饰的规定,比如使用的器具不符合法度,布帛的粗细不符合幅宽等,总共十二条,百姓不得蓄存。圭璧一类,金璋二类,命服三类,命车四类,宗庙的器具五类,兵器六类,用器七类,兵车八类,奸邪的颜色九类,锦绣花纹十类,珍珠十一类,玉石十二类。大凡这些在上位者不得制作。商人则资助这些来流通,贾人则借此来出售,都在禁止之列,所以分别各有十二条。宪表是悬挂显示所犯罪行的原因,用来示众惩戒。徇罚是带着罪犯在道路上示众以羞辱他。扑罚则是鞭打身体以使他疼痛。有触犯五刑的,就交给士师,商议判定其罪行。

国君经过市场,就赦免受刑的人;夫人经过市场,罚缴一顶幕帐;世子经过市场,罚缴一顶帟盖;命夫经过市场,罚缴一顶伞盖;命妇经过市场,罚缴一顶帷帐。大凡会同诸侯或军队服役时,市场主管率领贾师跟随,治理市场政事,掌管买卖事务。

解释说:经过市场,是指诸侯的夫人、世子经过其国家的市场,大夫的内子经过其都城的市场。先王制定法律,想在灾祸发生之前加以防范。市场是货利所在,君子不进入,恐怕奇异奢侈的物品会荡涤其心志而改变其操守。所以国君经过市场,就赦免市场中的受刑人,大概是因为自己既然喜好利禄,市场的人有什么可惩罚的呢?至于夫人、世子、命夫、命妇经过市场,一定要罚缴他们的幕帐、帟盖、帷帐,这是因为用来责备他们不能自我遮蔽,而看到了淫邪奢侈的物品。国君如此,那么天子就更不用说了。市司,是大凡市场的主管。遗人在五十里处设有市场,市场有候馆,专门用来接待宾客,这是会同诸侯或军队服役时的事情。有市场就有买卖事务,大众聚集的地方,当地的市场主管率领贾师跟随,掌管贸易事务。

质人掌管市场上成交的货物,包括人口、牛马、兵器、珍奇异宝,大凡买卖的人,都要使用质剂。大宗交易使用质,小宗交易使用剂。掌管稽查市场的契约,统一度量衡,统一布帛的幅宽和匹长,巡视并考核,违反禁令的就举发并处罚。

解释说:质,是成的意思;成,是平的意思。主管平定物价的人。货,是财物;人,是奴婢;兵,是弓矢戈矛之类的兵器;珍异,是奇异美好异常的物品。大凡这些,都由质人平定其价格。儥,是买的意思。大凡用物品买卖的人,就为他们设立质剂。质,是指人质,就像现在的牙侩;剂,是交约的券书。大宗交易如人口、牛马,就使用人质;小宗交易如财物、珍异,只使用书契。使用质剂,是为了让他们没有反悔。稽,是考核的意思。书契,是取予市场物品的券书,也就是剂。同,是较量的意思,使符合法度;度,用来整齐长短;量,用来整齐深浅。淳,是指幅宽;制,是指匹长。巡视市场并规劝考核。如果度量不同,幅宽匹长不统一,就举发其货物,处罚其人。

大凡处理质剂纠纷的,国都内为期十天,郊外为期二十天,野外为期三十天,都邑为期三个月,诸侯国为期一年,期内受理,期外不受理。

解释说:处理质剂纠纷,是指带着证佐持契约诉讼的人,根据距离的远近,作为约定的期限,期内来就处理,后期就不处理,这是为了杜绝百姓好讼、减少文书。郊远,郊野稍微近一些。

廛人掌管征收市场的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并收入泉府。大凡屠宰者,征收其皮、角、筋、骨,收入玉府。大凡珍奇异宝中有滞销的,征收后收入膳府。

解释说:邱氏说:絘布,是胥师所征收的在次中的布税。总布,是肆长总敛在肆中的布税。质布,是质人所征收的质剂者的布税。罚布,是司市所举发违反法令者的布税。大凡货物进入市场,其中有欺诈伪饰的,用布来处罚,从次中取出,称为絘布。货物进入肆中,肆长随其所货之物,征收总税并计算,其数目不止一种,称为总布。质人买卖的质剂,就像现在的田宅、牛马,官府给券以收税,称为质布。司市对于辟布等有违反市场法令的,举发并处罚,称为罚布。廛人正掌管市场廛舍之地,大凡各种物品邸舍的税,廛人都可以征收。然而廛人本来征收廛布,也兼收五种布税,是想让他们知道取用这些物品。

