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全经释原卷三
谓忧以天下也。
王燕食则奉膳赞祭。凡王祭祀宾客食则彻王之胙爼。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王燕饮酒则为献主【胙音祚】释曰:燕食谓日中与夕食也。奉进也。赞助也。燕食不如朝举之盛,故不预整列而膳夫奉之。不先授祭物而膳夫赞之。祭余谓之胙。胙爼祭余之爼也。祭祀则有尸酢王之爼。宾客则有祭先之爼。膳夫既授祭及卒食,又彻胙爼重祭故也。稍事小事而饮酒,稍则礼之畧也,故设荐脯醢而已。脯醢腊人醢人所共者,特设之荐之而已,余则使其属焉。燕谓王燕羣臣嘉宾也。主人当献宾则膳夫代王为主,以君不敌臣也。杨子曰:礼受爵于君前则降而再拜。燕所以待羣臣嘉宾也,而使之有升降揖逊之劳,是以犬马畜之矣。故以膳夫为主而王不自献焉。此孟子所谓养君子之道也。
译这是说(膳夫)为天下而忧虑。
君王宴饮时,膳夫进献膳食并协助祭祀。凡是君王祭祀、接待宾客或进食时,膳夫就撤去君王祭祀用的胙肉和祭肉案板。凡是君王处理日常小事并饮酒时,膳夫就摆设荐席和肉干肉酱。君王宴饮群臣宾客时,膳夫就代替君王担任献酒的主人。【胙,音祚】
郑玄解释说:燕食,指的是中午和晚上的便餐。奉,是进献;赞,是协助。燕食不像朝会时的正餐那样隆重,所以不预先整齐排列,而是由膳夫进献;不事先授予祭品,而是由膳夫协助祭祀。祭祀剩下的肉叫做胙,胙爼就是盛放祭余之肉的案板。祭祀时有代表祖先受祭的“尸”与君王酬酢所用的案板,接待宾客时有祭祀祖先所用的案板。膳夫在授予祭品以及君王用餐完毕后,又撤去胙爼,这是为了表示对祭祀的重视。稍事,指日常小事且伴有饮酒,稍事意味着礼仪较为简略,所以只摆设荐席和肉干肉酱罢了。肉干和肉酱是由腊人和醢人共同制作的,这里特意摆设荐席来陈列它们,其余事务则交给膳夫的下属办理。燕,指君王宴请群臣和贵宾。按照礼节,主人应当向宾客献酒,但膳夫代替君王担任主人,这是因为君王不应与臣下平起平坐。杨雄说:“在君王面前接受爵杯,就要退下再拜。”燕饮是用来款待群臣和贵宾的,如果让他们经历升降、作揖、谦让的劳顿,那就如同把犬马当作牲畜来豢养了。所以让膳夫担任主人,而君王不亲自献酒。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供养君子的方法。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
释曰:上言奉王之膳羞,此言掌后世子之膳羞,故膳夫之于后世子也,亦主其馔之数,不馈之耳。肉加姜桂鍜治曰脩,无姜桂以盐干之曰脯。王以肉脩颁赐羣臣,亦膳夫掌之也。致福者,诸臣祭祀致胙于王,谓之致福,膳夫受以共王膳。卿大夫士以羔鴈雉为挚,见者亦受之以给王膳。是故养后世子,颁赐羣臣,膳夫主其出;致胙受挚,膳夫主其入。膳夫者,饮食之概量也,防计也,谓计度多少也。嵗终则防者,谓颁赐羣臣燕饮宾客,防其出;致福与挚,防其入;其他皆防之,是无所不防矣。惟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者,当享天下之养,岂可使有司限制之耶?然惟王后世子一身而已,其余皆防也。后世不考嵗终则防之文,而曰「凡王后世子之侈用皆不防」,是荡然无纪也。是故观王后世子不防之文,可以见至尊制灋之礼;观嵗终则防之文,可以见有司守灋之义。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鱻薧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共祭祀之好羞,共丧纪之庶羞,宾客之禽献【鱻音鲜,薧音稿】
释曰:庖掌庖厨者,六畜即六牲,养之曰畜,用之曰牲。六兽:麋、鹿、狼、麕、野豕、兎也。六禽:鴈、鹑、雉、鸠、鸽、鷃也。凡鸟未孕曰禽。辨其名物者,凡畜禽兽皆有名号物色,故皆辨之。凡计数也。鱻,生肉也。薧,干肉也。备品物曰荐。荐羞者,羞出于牲,非常御之物,时乎荐进也。膳羞者,常羞也。好羞,非常之物。《礼器》曰:「四海九州之美物,莫不咸在,示尽物也。」王氏曰:「若文王之菖蒲,曽晢之羊▯,先王先后平生所好者,祭祀因而脩之,事死如事生之心也。故曰好羞。」丧纪,丧中之祭,虞祔之属,庶众也。宾客,禽献、燕飨、好赐所用之禽献,谓献禽于宾客。
凡令禽献以灋受之,其出入亦如之。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羶。岁终则防,唯王及后之膳禽不防【腒音渠,鱐音搜,臊音骚,麛音迷,羶书然反】
释曰:令,令兽人也。灋受之,必书其所献之物与其数也。出,谓出以授宾入,谓入以待用。出入有定式,依而授之。用禽,谓煎和之以献王。行犹用也。羔、豚、羊、豕之小者,方春而肥。牛脂曰膏香,腒干雉鱐干鱼夏物易腐,用干。犬脂曰膏臊,犊麛秋肥。鸡脂曰膏腥,鱻羽飞潜之物。冬肥,羊脂曰膏羶。如春宜食羔豚,则煎之以牛膏;夏宜食腒鱐,则煎之以犬膏;秋宜食犊麛,则和之以鸡膏;冬宜食鱻羽,则和之以羊膏。王者之养必顺其节煎和之味,各有所宜。此庖人献禽之灋也。王氏曰:膳夫云:「王及后世子之膳不防,庖人只不防。王及后是世子之膳禽则防矣。」曰膳常礼也,膳禽非常礼也。不防者,所以重其为天下之本;防者,所以正其为天下之本也。唯王及后之服不防,是世子之服则防也。防其禽则无禽荒之失,防其酒则无酒荒之失,防其服则无好洁其衣服之失矣。周公之待世子,所以杜其奢侈之心如此。
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王举则陈其鼎爼,以牲体实之,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共后及世子之膳羞【亨普庚反】
释曰:饔,调和热食也。割,肆解肉也。亨,煮也。煎,和则济以五味调和之体名,谓脊、肩、臂臑之属。肉物,谓殽胾、燔炙之属。百品味,庶羞之属。言「百」者,举成数也。陈设也,取于镬以实鼎,取于鼎以实爼。百羞、庶羞,百二十也。酱物,二十罋也。珍物,八珍也。凡此内饔,先进食之时,选择其中御者,以俟膳夫之馈。王也,后、世子不言「馈」,只「共」之者,杀于王也。
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貍豕盲眡而交睫腥,马黒脊而般臂蝼
译掌管王后及世子的膳食,凡是肉干类的颁赐,都由他掌管。凡是祭祀后致送祭肉的,接收后用于膳食。以挚礼来见王的,也这样做。年终则进行统计,只有王及王后、世子的膳食不进行统计。
解释:上文说供奉王的膳食,这里说掌管王后和世子的膳食,所以膳夫对于王后和世子,也主管他们饮食的数量,只是不直接进献罢了。肉加上姜桂烹煮叫脩,不加姜桂只用盐腌干的叫脯。王把肉干颁赐给群臣,也是由膳夫掌管。致福的,是各位臣子祭祀后把胙肉献给王,叫做致福,膳夫接收后用来供给王的膳食。卿大夫士以羔羊、大雁、野鸡作为挚礼来见王的,也接收下来供给王的膳食。因此,供养王后和世子,颁赐群臣,膳夫主管支出;接受祭肉和挚礼,膳夫主管收入。膳夫,是饮食的概略计量,统计,是说计算估量多少。年终则统计,是说颁赐群臣、宴饮宾客,统计支出;接受祭肉和挚礼,统计收入;其他的都统计,这是无所不统计了。只有王及王后、世子的膳食不统计,是因为他们应当享受天下的供养,怎么能让主管官员限制他们呢?然而只有王、王后、世子三个人而已,其余的都统计。后代不考察“年终则统计”的文字,却说“凡是王、王后、世子的奢侈用度都不统计”,这是毫无纪律了。因此,观察王、王后、世子不统计的文字,可以看到至尊制定法度的礼制;观察年终则统计的文字,可以看到主管官员遵守法度的意义。
庖人掌管供给六畜、六兽、六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凡是它们死亡、活着、新鲜、干制的物品,用来供给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菜肴,还有王后和世子的膳食。供给祭祀时的美味菜肴,供给丧礼中的各种菜肴,宾客时的禽类进献【“鲜”音同“鲜”,“稿”音同“稿”】
解释:庖,掌管厨房的人。六畜即六牲,饲养的叫畜,使用的叫牲。六兽:麋、鹿、狼、麕、野猪、兔子。六禽:大雁、鹌鹑、野鸡、斑鸠、鸽子、鷃鸟。凡是鸟未怀孕的叫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是说凡是禽兽都有名号和物色,所以都辨别它们。凡,计数。鲜,生肉。稿,干肉。备齐物品叫荐。荐羞,是菜肴出自牺牲,不是日常食用的物品,适时进献。膳羞,是日常菜肴。好羞,是非常之物。《礼器》说:“四海九州的美好物品,没有不在其中的,显示穷尽物品。”王氏说:“像文王的菖蒲,曾晢的羊,先王先妣平生所喜爱的,祭祀时因而修治,事死如事生的心意。所以叫好羞。”丧纪,丧礼中的祭祀,虞祭、祔祭之类,庶,众多。宾客,禽献、宴饮、好赐所用的禽献,是说向宾客进献禽类。
凡是命令禽类进献,依法接收,它们的出入也这样做。凡是用禽类进献,春天用羔羊和小猪,膳食用牛脂;夏天用干雉和干鱼,膳食用犬脂;秋天用小牛和小鹿,膳食用鸡脂;冬天用生肉和羽毛,膳食用羊脂。年终则统计,只有王及王后的膳食禽类不统计【“腒”音同“渠”,“搜”音同“搜”,“骚”音同“骚”,“迷”音同“迷”,“羶”音同“书然反”】
解释:令,命令兽人。依法接收,必定书写所献的物品和数量。出,指出以授予宾客;入,指入以等待使用。出入有定式,依照它授予。用禽,是说煎煮调和后献给王。行,用的意思。羔、豚,羊、猪的小者,正值春天而肥。牛脂叫膏香,腒是干雉,鱐是干鱼,夏天物品易腐,用干制。犬脂叫膏臊,犊麛秋天肥。鸡脂叫膏腥,鲜羽是飞潜之物。冬天肥,羊脂叫膏羶。像春天适宜吃羔豚,就用牛脂煎煮;夏天适宜吃腒鱐,就用犬脂煎煮;秋天适宜吃犊麛,就用鸡脂调和;冬天适宜吃鲜羽,就用羊脂调和。王者的供养必定顺应时节煎煮调和的味道,各有所宜。这是庖人进献禽类的法度。王氏说:膳夫说:“王及王后、世子的膳食不统计,庖人只不统计王及王后,世子的膳食禽类则统计了。”膳,常礼;膳禽,非常礼。不统计的,是为了重视他们作为天下的根本;统计的,是为了端正他们作为天下的根本。只有王及王后的服饰不统计,世子的服饰则统计。统计禽类就没有禽荒的过失,统计酒就没有酒荒的过失,统计服饰就没有喜好洁净衣服的过失了。周公对待世子,所以杜绝其奢侈之心如此。
内饔掌管王及王后、世子膳食的切割、烹煮、煎炒、调和之事,辨别肢体的名称和肉类的物类,辨别各种味道的物品。王进食时就陈列鼎和俎,用牲体装满它们,选择各种菜肴、酱料、珍物来等待进献。供给王后及世子的膳食【“亨”音同“普庚反”】
解释:饔,调和热食。割,分解肉。亨,煮。煎,和则济以五味调和。体名,是说脊、肩、臂臑之类。肉物,是说殽胾、燔炙之类。百品味,庶羞之类。说“百”,是举成数。陈设,从镬中取出装满鼎,从鼎中取出装满俎。百羞、庶羞,一百二十种。酱物,二十瓮。珍物,八珍。凡是这些内饔,在先进食的时候,选择其中御用的,来等待膳夫的进献。王,王后、世子不说“馈”,只说“供”,是低于王。
辨别腥、臊、羶、香中不可食用的,牛夜里鸣叫则肉臭,羊毛冷而毛乱则膻,狗红腿而急躁则臊,鸟色暗而沙鸣则不可食,猫猪盲视而交睫则腥,马黑脊而斑臂则蝼
释曰:内饔辨腥臊羶香之物,可食者则共之,不可食者则去之。凡以谨于奉至尊也,则隂阳偏胜之气不能干而四体頼以安矣。牛之夜鸣者,其肉必庮臭;羊之毛本稀泠,而毛端毳结者,其肉羶气犬股里无毛,谓之赤股,而狂躁,其肉虽臊而不可食;皫色变而无润泽也。沙嘶也,鸣声细而踈散,则气郁塞而不泄,其臭恶矣。盲有目而视不明;交睫,目睫毛交也;豕如此,其肉必腥。腥读为星,肉中生小息肉如米者也。般臂前胫毛班也,蝼蛄也。马黒脊而文班旋,则其臭如蝼蛄,不可食矣。此皆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故内饔辨之。古人色恶不食,臭恶不食,所以养其志气者,必以正也。
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膴,火姑反;胖,普半反;好,去声】
释曰:凡宗庙祭祀,时祭、月祭,皆在其中。云「割亨不言煎和者」,煎和所以致味,鬼神不贵防味故也。掌共,共当为具羞,庶羞也。脩、鍜、脯也,刑、铏、▯也,膴、防肉,大脔,所以祭也。胖,半体,骨体之连骨者。鱐,干鱼,以待珍膳,好赐,王所善而赐之。饔人,内饔之属,盖言掌共,则内饔自掌以待共膳。饔人共之,则别有掌者以待。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凡賔客之飱饔飨食之事,亦如之。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丧纪,陈其鼎俎而实之【食音嗣】释曰:外祭祀,谓天地四望山川社稷外神,皆掌其割亨。兼言鱼腊,以羣小祀不用牲也。飱,客始至之礼。饔,既将币之礼。飨,以酒为主。食,以饭为主。行人所谓飨礼九献,食礼九举是也。皆外饔陈之。飨耆老,有国老,有庶老。礼有三老焉,有五更焉。天下有无父矣,欲为人子不可得也。无兄矣,欲为人弟不可得也。是以父事三老,所以教天下之为人子者也。兄事五更,所以教天下之为人弟者也。孤子,死王事者之子也。士庶子,卫王宫者,亦皆有飨食之礼。师役,出师征伐及廵守田役也。献以饮之,赐以予之,脯肉以劳之。诗有《出车》《杕杜》,此劳师役之词也。小丧,死王事者及有功者与大夫以下之丧,亦有奠祭于王之礼。故外饔陈鼎俎而实之。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爨亨煑,辨膳羞之物。祭祀,共太羮、铏羮;宾客,亦如之【齐,才细反】
释曰:亨人主给水火,为外内饔,亨煑者,镬所以煑之,鼎所以和之,齐水火适均之节,膳羞之物,亨人辨之,以其职调亨之节也。祭祀、飨宾皆有太▯、铏▯,亨人共之。刘氏曰:六牲之肉汁不和以味者,谓之太▯,牛则用藿,羊用苦,豕用薇,而用陪鼎调以五味,盛于铏器,谓之铏▯。孝子爱于亲以徳,不以味也,故其祭也,始不忘乎古,所以追崇其徳也;终必备物,所以竭其诚也。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时入之以共齍盛【耨乃豆反齍音资】
释曰:甸师主借田者,以其共野物,给薪蒸、茅萧,给亨人之用者,故次之。其属府、史、胥、徒也。耨、耘、耔也。天子祭田谓之借,以其借民力治之也。王以孟春耕帝,借天子三推,三公五推,诸侯九推,庶人终于千畆,即徒三百人也。以时入之者,麦则夏熟,黍稷秋熟,送入地官神仓。六谷曰粢,在器曰盛。粢稷谷者六谷,稷为长,是以名云。刘氏曰:圣人贵为天子,富有四海,非于祭祀不能备物,而必躬耕以共粢盛者,事亲,圣人之志也。道为人之所尊,富贵皆外物也,岂足以夺其志哉?必躬身为之,使天下知所以事其亲焉。夫志遂于已而诚及于先者,孝子之能事也。又况使天下孝于其亲,此圣人所以务为百政之先,而竭其诚尽其礼者也。
祭祀,共萧茅,共野果蓏之荐。丧事,代王受▯烖。王之同姓有辠,则死刑焉。帅其徒以薪蒸役内外饔之事。释曰:萧,香蒿,合黍稷与稻。既奠,▯之使臭达墙屋。
译解释说:内饔辨别腥、臊、羶、香等气味之物,可以食用的就供给,不可食用的就剔除。这是为了谨慎地侍奉至尊的君主,使得阴阳偏胜之气不能侵扰,四肢赖以安宁。牛在夜间鸣叫的,它的肉一定腐败发臭;羊的毛本来稀疏,而毛尖结成一团的,它的肉羶气重;狗大腿内侧没有毛,称为赤股,性情狂躁,它的肉虽然臊但不可食用;颜色枯槁变化而没有润泽的。沙嘶,指鸣声细弱而疏散,那么气机郁塞而不宣泄,气味就恶劣了。盲,指有眼睛但视力不明;交睫,指眼睫毛交错;猪如果这样,它的肉一定腥。腥通“星”,指肉中生出像米粒一样的小息肉。般臂,指前腿毛色斑驳;蝼蛄,指蝼蛄。马黑脊背而花纹斑杂回旋的,那么它的气味像蝼蛄,不可食用。这些都是腥、臊、羶、香中不可食用的,所以内饔要加以辨别。古人颜色恶劣的不吃,气味恶劣的不吃,用来涵养志气,一定要以正道为准。
凡是宗庙的祭祀,掌管割肉和烹煮的事务。凡是宴饮饮食,也是这样。凡是掌管供给羞、脩、刑、膴、胖、骨、鱐,用来等待供给膳食。凡是君王喜好赏赐肉和脩,就由饔人供给【膴,音火姑;胖,音普半;好,读去声】
解释说:凡是宗庙祭祀,时祭、月祭,都包括在内。说“割亨不言煎和”,是因为煎和是为了增添美味,鬼神不看重美味所以不提。掌共,共应当解释为具羞,即庶羞。脩、鍜、脯,刑、铏、〇,膴、防肉,大脔,是用来祭祀的。胖,指半具肢体,骨体连着骨头的部分。鱐,指干鱼,用来等待珍膳。好赐,指君王所喜爱而赏赐的。饔人,是内饔的属官,大概说掌管供给,那么内饔自然掌管用来等待供给膳食。饔人供给,那么另有掌管者用来等待。
外饔掌管外部祭祀的割肉和烹煮,供给脯、脩、刑、膴,陈列鼎和俎,装入牲体、鱼和腊。凡是宾客的飱、饔、飨、食等事务,也是这样。国家宴享耆老和孤子,就掌管他们的割肉和烹煮事务。宴享士和庶子,也是这样。军队服役,就掌管供给献和赐的脯肉事务。凡是小丧纪,陈列鼎和俎并装入祭品【食,音嗣】
解释说:外部祭祀,指天地、四望、山川、社稷等外部神灵,都掌管它们的割肉和烹煮。兼言鱼腊,因为群小祭祀不使用牲体。飱,是客人刚到达时的礼节。饔,是已经赠送币帛后的礼节。飨,以酒为主。食,以饭为主。行人所说的飨礼九献,食礼九举,就是这些。都由外饔陈列。宴享耆老,有国老,有庶老。礼制中有三老,有五更。天下有无父的人,想做人子却不可得;无兄的人,想做人弟却不可得。因此以父礼事奉三老,用来教导天下做人子的道理;以兄礼事奉五更,用来教导天下做人弟的道理。孤子,是为王事而死者的儿子。士和庶子,是保卫王宫的人,也都有宴享饮食的礼节。师役,指出师征伐以及巡守田役。献用来饮,赐用来给,脯肉用来慰劳。《诗经》中有《出车》《杕杜》,这是慰劳师役的歌词。小丧,是为王事死者及有功者以及大夫以下之丧,也有在王处奠祭的礼节。所以外饔陈列鼎俎并装入祭品。
亨人掌管供给鼎和镬,用来调节水和火的配合,职掌内外饔的烧火烹煮,辨别膳食和羞味之物。祭祀,供给太羮、铏羮;宾客,也是这样【齐,音才细】
解释说:亨人主要调节水火,为内外饔烹煮,镬用来煮,鼎用来调和,齐指水火配合适度的节度,膳食和羞味之物,由亨人辨别,因为他的职掌是调节烹煮的节度。祭祀、宴宾都有太〇、铏〇,由亨人供给。刘氏说:六牲的肉汁不加调味料的,称为太〇,牛用藿,羊用苦,猪用薇,而用陪鼎调和五味,盛在铏器中,称为铏〇。孝子爱亲以德,不以味,所以祭祀时,开始不忘古制,用来追崇其德;最终必须备齐物品,用来竭尽诚意。
甸师掌管率领他的属官耕种和除草王借田,按时收获以供给齍盛【耨,音乃豆;齍,音资】
解释说:甸师主管借田,因为他供给野物,提供薪蒸、茅萧,供给亨人的使用,所以排在后面。他的属官有府、史、胥、徒。耨,指耘、耔。天子祭田称为借,因为借民力治理它。王在孟春正月耕帝借,天子推三下,三公推五下,诸侯推九下,庶人终于千亩,即徒三百人。按时收获,麦子夏季熟,黍稷秋季熟,送入地官神仓。六谷称为粢,在容器中称为盛。粢稷谷是六谷,稷为首,所以这样命名。刘氏说:圣人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并非祭祀不能备齐物品,而一定要亲自耕种以供给粢盛,是因为事亲,是圣人的志向。道为人所尊崇,富贵都是外物,哪里足以改变他的志向呢?一定要亲自去做,使天下知道如何事奉父母。志向在自身实现而诚意达到祖先,是孝子能做的事。何况使天下孝顺父母,这是圣人致力于百政之首,竭尽诚意和礼节的原因。
祭祀,供给萧茅,供给野果和蓏的荐品。丧事,代替王接受〇烖。王的同姓有罪,就处死刑。率领他的徒众用薪蒸役使内外饔的事务。解释说:萧,指香蒿,混合黍稷与稻。奠祭后,〇之使气味通达墙屋。
茅用以缩酒,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若神饮之。野果,桃李之属;蓏,▯瓞之属。共茅萧与果蓏者,不使地有遗利,亦所以致诚于祭祀,以其地之所出也。受▯烖。丘氏曰:国有大变,毋乃粢盛不蠲,与鬼神弗享与?夫何使至于斯?新王在疚,欲请命神祗,受谴罚不可得也。乃使大祝作祷辞,授甸师以祷借田之神,受眚灾,弭后殃焉。非谓使甸师受▯于己也。同姓有辠,当刑者,断其狱于甸师氏。死与刑为二等,重罪则死,罄于甸人;轻罪则致刑于甸人。必刑于隠,不刑于市,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役,给役也。木大曰薪,细曰蒸。耕耨之暇,则帅其徒三百人,使之薪蒸果蓏萧茅,以供爨饔之用焉。盖其徒皆给食公家者,故役之如此。
译茅草用来缩酒,将成束的茅草立在祭坛前,把酒浇在上面,好像神灵在饮用一样。野果,是桃、李之类;蓏,是瓜、瓞之类。供应茅草、萧草与瓜果的人,不使土地有遗留的物产,这也是为了在祭祀中表达诚意,因为这些都是当地所出产的。接受灾祸。丘氏说:国家遭遇重大变故,莫非是祭品不洁净,鬼神不享用吗?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新王心中忧惧,想要向神祗请示命运,却得不到宽恕和处罚的明确指示。于是让大祝撰写祷辞,交给甸师去祈祷借田之神,承受灾祸,以消除后来的灾殃。这并不是说让甸师从自己这里接受灾祸。同姓的人有罪,应当受刑的,在甸师那里判决他们的案件。死刑和肉刑分为两个等级,重罪则处死,由甸人执行;轻罪则施加肉刑,由甸人执行。一定在隐蔽的地方行刑,不在闹市行刑,是不让国人参与考虑兄弟的刑罚。役,是供给劳役。粗大的木头叫薪,细小的叫蒸。在耕种除草的闲暇时间,就率领他的徒众三百人,让他们砍伐薪柴、采集瓜果和萧茅,以供炊事和烹饪之用。大概他的徒众都是依靠公家供给食物的,所以这样役使他们。
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时田则守罟,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凡祭祀防纪賔客,共其死兽、生兽。凡兽入于腊人,皮毛筋角入于玉府。凡田兽者,掌其政令【罟音古,注之树反】
释曰:罟,网也。以网搏取所田之兽。四时田猎,春用火,夏用车,秋用罗,冬用徒。四时各以一为主。辨名物者,辨百兽之名与其物也。冬成物之时,狼残物之尤者;夏田稼之时,麋害稼之众也。春秋书「冬麋」,以此各于其尤害物之时罟而献之。兽物,朱子《诗传》作「鹿豕」。大抵各兽不可食者莫可纪,故总言「兽物」。守罟,备兽;触罟也,弊仆也。弊而田止。田止则虞人致旌旂于田处之中央。注:犹聚也。兽人则令所田之众输其所得兽,聚于旌旂之下。大兽公之,小兽私之也。为用鲜,故共生兽为给常用;故共死兽入于腊人,干之以为脯也。其皮毛筋骨入于玉府者,将以制器用也。兽人司兽,故凡田猎取禽兽者所有政令,兽人掌之。以其知田猎之法故也。夫无事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故田者,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充君之庖。《书》曰:「畴若于上下草木鸟兽。」《礼》曰:「断一木,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兽人之职,宜以是观之。
▯人掌以时▯为梁,春献王鲔,辨鱼物为鱻薧,以共王膳羞。凡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鱻薧。凡▯者,掌其政令。凡▯征入于玉府【▯今作渔】
释曰:月令季冬命渔师为梁,渔师即渔人也。季冬即以时也。梁,堰石障水而空其中,以通鱼之往来,乃以竹为笱而承梁之孔以取鱼也。刘氏曰:鱼潜于渊,盖物之善者,圣人养之之灋,则数罟不入污池。獭祭鱼,然后渔人入泽梁。然则罟非其制不可设矣,取非其时不可为矣。是以罟必四寸,梁设以时,则凡鱼皆得以遂其性也。王鲔,鲔之大者。鲔出河南,至春入西河上龙门,以俟变化。周人取之,献所无也。鱻,鲜也;薧,干也。王之膳羞用鱼,则献于膳夫。凡礼事用鱼,皆▯人主给之也。取鱼,受政令于▯人,以其知取之时节及其灋也。渔征,渔者之税也。近川泽之民,于十月獭祭鱼之后,亦得自取鱼,其中须骨堪饰器物者,▯人主收之,送入玉府,以当邦赋。
王氏曰:周之初,沛泽多,而禽兽至。周人尝恶其逼矣。唯周公有以胜之,然后中国之患除,而人更頼其所获,以共服食器用。然则兽人之官,脩宁百姓之大者也。鱼之为物,潜逃防▯,难及以政。方周之盛时,乃能使之莘其尾而颁其首,浮沈大小,备得其性,则以有灋度加焉而已。然则▯人之官,脩养万物之悉者也。故二官各入其物于玉府,以为王者仁民爱物,其施如是,然后可以兼百姓之奉,备万物之养,以足其燕私玩好之欲也。
鼈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鼈▯蜃。凡貍物,春献鼈蜃,秋献▯鱼。祭祀,共蠯蠃蚳,以授醢人。掌凡邦之簎事【互户故反,簎勑角反,蜃工轸反,貍莫皆反,蠯薄佳反,蠃即戈反,蚳直其反】
释曰:互物,谓介甲之属介虫也。簎以义刺泥中搏取之。蜃,大蛤也。貍,藏也,自埋藏于泥中,非网罟可致者。鼈及▯鱼字乳以夏,而蜃以夏秋,故春献鼈蜃,秋献▯鱼避其字乳之时而弗献也。惟王不以饮食之养害仁政之灋度,然后能使物尽其性也。蠯,蜯蛤也。蠃,防蝓也。蚳,蛾子也,谓蚁之子,取其白者为醢,故授醢人。王氏曰:《鲁语宣公夏滥于泗渊里革谏曰:「鱼禁鲲鲕,虫舍蚳蝝,古之制也。」里革以舍蚳蝝为仁,此以共蚳蝝为礼何也?盖宣公之夏滥非其时也。圣人取物以时而已。按:「鸟兽鱼鼈咸若」,皆其徳懋之致。自兽人以下,莫不以时取之,以共膳夫之用,亦所以赞天地之化育,辅万物之自然,非穷口腹之欲以暴殄天物也。
腊人掌干肉。凡田兽之脯腊膴胖之事。凡祭祀,共豆脯、荐脯、膴胖。凡腊物,宾客、丧纪,共其脯腊。凡干肉之事【胖,普半反】
释曰:大物解肆,干谓之干肉;薄析曰脯,小物全干
译兽人掌管用网捕捉田猎的野兽,辨别它们的名类和物产。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鹿,春、秋两季进献其他野兽。按时令田猎时,就看守好捕兽的网;等到田猎结束,就命令众人将捕获的禽兽聚集到虞人所在的地方。凡是祭祀、丧事、接待宾客,都供给死兽和活兽。凡是野兽送入腊人那里,皮毛、筋、角送入玉府。凡是进行田猎的人,兽人掌管其政令。