之税者,不得兼取地税。其入泉府,又将以敛市之不售与货之滞民用者,虽取之,实予之,岂若后世因以夺民利哉?屠杀六畜者,皮角筋骨可作器物也,故敛而入玉府,以当地税。珍异之物滞于市而不售者,在廛乆,恐其腐败,官为卖之,入膳夫之府,以供贵者之膳,亦所以利商也。

译征收这种税的人,不得同时征收地税。那些收入泉府的财物,又将用来收购市场上卖不出去的货物和积压在民间的物资,虽然看似征收,实际上是给予,哪里像后世那样借此剥夺百姓的利益呢?宰杀六畜的人,其皮、角、筋、骨可以制作器物,所以征收后存入玉府,用来抵当地税。珍奇物品滞留在市场上卖不出去,在仓库里存放久了,恐怕会腐烂变质,官府就代为出售,收入膳夫的府库,用来供给尊贵者的膳食,这也是有利于商人的做法。

胥师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货贿宪刑禁焉。察其诈伪饰行儥慝者,而诛罚之。听其小治小讼,而断之。释曰:胥师掌二十肆之刑禁政令者也。胥师之下,又有司虣、司稽、肆长,止于二十肆,不可与民居同也。俱无秩赋之也。次,介次也。二十肆则设之,以施政令。货贿之入,则平地之物,使争竞。司市所颁之刑禁,则表县之,使知所趋避也。诈伪,以言欺人者;饰行,以事欺人者;儥,卖也。连言作买,单言作卖,二用也。慝,恶物也。谓使人行卖恶物于市,乃饰之以证买者,此胥师所以察而禁之也。司市治讼,听其大者,则小治讼,胥师自听而自断之也。

贾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成而奠其贾,然后令市。

释曰:「贾之有师,贾之所取灋也。次即介,次与胥师同居。一司禁令,一司物价也。肆有百货,总言货贿也。治者,理其买卖之事也。辨其物之美恶,课而比之,使相均平,展省而平定之,然后定其价直,使之合宜,则百货定矣。然后令之卖于市,使不得轻重焉。」夫古之为市也,先令贾师定物价。百货之价既定,然后令市。此五尺之童适市,莫之或欺,以有此灋也。然贾师又岂得以已意低昂于其间哉?将禀之司市,司市禀之内宰,内宰禀之后也。是故物无甚贵甚贱之价,人无垄断乘时之思。后世刘晏畧知此意,然非先王之灋矣。

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四时之珍异,亦如之。凡国之卖儥,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凡师役防同,亦如之。释曰:天患凶荒札丧,贫者不能预备,贾民乘时以罔厚利,贵儥以重民困,必禁之,使有常贾,所以恤民瘼,又以惩奸民也。四时食物之美,虽由人好尚,亦使之有恒贾。凡官府有所斥卖之物,与买物为官府之用,贾师则帅其所属司虣以下至肆长,更代直月以均劳逸。凡师旅大役防同,有大用于市买卖者,皆使之嗣掌更代直月焉。

司虣掌宪市之禁令,禁其鬭嚻者,与其虣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游饮食于市者。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释曰:此职掌禁人无礼鬭夺、酗暴者,将以礼与灋经市也。市者,利之所在,而凶强之渊薮也。先王将安良善,保柔弱,使市不扰,乃于十肆立一司虣,専以察强暴为事,宪其禁令,使人避之。苟有违禁不服者,抟而戮辱之。其古人所谓牧羊去其败羣之意乎?

司稽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抟之。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

释曰:犯禁,则犯市令之禁者,不物、不正之物,竒器淫巧,不适于用,皆是也。抟伺而擒之,徇于路,且刑之,使众知畏而不敢犯也。此职専主巡察之任,与司虣相通也。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执鞭度而巡其前,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袭其不正者。凡有罪者,挞戮而罚之。

释曰:此胥乃胥师之役,持鞭朴之人也。执鞭度以巡其前,凡坐作出入,各有执掌。如有防手行坐不如灋者,不以正者,掩捕之,挞戮有罪者,亦有罚之,使出布者。

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逺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敛其总布,掌其戒禁。

释曰:「肆长则立,肆之人盖有财而为贾者,犹乡之比长也,故各掌其肆之政令。名相近者,如布帛之名同,而制之精粗则异,所以相逺,实相近。如马牛之肥腯相近,而名则不同,所以相尔。相逺则正其价,使之高下相迩,则平其价,使之如一。所谓陈肆辨物而平市者,其灋如此。总布一肆之中,随其所卖之物,不计其货,只一年取税若干,谓之总布。敛而收之,以输于廛人。」