解释说:罟,就是网。用网捕捉田猎的野兽。四季田猎,春天用火攻,夏天用车驱,秋天用罗网,冬天用徒众围捕。四季各以一种方法为主。辨别名物,就是辨别百兽的名称及其物产。冬天是万物成熟的时候,狼是残害万物最严重的;夏天是庄稼生长的季节,麋鹿是危害庄稼最多的。《春秋》记载“冬麋”,因此各自在它们最危害万物的时节捕捉并进献。兽物,朱熹《诗传》写作“鹿豕”。大致各种野兽中不可食用的无法一一列举,所以总称为“兽物”。守罟,是防备野兽触网,弊,是仆倒。弊田,就是田猎停止。田猎停止,虞人就把旗帜树立在田猎场地的中央。注,就是聚集。兽人便命令田猎的人把所获野兽聚集在旗帜之下。大兽归公,小兽归私。因为需要新鲜食材,所以供给活兽用于日常食用;因为需要干肉,所以供给死兽给腊人,晾干做成肉干。那些皮毛筋骨送入玉府,是用来制作器物的。兽人主管野兽,所以凡是田猎获取禽兽的所有政令,都由兽人掌管。因为他通晓田猎的法度。没有事情就不田猎,叫做不敬;田猎不合礼制,叫做暴殄天物。所以田猎,一是为了祭祀祖先,二是为了接待宾客,三是充实君王的厨房。《尚书》说:“顺应上下草木鸟兽的规律。”《礼记》说:“砍伐一棵树,杀死一只兽,不按时节,就是不孝。”兽人的职责,应该从这个角度去看待。
渔人掌管按时设置鱼梁,春天进献王鲔,辨别鱼类,分为鲜鱼和干鱼,以供给王室的膳食。凡是祭祀、宾客、丧事,都供给鲜鱼和干鱼。凡是捕鱼的人,渔人掌管其政令。凡是渔税都送入玉府。
解释说:《月令》季冬命令渔师设置鱼梁,渔师就是渔人。季冬就是按时令。梁,是用石头堰水而中间留空,以便鱼往来,然后用竹子做笱承接鱼梁的孔洞来捕鱼。刘氏说:鱼潜藏在深渊,大概是物中善于隐藏的,圣人养育它们的法度,就是细密的网不进入污浊的池塘。水獭祭鱼之后,渔人才进入沼泽设梁。那么,网如果不是规定的规格就不能设置,取鱼如果不是时节就不能进行。因此网眼必须四寸,设梁要按时令,这样所有的鱼都能顺应其本性。王鲔,是大鲔鱼。鲔鱼出自河南,到春天进入西河上游龙门,等待变化。周人捕捉它,进献王室所没有的。鱻,就是鲜;薧,就是干。王室的膳食用鱼,就进献给膳夫。凡是礼仪事务用鱼,都由渔人主管供给。捕鱼的人,从渔人那里接受政令,因为他知道捕鱼的时节及其法度。渔征,是捕鱼者的税。靠近川泽的百姓,在十月水獭祭鱼之后,也可以自己捕鱼,其中须骨可以装饰器物的,由渔人主管收取,送入玉府,作为国家的赋税。
王氏说:周朝初年,沼泽很多,禽兽众多。周人曾经厌恶它们的侵扰。只有周公能够战胜它们,然后中原的祸患消除,人们反而依赖所获的禽兽,来供给衣食器用。那么兽人的官职,是安定百姓的大业。鱼这种动物,潜逃防备,难以用政令触及。在周朝兴盛时,却能使其摇尾献首,无论浮沉大小,都能顺应其本性,这是因为有法度施加于它们。那么渔人的官职,是修养万物最细致的。所以这两个官职各自将物品送入玉府,以此体现王者仁爱百姓、爱惜万物,其恩泽如此,然后可以兼顾百姓的供奉,完备万物的养育,以满足君王私下玩赏的欲望。
鳖人掌管捕捉有甲壳的动物,按时用刺泥的工具捕捉鱼、鳖、螺、蜃。凡是藏匿的动物,春天进献鳖和蜃,秋天进献螺和鱼。祭祀时,供给蠯、蠃、蚳,交给醢人。掌管国家所有的刺泥捕捉事务。
解释说:互物,是指有甲壳的介虫之类。簎,是用刺泥的工具在泥中捕捉。蜃,是大蛤。貍,是藏匿,自己埋藏在泥中,不是网罟能捕捉到的。鳖和螺在夏天繁殖,而蜃在夏秋繁殖,所以春天进献鳖和蜃,秋天进献螺和鱼,避开它们繁殖的时候而不进献。只有君王不因为饮食的供养而损害仁政的法度,然后才能使万物尽其本性。蠯,是蜯蛤。蠃,是防蝓。蚳,是蛾子,指蚂蚁的幼虫,取白色的做成肉酱,所以交给醢人。王氏说:《鲁语》记载,宣公夏天在泗渊滥捕,里革劝谏说:“鱼禁捕小鱼,虫舍蚳蝝,是古制的规定。”里革认为舍蚳蝝是仁政,这里供给蚳蝝作为礼仪,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宣公夏天滥捕不合时节。圣人取物只是按时节而已。按:“鸟兽鱼鳖咸若”,都是德行盛大的结果。从兽人以下,无不按时取物,以供给膳夫使用,这也是为了赞颂天地的化育,辅助万物的自然生长,而不是穷尽口腹之欲来暴殄天物。
腊人掌管干肉。凡是田猎野兽的脯、腊、膴、胖等事务。凡是祭祀,供给豆脯、荐脯、膴、胖。凡是干肉,宾客、丧事,都供给脯、腊。凡是干肉的事务。
解释说:大物解体晾干,叫做干肉;薄切晾干叫做脯,小物整体晾干
为腊。膴,全体,亦大之义;胖,半体。此皆兽人所共,腊人治之也。田兽一为干豆,故祭祀共豆脯。郑氏曰:脯非豆实,当为羞。羞脯,谓庶羞之脯;荐脯,谓荐献之脯。凡腊物皆腊人治之,以为脯,故凡事取具焉。
译制作干肉。膴,指完整的兽体,也有大的意思;胖,指半个兽体。这些都是供兽人共同使用的,由腊人负责处理。田猎所得的兽,其中一部分制成干肉用于祭祀,所以祭祀时提供豆中的干肉脯。郑氏说:脯不是豆里的实物,应当属于“羞”(美味佳肴)。羞脯,指的是作为庶羞的干肉脯;荐脯,指的是用于荐献的干肉脯。凡是腊制的物品都由腊人处理,制成干肉脯,所以各种事务都从这里取用。
原曰:观膳夫以下之职,知王者养身之道矣。非独养身,乃养徳也。是故享天下之养者,莫大于备物;尽饮食之道者,莫先于备礼。备物者,必致其精;备礼者,必致其敬。精矣,敬矣,尽爱物之道,而得乎裁成辅相之宜者,皆于此乎见之。今攷之:膳夫所掌之珍羞鼎俎,庖人所掌之兽禽鱻薧,内饔之膴胖骨鱐,外饔之脯脩鱼腊,亨人职煎和,甸师供薪蒸,兽人▯人鼈人共鸟兽鱼鼈▯蜃,腊人共脯腊,夫是之谓备物。物备矣,岂徒穷口腹之欲而已耶?故膳夫王燕食则奉膳赞祭,所以起其敬;授祭品甞食,所以谨其防;侑食卒食,皆以乐,所以道其和。夫是之谓备礼。庖人辨香臊腥羶之膏,欲适四时之宜;内饔辨庮羶臊貍腥之臭,而去六物之不可食;兽人则辨四时兽物之献,则又致其精慎如此。王日一举,齐日三举,一举常道也,三举者将交神明,必变食洁馔,所以致敬也。若有丧荒防札,则不举。盖人君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一有防变,必致戚而不遑安者,▯自己出也,况敢以盛馔自丰耶?夫是之谓致其敬。又以甸师以下观之,则知先王于山林川泽之物,取之甚广,而皆有其灋;用之甚周,而必以其时。于耕借之暇,则萧茅薪蒸之共者,徒不空养也。于猎则守罟,春秋异献;于鱼则时▯为梁,时簎鼈蜃,则庶物皆得以遂其生,而成育物之仁。至于祭祀宾客丧纪,膳羞得以取之无穷,用之不竭,而裁成辅相之力,又于是乎寓也。非大圣人能以天地为一体,万物为一身者,安能制度之曲尽其道如此乎?
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疕▯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
释曰:医师总掌众医,为四医之长,故掌其政令。毒,谓五毒攻之之毒;药,谓五药疗之之药。二物也,聚之所以共众医之用。政,即聚毒药以共医事也。令,即使医分而治之。刘氏曰:药有州土之宜,采取之候,炼制之方,攻治之灋,悉预知之,然后可以共医事也。疾轻而病重,疾甚曰病也。头疮曰疕,身疮曰▯,皆造医师而求药。王氏曰:凡人以血气为营卫,气壅遏而不通,则有疾病;血凝结而不流,则为疕▯。疾病则使疾医治之,疕▯则使▯医治之。
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释曰:每岁之终,医师攷众医之事功,而制其食禄之差,分为五等。十全为上者,按其病用其术,十无一失者也。程子曰:非谓十人皆愈为上,若十人不幸皆死者,则奈何?但知可治者与不可治者,十人皆中则为上也。失一,失二,失三,皆然。定为医,按嵗终计之,以为禄食之差。盖饩禀必称事,然后能者劝,不能者勉。
食医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食音嗣,和去声,齐才细反】
释曰:和调也。六食,谓六谷;六饮谓六清;六膳,谓六牲;百羞,谓羞用百二十品;百酱谓酱用百二十罋八珍,谓八物之羞。此皆膳夫所掌。食医主调和其齐使适于节焉。夫疾病之起,本于气体之不和。不和,由于饮食之弗节故饮食者,人之本也。本得其养病何自生哉?故在民与物,则治其疾于已然;在君与臣,当防其疾于未然。此食医所以为诸医之先,而属之医师也。
凡食齐,眡春时;羮齐,眡夏时;酱齐,眡秋时;饮齐,眡冬时。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
释曰:春为阳中,其气温,食齐眡春,宜温,取其生也。夏为阳盛,其气热,▯齐眡夏,宜热,取其化也。秋为隂中,其气凉,酱齐眡秋,宜凉,取其成也。冬为隂盛,其气寒,而饮齐眡之,宜寒,取其清也。人一身备四气之和,故味眡四时为凖也。春为木,而肝属焉,春主发散,宜多酸以收之,所以养肝也。夏为火,而心属焉,夏主解缓,宜多苦以坚之所以养心也。秋为金,而肺属焉,秋主揫敛,宜多辛以散之,所以养肺也。冬为水,而肾属焉,冬主坚栗,宜多咸以防之所以养肾也。脾土分旺四时,故
译原说:观察膳夫以下各职的职守,就能知道王者保养身体的道理了。这不仅仅是保养身体,更是修养德行。因此,享受天下供养的人,没有比备齐物品更重要的;穷尽饮食之道的人,没有比备齐礼仪更优先的。备齐物品,一定要达到精纯;备齐礼仪,一定要达到恭敬。精纯了,恭敬了,穷尽爱护万物的道理,而符合裁成、辅助、襄助的适宜之处,都在这里体现出来。现在考察一下:膳夫所掌管的美味佳肴和鼎俎,庖人所掌管的兽禽鲜干,内饔所掌管的肥肉、骨腊,外饔所掌管的干肉、鱼腊,亨人所掌管的煎煮调和,甸师所供应的柴火,兽人、鳖人所供应的鸟兽鱼鳖、蜃,腊人所供应的干肉,这就叫做备齐物品。物品备齐了,难道仅仅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吗?所以膳夫在君王宴饮进食时,奉上膳食并赞颂祭祀,以此来唤起恭敬之心;授予祭品并尝食,以此来谨慎防范;劝食和吃完,都伴随音乐,以此来引导和谐。这就叫做备齐礼仪。庖人辨别香、臊、腥、羶等油脂,想要适应四季的适宜;内饔辨别腐臭、腥臊等气味,从而去除六种不可食用的东西;兽人则辨别四季进献的兽物,又是这样精慎。君王每天进食一次,斋戒时进食三次,进食一次是常道,进食三次是因为将要与神明交接,必定改变饮食、洁净食物,以此来表达恭敬。如果有丧事、荒年、疫病,就不进食。大概君主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一旦有变故,必定感到悲伤而不暇安逸,因为这是从自己出发的,何况敢用丰盛的食物来使自己富足呢?这就叫做表达恭敬。再从甸师以下来看,就知道先王对于山林川泽的物品,取用非常广泛,但都有法度;使用非常周全,但一定顺应时节。在耕种借贷的闲暇,供应萧茅薪柴的人,不是白白供养。在打猎时守护网具,春秋进献不同;在捕鱼时,适时筑坝,适时捕捉鳖蜃,那么众物都能得以保全生命,成就养育万物的仁爱。至于祭祀、宾客、丧纪,膳食美味得以取之无穷,用之不竭,而裁成、辅助、襄助的力量,又在这里寄托了。如果不是大圣人能以天地为一体,以万物为一身,怎么能制定制度如此曲尽其妙呢?
医师掌管医疗的政令,聚集毒药以供医疗之事。凡是国家中有生病的、长疮的,都到医师那里,医师就派医生分别治疗他们。
解释说:医师总领众医,是四种医生的长官,所以掌管他们的政令。毒,是指用五毒攻治的毒药;药,是指用五药疗治的药物。这两样东西,聚集它们是为了供给众医使用。政,就是聚集毒药以供医疗之事;令,就是派医生分别治疗。刘氏说:药物有州土的适宜、采集的时机、炼制的方子、攻治的方法,都要预先知道,然后才能供给医疗之事。疾轻而病重,疾厉害就叫病。头疮叫疕,身疮叫疣,都到医师那里求药。王氏说:凡人以血气为营卫,气壅遏而不通,就有疾病;血凝结而不流,就长疕疣。疾病就派疾医治疗,疕疣就派疡医治疗。
年终就考核医疗之事,来制定他们的俸禄:十次治疗全部成功为上等,十次失败一次,次一等;十次失败两次,次一等;十次失败三次,次一等;十次失败四次,为下等。
解释说:每年年终,医师考核众医的功绩,而制定他们俸禄的差别,分为五等。十全为上,是指按照病情使用医术,十次没有一次失误。程子说:不是说十个人都痊愈为上,如果十个人不幸都死了,那怎么办?只要知道可治的和不可治的,十个人都判断正确就是上等。失一、失二、失三,都是如此。定为医,按年终计算,作为俸禄的差别。大概俸禄必须与事功相称,然后有才能的人受到鼓励,没有才能的人受到勉励。
食医掌管调和君王的六种主食、六种饮料、六种膳食、百种美味、百种酱料、八种珍馐的调配【食读嗣,和读去声,齐读才细反】
解释说:和调就是调和。六食,指六谷;六饮指六清;六膳,指六牲;百羞,指美味用一百二十种;百酱指酱用一百二十瓮;八珍,指八种珍馐。这些都属于膳夫掌管。食医主要调和它们的调配,使之符合节度。疾病的产生,本来是由于气血的不和。不和,是由于饮食不节制,所以饮食,是人的根本。根本得到滋养,疾病从哪里产生呢?所以对于百姓和万物,就治疗他们已经发生的疾病;对于君主和臣子,应当预防他们未发生的疾病。这就是食医之所以为众医之首,而隶属于医师的原因。
凡是主食的调配,参照春时;羹汤的调配,参照夏时;酱料的调配,参照秋时;饮料的调配,参照冬时。凡是调和,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辛,冬天多咸,用滑甘来调和。
解释说:春为阳中,其气温,主食调配参照春时,适宜温,取其生发。夏为阳盛,其气热,羹汤调配参照夏时,适宜热,取其化育。秋为阴中,其气凉,酱料调配参照秋时,适宜凉,取其成熟。冬为阴盛,其气寒,而饮料调配参照冬时,适宜寒,取其清冽。人一身具备四气之和,所以味道以四时为准则。春为木,而肝属焉,春主发散,宜多酸以收敛它,所以养肝。夏为火,而心属焉,夏主解缓,宜多苦以坚凝它,所以养心。秋为金,而肺属焉,秋主收敛,宜多辛以发散它,所以养肺。冬为水,而肾属焉,冬主坚栗,宜多咸以防它,所以养肾。脾土分旺四时,所以
皆调以滑,甘以养脾也。黄氏曰:滑以调之,虑其不通也;甘以调之,虑其不和也。甘在内则养脾,在外则养肉。四行不可无土,四味不可无甘,此甘所以调欤?窍者,气之所由以通也。窍不利则气穷焉,此滑之所以调欤。
译都用滑利之品来调和,用甘味之品来滋养脾脏。黄氏说:用滑利之品来调和,是担心其不通畅;用甘味之品来调和,是担心其不和谐。甘味在内则滋养脾脏,在外则滋养肌肉。五行之中不可没有土,五味之中不可没有甘,这就是甘味之所以能调和的原因吧?窍,是气得以通行的通道。窍道不利则气就会穷尽,这就是滑利之品之所以能调和的原因吧。
凡防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凡君子之食,恒放焉【稌音杜,苽音孤,放甫往反】
释曰:防合也。合之以相成也。膳食之宜,谓畜与谷各有相宜。稌稉也,苽雕胡也。牛,土畜,稌,土谷;羊,火畜,黍,火谷。此二者以同气为宜。豕,土畜,稷,水谷。此以土尅水为宜。犬,金畜,粱,土谷。此以土生金为宜。鴈,火畜,麦,木谷。此以木生火为宜。鱼,水畜,苽,水谷。此亦以同气为宜。君子,卿大夫士也。食医本为和王食,然君子之食亦当依仿以为节焉。黄氏曰:牛、羊、豕、鴈、鱼,天产也,以为膳,所以养人之精。稌、黍、稷、粱、麦、苽,地产也,以为食,所以养人之形。精不足于养,则气衰;形不足于养,则气殆。膳食之养,不可相废,其宜不可相反。所宜或失焉,则所养适足以害之耳。杨氏曰:先王于食有医,所以治未病也。凡百君子所以自养者,亦当放此。至于疾而后用医,则末矣。故《周官》疾医施于万民,而君子不与焉。
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痟音消,痒以掌反,疥音介,嗽西豆反,上时掌反】
释曰:疾医,医师所使,医万民之疾病。不云疗,而云养者,治病以调养为本也。疠疾,气戾不和而成疾也。痟,酸削也。首疾,头痛也。嗽,咳也。上气,逆喘也。四时之间,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素问》云然也。盖方冬时,阳为主于内,寒虽入之势,未能动;及春,阳出而隂为内主,然后寒动而搏阳,故有痟首之疾。方夏之时,隂为主于内,暑虽入之势,未能动;及秋,隂出而阳为内主,然后暑动而▯隂为疟。寒之疾,夏则阳溢于皮肤,冬则阳溢于脏腑。疥生于皮肤者也,故夏有痒疥之疾。嗽,肺病也。肺气属金,而主声,故脏腑受病,则肺动而为嗽,上气之疾矣。此四时之疠疾也。夫隂阳判而为五行,五行运而为四时,或为寒暑,或为温凊,资其气以生者,孰不为之感动哉!善摄生者,消息盈虚,与时偕行,故邪气不能以袭之。不然,客邪輙蹈其舍,则疾病交作。此四时所以皆有疠疾者也。
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色眡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窍,苦吊反】
释曰:养犹治也。病由气胜负而生。攻其嬴,养其不足者,五味醯酸、酒苦、饴宻甘、姜桂辛、盐咸之类,五谷麻、麦、黍、稻、稷也。五药草木▯石谷也。《素问》曰:形不足,温之以气;精不足,补之以味。味养精也,谷养形也,药疗病也。养精为本,养形为次,疗病为末。下文皆疗病之事。五形五脏所出之气,心、肝、脾、肺、肾也。五声,口所出之声,由唇舌牙齿喉有宫、商、角、征、羽之辨也。五色,面貌所发之色,木青、火赤、金白、水黒、土黄也。此三者有相生相胜之理,有旺相休废之道。医者望其气,聼其声,观其色,则死生可以预知矣。两者再,也参者三也,谓再三重审騐之。九窍阳窍七,隂窍二,变谓通与塞也。五脏心、肝、脾、肺、肾为五脏,胃为水谷之府,小肠为受盛之府,大肠为行道之府,膀胱为津液之府,是为九藏。三焦为孤府,故不入藏之动为脉。或曰:九窍之变有通塞之二候,故曰两。九脉之动有浮、中、沈之三按,故曰参。可谓精矣。
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
释曰:疾医所以治万民之疾病,所命者中士八人而已。其他为医之人尚多,皆名▯于医师民有病者,请于医师使治之。内外各专其术故使分而治之。失治者曰死,应死者曰终书所以死终之,故入于医师而稽考之,以为制食之差等。古人医政详宻如此,故民无横死与夭札之灾也。
原曰: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而不及王后贵人者,圣人疾意之所在也。凡疾病有不起于饮食之不谨、起居之无节者乎?故食医一官列之于前,虽不及药石之具,而
译大凡防备饮食的适宜搭配,牛宜配稻米,羊宜配黍,猪宜配粟,狗宜配高粱,雁宜配麦,鱼宜配雕胡。凡是君子进食,常以此作为准则。
解释曰:防,是合的意思。合起来使之相互成就。饮食的适宜,是指牲畜与谷物各有相宜的搭配。稌就是稻米,苽就是雕胡。牛属土畜,稌属土谷;羊属火畜,黍属火谷。这两者是以同气相宜。猪属土畜,稷属水谷。这是以土克水为适宜。狗属金畜,粱属土谷。这是以土生金为适宜。雁属火畜,麦属木谷。这是以木生火为适宜。鱼属水畜,苽属水谷。这也是以同气为适宜。君子,指卿大夫和士。食医本来是为了调和王的饮食,然而君子的饮食也应当依仿此原则来节制。黄氏说:牛、羊、猪、雁、鱼,是天生的产物,用作膳食,是用来养人的精气。稌、黍、稷、粱、麦、苽,是地产的产物,用作主食,是用来养人的形体。精气不足于滋养,则气力衰退;形体不足于滋养,则气力危殆。膳食的滋养,不可偏废,其适宜不可相反。所宜如果失当,那么所养的反而足以害人了。杨氏说:先王在饮食方面设有医官,是为了治疗未发生的疾病。凡是百位君子用来自我保养的,也应当依仿此原则。等到生病后才用医,那就太晚了。所以《周官》中疾医施用于万民,而君子不在此列。
疾医掌管调养万民的疾病,四季都有疫病。春季有头痛病,夏季有痒疥病,秋季有疟寒病,冬季有咳嗽上气病。
解释曰:疾医,是医师所派遣,医治万民的疾病。不说疗,而说养,是因为治病以调养为本。疠疾,是气机乖戾不和而形成的疾病。痟,是酸削之意。首疾,是头痛。嗽,是咳嗽。上气,是逆喘。四季之间,冬天受寒,春天必定病温;夏天受暑,秋天必定患疟疾。《素问》是这样说的。大概正当冬天时,阳气主于内,寒气虽然侵入,其势尚不能发动;等到春天,阳气外出而阴气主于内,然后寒气发动而搏击阳气,所以有头痛之疾。正当夏天时,阴气主于内,暑气虽然侵入,其势尚不能发动;等到秋天,阴气外出而阳气主于内,然后暑气发动而搏击阴气形成疟疾。寒邪引起的疾病,夏天则阳气溢于皮肤,冬天则阳气溢于脏腑。疥生于皮肤,所以夏天有痒疥之疾。嗽,是肺病。肺气属金,而主声音,所以脏腑受病,则肺动而为咳嗽、上气之疾。这是四季的疫病。阴阳分化而为五行,五行运行而为四季,或为寒暑,或为温凉,凭借其气而生的人,谁不被其感动呢!善于养生的人,消长盈虚,与时偕行,所以邪气不能侵袭他。不然,客邪辄蹈其舍,则疾病交作。这就是四季都有疫病的原因。
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他的疾病,用五气、五声、五色来观察他的死生,以九窍的变化来双重验证,以九脏的动向来三重参验。
解释曰:养,犹治也。疾病由气的胜负而产生。攻其有余,养其不足,五味即醋酸、酒苦、饴蜜甘、姜桂辛、盐咸之类,五谷即麻、麦、黍、稻、稷,五药即草木、金石、谷类。《素问》说:形体不足,用气来温养;精气不足,用味来补益。味养精气,谷养形体,药疗疾病。养精气为本,养形体为次,疗疾病为末。下文都是疗病之事。五形五脏所出之气,即心、肝、脾、肺、肾。五声,口所出之声,由唇舌牙齿喉有宫、商、角、徵、羽的区别。五色,面貌所发之色,木青、火赤、金白、水黑、土黄。这三者有相生相胜的道理,有旺相休废的规律。医者望其气,听其声,观其色,则死生可以预知。两,是再的意思;参,是三的意思,谓再三重审验证。九窍,阳窍七,阴窍二,变指通与塞。五脏心、肝、脾、肺、肾为五脏,胃为水谷之府,小肠为受盛之府,大肠为行道之府,膀胱为津液之府,是为九脏。三焦为孤府,故不入脏。脉的动作为脉。有人说:九窍的变化有通塞两种征兆,所以说两。九脉的动有浮、中、沉三种按压,所以说参。可谓精妙。
凡是百姓有疾病的,分别治疗。死亡或痊愈则各自记录其原因,而报告给医师。
解释曰:疾医所以治疗万民的疾病,所任命的中士只有八人而已。其他从事医疗的人尚多,都隶属于医师。百姓有病,向医师请求治疗。内外各专其术,所以使分别治疗。治疗失败者曰死,应当死亡者曰终。记录死亡或痊愈的原因,报告给医师而稽查考核,以此制定饮食的等级。古人医政详密如此,所以百姓没有横死与夭折的灾难。
原说:疾医掌管调养万民的疾病,而不涉及王后贵人,这是圣人疾意之所在。凡是疾病有不起源于饮食不谨慎、起居无节制的吗?所以食医一官列于前,虽不及药石之具,而
以医名官,是欲其保安于无事之日。况医职之下,又有酒酱等官,所以调饮食而迎▯和气者,无所不至矣。而宫人、舍人掌次之,职在在有之,所以节宣其动息起居,曷所不至?疾病何从而生哉?故医师之设,盖欲贵者养之于未病之先,贱者治之于己病之后。君子观此,则知寡欲以养心,谨礼以养形者,自不容已矣。
译设置以医术命名的官职,是希望他们在没有疾病的时候就能保障健康。况且在医师职位之下,还有掌管酒、酱等事务的官员,用来调和饮食以顺应和气的措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而宫人、舍人负责安排位次,他们的职责在于调节人的活动与休息、日常起居,哪方面有不到位的呢?疾病又从哪里产生呢?所以设置医师这一职位,大概是为了让地位尊贵的人在未生病之前进行调养,让地位卑微的人在已经生病之后进行治疗。君子观察这些,就会明白减少欲望以修养内心、谨慎守礼以保养形体,是自然而然、不得不做的事了。
▯医掌肿▯溃▯金▯折▯之祝药劀杀之齐。凡疗▯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音痒,折时设反。祝作注,劀音刮,齐才细反】
释曰:「▯疮痈也。▯医专治外证。肿,▯气聚而不散者溃;▯血溢而将破者,金▯刀伤而成疮者;折,▯踠跌而骨折者。祝注也,以药附着之。或曰如字,以气封▯而徒之也。劀,括去脓血也。杀,以刀去其腐肌也。祝之不胜,然后用药;药之不去,必劀之;括之不愈,则杀去之。止病曰疗,攻治也。五毒,五药之有毒者,攻之利法也。五气,五药之气也,养之补法也。五药以疗其疮于外,五味以节其养于内。王氏曰:疾医以治内为主,故先味而后药;▯医以治外为主,故先药而后味。」
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凡有▯者,受其药焉。
释曰:酸者,木之味;肉以骨为体,骨收则强,故以酸收之。辛者,金之味;肉以筋为节,筋散而不挛,故以辛散之。咸者,水之味;脉所以行血,脉防则和,故以咸防之。苦者,火之味;气所以充体,气坚则完,故以苦坚之。甘者,土之味;肉缓则不壅,故以甘缓之。窍以骨为体,以肉为包,所以通气也。《素问》曰:骨肉滑利,可以长久;惟滑则无所凝止,故以滑利之。盖肾主骨,肾水属也,故欲收;肝主筋,肝木属也,故欲散;心主脉,心火属也,故欲防;肺主气,肺金属也,故欲坚;脾主肉,脾土属也,故欲缓;而窍则水属也,故以滑利为主。
兽医掌疗兽病,疗兽▯。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发而养之。凡疗兽▯,灌而劀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几兽之有病者,有▯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进退之【食音嗣】
释曰:疗兽病者,医兽内病之症也。疗兽▯者,医兽外症也。医人则内外各自为术,医兽则合为一术。贵人贱物也。兽病疾之不可见者,兽不能言,则病状难知。必灌之以药,使行焉。行之不止,则其病剧,又从而节止之。先动其气脉,因以观其病之发而养之,则兽病可疗矣。此医其内者也。▯结于外而易见,必先灌以药而攻之,以刮去其脓血而发其恶,然后药以疗之,养以息之,食以肥之。此疗兽▯之序也。是之谓外症。死则计其多少之数,以进退其食。如此则医者有所惮,而兽之有病者可愈。此圣人及物之仁也。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灋授酒材。凡为公酒者,亦如之。释曰:掌政令者,酒官之长也。式其给用之式,若米麯多寡之数;灋其造酿之灋,若水火齐量之差。酒材则凡资之以为酒者皆是。月令曰:秫稻必齐,麯蘖必时,湛炽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是也。授者,授酒人使造之。公酒为公事而作酒,如飨燕饮射之类,亦以式灋授酒材酿之。