原曰:「司市、质人、廛人,皆设官也。故有属、有府、史、胥、徒,其所掌政令、刑禁,皆受之朝廷者也。胥师、贾师,则富商大贾之有才,令其掌二十肆之刑禁,辨物定价焉,犹乡遂族师、鄼长之类也。司虣、司稽与胥,则其所用之徒役,肆长所备之人也。肆长则有财为商而坐肆者,犹比长也。盖商贾乃四民之一,别有一项人民,故先王所以治之之灋如此。」

泉府掌以市

译胥师各自掌管其所辖区域的政令,并平定那里的货物交易,颁布刑法禁令。考察那些欺诈虚伪、掩饰行为、售卖恶物的人,予以诛罚。审理小的纠纷和诉讼,并作出裁决。

解释说:胥师是掌管二十个店铺区域刑法禁令和政令的人。胥师之下,还有司虣、司稽、肆长,仅限于二十个店铺区域,不能与居民混同。他们都没有固定的俸禄和赋税。次,是指介次(区域)。二十个店铺区域就设立胥师,以施行政令。货物交易的收入,则平定那里的物品,使人们争竞。司市所颁布的刑法禁令,则悬挂公示,使人们知道应当趋避什么。欺诈虚伪,是用言语欺骗人;掩饰行为,是用事情欺骗人;儥,是卖的意思。连用时指买卖,单独用时指卖,有两种用法。慝,是恶物。指让人在市场上售卖恶物,并加以掩饰来欺骗买者,这是胥师所以要考察并禁止的原因。司市治理诉讼,审理重大的案件,那么小的纠纷诉讼,胥师就自行审理并裁决。

贾师各自掌管其所辖区域的货物交易管理,辨别物品的类别并使其价格均平,检验成色并确定价格,然后才允许上市交易。

解释说:“贾师的存在,是贾人(商人)所依据的法度。次就是介次,与胥师同处一个区域。一个负责禁令,一个负责物价。店铺里有各种货物,总称为货贿。治,是管理买卖事务。辨别物品的好坏,考核并比较它们,使它们相互均平,检验并平定它们,然后确定价格,使之适宜,那么各种货物的价格就确定了。然后命令它们在市场上售卖,使价格不得随意轻重。”古代设立市场,先让贾师确定物价。各种货物的价格确定后,然后才允许上市。因此,即使是五尺高的孩童到市场去,也没有人敢欺骗他,因为有这样的法度。然而贾师又怎么能在其中凭自己的意思抬高或压低价格呢?将要禀报司市,司市禀报内宰,内宰禀报后妃。所以物品没有极贵极贱的价格,人们没有垄断时机牟利的想法。后世的刘晏大概知道这个意思,但这已经不是先王的法度了。

凡是遇到天灾,禁止抬高物价售卖的人,使他们有固定的价格。四季的珍奇物品,也是这样。凡是国家的售卖活动,各自率领其下属依次掌管每月的市场。凡是军队服役、防同(共同防御)等事务,也是这样。

解释说:天灾如凶荒、瘟疫、丧乱,穷人无法预先准备,商人趁机谋取厚利,抬高物价加重百姓的困苦,必须禁止,使有固定的价格,以此来体恤百姓的疾苦,又用来惩罚奸民。四季食物中的美味,虽然由人的喜好决定,也使他们有固定的价格。凡是官府有所变卖的物品,以及购买物品供官府使用,贾师就率领其下属从司虣以下到肆长,轮流值班以均衡劳逸。凡是军队出征、大型劳役、防同等事务,在市场上有大宗买卖需求的,都让他们轮流值班掌管。

司虣掌管市场的禁令,禁止那些争斗喧哗的人,以及扰乱秩序的人,出入互相侵犯的人,以及在市场上聚集游荡饮食的人。如果禁止不了,就抓捕并杀死他们。

解释说:这个职位掌管禁止人无礼争斗抢夺、酗酒暴乱的人,将用礼法和法律来规范市场。市场是利益所在,也是凶恶强暴者的渊薮。先王为了安抚良善,保护柔弱,使市场不受扰乱,于是在十个店铺设立一个司虣,专门以察视强暴为事,颁布禁令,使人们避开他们。如果有违反禁令不服从的人,就抓捕并羞辱杀死他们。这大概是古人所说的牧羊时去除败坏群体的意思吧?

司稽掌管巡视市场,考察那些违反禁令的人,以及售卖不合规范物品的人,并抓捕他们。掌管逮捕市场上的盗贼,示众并施以刑罚。

解释说:违反禁令,就是违反市场法令禁令的人;不合规范物品,是不正当的物品,奇巧淫靡、不适用的器物,都是如此。伺机抓捕他们,在路上示众,并施以刑罚,使众人知道畏惧而不敢违犯。这个职位专门主管巡察的任务,与司虣相通。

胥各自掌管其所治理区域的政令,手持鞭子和尺子巡视在前面,掌管坐立、出入的禁令,捕捉行为不正的人。凡是有罪的人,鞭打、杀戮并处罚他们。

解释说:这些胥是胥师的役使人员,是持鞭子的人。手持鞭子和尺子巡视在前面,凡是坐立出入,各有执掌。如果有手脚行动坐立不符合法度的人,行为不正的人,就掩捕他们,鞭打杀戮有罪的人,也有处罚他们的,让他们出钱赎罪。

肆长各自掌管其店铺的政令,陈列货物,名称相近的相互远离,实质相近的相互靠近,并使之平正。征收总布税,掌管戒令禁令。

解释说:“肆长是站立在店铺里的人,大概是有财产而经商的人,如同乡里的比长一样,所以各自掌管其店铺的政令。名称相近的,如布帛的名称相同,而制作的精粗不同,所以相互远离;实质相近的,如马牛的肥壮相近,而名称不同,所以相互靠近。相互远离就校正它们的价格,使高低相近;相互靠近就平定它们的价格,使它们如一。所谓陈列店铺辨别物品而平定市场,其法度就是这样。总布,在一个店铺中,随其所卖的物品,不计较货物的多少,只一年收取若干税,称为总布。征收并收取它,以输送给廛人。”

原说:“司市、质人、廛人,都是设立的官员。所以有属官、府、史、胥、徒,他们所掌管的政令、刑法禁令,都是从朝廷接受的。胥师、贾师,则是富商大贾中有才能的人,命令他们掌管二十个店铺区域的刑法禁令,辨别物品确定价格,如同乡遂中的族师、鄼长之类。司虣、司稽和胥,则是他们所使用的徒役,肆长所配备的人。肆长则是有财产经商而坐在店铺里的人,如同比长一样。大概商贾是四民之一,别有一项人民,所以先王治理他们的法度如此。”

泉府掌管以市场

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

译征收布匹,收购市场上卖不出去的货物,以及那些在民用中积压滞销的物品,按照它们的原价购买下来,给物品贴上标签并写明情况,等待那些不时需要购买的人。

释曰:泉府者,司市主货财之府,以泉通商贾之货贿,济万民之困急,利民莫大焉。犹遂人之有旅师,聚三粟以济贫民,平颁兴积者也。在野以粟,在国以泉,二官盖相依也。市之征布,谓廛人所敛诸色之泉也。市有积滞不售之货,官以泉而收之,所以便商,非为其贱而买之也。每物书其贾而掲之,以待不时而买。物有通塞,贾无贵贱,所以便民,非为其贵而卖之也。所以为此通融之灋,为商为民,国何利焉?

买者各从其抵,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予之。凡賖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

释曰:抵本也。民有买货以济用者,各从其本价,恐贪人利之也。必从其所居乡里之长,或所治之有司,审察之,果非射利,然后予之賖者。立期取偿而无息,犹夫买者也。然必祭祀、丧纪、大事、困急,不得已而后賖之。祭祀旬日,丧纪三月,量轻重以为限也。贷与賖不同:賖者买物以济丧祭之用,无论贫冨;贷者借泉以济贫乏之用,惟贫民则贷之有司。其乡里所辖之官,辨其物,定其价而授之。还本之后,使服役于国事,各有日数以为息。以其贫无所取财而为息也。夫泉府之布,出于廛人所敛,非苛征也。泉府之货,出于商贾不售,非夺商也。民之买者,与其有司辨其要用,不与其贪利也。物有贵贱,必从其本价,不谋其利也。民有丧祭困急而賖货,则立期取偿而无息,急民困也。民有从官借物以济急,必出不得已而后授之,以身服役国事为息,不责其所无也。则既不病民,亦不病国,两得其宜矣。

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歳终则防其出入,而纳其余。释曰:「国之财用取具者,入九赋则以供王之膳服;在于民则敛货利,商也;賖贷利民,也是国之经费,不过为王为民为商而已。歳终防其出入,不过防此三者而已。他事岂其取于此乎?」纳其余,亦纳之于职币,以待移用而已。