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辨四饮之物:一曰清,二曰医,三曰酱,四曰酏。掌其厚薄之齐,以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泛,方劒反;盎,乌浪反;缇,音体;医,于已反;酏,以友反】
释曰:齐者,造作而有节量之名也。五齐用以祭祀,非人所饮也。不致其味,致其义而已。故曰:辨名以名者,义之所自出也。太古以明水为礼,其后乃有▯酒。▯酒一变而有泛齐。泛齐者,成而滓浮泛泛然。泛齐一变而有醴齐。成而汁出,浑厚而甜。醴齐一变而有盎齐。成而滃滃然,葱白色,其味得中。过此有缇齐,其色红赤,味已是酒矣。沈者,成而浑沈则清矣。自醴以上尤浊,缩酌者,盎以下差清。五者酒之始也。三酒所以饮者,务致其实而已。故言辨其物,事酒酌工,事者之酒,味稍薄,不可以久者,昔酒,昔熟而久者也。其味厚,故可久。清酒者,醇酒也。酒熟久则醇,醇久则清。诗或言祭以清酒,或言清酒百壶。故酒以极清为极美。故事神接人,皆以清酒为尚焉。自泛齐
译〇医掌管治疗肿、溃、金、折等疾病的祝药、劀杀等药剂。凡是治疗疾病,用五毒来攻治,用五气来调养,用五药来治疗,用五味来节制。
解释说:“〇是疮痈。〇医专门治疗外部病症。肿,是气聚而不散;溃,是血溢而将破;金,是刀伤而成疮;折,是跌打而骨折。祝是注,把药附着在患处。或者按字面意思,用气封住患处而使之消散。劀,是刮去脓血。杀,是用刀去除腐烂的肌肉。祝药不能治愈,然后用药;药不能去除病根,必须刮治;刮治不能痊愈,就切除腐烂部分。止住疾病叫疗,即攻治。五毒,是五药中有毒的,是攻治的有利方法。五气,是五药的气味,是调养的补益方法。五药用来治疗外部的疮疡,五味用来节制内部的调养。王氏说:疾医以治疗内部疾病为主,所以先讲味后讲药;〇医以治疗外部疾病为主,所以先讲药后讲味。”
凡是用药,用酸味来滋养骨骼,用辛味来滋养筋脉,用咸味来滋养血脉,用苦味来滋养气,用甘味来滋养肌肉,用滑利之味来滋养孔窍。凡是有疮疡的,都要承受这些药物的治疗。
解释说:酸,是木的味道;肉以骨为形体,骨收敛则强壮,所以用酸来收敛它。辛,是金的味道;肉以筋为关节,筋散开而不拘挛,所以用辛来发散它。咸,是水的味道;脉是用来运行血液的,脉防则和顺,所以用咸来防范它。苦,是火的味道;气是用来充实身体的,气坚实则完整,所以用苦来坚固它。甘,是土的味道;肉舒缓则不壅滞,所以用甘来舒缓它。孔窍以骨为形体,以肉为包裹,是用来通气的。《素问》说:骨肉滑利,可以长久;只有滑利才没有凝滞,所以用滑利来通利它。大概肾主骨,肾属水,所以想要收敛;肝主筋,肝属木,所以想要发散;心主脉,心属火,所以想要防范;肺主气,肺属金,所以想要坚固;脾主肉,脾属土,所以想要舒缓;而孔窍则属水,所以以滑利为主。
兽医掌管治疗兽类的疾病,治疗兽类的疮疡。凡是治疗兽类的疾病,灌药并使其运行,加以节制,以活动它的气,观察它所发作的情况而调养它。凡是治疗兽类的疮疡,灌药并刮治它,以发散其中的恶物,然后用药治疗它,调养它,喂食它。凡是兽类中有病的,有疮疡的,都让兽医治疗。死了就统计它的数量,以此来增减它的饲料。
解释说:治疗兽病,是医治兽类内部疾病的症状。治疗兽疮,是医治兽类外部的症状。医治人则内外各自有不同的方法,医治兽则合为一种方法。这是贵人贱物的表现。兽病是难以看见的,兽不能说话,那么病症就难以知道。必须灌药给它,使药力运行。运行不停止,那么病情就会加重,又从而节制停止它。先活动它的气脉,因此观察它病症的发作而调养它,那么兽病就可以治愈了。这是医治内部疾病的。疮疡结于外部而容易看见,必须先灌药来攻治它,用刮去脓血来发散其中的恶物,然后用药来治疗它,调养来使它休息,喂食来使它肥壮。这是治疗兽疮的顺序。这就是所谓的外部症状。死了就统计多少的数量,以此来增减它的饲料。这样医生就会有所忌惮,而兽类中有病的就可以治愈。这就是圣人惠及万物的仁爱。
酒正掌管酒的政令,按照法式授予酿酒的原料。凡是制作公酒的,也按照同样的法式。解释说:掌管政令的,是酒官的长官。式是供给使用的法式,比如米曲多少的数量;法是酿造的法度,比如水火比例大小的差别。酒材就是凡是用来制作酒的材料都是。《月令》说:秫稻必须齐备,曲蘖必须适时,浸泡烧煮必须洁净,水泉必须香醇,陶器必须精良,火候必须得当,就是这样。授,是授予酒人让他们制作。公酒是为公事而制作的酒,比如宴饮射礼之类,也按照法式授予酒材来酿造。
辨别五齐的名称:一叫泛齐,二叫醴齐,三叫盎齐,四叫缇齐,五叫沈齐。辨别三酒的物品:一叫事酒,二叫昔酒,三叫清酒。辨别四饮的物品:一叫清,二叫医,三叫酱,四叫酏。掌管它们厚薄的比例,来供给王室的四饮、三酒的膳食,以及后世子的饮品和他的酒。
解释说:齐,是制作而有节量的名称。五齐用来祭祀,不是人饮用的。不追求它的味道,只追求它的意义罢了。所以说:辨别名称以命名,是意义所从出的地方。太古用明水作为礼仪,后来才有酒。酒一变而有泛齐。泛齐,是酿成后滓浮泛泛的样子。泛齐一变而有醴齐。酿成后汁流出,浑厚而甜。醴齐一变而有盎齐。酿成后滃滃的样子,葱白色,味道适中。过了这个有缇齐,颜色红赤,味道已经是酒了。沈,是酿成后浑浊沉淀就清了。从醴以上尤其浑浊,缩酌的,盎以下稍微清。这五种是酒的开始。三酒是用来饮用的,务必追求它的实质罢了。所以说辨别它的物品,事酒是酌工,事者的酒,味道稍薄,不可以久存的;昔酒,是以前酿熟而久存的。它的味道厚,所以可以久存。清酒,是醇酒。酒酿熟久则醇,醇久则清。《诗经》有时说祭祀用清酒,有时说清酒百壶。所以酒以极清为极美。所以事神接人,都以清酒为崇尚。从泛齐
以至清酒,然后为极酒之次也。清谓泲醴而为之,医谓酿粥而为之。浆用米以浆,谓之酨。浆言米汁相将也。酏则稀粥之清者,可饮也。陈氏曰:酒正四饮,清、医、浆、酏,而无水、醴、凉、浆。人六饮水,浆、醴、凉、医、酏,而无清水、凉之味薄,非酒正所辨。酒在饮中,非用浆人之灋。内则无水、凉、医,亦以其薄而畧之。五齐以下,并酒人、浆人所作。酒正则辨其厚薄之齐,共之于王,则陈设之所谓馔也。后世子不言馔,饮酒则直共之而已。
译直到清酒,这才算是极尽酒类的次第了。清,是指滤去醴酒中的渣滓而制成的;医,是指用酿粥的方法制成的。浆,是用米制成的浆,称为酨。浆,是说米汁相互调和的意思。酏,则是稀粥中清澈的部分,可以饮用。陈氏说:酒正掌管四种饮品,即清、医、浆、酏,而没有水、醴、凉、浆。人日常饮用六种水饮,即浆、醴、凉、医、酏,而没有清水;因为凉和浆的味道淡薄,不是酒正所分辨的对象。酒在饮品之中,并不使用浆人的方法。《内则》中没有水、凉、医,也是因为它们味道淡薄而略去不提。五齐以下的饮品,都是酒人和浆人所制作的。酒正则辨别其厚薄的等级,进献给王,这就是陈设中所说的馔。后世不再提及馔,饮酒时就直接进献罢了。
凡祭祀,以灋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一贰,皆有酌数。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共宾客之礼酒,共后之致饮于宾客之礼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
释曰:凡祭天地宗庙诸神,皆有五齐三酒。祭有大小,酒有多少,各有常法以共之。五齐五尊,三酒三尊。此除明水、▯酒。若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为十六尊。不言者,举正尊也。大祭,王服大裘衮冕所祭也。中祭,王服鷩冕毳冕所祭也。小祭,王服希冕▯冕所祭。贰副贰也。酌所用器,注酒尊中者,数量之多少也。陈氏曰:浊莫如五齐,而其味薄;清莫如三酒,而其味厚。祭祀有五齐以神事之,尚质也;有三酒以人养之,尚味也。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皆陈而弗酌,所以致事养之义也。非此八尊所实齐酒,皆有贰,备乏少也。大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三尊贰;之中祭二尊,小祭一尊副之,皆酌而献,所以致事养之用也。《礼运》曰:▯酒在堂,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皆设而弗酌者也。故有器量而无酌数。礼酒,王所致;酒糟医酏不泲者也。泲曰清,不泲曰糟。士其下士也。诸侯来为宾者,王致酒,后致饮,夫妇相成之义也。使士奉之,不亲献也。
凡王之燕饮酒,共其计,酒正奉之。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掌酒之赐颁,皆有灋以行之。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
释曰:王燕饮酒,谓王燕居而自饮酒,或不时与羣臣燕也。共其计者,计其用酒多少之数以共于王也。有司不可以灋度拘玉,故但共其计也。惟献王故,酒正亲奉之士、庶子宿卫者,或贤能者、耆老有齿衡之老、孤子死王事之子,皆有飨礼示所隆,无酌数以醉为度,示恩意之厚也。王若以酒匪颁赐羣臣,酒正必画为一定之式灋令,循而行之。秩酒,谓月给有定数书之于契,以授之,使知所得之多少,执以取酒也。
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聼之。岁终则防,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以酒式诛赏。
释曰:出,谓授酒材及用酒之多少也。日入,其成旬计也;月入,其要月计也。入其书于小宰,使聼之,以其执九式之贰,守出纳之正,止其不如灋者也。嵗终则计防,总一岁用酒多寡之数,入于太宰,以合九式也。王后饮酒不防者,当享天下之养,无过度也,然止自饮而已,非匪颁也。世子以下皆防,防荒侈也。以酒式诛赏者,酒正于授酒材之初,既有给用之式,则于造成之后,必计其美恶,如式者赏,不如式者责之。或曰:凡用酒各有式,酒正掌之。受用酒者,或过不及,违式灋者,酒正诛赏之,可以互相备也。
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共宾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往宾客之陈,酒亦如之。
释曰:酒人,皆妇人晓解作酒者,▯人掌之。酒正辨其名物,授酒材。酒人则受酒式、酒材于酒正,而造酿之,故曰「掌为五齐三酒」。世妇,春官之世妇,立宫卿女官府于内,以掌女宫之宿戒,教王后六宫之礼,事故女酒、奄人之属,皆宫卿、世妇掌之,故曰「以役世妇」,非天官妃嫔、世妇也。礼,酒,飨酒也。飨以训恭俭,爵盈而不饮,所以为礼也。饮酒,燕酒也。燕以示慈惠,常饮之酒而已。奉之者,酒人奉于宾客也。凡事,王燕饮之事也。酒府,酒正之府也。王燕饮之酒,酒人当奉之,故共酒入于酒府,而辨其厚薄之齐也。凡祭祀之酒,自有人奉之,故共酒徃待其令而已。宾客之陈酒,掌客所谓「壶四十」皆陈之类,此酒亦自有人陈之,故共酒以往。
浆人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共宾客之稍礼,共夫人致饮于宾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凡饮,共之。
释曰:六饮大槩煑酏而为之。以其味薄而淡,则谓之水。水为清冷,所以和酒;凉为寒粥,所以佐酒。无厚薄之齐不待辨也。浆醴、酏见上,入于酒府者,酒正当奉之也。稍礼宾客,欲去留间王稍给
译凡祭祀,依照法度供给五齐和三酒,用来装满八尊。大祭用三副,中祭用两副,小祭用一副,都有酌酒的定数。只有齐酒不设副尊,但都有器物的容量规定。供给宾客的礼酒,供给王后向宾客致送的饮用的医、酏、糟,都让士捧着进献。
凡是王宴饮喝酒,供给其用酒的预算,由酒正捧着进献。凡是宴请士、庶子,宴请老人、孤子,都供给他们的酒,没有酌酒的定数。掌管酒的赏赐和分发,都有法度来执行。凡是按月供给酒的,用文书契券授予他们。
酒正支出酒材,每天登记其明细,每月登记其总账,由小宰审核。年终则进行稽查,只有王和后的饮酒不进行稽查,依照酒的法式进行赏罚。
酒人掌管制作五齐和三酒,祭祀时供给并捧着进献,役使世妇,供给宾客的礼酒、饮用的酒,都捧着进献,凡是事务都供给酒并送入酒府。凡是祭祀,供给酒前往,宾客陈列的酒也如此。
浆人掌管供给王的六种饮料,即水、浆、醴、凉、医、酏,送入酒府。供给宾客的稍礼,供给夫人向宾客致送的饮用的清醴、医、酏、糟,都捧着进献。凡是饮料,都供给。
以六饮之礼非正饔饩之礼也。夫人之宾客,卿大夫之妻也。夫人有致饮于宾客之礼犹冡宰之有赐予也。盖上下、内外、大小相成焉,礼之所以立也。清之为醴,浊之为医酏,此四饮浆人奉之,不使士凡用饮浆皆共之,非必馈食也。
译六饮之礼并非正式的饔饩之礼。夫人,是卿大夫的妻子。夫人有向宾客致送饮品的礼节,这就像冡宰有赐予的礼节一样。大概上、下、内、外、大、小相互成就,这就是礼得以确立的原因。清者为醴,浊者为医酏,这四种饮品由浆人奉送,并不是让士人凡是用饮浆都共同享用,也不一定是在馈食时才使用。
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氷三,其凌。
释曰:凌氷室也。诗云:「二之日凿氷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设官以掌之上,以灋天时,下以防人患也。正嵗者,建子月朔。云「十有二月」者,周人改嵗于子,而不改夏月,故建子十一月谓之正嵗,建寅月谓之正月。此云「正嵗十二月」者,改嵗之次月,建丑月也。诗云:「二之日凿氷」,是月之日也。季冬火星中,大寒氷方盛之时,水泽腹坚,故令斩氷,三其凌,三倍其氷,纳于氷室,备消释也。
春始治鉴,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氷鉴,宾客共氷。大丧共夷槃冰。夏颁冰掌事。秋刷【刷所劣反】
释曰:鉴似甀,大口以盛冰,置食物于中,以御温气。春始治之,为三月,将献羔啓冰也。外饔、内饔之膳羞,酒人、浆人之酒醴,见温气皆失其味,故用冰鉴以凉之也。祭祀之物停久,故各共冰鉴,谓祭物置冰鉴之上也。宾客之膳羞,则以冰错之,故不置鉴。夷之言尸也,尸之盘曰夷盘,广八尺,长丈二,深三尺,漆赤,中实冰于槃中,置之尸牀之中,欲以寒尸,故共夷槃冰也。夏四月,暑气盛,王以冰颁赐羣臣,则主其事,刷清也。秋七月,天气凉,不用冰,刷除冰室,将纳新冰。
王氏曰:「藏冰将以备暑,而亦所以达阳。出冰虽以御暑,而亦所以助隂。夫隂阳之气,流行于天地之间。一气之不至,则闭塞而为灾;一气之或过,则乖戾而为疾。善防患者,或养其弱以抗其强。故方隂之盛而阳之防也,则凿冰以达阳;或损其有余以补其不足,故方阳之隆而隂之消也,则出冰以御暑。如此则无愆阳,无伏隂,无闭塞乖戾之患矣。先王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如此」
笾人掌四笾之实,朝事之笾,其实防、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笾,其实▯、防、桃、干▯、榛实;加笾之实,蓤、芡、防、脯;蓤、芡、防、脯,羞边之实,糗、饵、粉、餈【防,方弓反;蕡,符文反;鱐,所求反;防,力质反;▯,音老;榛,侧巾反;蓤,音陵;芡,音俭;防,古栗字;饵,而志反;餈,作资反】
释曰:笾,竹器,如豆,其容实皆四升。朝事,馈食,加笾,羞笾,四笾也。笾豆,礼之器也。器以荐物而致礼,各有司存,故非特掌其器,并掌其实也。朝事,祭宗庙,荐腥之事。熬麦曰防,枲实曰蕡,熬稻曰白,熬黍曰黒,筑盐为虎形曰形盐,膴以鱼肉为大脔,鲍以鱼于楅室中,糗干之,鱐干鱼也。鲍出江淮,鱐出东海。王者备物,近者腥之,逺者干之,是为朝事八笾。王荐腥,后亚献之后,荐此豆笾也。馈食,荐熟之事。干▯,干梅也。榛,似防而小。三物则以干湿之物足此五物为八笾。此王荐熟,后亚献之后,荐之。蓤,芰也。芡,鸡头也。四物重言之,谓八笾。加笾者,尸既食后,亚献尸所加之笾,糗熬大豆与米也。粉豆,豆屑也。合蒸曰饵,饼之曰餈。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为,饵言糗,餈言粉,互文相足也。此羞笾者,王既酳尸,后又献羞笾、羞豆各四焉,是也。
凡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丧事及宾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凡笾事,掌之。
释曰:凡祭祀,非止宗庙也。荐羞皆进也。未食未饮曰荐,先荐后献也。若朝践、馈献时未献前所荐之笾豆,朝事馈食也。既食既饮曰羞,若尸食后酳尸讫所进羞即加豆之实也。宾客之事,谓燕飨时丧事,谓殷奠时皆共二笾之实也。内羞,房中之羞。凡笾事非一事也。或曰:笾人、醢人皆不言共王及后世子之内羞,而曰为王及后世子者,则此内羞非共王、后世子,乃后世子以此内羞共礼事,而笾人、醢人为之共之也。世妇及祭之日涖陈凡内羞之物,则此内羞为共祭明矣。
醢人掌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菖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之实,芹菹、兎醢、深蒲、醓
译凌人掌管冰政,在岁末十二月,命令砍取冰块,将冰室的冰量增至三倍。
解释说:凌,是冰室。《诗经》说:“二月凿冰声冲冲,三月藏入凌阴中。”设立官员来掌管它,上以顺应天时,下以防备人祸。正岁,指建子月的初一。说“十二月”,是因为周人改岁在建子月,而不改变夏历的月份,所以建子月称为正岁,建寅月称为正月。这里说“正岁十二月”,是指改岁之后的下一个月,即建丑月。《诗经》说:“二月凿冰”,指的就是这个月。季冬时节,火星居中,严寒正盛,水泽深处冰层坚硬,所以命令砍取冰块,将冰室的冰量增至三倍,存入冰室,以防融化。
春天开始整治冰鉴,凡是外饔和内饔的膳食美味,都用冰鉴盛放。凡是酒浆中的酒和甜酒,也是如此。祭祀时供给冰鉴,接待宾客时供给冰块。有大丧事时供给夷盘冰。夏天颁发冰块,掌管此事。秋天清扫【刷,音所劣】。
解释说:鉴类似甀,大口用来盛冰,把食物放在里面,以抵御热气。春天开始整治它,是因为到了三月,将要进献羔羊并开启冰室。外饔、内饔的膳食美味,酒人、浆人的酒和甜酒,遇到热气都会失去原味,所以用冰鉴来冷却它们。祭祀的物品放置时间久,所以各自供给冰鉴,意思是把祭品放在冰鉴上。宾客的膳食美味,则用冰块来冷却,所以不放在鉴中。夷,意思是尸。尸的盘子叫夷盘,宽八尺,长一丈二尺,深三尺,漆成红色,中间在盘中装满冰,放在尸床中间,想要使尸体保持寒冷,所以供给夷盘冰。夏四月,暑气旺盛,君王用冰块赏赐群臣,则由凌人主持此事,刷,是清除的意思。秋七月,天气凉爽,不再用冰,清扫冰室,准备存入新冰。
王氏说:“储藏冰块是为了防备暑热,同时也是为了通达阳气。取出冰块虽然是为了抵御暑热,同时也是为了辅助阴气。阴阳之气,在天地之间流行。一种气不到,就会闭塞而成灾害;一种气过度,就会乖戾而成疾病。善于防范祸患的人,有时培养弱气来对抗强气。所以在阴气旺盛而阳气被防范的时候,就凿冰来通达阳气;有时减少有余的来补充不足的,所以在阳气隆盛而阴气消退的时候,就取出冰块来抵御暑热。这样就没有阳气过盛、阴气潜伏、闭塞乖戾的祸患了。先王裁成天地的道理,辅助天地的适宜,以此来左右百姓。就是这样。”
笾人掌管四种笾里的食物,朝事之笾,里面有防、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笾,里面有〇、防、桃、干〇、榛实;加笾里的食物,有蓤、芡、防、脯;蓤、芡、防、脯,羞笾里的食物,有糗、饵、粉、餈【防,音方弓;蕡,音符文;鱐,音所求;防,音力质;〇,音老;榛,音侧巾;蓤,音陵;芡,音俭;防,古栗字;饵,音而志;餈,音作资】
解释说:笾,是竹器,像豆,容量都是四升。朝事、馈食、加笾、羞笾,是四种笾。笾和豆,是礼器的器具。器具用来进献物品以表达礼仪,各有主管,所以不仅掌管器具,还掌管里面的食物。朝事,是祭祀宗庙,进献生肉的事。炒麦叫防,麻子叫蕡,炒稻叫白,炒黍叫黑,把盐筑成虎形叫形盐,膴是把鱼肉切成大块,鲍是在楅室中把鱼晒干,糗是干粮,鱐是干鱼。鲍出自江淮,鱐出自东海。王者备齐物品,近处的进献生肉,远处的进献干肉,这就是朝事八笾。君王进献生肉,王后亚献之后,进献这些豆和笾。馈食,是进献熟肉的事。干〇,是干梅。榛,像栗但小。三样东西用干湿物品补足这五样成为八笾。这是君王进献熟肉,王后亚献之后,进献这些。蓤,是芰。芡,是鸡头。四样东西重复说,意思是八笾。加笾,是尸吃完后,亚献时尸所加的笾,糗是炒大豆和米。粉豆,是豆屑。合蒸叫饵,做成饼叫餈。这两样都是用稻米粉和黍米粉做的,饵说糗,餈说粉,互文见义。这羞笾,是君王给尸漱口后,王后又进献羞笾、羞豆各四样,就是这样。
凡是祭祀,供给笾、荐、羞里的食物;丧事和宾客的事,供给荐、笾、羞。笾为王、王后、世子供给内羞。凡是笾的事,由笾人掌管。
解释说:凡是祭祀,不只是宗庙。荐和羞都是进献。未吃未喝叫荐,先荐后献。如果朝践、馈献时未献前所荐的笾豆,就是朝事馈食。已吃已喝叫羞,如果尸吃完后漱口完毕所进的羞,就是加豆里的食物。宾客的事,指燕飨时;丧事,指殷奠时,都供给两种笾的食物。内羞,是房中的美味。凡是笾的事不止一件。有人说:笾人、醢人都不说供给王和后世子的内羞,而说为王和后世子,那么这内羞不是供给王和后世子,而是后世子用这些内羞来行礼,而笾人、醢人为他们供给。世妇在祭祀之日监督陈列所有内羞的物品,那么这内羞是为了祭祀就明白了。
醢人掌管四种豆里的食物,朝事之豆,里面有韭菹、醓醢、菖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里面有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里的食物,有芹菹、兎醢、深蒲、醓
醢、箈菹、鴈醢、笋菹、鱼醢;羞豆之实,酏食、糁食【韭音久,菹庄鱼反,醓吐感反,臡乃兮反,菁作宁反,茆音卯,防京伦反,蠃力禾反,脾婢支反,析星歴反,蠯音蜯,拍音搏,芹音勤,箈音台,笋即笋字,食音嗣,糁素感反】
译肉酱、竹笋腌菜、雁肉酱、笋腌菜、鱼酱;盛在豆器中的美味,有稠粥、肉粥
释曰:醢豆实也。不言豆人而曰醢人者,为豆实而言也。四豆之实亦是荐羞,有骨为臡,无骨为醢,全物为菹,细切为韲。凡作醢及臡者,必先防干其肉,乃莝之,杂以粱麯及盐渍以美酒,涂置甀中,百日则成矣。醓,肉汁也。菖,本蒲根也。菁,蔓菁也。茆,鳬葵也。防,似鹿而大者也。此为朝事八豆之实焉。蠃,防蝓也。脾,析牛百叶也。蠯,蛤也。蜃,大蛤也。蚳,蛾子也。豚,拍胁也。此馈食之八豆。芹,楚葵也。深蒲,谓蒲始生水中子。醓,醢,肉酱也。箈,箭萌,或曰水中鱼衣。笋,竹萌。凡菹醢皆以气味相成,两两相配为入。此加豆之实后设之酏▯也。内则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糁取牛羊豕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谓之糁。食此为羞豆之实二豆也。
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宾客丧纪,亦如之。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王举,则共醢六十罋,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宾客之礼,共醢五十罋。凡事,共醢【齐当为韲】
释曰:五韲,昌本、脾析、蜃豚、拍深、蒲也。七醢:醓、蠃、蠯、蚳、鱼兎、鴈醢。七菹:韭菁、茆葵、芹箈、笋菹也。三臡:鹿、麋、防也。凡醯酱所和,细切为韲;全物若防为菹。虀菹之称肉及菜通,宾客之礼致飨饩时也。上公醯醢,共百二十罋;侯伯百罋;子男八十罋。此云五十罋,百罋之半,举中以见上下也。
醯人掌共五齐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齐菹。凡醯酱之物,宾客亦如之。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罋。共后及世子之酱齐菹,宾客之礼,共醯五十罋。凡事共醯【醯呼西反】释曰:醯醢一事也,周人分为二职。其所实之器,在膳夫则为罋,在醯人则为豆。罋以备礼数,豆则可和齐菹而共膳。醢人虽具齐菹以充豆,非醯则齐菹之味不成。故醯醢不嫌二职。盖齐菹有须酱而成者,有须醢而成者,故醢人醯人各有五齐七菹也。凡醯物,则以醯所成之物。凡醯酱之物,则以醯所成之酱也。王举共醯六十罋,并醢人六十罋,即膳夫酱用百有二十罋也。后、世子之酱齐菹用醯以成之者,皆共之。宾客共醯五十罋,并醢人五十罋为百罋,侯伯之礼也。
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宾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防盬以待戒令【齐,才细反;防,音煮;盬,音古】
释曰:盐所以调和食味,故次醯。人王氏曰:盐之为物,其用▯,其利厚,必有政令以治之。先王之时,山泽有虞衡物为之厉而为守禁,至于盐则有守禁尤严。以共百事之盐者,盐之为用,非一人人不可阙也。若祭祀、宾客及王后、世子膳羞,其大耳。盐之所产不同,有刮于地而得者,其味苦,谓之苦盐;有熬其波而出者,其盐散,谓之散盐;有风其水而成者,其味甘甜,谓之饴盐;有积于卤而结者,其形似虎,谓之形盐。祭祀则共苦盐,取其成于自然,与▯酒、明水不异也。宾客则共形盐,取其如虎之形,示服猛也。然皆益以散盐者,取其治洽四海,能致逺物,以奉先祖,懐诸侯也。王及后、世子膳羞皆共饴盐者,取其味之甘甜,可甞食也。齐事和五味之事,防为煮盬者,盐之陈而古者,其色黒,或化为水也。用火以炼治之,则洁白如初,其味和矣。
原曰:盐,民食之和,不可一日阙也。禹任土作贡,而令青州贡盐,盖贡其所有,以供王用耳。《周礼》盐人之职,以共百事之盐,盖亦以盐之用而共邦事,未尝以盐之利而共邦财也。其官则以奄二人为之,掌其政令,谓共盐耳;待其戒令,谓煮盬尔。自祭祀、宾客、膳羞之外,未尝有一毫之取于民,是以其利则尝在民而不在官也。上之人未尝资其利以富国,下之人未尝谋其利以富家,故《周礼》一书,理财居半,盐独无赋。自管仲以后,寝以为富国之计,遂至官与民争利,岂先王之意哉!