原曰:「泉府之财,所入者防人五布而已。今曰国之财用取具焉,不知泉府何以供之。」王介甫执此,遂曰:「善为国者,不取于民,而财用足。」乃置市易务,出内帑钱数百万以为本,遣人诸处市物,以厌冨商之利。又官出本賖贷于民,而取其厚息,以资国用。岂非以「国之财用取具于泉府」之一言乎?盖所谓财用者,供九赋之一也;具国用者,待王之膳服也。供赋之余,则敛货利商也;賖贷利民也;出入有余,又纳于职币也。具国之财用,如斯而已。介甫读礼不熟,以成宋人之害。胡氏父子遂力诋《周礼》,非周公之书。噫!以释经之误,而遗天下之大患;废圣人之全经,其失均矣。

司门掌授管键,以啓闭国门,防出入不物者,正其货贿。凡财物犯禁者,举之。以其财养死政之老,与其孤祭祀之牛牲,系焉。监门养之。凡歳时之门祭,受其余。凡四方之賔客造焉,则以告【键其展反】

释曰:匠人云「营国九里,旁三门」,王城有十二门也。管钥也,键牡也。入者为牡,出者为牝。盖授管以闭门,授键以啓门,故曰「啓闭国门也」。防察也,不物有所防而后害者亡,靡者防。货贿有所正而后亡者,有利者阜举之,没入官也。死政之老,死国事之父母,孤其子也。犯禁者冒利,先王以义治之,则司门没其财;死政者徇义,先王以利养之,则遗人养其老幼。盖遗人之委积,自司门出也,正是防之也。监门,门徒也。养祭祀之牛牲,以门外有闲地也。门祭,受其余者,不敢用祭祀之牛。祭门,特受其共牲之余者而用之。朝聘之賔客至门,则以告其上,以礼而迎之也。

司关掌国货之节,以聨门市,司货贿之出入者,掌其治禁与其征廛。凡货不出于关者,举其货,罚其人。凡所达货贿者,则以节传出之。

释曰:王畿千里,而五百里界首,面置三关,亦十二关。国货之节,通货贿之玺节也。凡节皆掌节守之,惟玺节付之司关,使通货贿以聨门市。谓自外入者通之门与市,自内出者通之门与关,内外参聨以

译解释说:泉府是主管市场货物财物的机构,用货币流通商人的货物,救济万民的困急,对百姓的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就像遂人设有旅师,聚集三种谷物来救济贫民,平均分配并兴起积蓄一样。在野外用谷物,在国都用货币,这两个官职大概是相互依存的。市场征收的布帛,是指廛人所征收的各种货币。市场有积压滞销的货物,官府用货币收购它们,这是为了便利商人,并不是因为货物便宜才购买。每件物品都写上价格并悬挂起来,等待不时之需的人购买。货物有畅销和滞销之分,价格没有贵贱之别,这是为了便利百姓,并不是因为货物昂贵才出售。之所以实行这种通融的法度,是为了商人和百姓,国家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呢?

购买者各自按照他们的成本价,都城和边远地区的人听从他们所在国的主管官员,进入郊区和都城的人听从他们的有司,然后才给予赊购。凡是赊购的人,祭祀不超过十天,丧事不超过三个月。凡是百姓借贷的,由他们的主管官员辨别清楚后授予,以国服作为利息。

解释说:抵是根本、成本的意思。百姓有购买货物以应急用的,各自按照他们的原价,这是为了防止贪婪的人从中获利。必须听从他们所在乡里的长官,或者所管辖的有司,进行审察,确实不是图利,然后才给予赊购。立下期限取回偿还而没有利息,这和购买者一样。然而必须是祭祀、丧事、大事、困急,不得已而后才赊购。祭祀十天,丧事三个月,根据轻重来设定期限。借贷和赊购不同:赊购是购买物品以应急丧祭之用,无论贫富;借贷是借货币以应急贫乏之用,只有贫民才向有司借贷。他们乡里所辖的官员,辨别物品,确定价格后授予。偿还本金之后,让他们为国家服役,各有天数作为利息。因为他们贫穷没有财物来支付利息。泉府的布帛,出自廛人所征收,不是苛捐杂税。泉府的货物,出自商人滞销的物品,不是掠夺商人。百姓购买物品,由有司辨别其用途,不让他们贪图利益。物品有贵贱,必须按照原价,不谋求利润。百姓有丧祭困急而赊购物品,则立下期限取回偿还而没有利息,这是为了缓解百姓的困急。百姓向官府借物以应急,一定是出于不得已而后才授予,以身体服役国家事务作为利息,不索取他们所没有的。这样既不损害百姓,也不损害国家,两方面都得到适宜的处理。

凡是国家事务的财用,都从这里取足。年终则统计它们的出入,而缴纳剩余的。解释说:“国家财用取足的,收入九赋则用来供给王的膳食服饰;在民间则征收货利,这是商人;赊贷利民,这也是国家的经费,不过是为王、为民、为商而已。年终统计出入,不过是统计这三者而已。其他事情难道从这里取用吗?”缴纳剩余的,也是缴纳给职币,以备移用而已。

原说:“泉府的财物,所收入的不过是防人五布而已。现在说国家财用取足于此,不知道泉府如何供给。”王安石坚持这个观点,于是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向百姓征收,而财用充足。”于是设置市易务,拿出内库钱数百万作为本钱,派人到各处购买物品,以压制富商的利润。又由官府出本钱借贷给百姓,而收取厚息,以资助国家用度。难道不是依据“国家财用取足于泉府”这一句话吗?所谓财用,是供给九赋之一;具备国家用度,是等待王的膳食服饰。供给赋税之余,则征收货利,这是商人;赊贷利民;出入有余,又缴纳给职币。具备国家的财用,就是这样而已。王安石读《礼》不熟,从而造成宋人的祸害。胡氏父子于是极力诋毁《周礼》,说它不是周公的书。唉!因为解释经文的错误,而遗留天下的大患;废弃圣人的完整经典,它们的过失是一样的。

司门掌管授予钥匙和门闩,用来开关国门,防止出入不符合规定的人,纠正他们的货物财贿。凡是财物违反禁令的,没收它。用这些财物供养为国事而死的老人的父母,以及他们的孤儿祭祀用的牛牲,系在这里。监门饲养它们。凡是岁时门祭,接受剩余的。凡是四方的宾客来到,就向上级报告【键读作展】。

解释说:匠人说“营造都城九里,四面各三门”,王城有十二门。管是钥匙,键是门闩。进入的是牡,出来的是牝。大概授予管用来关门,授予键用来开门,所以说“开关国门”。防察,不物有所防而后害者亡,靡者防。货物财贿有所纠正而后亡者,有利者阜举之,没收归官。为国事而死的老人的父母,他们的儿子是孤儿。违反禁令的人冒犯利益,先王用义来治理他们,那么司门没收他们的财物;为国事而死的人徇义,先王用利来供养他们,那么遗人供养他们的老幼。大概遗人的委积,出自司门,正是防止这种情况。监门,是门徒。饲养祭祀用的牛牲,因为门外有空地。门祭,接受剩余的,不敢使用祭祀用的牛。祭门,特意接受共牲的剩余而使用它。朝聘的宾客到达门,就向上级报告,以礼迎接他们。

司关掌管国家货物的符节,用来连接门和市,掌管货物财贿的出入,掌管它们的治理禁令和征收廛税。凡是货物不出关的,没收它的货物,处罚那个人。凡是所送达的货物财贿,就用符节传出。

解释说:王畿千里,而五百里是边界,每面设置三关,也是十二关。国家货物的符节,是流通货物财贿的玺节。凡是符节都由掌节守卫,只有玺节交给司关,让他流通货物财贿以连接门和市。说的是从外面进入的连接到门和市,从里面出去的连接到门和关,内外参联以

检滑商。司货贿之出入于关,犹司门之正货贿也。治者治其鬭争,禁者禁其欺诈,征者征其出入之货,廛者赋其市地之廛。丘氏曰:市有廛,市关则无市官之灋,安有廛征?盖其掌国货之节以聨门市,是辨其合征合廛者而关白焉。货不出于闗,必僞物犯禁而避税者,举者没其货,罚者挞其人。货贿不犯禁者,则达之,即授以节,又为之传书,使所至无留碍。盖商取货于民间,至关验而书之,乃与之玺节。其有节者,亦为之传书也。

译稽查往来商旅。管理货物在关卡的出入,就像管理城门货物出入一样。负责治理的人处理其中的争斗纠纷,负责禁止的人制止欺诈行为,负责征税的人征收出入货物的税,负责廛税的人征收市场场地的税。丘氏说:市场有廛税,但关卡没有市场官吏的法度,怎么会有廛税呢?大概是掌管国家货物的节制,以连接城门和市场,辨别哪些应当征税、哪些应当收廛税,然后向关卡报告。货物不通过关卡,一定是伪物犯禁而逃避税收的人,举报者没收其货物,处罚者鞭打其人。货物不犯禁的,就放行,并授予符节,又为他开具通行文书,使所到之处没有滞留阻碍。大概是商人从民间收购货物,到达关卡查验并登记后,才给他玺节。持有符节的人,也给他开具通行文书。

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犹防凡四方之賔客,敂关则为之告,有外内之送令,则以节传出内之。