幂人掌共巾幂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彛。凡王巾皆黼【黼音甫】
释曰
译解释说:醢是豆中的实物。不说豆人而说醢人,是因为豆中的实物而言的。四种豆的实物也是进献的珍味,有骨头的叫臡,没有骨头的叫醢,整物的叫菹,细切的叫韲。凡是制作醢和臡的,必须先防止肉变干,然后切碎,混合粱米曲和盐,用美酒浸泡,涂抹放置在甀中,一百天就成功了。醓,是肉汁。菖,本是蒲根。菁,是蔓菁。茆,是凫葵。防,是像鹿但更大的动物。这是朝事八豆的实物。蠃,是防蝓。脾,是析开的牛百叶。蠯,是蛤。蜃,是大蛤。蚳,是蛾子。豚,是拍胁。这是馈食八豆的实物。芹,是楚葵。深蒲,是说蒲刚在水中生长的子。醓、醢,是肉酱。箈,是箭的嫩芽,有人说是在水中的鱼衣。笋,是竹的嫩芽。凡是菹和醢都以气味相配,两两相配为入。这是加豆的实物,之后设置的酏〇。《内则》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与稻米一起做成〇。糁取牛羊猪的肉,三者比例如一,小切之,与稻米二份、肉一份混合做成饵,煎之称为糁。食用这些作为羞豆的实物,共两豆。
凡是祭祀,供给进献珍味的豆中实物。宾客丧纪,也是如此。为国王和后世子,供给其内羞。国王举膳,则供给醢六十罋,用五齐、七醢、七菹、三臡装满。宾客之礼,供给醢五十罋。凡事,供给醢【齐应当为韲】。
解释说:五韲,是昌本、脾析、蜃豚、拍深、蒲。七醢:醓、蠃、蠯、蚳、鱼兔、雁醢。七菹:韭菁、茆葵、芹箈、笋菹。三臡:鹿、麋、防。凡是醯酱所调和的,细切的为韲;整物如防的为菹。虀菹之称,肉和菜通用,宾客之礼致飨饩时。上公醯醢,供给一百二十罋;侯伯一百罋;子男八十罋。这里说五十罋,是一百罋的一半,举中以见上下。
醯人掌管供给五齐七菹。凡是醯物,用来供给祭祀的齐菹。凡是醯酱之物,宾客也是如此。国王举膳则供给齐菹醯物六十罋。供给后及世子的酱齐菹,宾客之礼,供给醯五十罋。凡事供给醯【醯读作西】。解释说:醯醢是一件事,周人分为两个职位。其所实之器,在膳夫则为罋,在醯人则为豆。罋以备礼数,豆则可和齐菹而供膳。醢人虽然具备齐菹以充豆,没有醯则齐菹的味道不成。所以醯醢不嫌二职。大概齐菹有须酱而成的,有须醢而成的,所以醢人醯人各有五齐七菹。凡是醯物,则以醯所成之物。凡是醯酱之物,则以醯所成之酱。国王举膳供给醯六十罋,加上醢人六十罋,即膳夫酱用一百二十罋。后、世子的酱齐菹用醯以成之者,都供给。宾客供给醯五十罋,加上醢人五十罋为一百罋,是侯伯之礼。
盐人掌管盐的政令,以供给百事之盐。祭祀,供给苦盐、散盐;宾客,供给形盐、散盐。王的膳羞,供给饴盐。后及世子,也是如此。凡是齐事,防盬以待戒令【齐,读作才细;防,读作煮;盬,读作古】。
解释说:盐用来调和食味,所以次于醯。人王氏说:盐这种东西,其用〇,其利厚,必有政令以治理。先王之时,山泽有虞衡物为之厉而为守禁,至于盐则有守禁尤严。以供给百事之盐者,盐之用,非一人不可缺。若祭祀、宾客及王后、世子膳羞,其大耳。盐之所产不同,有刮于地而得者,其味苦,谓之苦盐;有熬其波而出者,其盐散,谓之散盐;有风其水而成者,其味甘甜,谓之饴盐;有积于卤而结者,其形似虎,谓之形盐。祭祀则供给苦盐,取其成于自然,与〇酒、明水不异。宾客则供给形盐,取其如虎之形,示服猛。然皆益以散盐者,取其治洽四海,能致远物,以奉先祖,怀诸侯。王及后、世子膳羞皆供给饴盐者,取其味之甘甜,可尝食。齐事和五味之事,防为煮盬者,盐之陈而古者,其色黑,或化为水。用火以炼治之,则洁白如初,其味和矣。
原说:盐,是民食之和,不可一日缺。禹任土作贡,而令青州贡盐,盖贡其所有,以供王用耳。《周礼》盐人之职,以供给百事之盐,盖亦以盐之用而供邦事,未尝以盐之利而供邦财。其官则以奄二人为之,掌其政令,谓供盐耳;待其戒令,谓煮盬尔。自祭祀、宾客、膳羞之外,未尝有一毫之取于民,是以其利则尝在民而不在官。上之人未尝资其利以富国,下之人未尝谋其利以富家,故《周礼》一书,理财居半,盐独无赋。自管仲以后,寝以为富国之计,遂至官与民争利,岂先王之意哉!
幂人掌管供给巾幂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彛。凡是王巾皆黼【黼读作甫】。解释说
:以疏布者,天地之神尚质也。《礼器》云:「大路素而越席,疏布幂至敬无文者也。」六彛皆盛郁鬯以裸宗庙其巾幂皆画云气尚文也。其实天地亦有秬鬯之彛宗庙亦有八尊,则天地皆用疏布,宗庙皆用画布,可知。刘氏曰:「凡王之燕射飨食,当巾幂者,皆绣为黼,则有形为斧矣。绣以设色,所以示文章;形以为斧,所以示威断古之道也。」夫巾幂所以卫洁清而示恭敬也,故设官以掌之,其所以事天地宗庙君尊之诚可知也。
译用粗疏的布,是因为天地之神崇尚质朴。《礼器》说:“大路(大辂)的座席是素色的蒲草席,用粗疏的布做覆盖物,这是最恭敬而没有文采装饰的。”六种彝尊都盛着郁鬯酒用来在宗庙中灌地降神,它们的巾幂都画着云气,这是崇尚文采的。实际上,天地祭祀也有盛着秬鬯酒的彝尊,宗庙也有八尊,那么天地祭祀都用粗疏的布,宗庙都用画有纹饰的布,由此可以知晓。刘氏说:“凡是君王宴饮、射礼、飨食时,应当用巾幂覆盖的,都用绣品做成黼纹,那么就有斧形的图案了。用刺绣来设置色彩,是为了显示文采;做成斧形,是为了显示威严决断,这是古来的道理。”巾幂是用来保护洁净并显示恭敬的,所以设立官职来掌管它,由此可知侍奉天地、宗庙以及尊奉君主的诚意了。
原曰:饮食、祭祀、燕飨、宾客、丧纪,国之大事也。周礼诸官,各有其礼矣。而所以备四者之用,则自酒正至幂人九官掌之焉。夫所以畅天地之和、致事养之用者,莫大乎五齐、三酒、四饮也。而酒正、酒人、浆人职之。极天地之产,尽水陆之珍者,莫盛乎五齐、七菹、七醢、三臡、醯酱也。而笾人、醢人、醯人职之。节天地之盛气,以坚众味,莫大乎冰。取自然之味,以和庶物,莫大乎盐。此二者用若小,而关天地燮调之功则大也。故特设凌人、盐人以掌之。至于巾幂,致洁之物也,而有天地、宗庙及王之品节焉。为是而设官,可见先王致详致谨于礼义之中,莫不有灋式存焉。是故于饮食、燕飨也,则见先王不以口体而竭四海难得之物焉。于祭祀也,则不敢以天下而俭于天地、宗庙、百神而不尽诚尽物焉。于宾客也,则不敢以天下之富而缺上下之欢与懐柔之道焉。至于丧纪,则不敢不预其备焉。九官之设,实大义所在,大礼所关,可以万世循之而不敢苟者,此职不明,则四礼不尽其义,备物致诚之道防矣。
宫人掌王之六寝之脩,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共王之沐浴。凡寝中之事,埽除,执烛,共鑪炭。凡劳事,四方之舍事,亦如之【匽,于建反;蠲,音涓;去,起吕反】
释曰:宫人主安息王身者六寝,路寝一,小寝五。路寝以治事,小寝以时燕息。诸侯三寝,一路寝,一燕寝,一侧室焉。脩埽除也。王者外有三朝,内有六寝,隂阳之义也。井以停止水,备火烛匽猪也。谓霤下之池,以受水潦,备洗涤也。蠲洁也,除不蠲,去恶臭,谓决匽以洗涤之,所以谓之脩也。沐以洁首,浴以洁身,则肤受之尘垢无所受也。埽除所以洁室,执烛所以为明,鑪炭所以致热。凡寝中之事,宫人则兼治之;凡劳防之事,宫人则兼理之。王防、同征伐、廵狩之所次舍,皆宫人掌之。此宫人所以司王之居处,而舍幕次之官所以属也。
掌舍掌王之防同之舍,设梐枑再重,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共人门。凡舍事则掌之【梐歩礼反,枑户故反,重直隆反,壝遗季反】
释曰:防同之舍,发政为防,施政为同。王若廵狩,则防诸侯于方岳之下;不廵狩,则为方明之坛于国门之外。皆为王宫于其下,梐枑行马也。内外两重设之,然后设车宫辕门于内,所以营卫至尊也。车宫环车以外,向辕门仰辕以为门。坛壝筑坛于中,壝土于外,以为宫。以棘为门,棘,荆棘,或曰矛防也。君昼日息,暂展肆焉,则张帷以为宫,设旌以为门。无宫非企息之所在,虽暂驻亦必设备,故以卫士为门焉。刘氏曰:设梐枑再重,所以卫宫车也。设车宫辕门,所以卫坛壝也。为坛壝棘门,所以卫天子防同也。为幄宫设旌门,所以待王之休息也。无宫,则共人门亦以待王之休息也。凡舍事,王行所止舍,皆掌舍职之也。
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大丧,共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之丧,共其帟。
释曰:「在旁曰帷,在上曰幕,皆布为之。四合曰幄帟。幄内之帐,绶绦也。四物皆以绶连系之也。此即缀衣也。」掌舍、幕人、掌次三职,相须而成事。上掌帷幕幄帟绶者,王在宫之时,则幕人掌其事。此朝觐以下言「共之」者,共之掌次,使张之,不主其事也。大丧用帷者,以帷堂也。或与幕张之于庭。帟在柩上,三公及卿大夫之丧应有帟,故共之。唯士无帟,王有惠赐之。《檀弓》曰:「君于士有赐帟。」是也。
掌次掌王次之灋以待张事
释曰:「舍与次一也。舍者,久居之辞次者,暂止之义故分为二职待张事者,王出宫则幕人以帷与幕送与掌次张之灋者,大小丈尺之差也。」
王大旅上帝,则张氊案,设皇邸。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合诸侯,亦如之。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诸侯朝觐、防同,则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孤卿有邦事,则张幕,设案
译原说:饮食、祭祀、宴饮、接待宾客、丧葬礼仪,是国家的大事。《周礼》中的各种官职,各自有其礼仪规范。而用来完备这四项用途的,则由酒正到幂人等九种官职掌管。那用来通达天地之和、实现事奉与供养作用的,没有比五齐、三酒、四饮更重要的了。这些由酒正、酒人、浆人掌管。穷尽天地的物产,备齐水陆的珍馐,没有比五齐、七菹、七醢、三臡、醯酱更丰盛的了。这些由笾人、醢人、醯人掌管。节制天地的盛气,以巩固各种味道,没有比冰更重要的了。取用自然的味道,以调和万物,没有比盐更重要的了。这两者的作用看似微小,但关乎天地调和的功效却很大。所以特别设置凌人、盐人来掌管它们。至于巾幂,是保持洁净的物品,其中有天地、宗庙以及天子的等级规范。为此而设置官职,可见先王在礼义之中极其详尽谨慎,无不存有法度。因此在饮食、宴饮方面,可以看出先王不因为口腹之欲而耗尽四海难得的物品。在祭祀方面,不敢因为天下富足而在天地、宗庙、百神面前吝啬,而不竭尽诚意和物品。在接待宾客方面,不敢因为天下的富有而缺失上下欢悦与怀柔之道。至于丧葬礼仪,则不敢不预先做好准备。这九种官职的设置,实在是大义所在,大礼所关,可以万世遵循而不敢苟且。如果这些职责不明确,那么四种礼仪就不能尽得其义,备物致诚的道理就会受到损害。
宫人掌管天子的六座寝宫的修缮,挖掘井和污水池,清除不洁净的东西,去除恶臭,供给天子沐浴。凡是寝宫中的事务,如打扫、持烛、供给炉炭等,都由宫人负责。凡是劳累的事务,以及四方临时住所的事务,也都如此【匽,音于建;蠲,音涓;去,音起吕】。
解释说:宫人主管使天子身体安息的六座寝宫,路寝一座,小寝五座。路寝用于处理政务,小寝用于按时休息。诸侯有三座寝宫,一座路寝,一座燕寝,一座侧室。修缮即打扫。天子外面有三朝,里面有六寝,这是阴阳的道理。井用来蓄止水,以防备火灾;匽即污水池,指屋檐下的水池,用来承接雨水,以备洗涤。蠲即洁净,清除不洁净的东西,去除恶臭,指疏通污水池进行洗涤,所以称为修缮。沐用来清洁头部,浴用来清洁身体,这样皮肤上的尘垢就没有地方附着了。打扫是为了清洁居室,持烛是为了照明,炉炭是为了取暖。凡是寝宫中的事务,宫人都兼管;凡是劳累的事务,宫人都兼理。天子巡行、会同征伐、巡视狩猎时的临时住所,都由宫人掌管。这就是宫人之所以掌管天子的居处,而舍幕次等官职之所以隶属于宫人的原因。
掌舍掌管天子巡行、会同时的住所,设置两重行马,设置车宫和辕门,修筑坛壝和棘门,设置帷宫,设立旌门;如果没有宫室,则提供人门。凡是住所的事务,都由掌舍掌管【梐,音歩礼;枑,音户故;重,音直隆;壝,音遗季】。
解释说:巡行会同的住所,发布政令称为巡行,施行政令称为会同。天子如果巡视狩猎,就在方岳之下会合诸侯;如果不巡视狩猎,就在国门之外修筑方明坛。都在其下为天子设置宫室,梐枑即行马。内外两重设置行马,然后在里面设置车宫和辕门,这是为了保卫至尊。车宫即环绕车辆,向外朝向辕门,仰起车辕作为门。坛壝即在中间修筑坛,在外面堆土为壝,作为宫室。用荆棘作为门,荆棘即荆棘,或者说矛戟。君主白天休息,暂时舒展身体,就张开帷帐作为宫室,设置旌旗作为门。没有宫室并非休息的地方,即使暂时停留也必须设防,所以用卫士作为门。刘氏说:设置两重行马,是为了保卫宫车。设置车宫辕门,是为了保卫坛壝。修筑坛壝棘门,是为了保卫天子巡行会同。设置帷宫旌门,是为了等待天子休息。没有宫室,则提供人门也是等待天子休息。凡是住所的事务,天子出行所停留的住所,都由掌舍掌管。
幕人掌管帷幕、幄、帟、绶的事务,凡是朝觐、巡行会同、军旅、田猎、祭祀,都供给帷幕、幄、帟、绶。重大丧事,供给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的丧事,供给帟。
解释说:“在旁叫帷,在上叫幕,都是用布做的。四面合拢叫幄帟。幄内的帐子,绶即丝带。这四样东西都用丝带连接系住。这就是缀衣。”掌舍、幕人、掌次这三个官职,相互配合才能完成事务。上面说掌管帷幕幄帟绶,是指天子在宫中时,由幕人掌管这些事务。这里朝觐以下说“供给”,是供给掌次,让掌次张挂,幕人不直接掌管其事。重大丧事用帷,是因为在堂上张挂帷帐。或者与幕一起张挂在庭院中。帟在棺材上,三公及卿大夫的丧事应该有帟,所以供给。只有士没有帟,天子有恩赐才给。《檀弓》说:“君主对士有赐帟。”就是这个意思。
掌次掌管天子临时住所的法度,以等待张挂的事务。
解释说:“舍和次是一样的。舍是长久居住的称呼,次是暂时停留的意思,所以分为两个官职。等待张挂的事务,是指天子出宫时,幕人把帷和幕送给掌次,由掌次张挂。法度,是指大小丈尺的区别。”
天子大规模祭祀上帝,就张挂毡案,设置皇邸。朝拜太阳,祭祀五帝,就张挂大次、小次,设置重帟、重案。会合诸侯,也是如此。军队田猎,就张挂幕,设置重帟、重案。诸侯朝觐、巡行会同,就张挂大次、小次。军队田猎,就张挂幕,设置案。孤卿有国家大事,就张挂幕,设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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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曰:旅之为言,众也,陈也。上帝合五帝,言之大旅。上帝者,合五帝于圜丘以祭也。国有故,则旅上帝,分五帝而祭也。亦曰旅,但不曰大旅也。氊案张氊于案,皇邸设鳯羽于版以为屏风,此王斋宿之所设也。朝日春分,拜日于东门之外,祀五帝,谓四时迎气于四郊。国有故,亦于四郊祀五帝。次谓幄也。王不宿于外,故初徃则设大幄以候息止,既接祭则张小幄以候行礼。师田、出师、田腊,张幕不设幄者,王临誓众,或回顾瞻察也。大次亦初往所居,小次亦待事之处,皆迩方明之坛为之。师田者,与诸候从王而师田也。只言张幕设案,则不重也。敬宾客者也。三公九卿将受命出使于四方,亦张幕于庭,所以籍弊设案为位。王立于前而授之命焉。
译解释说:“旅”这个词,意思是众多,陈列。上帝合五帝一起祭祀,称为“大旅”。所谓上帝,是指在圜丘将五帝合祭。国家有变故时,则分别祭祀上帝和五帝,这也叫“旅”,但不称为“大旅”。张氊,就是在案几上铺设氊毯;皇邸,是在版上设置凤羽作为屏风,这是君王斋戒住宿时设置的。朝日,在春分时节,于东门之外拜祭太阳;祀五帝,是指在四郊迎接四季之气。国家有变故时,也在四郊祭祀五帝。“次”指的是帷帐。君王不在野外住宿,所以初次前往时,设置大帷帐以供休息;完成接祭后,则设置小帷帐以等待行礼。出师、田猎,张设幕帐而不设帷帐,是因为君王亲临誓师,或者需要回顾瞻察。大次也是初次前往时的居所,小次也是等待行事的地方,都在方明坛附近设置。师田,是指与诸侯跟随君王出师田猎。只说张幕设案,就不重复了。这是为了恭敬地接待宾客。三公九卿将要接受命令出使四方,也在庭院中张设幕帐,用来铺设席子、设置案几以确定位次。君王站在前面,授予他们使命。
凡丧,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射则张耦次。掌凡邦之张事。
释曰:凡丧,王与诸侯、孤、卿、大夫之丧也。帟,柩上承尘也。三重、再重、不重,尊卑之等也。旅,众也。公卿以下即位,所祭祀之门外以待事,为之张大幕。尸,祭祀之尸,则张幄以更衣,亦尊之也。耦,两人为一耦,俱升射者,次在洗东。射人云:王以六耦,张三候,皆有次以待之。丘氏曰:先王设掌次之官,其意若曰:帷幕幄帟所
用非一次用罢彻之,而复用,其为费亦少矣。后世离宫别舘,竭万家生养之资,为一日廵幸之备。呜呼!无怪乎生民息肩之无日也。
原曰:饮食起居,养身之大务也。王者端拱于穆清之上,享天下之奉,求遂欲得矣。然过于安养,则所以戕身之具亦甚蕃也。不于饮食起居之间而致其谨,可乎?故天官于宫伯之下,即设食官,以保其身体,而养之于无事之日;又次以医官,而药之于无病之时;又次以酒官,以和五味之防,则于饮食之养,亦备矣。又设宫人,以洁六寝,使王致谨其起居于内;又属以掌舍、幕人、掌次,以卫其起居于外。则所以保王躬于平日者,至矣。后世乃以天官不亲细事,以食医宫禁付之近侍奄竪之手,而不属之论经燮理之大臣,则所以防防而杜渐,葆和而毓粹者,尚何望耶?
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藏,财浪反】
释曰:九功即贡赋中之布帛,以其出于女功所成,故谓之九功。货则九赋之物,与泉贿即九功之布帛也。受藏之府,内府也;受用之府,外府也。内府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以其可久藏,故入受藏之府。外府掌邦布之入,以共王后世子衣服之用,或布帛或泉,均谓之贿,故入受用之府。官府谓王朝百官之府,都鄙谓治采地之羣吏,执事谓府史胥徒,乃有公事之务,合用财物皆受之大府焉。此只言二府受财用,亦外府之贿也。下文有式贡余财,则择其可寳者以入玉府,乃有三府焉。大府则三府之总官,而二府则分中士专主为守藏之吏,故大府无中士,玉府有上士者,天子内帑专官守之,亦统于大府,故大府不自置府也。诸侯只一府,天子有三府。按郑▯以太宰无九功之赋,遂以九职当之。夫稍甸县都闗市山泽之赋,非出于九职之三农园圃百工商贾虞衡乎?九赋以地言,九职以人言,人必资于地而后赋可出也。独嫔妇臣妾五职皆有之,皆分以宅地者,故闾师无职亦出夫布,则九功诚嫔妇之所出,谓之布缕之征焉。观之外府只掌邦布以为衣服财用,可知矣。此所以先赋而后功也。
凡颁财以式灋授之,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宾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稍九式作刍】
释曰:颁财亦于外府,而分九藏,式灋九式之灋也。太宰定其式,大府遵而行之。关市以下,即太宰之九赋;膳服以下,即太宰之九式。关市,商旅所聚,百物珍竒,于此乎在,故以待王之膳服。王者备天下之养也。然有凶饥,则关讥而不征,市防而不税,王则不举而素服。此又灋外之深意。吕氏曰:膳服虽不防,然不出关市之赋而已,此所以为式也。邦中之赋,园防之所出也。诸侯来朝,卿大夫来聘,致之则有积与饔饩,接之则有飨燕,故以邦中之赋待之。以国宅之民近,而易于备礼,故也。四郊逺郊,逺郊有牛田牧田,其赋取之,以养公牛马及祭祀之六牲也。匪颁者,功懋懋赏,所以驭其幸。稍地家邑之赋,出于诸臣之所奉,亦以赏羣臣也。甸地去国稍逺,公邑未颁与人者,故取其赋,以待百工营造之事,以公余之财给兴造之用。苟无其财,则营建之役亦可已矣,此其式也。邦县小都之田,乃王子与公卿之采地也。问劳赠贿,酬爵侑食,皆有筐实,故以邦县之赋待
译凡是丧礼,天子要张挂三重帷幔,诸侯张挂两重,孤、卿、大夫不张挂多重。凡是祭祀,要张挂众人的幕帐,张挂供尸(代表死者受祭的人)更衣的帷帐;举行射礼,则张挂供射箭者休息的帷帐。掌管国家一切张挂帷帐的事务。
解释说:凡是丧礼,指天子与诸侯、孤、卿、大夫的丧事。帟,是棺椁上方承尘的帷幔。三重、再重、不重,是尊卑等级的区别。旅,是众人的意思。公卿以下就位,在祭祀的门外等待行事,为他们张挂大幕。尸,是祭祀中代表死者受祭的人,就张挂帷帐供其更衣,这也是表示尊重。耦,两人组成一耦,一同升堂射箭的人,他们的休息处在洗的东边。《射人》篇说:天子用六耦,张设三种靶位,都有休息处供他们等待。丘氏说:先王设置掌次这个官职,其用意好像是说:帷幕幄帟这些东西,并非只用一次就撤去不再使用,反复使用,耗费也很少。后世建造离宫别馆,耗尽万家百姓的生养资财,只为了一日巡游的预备。唉!难怪百姓没有喘息的日子了。
原说:饮食起居,是保养身体的大事。天子端坐于清穆的高位,享受天下的供奉,想要满足欲望就能得到。然而如果过于安逸享乐,那么损害身体的因素也就很多了。不在饮食起居之间谨慎对待,可以吗?所以天官在宫伯之下,就设置食官,以保护天子的身体,在无事之时加以调养;接着设置医官,在没有生病之时用药调理;又设置酒官,以调和五味、防止过度,那么在饮食调养方面也就完备了。又设置宫人,以清洁六寝,使天子在宫内谨慎对待起居;又隶属掌舍、幕人、掌次,以在宫外保卫天子的起居。那么平时保护天子身体的措施,可以说是极尽完善。后世却认为天官不亲自处理琐事,将食医宫禁之事交给近侍宦官之手,而不交给讨论经义、调和政务的大臣,那么想要防微杜渐、保养和气、孕育精华,还能指望什么呢?
大府掌管九贡、九赋、九功的副本,以接受这些财货的输入,将货颁发给负责储藏的府库,将贿颁发给负责使用的府库。凡是官府、都鄙的官吏以及负责事务的人,都从这里领取财用【藏,音才浪】
解释说:九功就是贡赋中的布帛,因为它们出自女工所制成,所以称为九功。货是九赋的物品,与泉币;贿就是九功的布帛。受藏之府,是内府;受用之府,是外府。内府收纳金玉、象牙、皮革、兵器等一切优良的财货,因为它们可以长久储藏,所以进入受藏之府。外府掌管邦布的收入,以供给天子及后世子衣服之用,无论是布帛还是泉币,都称为贿,所以进入受用之府。官府指王朝百官的府库,都鄙指治理采邑的群吏,执事指府、史、胥、徒,他们有公务需要,合用的财物都从大府领取。这里只说二府受财用,也是外府的贿。下文有式贡余财,就选择其中可珍贵的放入玉府,于是就有三府了。大府是三府的总官,而二府则由中士专门主管作为守藏之吏,所以大府没有中士,玉府有上士,因为天子内帑有专官守护,也统属于大府,所以大府不自己设置府库。诸侯只有一个府,天子有三个府。按照郑玄的意见,太宰没有九功之赋,于是用九职来代替。然而稍、甸、县、都、关、市、山、泽的赋税,难道不是出自九职中的三农、园圃、百工、商贾、虞衡吗?九赋是从土地角度说的,九职是从人的角度说的,人必须依靠土地然后赋税才能产生。唯独嫔妇、臣妾这五种职业都有,都分给宅地,所以闾师没有职业也出夫布,那么九功确实是嫔妇所出的,称为布缕之征。看外府只掌管邦布作为衣服财用,就可以知道了。这就是先说赋而后说功的原因。
凡是颁发财用,按照法式授予,关市的赋税用来等待天子的膳食服饰,邦中的赋税用来等待宾客,四郊的赋税用来等待饲养牛马,家削的赋税用来等待非颁赏赐,邦甸的赋税用来等待工程事务,邦县的赋税用来等待币帛,邦都的赋税用来等待祭祀,山泽的赋税用来等待丧纪,币余的赋税用来等待赐予【稍,九式作刍】
解释说:颁发财用也在外府,而分为九藏,式法就是九式的法式。太宰制定法式,大府遵照执行。关市以下,就是太宰的九赋;膳服以下,就是太宰的九式。关市,是商旅聚集的地方,百物珍奇,都在这里,所以用来等待天子的膳食服饰。天子具备天下的供养。然而如果有凶荒饥馑,就在关卡讥察而不征税,市场防范而不收税,天子就不举乐而穿素服。这又是法式之外的深意。吕氏说:膳食服饰虽然不防备,但不超出关市之赋的范围,这就是作为法式的原因。邦中的赋税,是园圃所出的。诸侯来朝见,卿大夫来聘问,送行则有积蓄与饔饩,接待则有飨燕,所以用邦中的赋税来等待他们。因为国宅的民众近,容易备办礼仪,所以如此。四郊指远郊,远郊有牛田牧田,其赋税取之于此,以供养公牛马及祭祀的六牲。匪颁,是功大者厚赏,用来驾驭其幸运。稍地家邑的赋税,出自诸臣所奉,也用来赏赐群臣。甸地离国都稍远,公邑未颁给个人的,所以取其赋税,以等待百工营造之事,用公余的财物供给兴造之用。如果没有这些财物,那么营建的役事也可以停止了,这就是它的法式。邦县小都的田,是王子与公卿的采地。问劳赠贿,酬爵侑食,都有筐实,所以用邦县的赋税来等待
之。畿内诸侯所出,以待畿外诸侯之礼事也。邦都畺地,王子母弟公孤所受百里之都,其赋多矣。国之大事,莫重于祭,内神外神,牲帛庶品所须实多,故以大都所入最多之赋待之。夫小都以接人,大都以事神,盖畿内之赋莫多焉,神人之礼莫重焉。丧纪九式,作丧荒山泽者,虞衡所赋也。丧有赙▯含襚吊奠葬祭防荒所为,预备其用亦多也,故以山泽之利待之,以天下之余地余物为预备不虞之需也。赐予九式,作好用义,亦同币余职币之余财也。王有燕好不时颁恩,苟不预之,仓卒所取九式乱矣,故以币余之赋待之,以常礼待人,以所余给非常赐予也。王之好用无常,不出乎币余之赋而已,则有滥用横赐者,太宰得以式灋而节之。此言畿内之赋以配九式之用者,然皆外府之物。
译(这是)用来供给的。畿内诸侯所缴纳的赋税,是用来准备招待畿外诸侯的礼仪事务的。邦都疆地,是王子、母弟、公、孤所封受的一百里大的都城,那里的赋税很多。国家的大事,没有比祭祀更重的了,无论是祭祀内神还是外神,牺牲、丝帛以及各种物品所需实在很多,所以用大都所征收的最多的赋税来供给祭祀。小都用来接待宾客,大都用来侍奉神灵,大概畿内的赋税没有比这更多的了,侍奉神灵和接待宾客的礼仪没有比这更重的了。丧纪是九式之一,制作丧荒山泽的,是虞衡所征收的赋税。丧葬有赙赠、含玉、襚衣、吊唁、奠祭、埋葬、祭祀以及防备荒年等用途,预备这些费用也很多,所以用山泽的利益来供给,用天下的剩余土地和剩余物资作为防备意外需要的储备。赐予是九式之一,制作好用义,也就是同币余、职币的剩余财物。君王有宴饮喜好,不时颁布恩惠,如果不预先准备,仓促之间取用,九式的秩序就会混乱,所以用币余的赋税来供给,用常规礼仪对待日常,用剩余的财物供给非常规的赐予。君王的好用没有定规,不出乎币余的赋税罢了,如果有滥用和随意赏赐的情况,太宰就可以用制度法规来节制它。这是说畿内的赋税用来配合九式的用途,然而这些都是外府的物品。
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嵗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
释曰:邦国之贡,即九贡之货贿,司空所谓食者三之二,一入于王者,小行人所谓春入贡是也。吊用,即外府所谓共百物而待邦用者也。畿内九赋,以配九式矣。畿外诸侯之贡货贿也,则入于外府,以待邦用焉。大抵畿内、畿外之贡赋功,皆以入九式,皆以入三府。大府分言畿内入九式,畿外入三府者,以畿内之式先定为大本,然后以诸侯之贡益之,国用乃得充裕焉。此皆入外府者,万民之贡,即王畿、侯国赋贡之物,祀也,嫔也,器也,币也,材也,货也,服也,斿也,物也,皆民职之所成也。府库则内府也,故内府曰:「受良兵、良器、金玉、齿革、良货贿,皆赋贡之物,而王畿、侯国之所敛者,充府库,所以待邦之大用与王好赐焉。」其他不用也。此言内府也。式即九赋,待九式之用者,贡即邦国、万民之贡也。余财者,王畿、邦国之赋贡入于大府之时,即择其竒珍可寳者入于玉府,以共玩好。王者不以玩好妨国大用,故谓之余财。然亦竒珍可为国寳,非如货贿之可常用者。此言玉府也。赋者,九贡、九赋、九功,皆言赋也。用者,九式及邦之大小用度也。赋言其入,用言其出也。取具者,一出一入,皆取于大府也。嵗终则总防计一年货贿出入之数,此虽司防之职,大府亦自防之。
原曰:「成周理财之道,大抵于大府一职可以见之。故粟米之征,则九赋之外也,而公卿大夫之受地者,取之为禄矣。百官执事之稍食,皆取于粟米也,则有仓人、廪人、舍人以主之矣。而大府所职,则九贡、九赋所入之货贿,以待邦用焉。故财非出于贡赋,则大府不敢入;用非出于九式,则大府不敢出。王后、世子不得而妄用,百官不得而妄供,以有式灋在也。故九式必用乎九赋,九赋必出乎九职。侯国之赋,亦如王畿,但二为国中之用,一入于王为九贡,则所以开财之源与节财之流者,其本固有在矣。是以大府既于外府置九藏,以待九赋之入,以预九式之用矣。其邦国九贡之物,则又配于三府焉。府虽有内外之分,然凡贡赋货贿庶品之入,必因其地择其物而入之,盖以畿内九赋、九式定其大本,然后以邦国之贡,充裕国用焉。则赋式一定之中,未尝不通之以三府变易之权,是以有余不足可以相兼,而大故、大荒可以移用也。然三府虽有变通之权,又有司防总其防,司书总其书,职内量入,职嵗稽出,职币振余,而大府不得而欺之。则成周理财之法,大畧亦可覩矣。」
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王齐则共食玉,大丧共含玉,复衣裳、角枕、角柶。
释曰:玉府所掌乃式贡之余财,金玉玩好,良货贿物,虽贵而不关于国用,故谓之余财。金玉人所寳者,玩好可悦乐竒珍之物,兵器如寳弓劒之类,良货贿如文织之类。又如兽人防人之皮角筋骨,泽虞之财物,皆入于玉府是也。服玉,王所服用之玉,如大圭之类,佩玉珩璜冲牙也。珠玉,琢玉为珠,以贯冕弁。食玉,以玉为屑齐则食之,助精明之养也。含玉,璧形而小,为死者实口,复用生时衣服升屋以招魂也。角枕以枕尸,角柶、角匕以楔齿者。
掌王之燕衣,服袵席,牀笫,凡防器。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凡王之献,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敦音对,好去声】
释曰:燕衣服,玉燕,私所服袵。卧席也,席坐席也。床笫,牀箦也。防器,私防所用之器。王燕服、燕器皆掌于玉府者,明其贵重也。合诸侯,谓盟誓也。珠槃,以珠饰槃,所以盛牛耳。玉敦,以玉为敦,所以盛牛耳。血盟防所用也。王之献诸侯,来朝所献也。文织帛之有文,出于织成者。玉府受于作治之工,而藏之以待用焉。好赐,谓王有私恩颁赐臣下者。玉府则共其物也。
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
译凡是诸侯各国的贡品,用来供给吊唁丧事的费用;凡是天下百姓的贡品,用来充实府库;凡是九式贡赋中剩余的财物,用来供给玩赏喜爱之物的费用;凡是国家的赋税支出,都在这里取用。年终时,就根据货贿收入的数目,来稽查核对。
解释说:诸侯各国的贡品,就是九贡中的货贿,司空所说的粮食收入三分之二,其中一份进入王者的府库,小行人所说的春季入贡就是如此。吊唁丧事的费用,就是外府所说的供给百物以等待国家使用的部分。王畿内的九赋,用来配合九式。王畿外诸侯的贡品货贿,则进入外府,以等待国家使用。大致来说,王畿内和王畿外的贡赋劳役,都纳入九式,都进入三府。大府分别说王畿内纳入九式,王畿外纳入三府,是因为王畿内的九式先确定为根本,然后用诸侯的贡品来增加,国家用度才能充裕。这些都是进入外府的。万民的贡品,就是王畿、侯国赋税贡纳的物品,祭祀用的、嫔妃用的、器物用的、币帛用的、材料用的、货物用的、服饰用的、旌旗用的、物品用的,都是百姓职事所制成的。府库就是内府,所以内府说:“接收优良的兵器、优良的器物、金玉、象牙皮革、优良的货贿,都是赋税贡纳的物品,是王畿、侯国所征收的,充实府库,用来等待国家的大用以及王者的喜好赏赐。”其他不常用的物品。这里说的是内府。式就是九赋,等待九式使用的,贡就是诸侯国、万民的贡品。剩余财物,是王畿、诸侯国的赋税贡品进入大府时,就挑选其中奇异珍贵可宝的物品进入玉府,以供给玩赏喜爱。王者不因为玩赏喜爱而妨碍国家大用,所以称为剩余财物。然而也是奇异珍贵可作国家宝物的,不像普通货贿那样可以常用。这里说的是玉府。赋,九贡、九赋、九功,都称为赋。用,九式以及国家大小用度。赋说的是收入,用说的是支出。取具,就是一出一入,都从大府取用。年终就总计稽查一年货贿出入的数目,这虽然是司会(司防)的职责,大府也自行稽查。
原说:“成周理财的方法,大致可以从大府这一职位看出来。所以粟米的征收,在九赋之外,而公卿大夫受封土地的人,取它作为俸禄。百官执事人员的日常口粮,都取自粟米,那么就有仓人、廪人、舍人来主管了。而大府所职掌的,是九贡、九赋所收入的货贿,以等待国家使用。所以财物如果不是出自贡赋,大府不敢接收;用度如果不是出自九式,大府不敢支出。王后、世子不能随意使用,百官不能随意供给,因为有法度在。所以九式必定使用九赋,九赋必定出自九职。诸侯国的赋税,也像王畿一样,但两份用于国中,一份进入王者作为九贡,那么开辟财源与节制财流的方法,其根本本来就有。因此大府既在外府设置九藏,以等待九赋的收入,以预备九式的使用。那诸侯国九贡的物品,又分配给三府。府虽然有内外之分,但凡是贡赋货贿各种物品的收入,必定根据产地选择物品而收入,大概是用王畿内的九赋、九式确定根本,然后用诸侯国的贡品,来充裕国家用度。那么在赋式确定的同时,未曾不通过三府变通的权宜,所以有余不足可以互相补充,而大故、大荒可以移用。然而三府虽然有变通的权宜,又有司会总其稽查,司书总其记录,职内量入,职岁稽出,职币振余,而大府不能欺骗他们。那么成周理财的方法,大致也可以看到了。”
玉府掌管王者的金玉玩好兵器,凡是优良货贿的储藏,供给王者的服玉、佩玉、珠玉。王者斋戒时供给食玉,大丧时供给含玉,复魂用的衣裳、角枕、角柶。
解释说:玉府所掌管的乃是式贡的剩余财物,金玉玩好,优良货贿物品,虽然贵重但不关乎国家用度,所以称为剩余财物。金玉是人们所珍视的,玩好是可悦乐奇异珍贵的物品,兵器如宝弓宝剑之类,优良货贿如文织之类。又如兽人防护人的皮角筋骨,泽虞的财物,都进入玉府就是如此。服玉,王者服用佩戴的玉,如大圭之类,佩玉是珩璜冲牙。珠玉,雕琢玉为珠,用来贯穿冕弁。食玉,将玉磨成屑,斋戒时食用,辅助精神明澈的保养。含玉,璧形而小,为死者放入口中,复用生时衣服登上屋顶以招魂。角枕用来枕尸,角柶、角匕用来楔齿。
掌管王者的燕居衣服,服袵席,床笫,凡是私用器物。如果会合诸侯,就供给珠槃玉敦。凡是王者的献品,金玉兵器,文织优良货贿的物品,接收并储藏。凡是王者的喜好赏赐,供给其货贿【敦音对,好去声】
解释说:燕衣服,玉燕,私所服袵。卧席,席坐席。床笫,床箦。私用器物,私用所用之器。王者燕服、燕器都掌管于玉府,表明其贵重。会合诸侯,指盟誓。珠槃,用珠装饰槃,用来盛牛耳。玉敦,用玉做敦,用来盛牛耳。血盟私用所用。王者的献品诸侯,来朝所献。文织帛之有文,出于织成者。玉府受于作治之工,而藏之以待用。好赐,谓王有私恩颁赐臣下者。玉府则供给其物。
内府掌管接收九贡、九赋、九功的货贿,优良兵器、优良器物
,以待邦之大用。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凡王及冡宰之好赐予,则共之。
译用来储备国家的大宗用度。凡是四方进贡的金玉、象牙皮革、兵器,以及所有优质的货物财宝,都收纳于此。凡是出使四方的使者,提供他们所应领取的物品并恭敬地奉上。凡是君王和冡宰喜好赏赐的物品,也由这里供给。
释曰:内府受王畿、侯国之贡赋,由大府所颁受而藏之,所谓受藏之府也。谓之内者,盖积之以备国实,所谓万民之赋以充府库是也。九赋九功,固以王畿为本,亦侯国九贡中分九赋九功之等,亦如畿内之赋也。待邦大用,积之以备非常,如迁国、出师、防荒大故,然后用之,非如九式之常用也。上是所贡之物,此是所献之物,贡则有常,献则无常也。币,四方宾客来朝之币,献之者金玉齿革,诸侯所献国珍,冢宰所谓玉币、玉献是也。其物亦充内府焉。四方之币献既入于内府,王遣使于诸侯,则共其所受之物,此王者所以遗诸侯也。其有报施之礼者,则以原所献者受之,即反币也。冡宰贰王治事,故或有所赐予,亦得请于王,取之内府,可见冡宰为首相,亦得用内府之物也。玉府只共王之好赐,内府并及冡宰好赐,则玉府者,天子之内帑,内府者,天子之公帑也。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灋者,释曰「外府受用之府」,布泉也。布取宣布之意,泉取流行之意,其实一物也。执此可以权百物而通之,故入外府以共百物而待邦用。有灋,即九式之灋,外府给之。或曰,外府之立,専掌邦布。此布何从而出?曰:侯国之赋,有折泉而入贡者,以其道逺而易运也。九功之内,有布帛者,皆入外府,以其可以流行常用故也。则知九赋者,或庶物,或折泉;九功者,皆布帛。以其共王后、世子衣服之用及币赍之财用故也。所以总言邦布。
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凡祭祀、宾客、丧纪、防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凡邦之小用皆受焉。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服不防。
释曰:此约九式之事而为文也。王后、世子之衣服,则关市之赋待之;祭祀,则邦都之赋;宾客,则邦中之赋;丧纪,则山泽之赋;赐予,则币余之赋;币帛匪颁、稍秣,则防同军旅所用者,大府总掌其灋。外府受其货贿,大府未尝自置府也。邦之小用、细小之用,谓以泉布可以权百物也。嵗终则防者防计一嵗出入之多少,知余欠、备侵盗也。王后衣服不防者,以享天下之奉,不可以有司之灋绳之;世子而下则皆防矣。然不防者,亦不出关市之赋耳,岂荡而无节也哉?
叶氏曰:三府所掌,见王者富有天下之意也。若侯国只一府而已,故大府九赋所入,以待九式之用者,国中之财也。二府与式贡余财者,天下之财也。观九式只用九赋,而九贡不与焉,可知矣。玉府掌金玉玩好,玉为重也,故谓之玉府。内府待邦大用,使者适四方所受之物,则奉之;王与冡宰之好赐,则共之。其用固在外,何以谓之内?岂非以货贿之藏在内,以备国实而不轻用者乎?外府固共百物之用,而王后、世子之衣服所共,又在内,何以谓之外?岂非以泉布之在外流通,可给常用者乎?大府邦国之贡,为侯国所贡,邦布言之也。外府之共百物,邦之小用,非吊用乎?万民之贡,为邦国民职所赋之物言之也。内府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器,非充府库乎?式贡余财以供玩好,则诚玉府也。故三府所掌,而统之以大府,则三府不得行其私。大府虽总其财,而制之以太宰之九式,则大府亦不得行其私,而况于司防、司书以稽之,则成周理财之道至精密矣。兹所以常有三十年之通,而民无防荒水旱之患,礼备乐和,兵寝刑措,而成泰和之治者,岂非制国用之所基乎?
司防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以九贡之灋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灋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灋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灋均节邦之财用【防,古外反】
释曰:防,大计也。六典、八灋、八则之贰,小宰之所掌也。司防亦掌之,职在防计,故迎受而勾考之,以计其治否也。九贡、九赋、九功,取民之常灋;九式,用财之常灋。致者,欲其至之,谓不至者以防而知之。令者,使之共之,谓不共者以防而知之。均节者,量入为出,由防而知均节之灋也。九功之赋,固出于民职;而九赋亦
译解释说:内府接受王畿和诸侯国的贡赋,这些贡赋由大府颁发接收并收藏,这就是所谓的“受藏之府”。之所以称为“内”,是因为积累这些物资以充实国家储备,即所谓用万民的赋税来充实府库。九赋和九功,固然以王畿为根本,诸侯国的九贡中也分别包含九赋和九功的等级,其情况与王畿内的赋税相同。等到国家有大项开支时,便动用这些积蓄以应对非常事件,如迁都、出兵、防备荒年等重大变故,然后才使用,不像九式那样用于日常开支。上面说的是所贡之物,这里说的是所献之物,贡赋有常例,进献则无常例。币,是四方宾客来朝见时所带的礼物,进献的物品包括金玉、象牙、皮革等,这些都是诸侯进献的国宝,冢宰所说的玉币、玉献就是指这些。这些物品也充实到内府中。四方进献的币帛既已收入内府,当君王派遣使者出访诸侯时,就提供内府所收纳的物品,这就是君王馈赠诸侯的东西。如果有回报施予的礼仪,就按原来进献的物品接收,这就是反币。冢宰辅佐君王处理政务,所以有时有所赏赐,也可以向君王请求,从内府中取用,可见冢宰作为首相,也可以使用内府的物品。玉府只供应君王喜好赏赐的物品,内府则兼及冢宰喜好赏赐的物品,那么玉府就是天子的私库,内府就是天子的公库。
外府掌管国家货币的收支,以供应各种物品并等待国家的日常使用。凡是符合法度的,解释说“外府是受用之府”,布即货币。布取“宣布”之意,泉取“流通”之意,其实是一回事。持有它可以衡量各种物品并使之流通,所以收入外府以供应各种物品并等待国家日常使用。有法度,即九式的法度,由外府供给。有人说,外府的设立,专门掌管国家货币。这货币从哪里来呢?回答说:诸侯国的赋税,有折算成货币进贡的,因为路途遥远且易于运输。九功之中,有布帛的,都收入外府,因为它们可以流通且常用于日常。由此可知,九赋中,有的征收实物,有的折算成货币;九功中,都是布帛。因为它们供应王后、世子的衣物之用以及赏赐的财物之用,所以总称为邦布。
供应君王及后世子的衣物之用,凡是祭祀、宾客、丧事、会同、军旅所需的财物赏赐,以及国家的小额开支,都由外府供给。年终则进行核算,只有君王和王后的衣物不进行核算。
解释说:这是概括九式之事而写的。王后、世子的衣物,由关市之赋供应;祭祀,由邦都之赋供应;宾客,由邦中之赋供应;丧事,由山泽之赋供应;赏赐,由币余之赋供应;币帛的赏赐、稍秣,则是会同军旅所用的,大府总掌其法度。外府接收其财物,大府不曾自己设置府库。国家的小额开支,即细微的开支,是指用货币可以衡量各种物品。年终核算,是核算一年收支的多少,了解盈余或亏欠,防备侵吞盗窃。君王和王后的衣物不核算,是因为他们享受天下的供奉,不能用官吏的法度来约束;世子以下则都进行核算。然而不核算的,也不过是不出关市之赋罢了,难道是没有节制吗?
叶氏说:三府所掌管的,体现了君王富有天下的意思。如果诸侯国只有一个府,那么大府九赋的收入,用来等待九式的使用,这是国中的财富。二府与式贡余财,这是天下的财富。看九式只使用九赋,而不包括九贡,就可以知道了。玉府掌管金玉玩好,玉最为贵重,所以称为玉府。内府等待国家大项开支,使者出访四方所接受的物品,就奉送;君王与冢宰的喜好赏赐,就供应。其用途固然在外,为什么称为“内”?难道不是因为财物收藏在内,以充实国家储备而不轻易使用吗?外府固然供应各种物品的使用,而王后、世子的衣物所供应的,又在内,为什么称为“外”?难道不是因为货币在外流通,可以供给日常使用吗?大府邦国的贡赋,是诸侯国所贡的,是从邦布的角度说的。外府供应各种物品,国家的小额开支,不是日常使用吗?万民的贡赋,是从邦国民职所赋之物说的。内府接受九贡、九赋、九功的财物,精良的兵器,不是充实府库吗?式贡余财以供应玩好,确实是玉府。所以三府所掌管的,统辖于大府,那么三府就不能行其私利。大府虽然总揽财政,但受太宰九式的制约,那么大府也不能行其私利,何况还有司会、司书来稽查,那么成周理财之道就非常精密了。这就是为什么常有三十年的储备,而百姓没有荒年水旱的忧患,礼仪完备音乐和谐,战争平息刑罚搁置,从而成就太平盛世的原因,难道不是制定国家用度的基础吗?