释曰:凶,谓荒饥;札,谓瘥疠。《春秋传》曰:札瘥夭昏,无关门之征。犹防者,谓苛察之不得令奸人出入。孟子曰:关防而不征,则天下之旅皆恱是也。敂作叩,敂关,谓至关谒关人也。《国语》曰:敌国賔至关尹以告,行李以节迎之,朝聘者亦然。送令者,外之;送令,谓从侯国畿内而入者,以节及传。内之送至王所,内之送令,谓有王命从王国而出,则以节与传出之送至侯国畿上也。

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守邦国者,用玉节;守都鄙者,用角节。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英荡辅之。

释曰:节,谓行者所执之信邦节,则玉节以下之八节也。辨其用者,或用以守,或用以使也。辅王命,王有命,则以节授使者,执以为信,此守节也。玉节之制,如玉为之,则以命数为小大。玉美在其中,而畅达于外。君子比徳如玉,诸侯之徳宜如是也。角则致力于内,而捍御于外。公卿大夫为采邑之长者,其材宜如是也。制则未闻,此邦国之使节也。诸侯使卿大夫聘于天子,诸侯行道路所执之节,皆铸金为之,各为虎、人、龙之象。以山国多虎,如晋、楚;泽国多龙,如吴、越;平土之地则人之,如陈、郑之平原旷野。视其所执之节,可明其所徃之邦也。英饰也,荡竹也。英以防缯而系于竹,持之使其英华外着,内有不变之刚,外有可观之美。尊王命,重使华也。

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皆有期以反节。凡通达于天下者,必有节以传辅之,无节者,有防则不达。

释曰:门关,司门、司关也。货贿,主通货贿之官,谓市官也。道路,主土地者,谓比长也。符节,以竹为之,有判合,如汉宫中诏符也。玺节,今之印章也。旌节,以竹为旌,如汉使者所拥节是也。凡民逺出至门者,司门为之节;由关者,司关为之节;商则司市为之节;其以徴令及徙家则乡比长为之节。不出关不用节也。凡节有灋式,藏于掌节;有期反节,不独民与商,门关道路之官亦必有期而反。▯则更为邦国都鄙之使节。反则有时,守节易世方反。凡欲逺行于天下者,无有不得节而出,不独有王命也。传者,所以书其事,与节相依而行,故曰辅之。无节者,遇门关防察之处,则执之,或纳于圜土,故不达也。叶氏曰:瑞节所以颁大信于天下者,掌节一官,尊守邦节者也。曰:守邦国用玉节,守都鄙用角节,是即珍圭、牙璋、谷璧、琬琰者也。则掌节所掌,必有与典瑞相通者矣。以至邦国之使节,曰虎节、人节、龙节;门关道路,曰符节、玺节、旌节,又与小行人所达之六节相关通焉。独都鄙之管节与货贿之玺节不同尔。盖角节,王畿都鄙之节;管节,侯国都鄙之节。掌节有门关之聨,有货贿之出入,故有玺节。小行人掌诸侯之聘,无货贿之出入,故无玺节。此其所以不同与夫节所以示信也。既典之以春官之典瑞,又守之以地官之掌节,又达之于秋官之行人,不如是则无以为信也。盖典瑞虽以瑞节授使者而持之,苟不合于掌节,则使者所持未必信;掌节虽以符节授使者而行之,苟不达之于小行人,则使者所行未必通。瑞节出入三官,互相稽验,则无矫伪之弊矣。

  周礼全经释原卷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六

  明 柯尚迁 撰

  春官宗伯第三

春官者,象春所立之官,天覆也,地载也。非四时之和,则不能成万物。官以春为名者,灋春为徳,纯和之气,赞乎天地者也。宗者,主也,犹宗族之宗。有族则有祀,有祀则有宗,而宗典祀者也。伯,长也。礼莫重于祭,宗伯掌天神地▯人鬼之礼,则谓之宗。于四时之官为长,则谓之伯。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春官宗伯,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

译国家遭遇饥荒或瘟疫时,就不征收关门的税赋,但仍像防备四方宾客那样进行防范,有人叩关就为他通报,若有内外传递的命令,就凭符节凭证出入。

解释:凶,指荒年饥馑;札,指瘟疫疾病。《春秋传》说:发生瘟疫灾祸,就不征收关门的税赋。犹防,是指严格稽查,不让奸人出入。孟子说:关卡只设防而不征税,天下的旅客都会高兴,就是这个道理。敂同叩,敂关,是指到了关卡向守关人通报。《国语》说:敌对国家的宾客到达关卡,关尹上报,由外交官凭符节迎接,朝聘的使者也是如此。送令,指从外部送入;送令,是指从诸侯国境内进入王畿的人,凭符节和传信文书。内之送至王所,内之送令,是指有王命从王畿发出,就凭符节和传信文书送出,一直送到诸侯国境内。