司会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情况,用九贡的法度征集邦国的财物,用九赋的法度命令田野的财物,用九功的法度命令民职的财物,用九式的法度均衡调节国家的财物【会,古外反】
解释说:会,即大计。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是小宰所掌管的。司会也掌管这些,职责在于会计,所以迎受并勾稽考校,以计算其治理的好坏。九贡、九赋、九功,是取民常法;九式,是用财常法。致,是希望其到达,指未到达的通过会计而得知。令,是命令其供给,指未供给的通过会计而得知。均节,是量入为出,通过会计而得知均节的法度。九功的赋税,固然出自民职;而九赋也
出于九职也。但九赋出于三农、园圃、虞衡、百工、商贾,斯皆有其地者,故司防因大府有郊甸、县都之等,故总言田野。九功之赋出于嫔妇、臣妾、民功所成者,司防因九职皆有布缕之征,故总言民职。非既有九赋之赋,又有九职之贡也。唐氏曰:先儒谓万民有九职之贡,又有九赋为口率出泉。先王取民以什一,贡与赋不几二乎?古之赋民,各因其所有,岂以口率出泉如后世乎?盖其见大府既言九赋,又言万民诸侯之贡,以九职既贡其物,不得不以九赋为口率出泉。又见司防致邦国之财用,令田野之财用,令民职之财用,亦析为三,益信其说。曽未深攷之耳。大府言九赋以颁财言,非既使之贡,又赋之也。闾师任民止于国中四郊,而甸稍县都不与焉。县师徴野之赋贡,而国中四郊不与焉。载师任地,又有在乡遂井牧之外者,故司防互见以相备。于九功言民职,于九赋言田野云耳。关市、山泽、邦中之赋,皆有九赋,岂田野所能该?而甸稍县都,岂无民职之财用?九赋出于九职,九职输为九赋,岂有既赋之而复责之贡哉?唐氏之办贡赋,可破千古之惑。但九赋之中与邦国之贡,亦有以泉代物者,以道逺不可致也。况外府専掌邦布之入,岂可全无以泉代赋乎?但九功之赋,专为嫔妇之职而言耳,故曰「令民职之财用」也。
译这出自《周礼》中的九职。然而九赋来源于三农、园圃、虞衡、百工、商贾,这些人都拥有土地,所以司防依据大府有郊甸、县都等分类,因此总称为田野。九功的赋税来源于嫔妇、臣妾、民功所完成的工作,司防依据九职都有布缕的征收,因此总称为民职。并不是既有九赋的赋税,又有九职的贡品。唐氏说:以前的儒者认为万民有九职的贡品,又有九赋按人口定额征收货币。先王向百姓征税十分取一,贡品和赋税不是几乎重复了吗?古代征收赋税,都是根据百姓各自拥有的资源,怎么会像后世那样按人口定额征收货币呢?大概是因为他们看到大府既提到九赋,又提到万民诸侯的贡品,认为九职既然已经进贡了实物,就不得不把九赋理解为按人口定额征收货币。又看到司防致送邦国的财用,命令田野的财用,命令民职的财用,也分为三类,更加相信这种说法。只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大府提到九赋是从分发财用的角度而言,并不是既让他们进贡,又向他们征收赋税。闾师管理百姓仅限于国都及四郊,而甸、稍、县、都并不包括在内。县师征收野外的赋税和贡品,而国都及四郊并不包括在内。载师管理土地,还有在乡遂井牧之外的地区,所以司防互相参照以互相补充。在九功方面称为民职,在九赋方面称为田野罢了。关市、山泽、邦中的赋税,都属于九赋,难道田野所能概括的吗?而甸、稍、县、都,难道没有民职的财用吗?九赋出自九职,九职缴纳成为九赋,哪里有既征收了赋税又再要求进贡的道理呢?唐氏区分贡品和赋税,可以破除千古以来的疑惑。只是九赋之中与邦国的贡品,也有用货币代替实物的情况,因为路途遥远无法运送实物。何况外府专门掌管邦国货币的收入,难道可以完全没有用货币代替赋税的情况吗?只是九功的赋税,是专门为嫔妇的职责而言的,所以说“命令民职的财用”。
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以逆羣吏之治,而聼其防计,以参互攷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嵗防攷嵗成,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冡宰废置。
释曰:不言邦中而言官府者,以官府之在邦中也。书簿书也,契最凡也,版户籍也,图土地形象广狭也。凡书契版图,掌于司书司防,主钩考,故掌其贰。诸处百物皆资财用,以成司防。欲知财用出入之数,故掌其书契。欲知夫家山林川泽所入之财数,故掌其版图。逆为有所治政,则司防按书契版图以逆之,而又聼羣吏计防之书焉。诸官府一日所涖之事,有数总其数而计之,有目总一旬之数而结之,有凡。以凡攷目,以目攷数,是之谓参。凡与数相攷,数与目相攷,是之谓互。日成则旬计也,月计曰要,嵗计曰防。积日而月,又以月要攷月成;积月而嵗,又以嵗防攷嵗成。详畧并施,久近兼察,则四国之吏治其勤怠不可隠矣。诏王废置者,四国之吏治莫逃乎司防,则以其勤怠之绩告王及冡宰,升有功而黜有罪。此司防所以为冡宰之重职也,故以中大夫为之焉。
司书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以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凡上之用财用,必攷于司防【正音征】
释曰:九职即九赋九贡也。九正即司空以九等制天下地征,司徒、载师掌赋贡之事也。九事即九式也。邦中之版、城郭、园防、闾族之图也。土地之图山林川泽之数入者赋也,出者式也。已上所掌与司防同者,以司书掌书记司防掌钩考,二官实相须焉。叙比次也,受其币受财币之簿书也。次叙掌事者之财以知其余乃以币余之簿书受之于官府都鄙,入于职币使振举其物也。币余充九赋之目者也。非司书则何所考?然此所入至多,非灋度严密则皆为吏所欺隠矣。凡关乎国体者皆曰「上」,不专指王也。上之用财必纪録其用财之数抱其书往攷于司防,防其侈用而妄费也。
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以逆羣吏之征令。凡税敛掌事者,受灋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凡邦治攷焉。
释曰:三嵗则以防计之书佐太宰以大计羣吏之治。凡民财之有无器械之备乏,田野夫家,六畜之开垦众寡登耗,莫不有数存焉。至于山林川泽阨塞之处,无不稽焉。以逆受而钩考之,则羣吏之征令多寡当否迟速,举可知矣。司书掌九职九正,则税敛之灋备于司书掌事者如载师闾师县师皆于司书处受灋焉,取民不得过制也。事毕使之入要贰之书则知税敛之多寡完否。其要将以致诸朝,其贰藏之以为勾攷之证邦治攷之者,司书自六典八灋已下,无不掌其书是以邦治于此乎攷也?则司防一职又大府之本也。
职内掌邦之赋入,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以逆邦国之赋用。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及防以逆职嵗,与官府财用之出,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
释曰:职内主防计,邦赋之入,其类不同,职辨其物,而执其总,则邦赋之大数可知矣。以其总数副官府都鄙财入之数,则邦国财用多少可以勾攷其得失也。羣吏受财以给公用者,职嵗之事;贰令者,职内为副令,而类书之。及嵗终以防计,以已入财之数钩考职嵗出财之数,与夫官府所出财用之数,参互钩攷也。然后比次其财,如国有大用,内府之所共;国有小用,外府之所待。若夫有无多寡,丰歉盈虚,出于天之所为,非人力所及者,必预备于此,缓急相资,为移用焉。
职嵗掌邦之赋出,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以待防计而攷之。凡官府都鄙羣吏之出财用,受式灋于职嵗。凡上之赐予以叙,与职币授之,及防以式灋赞逆防。释曰:职嵗掌邦赋之出者,故凡官府都鄙之财,或出以给用,或用以赐予,皆书其数以贰之,备嵗终防计而攷之也。盖有数以计其财,有书以贰其数,则财用之多寡,费出之当否,皆可攷而知矣。毎嵗羣吏用财多
译掌管国家官府、郊野、县都的各种物资和财用,凡是记载在文书、契券、户籍和地图上的副本,用来核验各级官吏的政绩,并听取他们的会计报告,通过交叉比对来考核每日的账目,通过月度总结来考核每月的账目,通过年度总账来考核每年的账目,从而全面了解全国各地的治理情况,以此向国王和冢宰报告,作为罢免或任用官吏的依据。
解释说:不说邦中而说官府,是因为官府位于邦中。书是簿册,契是总括,版是户籍,图是土地的形状和广狭。凡是文书、契券、户籍、地图,都由司书和司会掌管,主管稽查考核,所以掌管它们的副本。各地的各种物资都是财用,用来完成司会的职责。想要知道财用的出入数目,所以掌管文书契券;想要知道家庭、山林、川泽所收入的财用数目,所以掌管户籍地图。逆是有所治理,那么司会就按照文书契券和户籍地图来核验,又听取各级官吏的会计报告。各官府一天所办理的事务,有数目,汇总数目来计算,有目录,汇总一旬的数目来结算,有总括。用总括考核目录,用目录考核数目,这就叫参。总括与数目相互考核,数目与目录相互考核,这就叫互。日成就是旬计,月计叫要,岁计叫会。积累日而成月,又用月要来考核月成;积累月而成岁,又用岁会来考核岁成。详略并用,远近兼察,那么全国官吏的勤怠就无法隐瞒了。向国王报告罢免任用,是因为全国官吏的政绩无法逃脱司会的考核,那么就把他们的勤怠业绩报告给国王和冢宰,提升有功者,罢免有罪者。这是司会作为冢宰重要职责的原因,所以由中大夫担任这个职位。
司书掌管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的户籍,土地的地图,用来全面了解各种物资的出入,依次排列财用,接收财币,让财币进入职币。凡是上级使用的财用,一定要在司会处考核。
解释说:九职就是九赋九贡。九正就是司空用九等制度制定天下的地征,司徒、载师掌管赋贡事务。九事就是九式。邦中的户籍、城郭、园囿、闾族的地图。土地的地图,山林川泽的收入是赋,支出是式。以上所掌管的与司会相同,是因为司书掌管书记,司会掌管稽查考核,这两个官职实际上是相辅相成的。叙是依次排列,受其币是接收财币的簿册。依次排列掌管事务者的财用,以知道剩余,然后用财币剩余的簿册从官府都鄙接收,进入职币,让职币振举其物。财币的剩余充实了九赋的项目。如果不是司书,那么考核什么呢?然而这里输入的财用非常多,如果法度不严密,都会被官吏欺骗隐瞒。凡是关乎国家体制的都叫“上”,不专指国王。上级使用财用,一定要记录使用财用的数目,抱着文书去司会处考核,防止奢侈浪费。
三年就进行大考核,考核各级官吏的政绩,以了解百姓的财用和器械的数目,以了解田野、家庭、六畜的数目,以了解山林川泽的数目,用来核验各级官吏的征收命令。凡是掌管税敛事务的人,从司书那里接受法度。等到事情完成,就输入月度总结的副本。凡是国家治理的考核都在这里进行。
解释说:三年就用会计的文书辅助太宰大考核各级官吏的政绩。凡是百姓财用的有无、器械的备乏,田野家庭的开垦众寡、六畜的增减,都有数目存在。至于山林川泽险要的地方,无不稽查。用来接收并稽查考核,那么各级官吏征收命令的多寡、当否、迟速,都可以知道了。司书掌管九职九正,那么税敛的法度完备于司书,掌管事务的人如载师、闾师、县师都在司书处接受法度,取民不得超过制度。事情完毕让他们输入月度总结的副本,那么就知道税敛的多寡和是否完备。月度总结要呈报朝廷,副本收藏作为稽查考核的证据,国家治理在这里考核。司书从六典八法以下,无不掌管文书,所以国家治理在这里考核。那么司会这个职位又是大府的根本。
职内掌管国家的赋税收入,辨别财用的物品,掌握总数,用来副本记录官府、都鄙财税收入的数目,用来核验国家的赋税使用。凡是接收财用的人,接收副本命令并书写下来,等到年终用会计来核验职岁的账目,与官府财用的支出,依次排列财用,等待国家的调拨使用。
解释说:职内主管会计,国家赋税的收入,种类不同,职内辨别物品,掌握总数,那么国家赋税的大数就可以知道了。用总数副本记录官府、都鄙财税收入的数目,那么国家财用的多少就可以稽查其得失了。各级官吏接收财用以供给公用的,是职岁的事情;副本命令,是职内作为副令,分类书写。等到年终用会计,用已收入财用的数目稽查职岁支出财用的数目,以及官府所支出财用的数目,交叉稽查。然后依次排列财用,如果国家有大用,内府所供给;国家有小用,外府所等待。至于有无多寡、丰歉盈虚,出于天意,非人力所能及的,必须在这里预备,缓急相资,作为调拨使用。
职岁掌管国家的赋税支出,用来副本记录官府、都鄙财用支出和赏赐的数目,等待年终会计来考核。凡是官府、都鄙各级官吏支出财用,从职岁那里接受法式。凡是上级的赏赐依次排列,与职币授予,等到年终用法式辅助核验会计。
解释说:职岁掌管国家赋税的支出,所以凡是官府、都鄙的财用,或支出以供给使用,或用于赏赐,都书写数目作为副本,准备年终会计来考核。大概有数目来计算财用,有文书作为副本记录数目,那么财用的多寡、费用支出的当否,都可以考核而知了。每年各级官吏用财多
寡,具有成式,大府以式灋授之职嵗,故凡出财用者于职嵗受之,叙受赐者之尊卑也。币余之赋以待赐予,职币所掌也,故以叙与职币授之。嵗终之防,则以九式之灋赞助司防,以钩攷羣吏之计也。此与职内同者,凡内外府应于财用,皆计于司防,职内、职嵗又所以赞司防也。
译财物匮乏,已有成定的法式,大府依据法式授予职岁,因此凡是支出财用的人都在职岁那里领取,这是为了排列受赐者的尊卑次序。剩余财物的赋税用来等待赐予,这是职币所掌管的事务,所以依据尊卑次序交给职币。年终的考核,则用九式的法式来辅助司会,以钩稽考核群吏的账目。这与职内的情况相同,凡是内外府库应当支出的财用,都计算在司会那里,职内、职岁又是用来辅助司会的。
职币掌式灋,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振掌事者之余财,皆辨其物而奠其録,以书揭之,以诏上之小用赐予。嵗终则防其出。凡邦之防事,以式灋赞之。释曰:职内职嵗,既以稽财用之出入,则必有余财,其数不可乱也,故立职币以收之。币者,给公用之余财也,收之有式灋焉。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之币,此防计余财之入也。振犹举也,掌事者所用有余,不钩考则沈坠矣,故举之以为给赐予之用,所以在九赋之末。既敛得币,则当辨其物,知类之善恶,而奠定其録,又书为标目,各入一府,使知价数多寡,然后度其用之所宜,以诏王之小用,或赐予焉。若大用则各有式灋者存。嵗终防计其出入之数,所以防冒滥也。凡诸官府防计财用之事,职币以式灋赞司防而勾考之,知其余则入于职币故也。黄氏曰:周公设官理财,居半。财用之数,验之以书契,督之以要成,证之以贰令,考之以参互,制之以式,辨之有类,执之有总,小数之则乘,大数之则防。职嵗所叙,职币所振,虽余财然犹加肃焉。叶氏曰:成周理财大灋,在于设司防之官也。故官府邦国都鄙山泽郊野,其出财也有地九贡九赋九功,其取财也有灋,以九式之灋令财用,其用财也有节。苟不设司防之官以司防计,则于羣吏四国之治丰歉盈虚之数,书契版籍之稽有所弗考,不立其属,则于出入颁授移用振余有所不知,是以既立司防以执其总,又立四官以治其凡,则彼此相稽,式灋相维,国无聚敛,民财不乏,官无盗臣,而君用不匮。成周之世,百姓足而君无不足者,由设官之有道也。汉髙帝以张苍为计相,此近周之司防,其后诸府各自置官以为管计,此官遂废,岂知成周立中大夫以为计官,位尊权重,则纠察钩攷之势得行于诸府之中,有司不能用其奸,欺人主不能肆。其侈欲,后世主防计者,或以属官,以属官而防其长,势必有不行矣。读《周礼》者,知大府之可以统诸府,知司防之可以临大府,又知太宰之所以用司防,则理财之灋,庶乎可得而论者。
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中秋献良裘,王乃行羽物,季秋献功裘,以待颁赐。
释曰:裘以兽皮为之。大裘、黒羔裘,冬至祭天于圜丘,服裘被冕而祭天,示质也。言大尊之也,良善也。《玉藻》所谓黼裘也。为八月誓狝田所用,仲秋献之,行羽物、鸟兽毛毨之时,罻罗可设,故以羽鸟赐羣臣,以应秋气也。功裘,人功多,谓狐青麛裘之属,不如良裘之全,卿大夫所服也。季秋授衣之节,故献之以待颁赐羣臣也。
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大丧,廞裘饰皮车。凡邦之皮事,掌之。嵗终则防,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防【鹄,古毒反;廞,音敛】
释曰:王大射,谓将有郊庙之事,以射择士者也。侯以布为之,以皮饰其侧鹄栖皮于侯中也。虎侯中广丈八尺,鹄方六尺,王所自射也。熊侯中广丈四尺六寸,大半寸,诸侯所射。豹侯中广一丈,鹄方三尺三寸,小半寸,卿大夫以下所射。此王之大射,诸侯与卿大夫将祀其先祖,亦与羣臣射而择士。诸侯之大射,熊侯,诸侯所自射;豹侯,其羣臣所射。卿大夫之大射,麋侯,君臣共射焉。士不大射,祭无所择侯必用虎、豹、熊、麋之皮,示服猛也。鹄小鸟难中也。廞裘与廞乐器同,盖陈仪物于庭序也。仪物皆徳之所寓,故陈之。皮车以革鞔遣车邦之皮事,谓用皮也。掌皮主敛皮,司裘主用皮,故曰掌皮事裘,则皮之已制者耳。
掌皮,掌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遂以式灋颁皮革于百工,共其毳毛为氊,以待邦事。嵗终则会其财赍。
释曰:全毛者谓之皮,去毛者谓之革。鸟兽毛毨之时,其皮善,故秋敛之。革须练治,故冬敛之。皮革逾嵗干久,故春献之。献其良者于王,以入司裘,给王之用也。式灋作物所用多少之故,事也。百工如裘氏、韦氏、函氏之类,毳毛之细褥者,以为氊,当用则共之。邦事若大旅、张氊
译职币掌管法度,用来征收官府、都鄙以及所有使用国家财物者的剩余钱财。举出掌管事务者的多余财物,都辨别其物品的种类并确定其记录,书写成标签张贴出来,用以告知君王用于小的开支和赏赐。年终则统计其支出。凡是国家的统计事务,职币依据法度辅助办理。
解释说:职内、职岁既然已经稽查财用的出入,那么必然会有剩余财物,其数目不可混乱,所以设立职币来收取这些余财。币,是供给公用的剩余财物,收取它有法度。征收官府、都鄙以及所有使用国家财物的余财,这是统计余财的收入。振,就是举出的意思,掌管事务者所用有余,如果不稽查就会沉没丢失,所以举出它来作为赏赐的用途,因此排在九赋的末尾。既然征收了余财,就应当辨别其物品,知道类别的优劣,并确定其记录,又书写成标目,各自存入一个府库,使人们知道价格的多少,然后估量其用途的适宜之处,用以告知君王小的开支,或者用于赏赐。如果是大的开支,则各自有法度存在。年终统计其出入的数目,是为了防止冒领和浪费。凡是各官府统计财用事务,职币依据法度辅助司会进行稽查,知道其剩余部分就收入职币,所以这样说。
黄氏说:周公设置官员管理财政,占了一半。财用的数目,用文书契券来验证,用总括的成例来督促,用副本命令来证明,用参互考校来检验,用法度来制约,辨别有类别,执掌有总纲,小数则乘算,大数则统计。职岁所叙述的,职币所举出的,虽然是剩余财物,仍然加以严肃对待。
叶氏说:成周理财的大法,在于设置司会之官。所以官府、邦国、都鄙、山泽、郊野,其支出财物有地、九贡、九赋、九功,其获取财物有法度,用九式的法度来命令财用,其使用财物有节制。如果不设置司会之官来主管统计,那么对于群吏、四国治理的丰歉盈虚的数目,文书契券版籍的稽查就无法考核;如果不设立其属官,那么对于出入、颁授、移用、举出余财的情况就不知道。因此既设立司会来执掌总纲,又设立四官来治理各项事务,那么彼此相互稽查,法度相互维系,国家没有聚敛,百姓财物不缺乏,官员没有盗贼,君王的用度不匮乏。成周的时代,百姓富足而君王不缺乏,是因为设置官员有道理。汉高帝让张苍担任计相,这接近周朝的司会,后来各府各自设置官员来管理计簿,这个官职于是废除了,哪里知道成周设立中大夫作为计官,地位尊贵权力重大,那么纠察稽查的势头就能在诸府中施行,有司不能施展奸诈,欺瞒君主不能放纵其奢侈的欲望。后世主管计簿的人,有的让属官来统计,让属官来统计其长官,势必会有行不通的地方。读《周礼》的人,知道大府可以统领诸府,知道司会可以监临大府,又知道太宰之所以使用司会,那么理财的法度,大概可以论述了。
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以供给君王祭祀上天时的礼服,仲秋进献良裘,君王于是赏赐羽毛物品,季秋进献功裘,以等待颁赐。
解释说:裘是用兽皮制成的。大裘、黑羔裘,冬至在圜丘祭天,穿着裘衣戴着冕冠来祭天,显示质朴。说大,是尊崇的意思;良,是善的意思。《玉藻》所说的黼裘。是为八月誓狝田所用,仲秋进献它,行羽物,是鸟兽毛羽丰满的时候,罗网可以设置,所以用羽毛鸟赐给群臣,以顺应秋气。功裘,人工多,指狐青麛裘之类,不如良裘完整,是卿大夫所穿的。季秋是授衣的时节,所以进献它以等待颁赐群臣。
君王举行大射礼,就供给虎侯、熊侯、豹侯,设置它们的鹄;诸侯就供给熊侯、豹侯,卿大夫就供给麋侯,都设置它们的鹄。君王有大丧,陈设裘衣装饰皮车。凡是国家的皮事,由司裘掌管。年终则统计,只有君王的裘衣和他的皮事不统计【鹄,音古毒;廞,音敛】。
解释说:王大射,是说将有郊庙祭祀之事,用射礼选拔士人。侯是用布制成的,用皮装饰其侧面,鹄栖息在侯中间的皮上。虎侯中间宽一丈八尺,鹄方六尺,是君王亲自射的。熊侯中间宽一丈四尺六寸大半寸,是诸侯所射的。豹侯中间宽一丈,鹄方三尺三寸小半寸,是卿大夫以下所射的。这是君王的大射,诸侯与卿大夫将祭祀其先祖,也与群臣射礼选拔士人。诸侯的大射,熊侯,是诸侯亲自射的;豹侯,是其群臣所射的。卿大夫的大射,麋侯,君臣共同射。士不举行大射,祭祀无所选拔,侯必用虎、豹、熊、麋之皮,显示制服猛兽。鹄是小鸟,难以射中。廞裘与廞乐器相同,大概是在庭院陈列仪物。仪物都是德行的寄托,所以陈列它。皮车用皮革蒙在遣车上。邦之皮事,是说用皮。掌皮主管收敛皮,司裘主管用皮,所以说掌管皮事。裘,则是皮已经制成后的东西。
掌皮,掌管秋天收敛皮,冬天收敛革,春天进献它们。于是依据法度将皮革分发给百工,供给其毳毛制作毡子,以等待国家事务。年终则统计其财物。
解释说:全毛的称为皮,去毛的称为革。鸟兽毛羽丰满的时候,其皮好,所以秋天收敛它。革需要练治,所以冬天收敛它。皮革过了一年干燥久了,所以春天进献它。进献其好的给君王,以进入司裘,供给君王的用度。式法,是制作物品所用多少的缘故,事。百工如裘氏、韦氏、函氏之类,毳毛之细褥者,用来制作毡子,当用时就供给。邦事若大旅、张毡
原曰:「司裘掌皮,继财官之后者,皮革取于田狩,非九赋之目,故也。」自此以上为外政,自此以下为内政。
内宰掌书版图之灋,以治王内之政令,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
释曰:内宰治王内之政,对太宰治百官,故曰内宰。太宰不称「外」者,统乎内也。书者,所以教宫人六宫之隂礼,九嫔之妇学,九御之妇职,阍寺之法禁,皆其所以为书也。宫内百职之名氏,皆载于其版;宫寝内外之庐寺,皆画于其图。王内后宫也,政令施于阍寺者,均平也,稍食禄廪也。无秩而有职事者,谓之「人民」。分之者,使男服事乎外,女服事乎内。内之官府,春官世妇掌之;外之人民,内宰掌之。阍竪通乎内外之间,不废其职,不违其事。此内宰之尊,所以兼统内外,而令其别于男女之间耳。
以隂礼教六宫,以隂礼教九嫔,以妇职之灋教九御,使各有属。以作二事,正其服,禁其竒衺,展其功绪【竒,纪宜反;衺,似差反】
释曰:郑氏曰:隂礼,妇人之礼。六宫,谓后也,不敢斥言。若今称为中宫,妇人称寝曰宫。后象王立六寝而居之,亦正寝一,燕寝五。刘氏曰:六宫之主,王后也。后虽尊而四徳具备,不敢怠于聼学,者日新其徳,以为六宫之范也。故诗称「尊敬师傅,言告言归」,以为后妃之美。周公所以择下大夫之贤者为内宰而教王后者,此书其实也。愚谓内宰之教六宫,岂亲教之哉?盖立世妇、宫卿于内,以为后夫人以下之傅,毋以施内宰之教。灋其官属,于礼官不为内宰之属者,内外相维之义,而奄竪通传其命令耳。言「告师氏」者,岂告于男子耶?九嫔九人,不言夫人、世妇者,举中省文,其教同也。九御,女御也。九九而御,因以号焉。妇职谓织絍、组紃、缝线之事,各有所属者,自夫人下至女御,三三为属,如侄娣之于媵,以相亲爱,俾无妬忌之心也。二事谓丝枲也。正其服,后六服,夫人揄翟、阙翟,九嫔则鞠衣,世妇则展衣,女御则褖衣,正之不使逾僣也。竒则怪而不常,衺则僻而不正,谓越常正以立异,用秘计以求媚者,展省之也。丝枲,女功之本,及缝线之事,皆有功绪,必省而稽之。
张南轩曰:「古者后妃之贵,亦必立师傅以教诏之。」《葛覃》言「归必以告师氏」,而《左氏传》亦谓「傅母不在,宵不敢下堂」,则知师傅之职,所以朝夕教道之者也。法家佛士,非惟人主不可一日无在,后妃亦然。诚以人心易动,贵骄易溺,处其极而无所畏惮,则其忧将有不可胜言者。周家歴世相传,其君子则重稼穑之事,其室家则躬织絍之勤,相与咨嗟叹息,服习乎艰难,咏歌其劳苦,此实王业之本也。夫治常生于敬畏,而乱常起于骄肆,使为国者毎念乎稼穑之劳,而后妃又不忘乎织絍之事,则心不存焉者寡矣。是心常存,则骄矜放肆何自而生?岂非治之所由兴也与?
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赞九嫔之礼事,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致后之宾客之礼,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释曰:大祭祀,祭宗庙也。祼谓王既祼而出迎牲,后乃从后祼也。献谓王荐熟,后亦从后献也。赞诏相其礼事也。瑶爵亦如之者,谓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亚献之,其爵以瑶为饰。此三事,内宰皆令春官宫卿诏相其礼也。王后之服,如祭先王则祎衣,祭先公则当揄翟,羣小祀则阙翟,是也。正其位,房中户内及阼阶所立处也。礼乐之仪,谓后出入行荐彻之礼,进止之节,当与乐相应者,诏相之。九嫔赞后荐玉齍,荐彻豆笾。内宰又令宫卿诏九嫔赞后之事也。宾客之礼,先王承宾,犹承神也,故大飨之礼,畧如祭祀宾客。王同姓尊属及二王后来朝觐为宾者,祼之礼,亚王而礼宾。献谓飨燕,亚王而献宾也。瑶爵所以亚王酬宾也。后之宾客,公卿大夫之妻,外之命妇也。礼若牢醴及医酏糟之类,此皆内宰令宫卿致之也。使后之所使也。内命妇,王之嫔御及内外宗有爵者。外命妇,卿大夫士之妻也
译原说:“司裘掌管皮革,排在财官之后,是因为皮革取自田猎,不属于九赋的类别,所以如此。”从这以上是外政,从这以下是内政。
内宰掌管书写版图的法度,以此治理王宫内部的政令,平均分配俸禄粮食,分别安置人民居住。
解释说:内宰治理王宫内部的政事,与太宰治理百官相对,所以称为内宰。太宰不称“外”,是因为统摄内外。书,是用来教导宫人六宫的阴礼、九嫔的妇学、九御的妇职、阍寺的法禁,这些都是书的内容。宫内百职的名称,都记载在版上;宫寝内外的庐舍寺庙,都画在图上。王内即后宫,政令施于阍寺,是为了均平;稍食即禄廪。没有官秩但有职事的人,称为“人民”。分别安置,是让男子在外服役,女子在内服役。内宫的官府,由春官世妇掌管;外宫的平民,由内宰掌管。阍竖沟通内外之间,不废弃其职,不违背其事。这是内宰尊贵,所以兼统内外,而让男女有别的原因。
用阴礼教导六宫,用阴礼教导九嫔,用妇职的法度教导九御,使她们各有归属。从事丝麻二事,端正她们的服饰,禁止奇异邪僻,检查她们的功绩。
解释说:郑氏说:阴礼,是妇人的礼仪。六宫,指王后,不敢直言。就像现在称为中宫,妇人称呼寝宫为宫。王后效法天子设立六寝而居住,也有正寝一,燕寝五。刘氏说:六宫之主,是王后。王后虽然尊贵且具备四德,不敢怠慢于听受学习,每天更新自己的德行,作为六宫的典范。所以《诗经》称“尊敬师傅,言告言归”,作为后妃的美德。周公之所以选择贤能的下大夫作为内宰来教导王后,这本书就是其实质。我认为内宰教导六宫,难道是亲自教导吗?大概是在宫内设立世妇、宫卿,作为后夫人以下的师傅,不直接施加内宰的教导。法度其官属,在礼官中不属于内宰管辖的,是内外相互维系的意义,而奄竖传达命令罢了。说“告师氏”,难道是告诉男子吗?九嫔九人,不说夫人、世妇,是举中省文,她们的教导相同。九御,是女御。九九而御,因此以此命名。妇职指织布、编组、缝纫之事,各有所属,是从夫人下到女御,三三为一组,如同侄娣之于媵,以相亲爱,使没有嫉妒之心。二事指丝麻。端正她们的服饰,王后六服,夫人穿揄翟、阙翟,九嫔穿鞠衣,世妇穿展衣,女御穿褖衣,端正而不使逾越僭越。奇异则怪而不常,邪僻则不正,指超越常规以立异,用秘计以求媚的人,检查她们。丝麻,是女功的根本,以及缝纫之事,都有功绩,必须检查并考核。
张南轩说:“古代后妃的尊贵,也必须设立师傅来教导她们。”《葛覃》说“归必以告师氏”,而《左氏传》也说“傅母不在,宵不敢下堂”,就知道师傅的职责,是朝夕教导她们的。法家佛士,不仅人主不可一日没有,后妃也是如此。诚然人心易动,贵骄易溺,处其极而无所畏惧,那么其忧患将有不可胜言者。周家历代相传,其君子重视稼穑之事,其室家亲身从事织布之勤,相互咨嗟叹息,服习于艰难,咏歌其劳苦,这实在是王业之本。治理常生于敬畏,而混乱常起于骄肆,让治国者常念稼穑之劳,而后妃又不忘织布之事,那么心不存于此者就少了。心常存于此,那么骄矜放肆从何而生?难道不是治理兴盛的原因吗?
大祭祀时王后祼献,则赞瑶爵,也是如此。端正王后的服饰位次,而诏告其礼乐之仪。赞九嫔的礼事,凡宾客的祼献瑶爵,都赞。致后之宾客之礼,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端正其服饰位次。解释说:大祭祀,是祭宗庙。祼指王既祼而出迎牲,后乃从后祼。献指王荐熟,后亦从后献。赞诏相其礼事。瑶爵亦如之,指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亚献之,其爵以瑶为饰。这三事,内宰都令春官宫卿诏相其礼。王后的服饰,如祭先王则祎衣,祭先公则当揄翟,群小祀则阙翟,是如此。端正其位次,房中户内及阼阶所立处。礼乐之仪,指后出入行荐彻之礼,进止之节,当与乐相应者,诏相之。九嫔赞后荐玉齍,荐彻豆笾。内宰又令宫卿诏九嫔赞后之事。宾客之礼,先王承宾,犹承神也,所以大飨之礼,略如祭祀宾客。王同姓尊属及二王后来朝觐为宾者,祼之礼,亚王而礼宾。献指飨燕,亚王而献宾。瑶爵所以亚王酬宾。后之宾客,公卿大夫之妻,外之命妇也。礼若牢醴及医酏糟之类,此皆内宰令宫卿致之。使后之所使也。内命妇,王之嫔御及内外宗有爵者。外命妇,卿大夫士之妻也。
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隂礼。
释曰:始建国,君立朝,后立市,隂阳相成之义。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徳,朝阳而市隂也。次司市之思,次介次也。叙谓各于其地之叙,肆铺设于市,肆也陈列之也。度五度丈尺也,量五量斗斛也。淳布帛之广,制布帛之长,皆出于后宫之式,所以一制度,正民心,絶诈伪也。隂礼,妇人之祭礼。
原曰:至矣哉!王立朝,后立市之意乎?古者,后不预政,非无政也;后不主礼,非无礼也。立市者,后之政乎?隂礼者,后之礼乎?朝之政,主乎义;王与公卿大夫平章天下者也。市者,商贾贩夫交易之处,主乎利;后令内宰立之者也。夫市以通货贿,济民用,不可阙也。先王不立于前,而置于后;政不出于王,而出于后。此见圣人先义而后利,贱货而贵徳之意也。且立其法曰:君过市,则刑人赦;谓已亲利,则无以令乎人也。至于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过市有罚者,以身为君子,当论道义,而不当见财利也。其贱之也至矣!然必使后立之,祭之者,亦以隂能成阳,利能和义,财货成家,市肆成国,先后之间,治乱之分,心术之判也。观之曽孟之所传授,拳拳于先义后利之戒,其亦得于圣王之灋乎?
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嵗终,则防内人之稍食,稽其功事,佐后而受献。功者,比其大小,与其麤良,而赏罚之。防内宫之财用,正嵗均其稍食,施其功事。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紏其守【中音仲】
释曰:中春建卯之月,草木发生之时,外内命妇见前,北郊正隂之地也。郊必有公桑蚕室焉。《祭义》曰:「蚕事既毕,遂朱緑之,▯黄之,以为祭服。」后之亲蚕,非徒以敬祖宗,且以劝天下之女工也。内人,王宫之内之人也。稍食,防之于嵗终,使无冒滥也。稽计也,既展其丝枲之功绪,嵗终则稽之,以知其勤怠也。献功者,女御以下献丝枲之功也。比校也,缕小则良,缕大则麤,赏罚之以示惩劝也。内宫总六宫之内,夫人以下所用之财,皆防计之也。赏罚于嵗终,故均其稍食于嵗始,励功徳也。已施其功事于正嵗,则稽其功事于嵗终,别勤惰也。宪表县之也。北宫,王六寝在南,后六宫在北也。守宿卫者,小宰正嵗以宫刑宪禁于王宫者,前宫也。内宰正嵗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者,后宫也。内外各设其禁,皆受之于少宰。
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穜,直龙反;稑,音六】
释曰:上春建寅之月,六宫之人,夫人以下分居之,而宫卿世妇亦有府在焉。先种后熟为穜,后种先熟为稑。古者使后宫藏种以其有蕃孳之祥,必生而献之,示育之使不伤败且以佐王耕事,供郊禘也。李氏曰:普天之下,蚕者非一女也,将以为祭服有不足者乎?而后且亲蚕耕者非一男也,将以共粢盛有不足者乎?而且佐王亲耕,以事先舅先姑,不敢不用力焉,所以为妇道也。王后之尊而亲蚕天下之女子有不遵防行、求柔桑者乎?王后之尊而佐耕,天下之女子有不馌南畆、喜田畯者乎?王后之尊而为妇道,天下之女子有不承先祖以共祭祀者乎?明王以孝治天下,此其一助也。
郑锷曰:“后之尊,与王同体。宾客之来,则有礼宾之事;祭祀之时,则有助祭之事。建国则立市,供祭服则亲蚕,耕借则献种,是后不为无职也。立内宰之官,或佐之,或赞之,或诏之,或正之。如是其详,先王之意不止此耳。中宫之贵,椒房之宠,命下大夫为之宰,以掌宫中之政令,而制以天下之公灋,实所以杜骄侈之原也。”
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后出入,则前驱。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彻后之俎。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于卿大夫,则亦如之。掌王之隂事,隂令【好去声】
释曰:后之内小臣与王之太仆同,亦正其服位出入大命也。命,谓使令所为也。服,后之六服;位,祭祀、宾客
译凡建立国家,辅佐王后设立市场,安排市场的次序,设置管理的层级,整顿店铺,陈列货物,颁布度量衡的标准,统一布帛的宽窄与长度,用阴礼进行祭祀。
解释:开始建立国家时,君主设立朝廷,王后设立市场,这是阴阳相辅相成的道理。天子治理阳道,王后治理阴德,朝廷属阳而市场属阴。次,是司市所管辖的次序,即介次的次序。叙,指各地市场的次序。肆,是市场中设立的店铺。肆,是陈列的意思。度,是五种度量衡中的丈尺;量,是五种度量衡中的斗斛。淳,是布帛的宽度;制,是布帛的长度,这些都出自后宫的制度,用来统一制度,端正民心,杜绝欺诈虚伪。阴礼,是妇女的祭祀礼仪。
原说:真是至高啊!君王设立朝廷,王后设立市场的用意啊?古时候,王后不干预朝政,并非没有政事;王后不主持礼仪,并非没有礼仪。设立市场,是王后的政事吗?阴礼,是王后的礼仪吗?朝廷的政事,以义为主;君王与公卿大夫共同商议天下大事。市场,是商人贩夫交易的地方,以利为主;由王后命令内宰设立。市场用来流通货物,满足民用,不可或缺。先王不把它设在前面,而设在后面;政令不出自君王,而出自王后。这体现了圣人先义后利、轻视货物而重视德行的用意。而且设立法令说:君王经过市场,就赦免受刑的人;因为君王亲近利益,就无法命令他人了。至于夫人、世子、命夫、命妇经过市场有惩罚的,是因为他们身为君子,应当讲求道义,而不应当贪求财利。对财利的轻视到了极点!然而一定要让王后设立市场,并用阴礼祭祀,也是因为阴能成就阳,利能调和义,财货能成就家庭,市场能成就国家,先后之间,是治乱的分野,也是心术的判别。看曾子、孟子所传授的,恳切地告诫先义后利,这也是得自圣王的法则吧?
仲春,命令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用来制作祭祀的礼服。年终,则考核宫内人员的口粮,核查她们的功绩,辅佐王后接受进献。功绩,是比较丝麻的大小,以及粗糙精良,进行赏罚。考核宫内财物的使用,在正月平均分配口粮,施行功绩考核。在王宫的北宫颁布禁令,并纠察守卫。
解释:仲春是建卯之月,草木生长的时节。内外命妇见前文。北郊是正阴之地。郊外必有公桑和蚕室。《祭义》说:“蚕事结束后,就用朱色、绿色、黄色染丝,用来制作祭服。”王后亲自养蚕,不仅是为了敬奉祖宗,也是为了劝勉天下的女工。内人,是王宫内部的人员。稍食,在年终考核,以防止冒领。稽,是计算的意思。既然展示了丝麻的功绩,年终就考核它,以了解勤勉与懈怠。献功,是女御以下进献丝麻的功绩。比,是校勘的意思。丝缕细小则精良,丝缕粗大则粗糙,赏罚以示惩戒和劝勉。内宫,总括六宫内部,夫人以下所用的财物,都加以考核。在年终赏罚,所以在正月平均分配口粮,以激励功德。在正月施行功绩考核,就在年终核查功绩,以区分勤勉与懒惰。宪,是公布悬挂的意思。北宫,君王六寝在南,王后六宫在北。守卫,是小宰在正月用宫刑在王宫颁布禁令,前宫如此。内宰在正月在王宫的北宫颁布禁令,后宫如此。内外各自设立禁令,都受命于少宰。
孟春,命令王后率领六宫人员生产穜稑的种子,并进献给君王。
解释:孟春是建寅之月。六宫人员,是夫人以下分居其中,宫卿和世妇也有府邸在那里。先种后熟的叫穜,后种先熟的叫稑。古时候让后宫储藏种子,因为种子有繁衍的祥瑞,必须生产并进献,表示培育而不使损伤败坏,并且辅佐君王耕种,供给郊祀和禘祭。李氏说:普天之下,养蚕的不止一个女子,将用来制作祭服会有不足吗?然而王后还要亲自养蚕。耕种的不止一个男子,将用来供给祭品会有不足吗?然而还要辅佐君王亲自耕种,以侍奉先父先母,不敢不尽力,这是妇道的表现。王后尊贵而亲自养蚕,天下的女子有不遵循法度、寻求柔嫩桑叶的吗?王后尊贵而辅佐耕种,天下的女子有不送饭到南亩、喜欢田间农夫的吗?王后尊贵而践行妇道,天下的女子有不承奉先祖以共同祭祀的吗?圣明的君王以孝道治理天下,这是其中的一种辅助。
郑锷说:“王后的尊贵,与君王同体。宾客到来,就有礼宾的事务;祭祀之时,就有助祭的事务。建立国家就设立市场,供给祭服就亲自养蚕,耕种借种就进献种子,这说明王后并非没有职事。设立内宰的官职,有时辅佐,有时赞颂,有时命令,有时纠正。如此详尽,先王的用意不止于此。中宫的尊贵,椒房的宠爱,任命下大夫作为内宰,来掌管宫中的政令,并用天下的公法来制约,实在是为了杜绝骄奢的根源。”
内小臣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她的服饰和位次。王后出入,就在前面开道。如果有祭祀、宾客、丧事,就引导王后的礼仪事务,辅助九嫔的礼仪事务,端正内人的礼仪事务,撤去王后的俎。王后在四方有好事,就派人前往;对卿大夫有好令,也这样做。掌管王室的阴事,阴令。
解释:王后的内小臣与王室的太仆相同,也是端正服饰位次,出入传达大命。命,是指使令所做的事。服,是王后的六种服饰;位,是祭祀、宾客
、丧纪、宫中之位;出入前驱诃禁,以肃众也。摈赞也,有礼必有事。摈,则若执事、介宾也;诏,则告之以言也;相,佐助也。正,正其失次也。诏后相摈,正内人者,异尊卑也。俎,谓后受尸之爵,饮于房中之俎;膳夫彻王胙俎,所以尊王;内小臣彻后之俎,所以尊后。也好事,谓恩好之事;四方,谓王后族亲之在外内者,必遣内小臣以脩其问遗之好,所以睦外亲也。好令,谓恩好之令;卿大夫,谓族亲有位于朝者;隂事,谓羣妃御见之事;隂令,则使诏告于北宫之命令也。
译丧礼的仪节、宫中的位次;出入时在前开道并呵止禁卫,是为了严肃众人。摈和赞,有礼仪就必定有事务。摈,就像执事人员、副使宾客那样;诏,就是用言语告知;相,就是佐助。正,就是纠正其次序的错乱。诏告后妃、辅佐摈赞、纠正内宫人员,是为了区分尊卑。俎,是指后妃接受尸主(代表祖先受祭者)的爵酒,在房中饮用的俎;膳夫撤去王胙的俎,是为了尊崇王;内小臣撤去后妃的俎,是为了尊崇后妃。好事,是指恩惠友好的事务;四方,是指王后族亲中在内外的人,必定派遣内小臣去修习问候馈赠的友好礼节,是为了和睦外亲。好令,是指恩惠友好的命令;卿大夫,是指族亲中在朝廷有职位的人;阴事,是指众妃嫔侍奉觐见之事;阴令,就是让诏告北宫的命令。
原曰:周礼一书,其余奄皆不命也。惟内小臣则有奄上士四人而已,其他未有以爵称者。夫宦官之位,天象所有,指其居次,则或在帷薄之内;论其职掌,则或闻牀笫之言。固不可以诎辱俊乂,浑淆男女,其用奄人,是乃制事之宜矣。然古人之奄者,皆是有罪刑人,先王不枉其材而用之。其间有谨信端厚可受爵者四人,以掌王后命令,正服位而已矣。如后世所谓着青紫者千人,皆无故而自刑者也。夫极治之世,无他人主亲近端人正士,不使刑人在侧而已。是以成周盛时,内小臣、阍人、寺人之属,悉统于冡宰,其职卑,其数寡,人主不得以私意昵,内臣不得以非道干。故侍御仆从罔非正人,此先王治内之严也。周衰,春秋勃貂立公子无亏,则奄人与废立矣。缪贤荐舍人蔺相如,则奄人预荐举矣。恃势怙宠,汉唐之间,尚忍言哉!
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丧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竒服、怪民不入宫。凡内人、公器、宾客无帅,则讥其出入。以时啓闭,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掌扫门庭,大祭祀、丧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凡宾客,亦如之【帅,色类反】
释曰:阍人、刑人,亦奄者、墨者,使守门,则外门、苑囿也。中门、雉门也。王有五门:外曰臯门,二曰库门,外朝在库门外,羣吏、众庶皆可入也。三曰雉门,则非臣民所得妄入,故阍人掌其禁。四曰应门,内则治朝也。五曰路门,内则燕朝也。丧服、衰绖也,凶器、死器也,潜服、若▯甲者,贼器,器之可贼人者,竒服、异常之服,怪民、左道惑众者也。凡此皆变异之事故,不使入宫,所以严禁密之地也。先王治内之灋,正在乎此,则巫蛊之祸,何自兴哉?内人,王内之臣;公器,王宫应用之器;宾客、公卿、大夫之妻,应得入见者。三者出入,须有帅道,无帅则阍人讥察之。以时,以晨昏为啓闭之节也。外内命夫、命妇,内外宗之夫妇,皇族之人,皇族之女也,故得出入于宫中。辟者,辟除行人,使无干犯也。扫门庭,致洁也。燎,大烛也。古者之烛,以荆百枚并而束之以为明也。跸,止行人也。庙在中门之外,燎以致其明,跸以致其肃。
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紏之。若有丧、纪、宾客、祭祀之事,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佐世妇治礼事,掌内人之禁令。凡内人吊临于外,则帅而往,立于其前,而诏相之。
释曰:「寺之言侍也,亦奄者为之。内人、女御也,女宫幽闭之女,在宫中者,即女奚也。戒饬其怠,令趋其行,相道其出入,为之通内外也,纠察也。其不循则者,寺人亦得纠察之。有司掌礼之官,寺人帅女奚以为之役,则女宫乃宫刑之女可知。世妇春官宫卿之命妇在宫中掌祭祀之礼者,必用寺人以通内外,则男女不亲可见内宰之教令,必以寺人通之。内人,王内之人,有宗姻之丧而行吊临之礼则诏相之立于其前者,寺人贱也,诏相者妇人不可无相礼也。」
内竪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若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则为内人跸。王后之丧迁于宫中,则前跸;及葬,执防器以从遣车。
释曰:竪未冠之称盖奄之小者,灋亦有宫刑而小也。此专给内外通令之役,故曰小事。以其出入便疾,若大事则有寺人焉,为内人跸亦女官之行于禁中者。丧迁将葬,朝于庙也。防器、振饰颒沐之器,将葬而祭曰遣奠。既祭乃包牲体载之以车随柩而行曰遣车事死如事生之意也。
原曰:“内宰以下四官,皆奄竪为之,而女宫亦寺人掌之,盖皆役于内宰,用以通传教令者也。可以见内宰之职掌矣。其曰‘教六宫,教九嫔,九御紏察禁令’,岂必内宰亲之?无亦司其纲纪,而世妇、宫卿、大夫、士行其灋度教戒欤?然内宰、宫卿亦不亲授受也,以奄竪、女宫通之。役之所以别男女者,严矣。故寺人职曰:‘有礼事,则帅女宫致于有司,佐世妇治礼事者’,岂非幽闭之女,春官之世妇乎?后世不知女宫、世妇之职,故以内宰为混男女之别
译郑玄说:《周礼》一书中,其余的职位都不任命阉人担任。只有内小臣一职,设有上士级别的阉人四人罢了,其他职位没有以爵位来称呼的。宦官这个职位,是天象中本来就有的,指出他们的居所,有时在帷帐帘幕之内;论及他们的职掌,有时能听到床笫之间的私语。本来不可以屈辱俊才贤士,混淆男女界限,使用阉人,这是处理事务的适宜做法。然而古代的阉人,都是有罪受刑的人,先王不枉费他们的才能而加以任用。其中谨慎诚信、端正厚道可以接受爵位的有四人,用来掌管王后的命令,端正服饰位次罢了。像后世所说的穿着青紫色官服的一千人,都是无缘无故自行阉割的人。在极治之世,没有其他人,君主亲近端正的人、正直的士人,不让受刑的人在身边罢了。因此成周盛世时,内小臣、阍人、寺人这类人,全都统属于冡宰,他们的职位卑微,人数很少,君主不能凭私意亲近他们,内臣不能凭非正道干求。所以侍从仆役没有不是正直的人,这是先王治理内廷的严格。周朝衰微,春秋时期勃貂拥立公子无亏,那么阉人参与废立君主了。缪贤推荐舍人蔺相如,那么阉人参与荐举人才了。倚仗权势、凭借宠幸,汉唐之间,尚且忍心说吗!
阍人掌管守卫王宫中间门的禁令,丧服、凶器不得进入宫中;潜服、贼器不得进入宫中;奇服、怪民不得进入宫中。凡是内人、公器、宾客没有引导者,就讥察他们的出入。按时开启关闭,凡是内外命夫、命妇出入,就为他们清除道路。掌管打扫门庭,大祭祀、丧纪之事,设置门燎,清道宫门、庙门。凡是宾客,也这样【帅,音色类】
解释说:阍人、受刑的人,也是阉人、受墨刑的人,让他们守门,那么外门、苑囿也是。中门,是雉门。王有五个门:最外叫皋门,第二叫库门,外朝在库门外,群吏、众庶都可以进入。第三叫雉门,那么不是臣民所能随意进入的,所以阍人掌管其禁令。第四叫应门,里面是治朝。第五叫路门,里面是燕朝。丧服,是衰绖;凶器,是死人的器物;潜服,像铠甲之类的;贼器,是可以伤害人的器物;奇服,是异常的服饰;怪民,是左道惑众的人。凡是这些都是变异的事情,所以不让进入宫中,用来严禁秘密的地方。先王治理内廷的法度,正在于此,那么巫蛊之祸,从哪里兴起呢?内人,是王宫内的臣属;公器,是王宫应用的器物;宾客,是公卿、大夫的妻子,应当得入见的。这三者出入,必须有引导者,没有引导者就阍人讥察他们。按时,是以晨昏作为开启关闭的节度。内外命夫、命妇,是内外宗的夫妇,皇族的人,皇族的女子,所以可以出入于宫中。辟,是清除行人,使没有干犯。打扫门庭,是为了洁净。燎,是大烛。古代的烛,用荆条百根并在一起束起来作为照明。跸,是止住行人。庙在中门之外,燎是为了使其明亮,跸是为了使其肃穆。
寺人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辅助她们出入的事情,并纠察她们。如果有丧、纪、宾客、祭祀之事,就率领女宫到达有司那里。辅助世妇治理礼事,掌管内人的禁令。凡是内人吊唁临哭于外,就率领她们前往,站在她们前面,并诏告辅助她们。
解释说:“寺”的意思是侍奉,也是由阉人担任。内人,是女御;女宫,是幽闭的女子,在宫中的,就是女奚。告诫她们懈怠,命令她们行动,辅助她们出入,为她们通内外,纠察她们。那些不遵循法度的,寺人也可以纠察她们。有司,是掌管礼的官员,寺人率领女奚作为役使,那么女宫是宫刑的女子可知。世妇,是春官宫卿的命妇,在宫中掌管祭祀之礼的,必定用寺人来通内外,那么男女不亲可见。内宰的教令,必定由寺人传达。内人,是王宫内的人,有宗姻的丧事而行吊临之礼,就诏告辅助她们。站在她们前面的,是因为寺人地位卑贱,诏告辅助者,妇人不可没有辅助礼仪的人。
内竖掌管内外的通令,凡是小事,如果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就为内人清道。王后的丧事迁移到宫中,就在前面清道;等到下葬,拿着防器跟随遣车。
解释说:竖,是未冠的称呼,大概是阉人中年轻的,法度也有宫刑而年轻的。这专门供给内外通令的役使,所以说小事。因为他们出入便捷迅速,如果是大事就有寺人。为内人清道,也是女官在禁中行走的。丧事迁移将要下葬,朝拜于庙。防器,是振饰颒沐的器物,将要下葬而祭祀叫遣奠。祭祀完毕就包裹牲体载在车上跟随柩车而行叫遣车,事死如事生的意思。
郑玄说:“内宰以下四个官职,都由阉竖担任,而女宫也由寺人掌管,大概都役使于内宰,用来通传教令的。可以看见内宰的职掌了。它说‘教六宫,教九嫔,九御纠察禁令’,难道一定是内宰亲自做吗?无不是司其纲纪,而世妇、宫卿、大夫、士执行其法度教戒吗?然而内宰、宫卿也不亲自授受,由阉竖、女宫传达。役使之所以区别男女,严格了。所以寺人的职事说:‘有礼事,就率领女宫到达有司,辅助世妇治理礼事’,难道不是幽闭的女子,春官的世妇吗?后世不知道女宫、世妇的职事,所以以内宰为混淆男女的区别。”
,不得不用奄人易内宰之职,又合世妇于天官,使内官既无士人职掌,又无女师教训,而幽闭之灋不行,以致怨女深幽,上干隂阳之和,奄人用事,窃弄国家威柄。何者而非内宰之职不明所致乎?后之人主欲知齐家之道,正本清源之灋,先于内宰、世妇、女宫、奄人四者而复周公之旧,斯乃致太平之首务也。”
译不得不任用宦官来替代内宰的职务,又将世妇归入天官系统,使得内廷既没有士人负责职掌,也没有女师进行教导,导致幽禁的法制无法施行,以至于怨妇深居幽闭,向上干扰了阴阳的和谐,宦官掌权,窃取玩弄国家的威权柄柄。哪一件事不是由于内宰的职掌不明确所导致的呢?后来的君主如果想要了解治理家庭的方法、正本清源的法则,首先在内宰、世妇、女官、宦官这四个方面恢复周公时期的旧制,这才是实现太平盛世的首要任务。
九嫔掌妇学之灋,以教九御:妇徳,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凡祭祀,赞玉齍,赞后荐,彻豆笾。若有宾客,则从后。大丧,帅叙哭者,亦如之。
释曰:王立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王之内宫,尽于此矣。春官世妇,自宫卿至大夫、士,共六十四人。此皆女师,有徳学老妇为之,施内宰之教者也。岂王妃嫔之等乎?然则九嫔掌妇学之灋,正春官世妇所执以为教者。于九嫔言之者,以王九嫔尊,故掌其灋,使春官世妇遵而行之。妇徳贞顺也,妇言词语也,妇容婉娩也,妇功丝枲也。妇学之灋,不过四者而已。各帅其属者,王之内以三三为属。后之属有三夫人,九嫔各属三;妃二十七世妇各属九;嫔八十一女御各属二十七世妇。毎三人而属一人。凡王之内人,不过一百二十人为极。今不着其数者,不必备,无可増也。以时御叙于王所者,王之燕寝也。时御以时进御,叙者其进有叙也。郑氏曰:羣妃进御之灋,月与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十五日而偏,自望后反之,月初卑者为始,月望后尊者为先。所谓三五而盈,三五而缺也。玉齍、玉敦,盛黍稷之器也。荐彻豆笾者,后之事故,九嫔赞之。宾客谓诸侯来朝,后助王燕飨时,九嫔从后往,当赞后事也。大丧内外命妇,皆依尊卑命数。后哭,众以次序皆哭。
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宫而濯摡,为齍盛;及祭之日,涖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摡,古爱反】
释曰:祭祀,祭宗庙也;宾客,飨食诸侯也;丧纪朝庙设祖奠也;帅女宫令女奚给役也;摡拭也;洗祭器、食器也;黍稷曰齍,在器曰盛;涖临也。春官世妇比女宫之具,而王世妇则尊重,亲临视之,以肃众也。内羞,房中之羞,若糗□粉餈之属笾人、醢人共内羞,世妇涖陈之也。刘氏曰:王与后之祭祀、宾客、丧纪外有百执事,各帅其属夙夜厥职非不可以备其物、致其诚也;而必使九嫔世妇躬涖乃事,而女御之职又以赞世妇焉。盖以妇人不事于宗庙宾客、丧纪则不知所以事上之道,使之岂独致已之诚哉?亦所以役之艰难俾尽其敬也。则关雎》之后妃,《召南》之夫人,立教于前,而《周官》所以帅而习之于后者,斯其为教,不亦大哉?九嫔视卿,世妇视大夫,故王使掌吊临卿大夫之丧盖王亲族同姓者,或使人致礼或往吊焉。按:世妇女御掌吊临卿大夫之丧内宗亦云「卿大夫之丧掌其吊临则王后有临诸侯之礼而此三官掌其事也。夫王后于宾客有助王祼献之事,则其吊临之礼固所宜有。盖古者君臣其分虽严而情则甚亲其于天性之亲往来报施之礼亦自不可已者。后世君臣势隔上下之间情爱漠然,此治所以不如古也。观之王后世妇女御、内宗俱有吊临臣下之礼则成周君臣之间何等气象!今以后世人情而疑圣制,甚不可也。
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以嵗时献功事。凡祭祀,赞世妇。大丧,掌沐浴。后之丧,持翣从世妇,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
释曰:御,犹进也,侍也。叙者,以九人少长为叙。燕寝之内,不使九嫔、世妇掌之者,位尊则有礼也。女御卑,直役之而已。且防上之专姤也。功事,丝枲,成功之事。嵗时献之内宰,佐后比其麤良而赏罚之。则宫御虽贵,职业必脩矣。李氏曰:以女御职卑而掌燕寝,则不敢嫉妬,而九九之灋行矣。九九灋行,则内无怨女,而子孙众多矣。夫男女,人之大欲。一有失时,则怨旷七月,女心伤悲,东山妇叹于室。君子殚于人情,周家所以兴也。安得聚少艾之色,幽于深宫之中,而无进御之路?则其性情之所感动,何如哉?四时何以能和?百神何以降福【阙】继社稷之重,其有宠者或不宜子,非广其礼,将无及也。然则圣人之意逺矣。祭祀赞世妇者,助其帅涖女宫也。沐用潘,浴用汤。翣障棺饰也。天子八翣,后同。女御持之
译九嫔掌管妇学的法规,用来教导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自率领她们的下属,按时依次在王所侍奉。凡是祭祀,协助盛放玉器和黍稷,协助王后进献祭品,撤去豆和笾。如果有宾客,就跟随王后。遇到大丧,率领按次序哭丧的人,也像这样。
解释说:天子立一位王后,三位夫人,九位嫔,二十七位世妇,八十一位女御。天子的内宫,到这里就完备了。春官的世妇,从宫卿到大夫、士,共六十四人。这些都是女师,由有德行、有学问的老妇人担任,施行内宰的教化。哪里是王妃嫔那一等级的人呢?那么九嫔掌管妇学的法规,正是春官世妇所执掌用来教化的。之所以在九嫔这里说,是因为天子的九嫔地位尊贵,所以掌管法规,让春官世妇遵循并执行。妇德是贞顺,妇言是言语,妇容是温婉,妇功是丝麻纺织。妇学的法规,不过这四项罢了。各自率领下属,是因为天子内宫以三人为一组。王后的下属有三位夫人,九嫔各自下属三人;二十七世妇各自下属九人;八十一女御各自下属二十七世妇。每三人隶属一人。凡是天子内宫的人,最多不超过一百二十人。现在不写明人数,是因为不必齐备,也没有可以增加的。按时依次在王所侍奉,是指天子的闲居寝宫。按时侍奉,就是按时进御,依次就是进御有次序。郑氏说:众妃进御的法规,月份与后妃的象数相应。地位卑下的应当先,地位尊贵的应当后。八十一女御,对应九晚;二十七世妇,对应三晚;九嫔九人,对应一晚;三夫人对应一晚;王后对应一晚。十五天轮遍一次,从望日后反过来,月初地位卑下的开始,月望后地位尊贵的为先。这就是所说的三五而盈,三五而缺。玉齍、玉敦,是盛放黍稷的器具。进献和撤去豆笾,是王后的事务,九嫔协助。宾客是指诸侯来朝见,王后协助天子宴饮时,九嫔跟随王后前往,应当协助王后的事务。大丧时内外命妇,都依照尊卑命数。王后哭,众人按次序都哭。
世妇掌管祭祀、宾客、丧纪的事务,率领女宫洗涤擦拭,准备黍稷的盛器;到了祭祀那天,监督陈列女宫的器具。凡是内羞的物品,掌管吊唁和临哭卿大夫的丧事【摡,音古爱反】
解释说:祭祀,是祭祀宗庙;宾客,是宴飨诸侯;丧纪,是朝庙设置祖奠;率领女宫,是命令女奚服役;摡,是擦拭;洗涤祭器、食器;黍稷叫齍,在器中叫盛;涖,是监督。春官世妇比量女宫的器具,而天子的世妇则地位尊贵,亲自监督,以严肃众人。内羞,是房中的美味,如糗、粉、餈之类,笾人、醢人供给内羞,世妇监督陈列。刘氏说:天子与王后的祭祀、宾客、丧纪,外面有百官执事,各自率领下属早晚尽职,不是不能备齐物品、表达诚心;但一定要让九嫔、世妇亲自监督这些事务,而女御的职责又是协助世妇。大概是因为妇人如果不从事宗庙、宾客、丧纪的事务,就不知道侍奉尊长的道理,让她们这样做,难道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吗?也是为了役使她们经历艰难,使她们竭尽敬意。那么《关雎》的后妃,《召南》的夫人,在前面树立教化,而《周官》在后面率领她们学习,这种教化,不也是很大的吗?九嫔视同卿,世妇视同大夫,所以天子让她们掌管吊唁和临哭卿大夫的丧事。大概天子的亲族同姓者,有时派人致礼,有时前往吊唁。按:世妇、女御掌管吊唁和临哭卿大夫的丧事,内宗也说“卿大夫的丧事掌管吊唁和临哭”,那么王后有临哭诸侯的礼仪,而这三个官职掌管这些事务。王后在宾客中有协助天子祼献的事务,那么她吊唁临哭的礼仪本来就应该有。大概古代君臣虽然名分严格,但感情非常亲近,对于天性之亲,往来报施的礼仪自然不可废止。后世君臣势位隔绝,上下之间感情淡漠,这就是治理不如古代的原因。看天子、王后、世妇、女御、内宗都有吊唁临哭臣下的礼仪,那么成周时期君臣之间是何等气象!现在用后世的人情来怀疑圣人的制度,是很不可取的。
女御掌管在天子的闲居寝宫依次侍奉,按岁时进献功事。凡是祭祀,协助世妇。大丧,掌管沐浴。王后的丧事,拿着翣跟随世妇,吊唁和临哭卿大夫的丧事。
解释说:御,就是进、侍奉。依次,是按九人的长幼次序。闲居寝宫之内,不让九嫔、世妇掌管,是因为地位尊贵就有礼仪。女御地位卑下,只是服役罢了。而且防止上面的专宠。功事,是丝麻纺织,成功的事务。按时进献给内宰,协助王后比量粗细好坏而赏罚。那么宫中的侍御虽然尊贵,职业也必须修习。李氏说:因为女御职位卑下而掌管闲居寝宫,就不敢嫉妒,而九九的法规就实行了。九九法规实行,那么内宫就没有怨恨的女子,而子孙就众多了。男女,是人的大欲。一旦失时,就会怨恨旷久,七月女心伤悲,东山妇人叹息于室。君子穷尽人情,周家所以兴盛。怎么能聚集年轻美貌的女子,幽禁在深宫之中,而没有进御的路径?那么她们性情所感动的,会怎么样呢?四时怎么能调和?百神怎么能降福【阙】继承社稷的重任,受宠爱的或许不宜生子,不扩大礼仪,将来不及。那么圣人的用意深远了。祭祀协助世妇,是帮助她率领监督女宫。沐用潘,浴用汤。翣是遮挡棺木的装饰。天子八翣,王后相同。女御拿着它。
李氏曰:男女之际,人所甚重,前哲备言之矣。然而贤妃相成之道,不世出,而乱国亡家者实多也。盖妇人之性,隂昧而柔弱,昧不足以自见,弱不足以自立,与物而迁,鲜克正也。尧之试舜,观厥刑于二女,以尧之女,其渊源非不善,尚曰舜能以义理下其心,则凡女子不渐教摩礼,不克使之行妇道,明矣。今人数口之家,犹以妇倾,况后妃同体于王,其次嫔御,亦所爱幸,一举事足以旋转天地,薄蚀日月,其为祸福可胜言哉?贵则为骄,富则为侈,并宠则妬,不荅则怨,憎则有防,言爱则有私,谒府库或为之空,刑赏或为之滥,奸邪或为之昌,忠良或为之剥,其他患祸可胜言哉?成周内宰之职,王宫之中,下至女御,皆受教,皆知礼,皆习业徳,皆正言,皆顺,无冶容,无侈服,无衺道,则闺门之内何有不肃?溥天之下何有不化?《关雎》之不淫,《葛覃》之躬俭,《樛木》之无嫉妬,《螽斯》之多子孙,于斯见矣。王道安得不成乎?