掌节,负责掌管国家的符节,并辨别它们的用途,以辅助传达王命。镇守邦国的,使用玉节;镇守都鄙的,使用角节。凡是邦国使者使用的符节:山地的国家,使用虎节;平地的国家,使用人节;水泽的国家,使用龙节。这些都是金属制成的,用英荡来辅助。

解释:节,是指出行者所执持的信物。邦节,就是玉节以下的八种符节。辨别它们的用途,有的用于镇守,有的用于出使。辅助王命,王有命令,就把符节授予使者,执持它作为信物,这就是镇守用的符节。玉节的形制,用玉制作,就根据命数决定大小。玉的美质蕴藏其中,而通达于外。君子以玉比德,诸侯的德行应当如此。角则致力于内,而抵御于外。公卿大夫作为采邑的长官,他们的材德应当如此。其具体形制未曾听闻,这是邦国使者使用的符节。诸侯派遣卿大夫聘问天子,诸侯在路上所执持的符节,都是铸造金属制成的,分别做成虎、人、龙的形状。因为山国多虎,如晋、楚;泽国多龙,如吴、越;平土之地则用人,如陈、郑的平原旷野。看他们所执持的符节,就可以明白他们前往的国家。英是装饰,荡是竹。用英以防缯系在竹上,持握它使英华显露在外,内有不变的刚劲,外有可观的美观。这是尊重王命,重视使者的仪容。

门关使用符节,货贿使用玺节,道路使用旌节,都有期限要求返回符节。凡是通达天下的人,必须有符节和传信文书来辅助,没有符节的,遇到关卡稽查就不能通过。

解释:门关,指司门、司关。货贿,指主管货物交易的官员,即市官。道路,指主管土地的官员,即比长。符节,用竹子制作,有剖开合拢的机制,像汉宫中的诏符。玺节,就是现在的印章。旌节,用竹子制作旌旗,像汉代使者所拥持的节杖。凡是百姓远行到城门,司门为他们发放符节;经过关卡,司关为他们发放符节;商人则由司市发放符节;如果是征发命令或迁徙家室,则由乡比长发放符节。不出关就不使用符节。凡是符节都有法式,收藏在掌节处;有期限要求返回符节,不只是百姓和商人,门关道路的官员也必须有期限返回。〇则是邦国都鄙的使节。返回有时限,镇守用的符节要换世才返回。凡是想要远行天下的人,没有不凭符节出发的,不只是有王命才这样。传信文书,是用来记录事情的,与符节相依而行,所以说辅助它。没有符节的,遇到门关稽查的地方,就会被拘捕,或者关进监狱,所以不能通过。叶氏说:瑞节是用来颁布大信给天下的,掌节这一官职,是尊贵地镇守邦节的人。说:镇守邦国用玉节,镇守都鄙用角节,这就是珍圭、牙璋、谷璧、琬琰。那么掌节所掌管的,必定与典瑞相通。以至邦国的使节,叫虎节、人节、龙节;门关道路,叫符节、玺节、旌节,又与小行人所通达的六节相关联。只有都鄙的管节与货贿的玺节不同罢了。大概角节,是王畿都鄙的符节;管节,是诸侯国都鄙的符节。掌节有关门的联络,有货贿的出入,所以有玺节。小行人掌管诸侯的聘问,没有货贿的出入,所以没有玺节。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吧。符节是用来显示信用的。既然由春官的典瑞来掌管,又由地官的掌节来镇守,又由秋官的行人来通达,不这样就不能建立信用。大概典瑞虽然把瑞节授予使者持握,如果不符合掌节的记录,那么使者所持未必可信;掌节虽然把符节授予使者执行,如果不通达给小行人,那么使者所行未必能通。瑞节出入三个官署,互相查验,就没有矫伪的弊病了。

周礼全经释原卷五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六

明 柯尚迁 撰

春官宗伯第三

春官,是象征春天所设立的官职,天覆盖,地承载。如果没有四时的调和,就不能成就万物。官职以春为名,是效法春天的德行,纯和之气,赞颂天地。宗,是主的意思,如同宗族的宗。有族就有祭祀,有祭祀就有宗,而宗是掌管祭祀的。伯,是长的意思。礼仪没有比祭祀更重的,宗伯掌管天神、地祇、人鬼的礼仪,所以称为宗。在四时之官中为长,所以称为伯。

只有王建立国家,辨别方位确定位置,规划国家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春官宗伯,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礼仪,以辅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