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祠之事,掌以时招梗、禬、禳之事,以除疾殃【梗,古猛反;禬,古外反;禳,如羊反】
释曰:女祝之设,所以敬鬼神,除疾殃也。王有大祝、小祝,后亦有女祝。圣人通天地幽明之故,祭必用祝,所以交神明。疾殃祷祠,亦人逼切之至情也。故虽王之后宫,亦必设焉。内祭祀灶、门户也。王立七祀,三在内,此也。祷,祈福也;祠,报福也;招,招取善祥;梗,捍患之未至;禬,以除灾;禳,以弭变。故有疾则祷,有应则祠,祈祥则招,备虞则梗,有灾则禬,有害则禳。此皆欲除去疾殃之事也。故立女祝以主之。
女史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逆内宫,书内令。凡后之事,以礼从。
释曰:女史之于后,犹太史之于王。择嫔御之贤而有学有艺者为之,令执彤笔,在宫中书王后夫人言动,以佐内治。嫔御徳之善恶,进御之不以其叙,皆书之,故后宫皆知惧而修徳。后之礼如祭祀,则有荐彻;宾客则有祼献。女史掌之内治之贰,贰内宰也,掌之以诏后治内宫之政令,钩考六宫之计。后有命令则书之,凡后有礼事,则执书以从,犹太史执书协礼事也。
典妇功,掌妇式之灋,以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凡授嫔妇功,及秋献功,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物书而揭之,以共王及后之用,颁之于内府【贾音价】
释曰:妇式之灋,丝以为帛,枲以为布,其制治皆有常灋,其多寡皆有常数也。嫔妇、九嫔、世妇、内人、女御、女宫以下,皆颁授此妇式之灋也。女工,丝枲之功,赍费用之财也。授事者,授其所为女功之事;授赍者,授其所为女功之财也。王之内人,自九嫔、世妇以下,皆治丝枲,皆有妇功,故女御曰:“以嵗时献功事”,此周家之灋也。及至末世,诗人刺之曰:“妇无公事,休其蚕织”,此周之所以亡也。授嫔妇功,不特授之而已,及秋皆令其献成功于后也。内宰佐后受献功者,亦比其大小苦良而赏罚之。典妇功则辨其大小苦良而定其贾,书其贾数与物多少,以共王后之用,上于内宰。王后监之,颁于内府,藏以待用。然则成周王之内宫,无不蚕绩之女,其功绪有稽如此,则无骄逸之失矣。此内宫之中,典妇功所以设也。
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揭之,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颁丝于外,内工皆以物授之,凡上之赐予,亦如之。
释曰:丝入九职之嫔妇所赋分以宅地者,所谓里布也。后宫亲蚕亦有之。辨其物有美恶之不同,则以其所值之贾书而揭之者,将以为授功献功之程也。掌其藏出者,未兴工之时受而藏之,待兴功之时出之,以颁于外内工,使化治之也。外工、外嫔妇、外宗及诸侯卿大夫之妻,内工、内宗、女御、女宫也。以物授者,若缣帛授以素丝,文绣授以采丝也。王之赐予以丝,予人也亦如之,皆辨其物以授之也。
及献功,则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书其数,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凡祭祀,共黼画组就之物;丧
译李氏说: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们非常看重的,前代的贤哲已经详尽论述过了。然而,贤德的后妃与君主相互成就的道理,并非每代都有,而导致国家混乱、家庭败亡的实例却很多。大抵妇女的本性,阴柔晦暗而柔弱,晦暗不足以自我显现,柔弱不足以独立支撑,随外物而改变,很少能保持端正。尧帝考察舜帝时,观察他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因为尧的女儿,其出身渊源并非不好,尚且说舜能以义理使她们内心顺从,那么凡是女子如果不逐渐用礼教来熏陶,就不能使她们践行妇道,这是显而易见的。如今几口人的家庭,尚且会因妇人而倾覆,何况后妃与君王同为一体,其次嫔妃侍妾,也是君王所宠爱幸近的,她们一举一动足以扭转天地,遮蔽日月,她们带来的祸福哪里说得尽呢?地位尊贵就会骄傲,生活富足就会奢侈,共同受宠就会嫉妒,不被应答就会怨恨,被憎恶就会产生防备,被偏爱就会产生私心,请求调取府库财物有时会导致府库空虚,刑罚赏赐有时会导致滥用,奸邪小人有时因此得势,忠良之士有时因此被削夺,其他的祸患灾难哪里说得尽呢?周成王时期内宰的职责,在王宫之中,下到女御,都接受教化,都知道礼仪,都修习德行,都言语端正,都顺从,没有妖艳的容貌,没有奢侈的服饰,没有邪僻的行为,那么闺门之内怎么会不严肃?天下怎么会不被感化?《关雎》的不过分,《葛覃》的亲身节俭,《樛木》的不嫉妒,《螽斯》的多子多孙,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了。王道怎么能不成就呢?
女祝掌管王后的内部祭祀,凡是内部的祈祷祭祀之事,掌管按时进行招福、梗灾、禬灾、禳灾等事务,以消除疾病灾祸【梗,音猛;禬,音外;禳,音羊】
解释说:设置女祝,是为了敬奉鬼神,消除疾病灾祸。君王有大祝、小祝,王后也有女祝。圣人通晓天地幽明之间的道理,祭祀必定使用祝官,用来与神明沟通。疾病灾祸的祈祷祭祀,也是人在迫切时的真情实感。所以即使是王后的后宫,也必定设置女祝。内部祭祀指的是灶神、门户等。君王设立七种祭祀,其中三种在内部,就是这些。祷,是祈求福佑;祠,是报答福佑;招,是招取吉祥;梗,是抵御尚未到来的祸患;禬,是消除灾难;禳,是平息变故。所以有病就祈祷,有感应就祭祀,祈求吉祥就招福,防备忧虑就梗灾,有灾难就禬灾,有害处就禳灾。这些都是想要消除疾病灾祸的事情。所以设立女祝来主管这些事务。
女史掌管王后的礼仪职事,掌管内部治理的副职,用来告诫王后治理内政,迎接内宫人员,书写内部命令。凡是王后的事情,依照礼仪跟随。
解释说:女史对于王后,就像太史对于君王。选择嫔妃侍妾中贤德且有学问技艺的人担任,让她们拿着红笔,在宫中记录王后夫人的言行,以辅助内部治理。嫔妃侍妾德行的善恶,进御君王是否合乎次序,都记录下来,所以后宫众人都知道畏惧而修养德行。王后的礼仪如祭祀,则有进献撤除;宾客则有灌酒献酒。女史掌管内部治理的副职,是内宰的副手,掌管这些来告诫王后治理内宫的政令,考核六宫的账目。王后有命令就书写下来,凡是王后有礼事,就拿着文书跟随,就像太史拿着文书协调礼仪事务一样。
典妇功,掌管妇女工艺的法则,用来授予嫔妇以及内人妇女工艺的事务。资助并授予嫔妇工艺,以及秋天献呈成果,辨别其优劣,比较其大小而定价。物品书写并悬挂公布,用来供给君王和王后的使用,颁发给内府【贾,音价】
解释说:妇女工艺的法则,用丝织成帛,用麻织成布,其制作治理都有固定的法则,其数量多少都有固定的常数。嫔妇、九嫔、世妇、内人、女御、女宫以下,都颁授这些妇女工艺的法则。女工,是丝麻的工艺,赍是费用的钱财。授事者,是授予她们所做女工的事务;授赍者,是授予她们所做女工的钱财。君王宫内的内人,从九嫔、世妇以下,都治理丝麻,都有女工,所以女御说:“按时节献呈成果”,这是周朝的法则。等到末世,诗人讽刺说:“妇女没有公事,停止她们的蚕桑纺织”,这就是周朝灭亡的原因。授予嫔妇工艺,不只是授予而已,到了秋天都让她们向王后献呈成果。内宰辅助王后接受献呈成果的人,也比较其大小优劣而赏罚。典妇功则辨别其大小优劣而确定价格,书写价格数量与物品多少,用来供给王后使用,上报给内宰。王后监督,颁发给内府,收藏以备使用。那么周成王宫内的后宫,没有不从事蚕桑纺织的女子,她们的功绩有稽查如此,就没有骄纵安逸的过失了。这就是内宫之中设置典妇功的原因。
典丝掌管丝的入库,并辨别其种类,按照其价格书写并悬挂公布,掌管其收藏与支出,等待兴办工艺的时候,将丝颁发给外部,内外工匠都按照物品授予,凡是君王的赐予,也这样做。
解释说:丝入库是九职中嫔妇所分配以宅地缴纳的,所谓的里布。后宫亲蚕也有。辨别其种类有美恶的不同,就按照其价值书写并悬挂公布,将作为授予工艺献呈成果的准则。掌管其收藏支出者,未兴办工艺的时候接收并收藏,等待兴办工艺的时候取出,颁发给内外工匠,让他们加工处理。外工、外嫔妇、外宗以及诸侯卿大夫的妻子,内工、内宗、女御、女宫。按照物品授予者,如果缣帛授予素丝,文绣授予彩丝。君王赐予人以丝,给予人也这样做,都辨别其种类来授予。
等到献呈成果,就接收优良的成果并收藏,辨别其种类并书写其数量,等待有司的政令,上报君王的赐予。凡是祭祀,供给黼画组就的物品;丧
纪,共其丝纩组文之物。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嵗终,则各以其物防之【纩音旷,织昌志反,防古外反】
译纪官,共同管理丝絮、丝带和彩帛等物品。凡是装饰国家礼器的,就从这里领取彩帛、丝织品和丝带。年终时,就各自用所管理的物品进行核验。
释曰:良功丝之缣帛,苦功麻之布缕。帛视布为美,典丝者受之,辨其物之美恶,书其数之多寡,以待有司,若司服、弁师之类,政令礼物法度之政也。上谓王后或夫人赐予以丝,颁赐人也。王介甫曰:典丝受良功而不受苦功,典枲受苦功而不受良功,则丝之良、麻之良,皆典妇功所受也。且典丝所共,则祭祀黼画组就、丧纪组文之物,是乃王之致孝乎鬼神、致美乎黼冕也。其受良功,不亦宜乎?白与黒间谓黼,采色一成曰就。自衮衣九章而下,皆画衣而绣黼于裳,则黼画其服也。天子缫斿十有二就,以组为冕旒之就曰组,则组就之为冕,皆祭祀之用也。用丝以为线缕,用纩以充衣缛,用组文以为物之饰,皆丧纪之用也。邦器茵席、屏风之属,文织以文为织,华采之缯也。丝组以系属也。凡此皆典丝共之,嵗终则以出入之数,计其所用之多少焉。
典枲掌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授赍,及献功受苦功,以其贾揭而藏之,以待时颁。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嵗终则各以其物防之【赍古作资】
释曰:枲,麻也。布枲之已成者,缌缕;纻枲之未成者,麻者,麻之为枲者,草者,苎葛之为枲者。故曰麻草之物,时兴功之时,颁之于内外工,授赍。计其当用,则授麻草使为布缌。史氏曰:布重而缌轻,布视帛为恶,故曰苦功。以贾揭之者,辨其苦良之贾,以待颁赐之时也。上分别其贾揭,藏之。此则以其物颁授之,赐予以布,赐人也。嵗终则防计其颁与赐之多寡也,皆与典丝同。
【原阙】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卷三>
而不画其色赤,此三者皆祭服也。从王祭先王,则服祎衣;祭先公,则服揄翟;祭羣小祀,则服阙翟。鞠衣,黄桑服;象桑叶始生,月令三月,荐鞠衣于上帝,告桑事焉。展衣,其色白,以礼见王及宾客也。缘衣,其色黒燕居及御于王之服也。六服备矣,妇专尚一徳无所兼连。衣裳不异,色素沙,今之白绢也。六服皆以素沙为里,以示其徳之一也。素则取其内之纯白也,纱则取其外之防通也。内命妇服此三等,外命妇其夫孤,服鞠衣;夫卿大夫,服展衣;夫士,服缘衣。三夫人,三公之妻,其阙翟以下乎侯伯之夫人揄翟,子男之夫人阙翟,惟二王之后祎衣,亦皆以素纱为里也。后祭祀,共三翟;宾客,共展衣及九嫔世妇,谓助后祭祀宾客之时。凡命妇,谓女御与外命妇也。外命妇唯王祭祀宾客以礼佐后,得服此上服;自于其家则降焉。丧衰,九嫔以下于王服斩衰,于后服齐衰。后丧所共衣服者,谓袭时十二称,小敛十九称,大敛百二十称。内具生时所用纷帨线缕纩鞶之属也。
缝人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丧缝棺饰焉。衣翣柳之材,掌凡内之缝事【翣所甲反】释曰:缝线,妇人之事故,以女御掌之。奄以董其工,奚以共其事也。女御所以取其制,授之脩短者也。以役女御者,女工聼女御所役使。以王与后尊,非女工之所度量也。宫中之缝事,则其专为焉。棺饰帷帟翣柳之类,衣翣柳之材者,翣如方扇,持之以蔽棺。柳,柳车也。柳,隂木,为丧车谓之柳车。翣以木为体,用彩缯纒之以为饰也。缝线小事也,立其官以女御、女工为之,可见古人重女工,则后宫之女非无事矣。
染人掌染丝帛,凡染春▯,练夏纁▯,秋染夏,冬献功掌。凡染事【▯步卜反,夏户睢反】
释曰:染人以下复用士人,以其功非女工也。染丝者,染而后织;染帛者,织而后染。春阳和,故▯晒其练,练其素而▯之,谓之▯练。春丝始成,且天不燥烈也。纁黄而兼赤色,▯赤而兼黒色,以其隂阳杂而成文。夏暑热润之时,以朱湛丹秫易以和释,故染纁▯而为祭服也。凡六冕之服,皆上▯下练。染夏者,夏五色之总名。夏翟自然而成五色,其类有六:曰翚,曰摇,曰□,曰甾,曰希,曰蹲。其毛羽五色皆备成章,染者拟以为深浅之度。秋凉之时,乃可染备色。春▯丝练,夏秋染色,至冬织功乃成
译解释说:良功是丝织的缣帛,苦功是麻织的布缕。帛比布美观,典丝官接收良功,辨别物品的优劣,记录数量的多少,以等待有司,如司服、弁师之类,这是关于政令、礼物、法度的政事。上指王后或夫人赐给丝,颁赐给人。王安石说:典丝接收良功而不接收苦功,典枲接收苦功而不接收良功,那么丝的良功、麻的良功,都是由典妇功接收的。况且典丝所供给的,祭祀用的黼画组就、丧礼用的组文之物,这是君王对鬼神尽孝、对黼冕尽美的表现。他接收良功,不也是合适的吗?白色与黑色相间称为黼,采色一成称为就。从衮衣九章往下,都是画衣而绣黼于裳,那么黼画就是它的服饰。天子的缫斿有十二就,用组作为冕旒的称为组,那么组就作为冕,都是祭祀所用的。用丝作为线缕,用纩填充衣缛,用组文作为物品的装饰,都是丧礼所用的。邦器茵席、屏风之类,文织是用花纹织造,是华采的缯。丝组用来系属。凡此都是典丝供给的,年终就用出入的数量,计算所使用的多少。
典枲掌管布、缌、缕、纻等麻草之物,以等待按时颁功而授赍,以及献功时接收苦功,按照它们的价值揭榜而收藏,以等待按时颁赐。颁赐衣服,授给赐予,也是如此。年终就各自用它们的物品来防计【赍古作资】
解释说:枲,是麻。布是枲中已成的,缌缕;纻是枲中未成的,麻者,是麻作为枲的,草者,是苎葛作为枲的。所以说麻草之物,时兴功之时,颁给内外工,授赍。计算应当使用的,就授给麻草使其成为布缌。史氏说:布重而缌轻,布比帛恶劣,所以说苦功。用价值揭榜的,是辨别其苦良的价值,以等待颁赐之时。上分别其价值揭榜,收藏起来。这就是用它们的物品颁授,赐予以布,赐给人。年终就防计其颁与赐的多寡,都与典丝相同。
【原阙】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卷三>
而不画其色赤,这三者都是祭服。随从君王祭祀先王,就穿祎衣;祭祀先公,就穿揄翟;祭祀群小祀,就穿阙翟。鞠衣,是黄桑服;象桑叶始生,月令三月,进献鞠衣给上帝,报告桑事。展衣,它的颜色是白色,用来礼见君王及宾客。缘衣,它的颜色是黑色,是燕居及侍奉君王的服饰。六服完备了,妇专尚一德无所兼连。衣裳不异,色素沙,是现在的白绢。六服都用素沙做里,以示其德的一。素则取其内之纯白,纱则取其外之防通。内命妇穿这三等,外命妇其夫是孤,穿鞠衣;夫是卿大夫,穿展衣;夫是士,穿缘衣。三夫人,三公之妻,其阙翟以下乎侯伯之夫人揄翟,子男之夫人阙翟,只有二王之后祎衣,也都用素纱做里。后祭祀,供给三翟;宾客,供给展衣及九嫔世妇,是说帮助后祭祀宾客之时。凡命妇,是说女御与外命妇。外命妇只有君王祭祀宾客以礼佐后,得以穿上服;自于其家则降等。丧衰,九嫔以下于王服斩衰,于后服齐衰。后丧所供给的衣服,是说袭时十二称,小敛十九称,大敛百二十称。内具生时所用的纷帨线缕纩鞶之类。
缝人掌管王宫的缝线之事,以役使女御,以缝制君王及后的衣服,丧礼缝制棺饰。衣翣柳之材,掌管凡内的缝事【翣所甲反】解释说:缝线,是妇人之事故,以女御掌管。奄以董其工,奚以共其事。女御所以取其制,授之脩短。以役使女御的,是女工听女御所役使。以君王与后尊贵,不是女工所能度量的。宫中的缝事,就其专为。棺饰帷帟翣柳之类,衣翣柳之材的,翣如方扇,持之遮蔽棺。柳,是柳车。柳,是阴木,为丧车谓之柳车。翣以木为体,用彩缯缠绕以为饰。缝线小事,立其官以女御、女工为之,可见古人重视女工,那么后宫之女不是无事可做。
染人掌管染丝帛,凡染春〇,练夏纁〇,秋染夏,冬献功掌。凡染事【〇步卜反,夏户睢反】
解释说:染人以下复用士人,以其功非女工。染丝的,是先染后织;染帛的,是先织后染。春阳和,故〇晒其练,练其素而〇之,谓之〇练。春丝始成,且天不燥烈。纁黄而兼赤色,〇赤而兼黑色,以其阴阳杂而成文。夏暑热润之时,以朱湛丹秫易以和释,故染纁〇而为祭服。凡六冕之服,皆上〇下练。染夏的,夏是五色之总名。夏翟自然而成五色,其类有六:曰翚,曰摇,曰□,曰甾,曰希,曰蹲。其毛羽五色皆备成章,染者拟以为深浅之度。秋凉之时,乃可染备色。春〇丝练,夏秋染色,至冬织功乃成
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追、衡、笄。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宾客、丧纪。共笄绖,亦如之。释曰:追,治金玉,故名追师。冠饰于首,故谓首服。副之言覆也,所以覆首为饰。其遗象若今之歩摇。服之以从王祭祀。编,编列其髪以为之。其遗象若今之假紒。服之以桑也。次,次第髪长短为之,所谓髲髢也。服之以见王。记曰:夫人副袆,以配袆衣,首饰之上也。婚礼女次纯衣,则次配纯衣为下也。然则编居中,配展衣矣。此三翟之首服也。追,治也。王后之衡笄,以玉为之。唯祭服有衡,垂于副之两旁当耳。其下以紞悬瑱。笄长一尺二寸,以卷髪而节之,使平也。外内命妇衣鞠衣、襢衣者,服编;衣縁衣者,服次。非王祭祀佐后之礼,自于其家亦降焉,纚笄总而已。丧纪,笄而又加之以绖。九嫔、内外命妇之所服,亦如之。
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黒舄、赤繶、黄繶、青句、素屦、葛屦,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繶,于立反;句,音渠】
释曰:首服在上,贵,故弁师、追师分掌之。屦舄在下,贱,故男子、妇人同于屦人掌之。服屦者,服各有屦也。重底者为舄,单底者为屦。王之吉服,赤舄为上,冕服之舄也。后之吉服,▯舄为上,祎衣之舄也。凡舄之内有屦,屦外又加以舄。王赤舄下有白、黒二舄,后▯舄下有赤、青二舄。但言黒、赤,特言其尊者。繶者,屦头牙底相接处,缀绦于其中也。句当为絇,谓屦头以□为鼻也。素屦,祭祀之屦。葛屦,夏月之屦,命夫之屦。纁屦也,命妇之屦,黒、黄屦也。功屦,以人力为之,若功裘。散屦,无絇,丧屦也。以宜服之,夏则用葛,冬则用皮也。上明王及后尊者舄屦,此明臣妻及嫔已下之屦也。外命夫,六卿以下也。内命夫,朝廷卿、大夫、士也。其妻为外、内命妇。命夫之命屦,纁屦。命妇之命屦,黄屦以下,功屦。次命屦于孤、卿、大夫则白屦、黒屦。九嫔、内子亦然。世妇、命妇以黒屦为功屦。女御、士妻命屦而已。散屦,亦谓去饰,祭祀而有素屦,以宜服者,谓各以尊卑所宜之服服之。若散屦,惟大祥时所服。
夏采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太祖,以乗车建绥复于四郊。释曰:「谓之夏采者,采色所以重生之道也。丧则哀素,事死之道也。复者所以幸其生,故名以采色而置一官,列其事,临时设其职也。」大丧,王丧也。复礼行于始死属纩絶气之后,以招防也。古人死,则使人以其上服升屋,北面而号曰「臯某复」,遂以其衣三招之,乃下以覆尸,冀其复生也。于祖于四郊,皆其平生所有事之处也。复于祖庙,以所服之冕服;复于四郊,以所乘之车绥,冀神魂识之也。绥读为緌,以旄牛尾为之,缀于车上之▯。诗所谓「孑孑干旄」是也。
原曰:自内司服至夏采,皆掌衣服之官脩身之事也。而内司服、缝人、染人,所以掌其服于身者;追师所以掌其服于首者;屦人所以掌其服于足者。夫服为身之章,不尽其制,则等级何以辨?不列于内治之末,何以见妇功?内宫所不可废。至于夏采,为天官之终者,以复尽爱之道。先王所以爱其亲,至诚惨怛以至于此,所以为脩身之终事也。
周礼全经释原卷三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四
明 柯尚迁 撰
地官司徒第二
官以地为名,象地也。地形载万物,司徒掌教以安万民,同也。司,主也;専主一官之事也。徒,众也,谓万民也。万物附属于地,万民附属于司徒,宜矣。又古文“翻后”为司,言有司之道与后王相反。君道贵寛大,有司之道宜执守也。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民极以上解见前】
释曰:邦教,即教典佐助也。因其所性而道之,谓之安;因其所习而制之,谓之扰。何氏曰:仁渐义摩,使自得其
译追师掌管王后的头饰,制作副、编、次、追、衡、笄。为王后九嫔以及内外命妇制作头饰,以备用祭祀、接待宾客、办理丧事。提供笄和绖,也同此例。解释曰:追,指加工金玉,所以名叫追师。冠饰戴在头上,所以称为头饰。副的意思是覆盖,用来覆盖头部作为装饰。它的遗存形象像现在的步摇。穿着它跟随君王祭祀。编,是编列头发来制作。它的遗存形象像现在的假发髻。穿着它去从事桑事。次,是按头发的长短次序制作,即所谓的假发。穿着它去朝见君王。《礼记》说:夫人戴副配袆衣,是头饰中最尊贵的。婚礼中女子戴次配纯衣,那么次配纯衣就是较低的。这样看来,编处于中间,配展衣了。这是三种翟服的头饰。追,是加工的意思。王后的衡和笄,用玉制作。只有祭服有衡,垂在副的两旁对着耳朵。下面用紞悬挂瑱。笄长一尺二寸,用来卷束头发并节制它,使头发平整。内外命妇穿鞠衣、襢衣的,戴编;穿缘衣的,戴次。如果不是王祭祀时辅助王后的礼仪,在自己家里也降低规格,只用纚、笄、总而已。丧事,戴笄又加上绖。九嫔、内外命妇所戴的,也同此例。
屦人掌管君王和王后的鞋履,制作赤舄、黑舄、赤繶、黄繶、青句、素屦、葛屦,辨别内外命夫命妇的命屦、功屦、散屦。凡是四季的祭祀,按适宜的情况穿着【繶,音于立;句,音渠】。解释曰:头饰在上,尊贵,所以弁师、追师分别掌管。鞋履在下,卑贱,所以男子、妇人由屦人共同掌管。服屦,是服饰各有相应的鞋履。双层底的是舄,单层底的是屦。君王的吉服,赤舄最尊贵,是冕服的鞋。王后的吉服,〇舄最尊贵,是祎衣的鞋。凡是舄里面穿屦,屦外面又加上舄。君王赤舄下有白、黑二舄,王后〇舄下有赤、青二舄。只说黑、赤,是特别指出其中尊贵的。繶,是屦头牙底相接处,在其中缀结绦带。句应当是絇,指屦头以□为鼻。素屦,是祭祀的鞋。葛屦,是夏天的鞋,是命夫的鞋。纁屦,是命妇的鞋,黑、黄屦。功屦,是用人力制作的,如同功裘。散屦,没有絇,是丧鞋。按适宜的情况穿着,夏天就用葛,冬天就用皮。上面说明君王和王后尊者的舄屦,这里说明臣妻及嫔妃以下的鞋履。外命夫,是六卿以下。内命夫,是朝廷的卿、大夫、士。他们的妻子是外、内命妇。命夫的命屦,是纁屦。命妇的命屦,是黄屦以下,功屦。次于命屦的,孤、卿、大夫则是白屦、黑屦。九嫔、内子也如此。世妇、命妇以黑屦为功屦。女御、士妻只有命屦。散屦,也是指去掉装饰,祭祀而有素屦,按适宜穿着的,是说各自按尊卑所适宜的服饰穿着。如果是散屦,只有在大祥时才穿。
夏采掌管大丧,用冕服在太祖庙招魂,用乘车建绥在四郊招魂。解释曰:“叫做夏采,是因为采色是重生的道理。丧事用素色,是事死的道理。招魂是希望死者复生,所以用采色命名而设置一个官职,列举其事务,临时设立其职责。”大丧,是君王的丧事。招魂礼在刚死、属纩绝气之后施行,用来招引魂魄。古人死了,就让人拿着他的上衣登上屋顶,面朝北号哭说“皋某复”,然后用那衣服招引三次,然后下来覆盖尸体,希望他复生。在祖庙和在四郊,都是他平生所从事的地方。在祖庙招魂,用他所穿的冕服;在四郊招魂,用他所乘的车上的绥,希望神魂能识别。绥读作緌,用旄牛尾制作,缀在车上的〇。《诗经》所说的“孑孑干旄”就是它。
原曰:从内司服到夏采,都是掌管衣服的官员修身的事务。而内司服、缝人、染人,是掌管穿在身上的衣服;追师是掌管戴在头上的衣服;屦人是掌管穿在脚上的衣服。服饰是身体的标志,不穷尽它的制度,等级怎么辨别?不列在内治的末尾,怎么体现妇功?内宫不可废除。至于夏采,是天官的终结,因为招魂尽了爱的道理。先王爱他的亲人,至诚惨怛达到这个地步,所以作为修身的终结事务。
《周礼全经释原》卷三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四
明 柯尚迁 撰
地官司徒第二
官职以地命名,取象于地。地形承载万物,司徒掌管教化以安定万民,道理相同。司,是主管的意思;专主一官的事务。徒,是众人的意思,指万民。万物附属于地,万民附属于司徒,是适宜的。又古文“翻后”为司,说有司的道理与后王相反。君道贵在宽大,有司的道理宜于执守。
只有君王建立国家,辨别方向确定位置,规划都城治理郊野,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于是设立地官司徒,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教化,以辅助君王安定治理国家【民极以上解释见前】。解释曰:邦教,就是教典辅助。顺着他的本性引导他,叫做安;顺着他的习惯制约他,叫做扰。何氏说:仁爱浸润,义理磨砺,使他自然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