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全经释原卷七
典瑞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名物与其用事,设其服饰。王晋大圭,执镇圭,缫借五采五就,以朝日。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缫皆三采三就。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缫借皆二采再就,以朝觐、宗遇、会同于王。诸侯相见,亦如之。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覜聘。
释曰:执于人曰瑞,礼于神曰器,名以命之。若桓、信、躬、蒲、谷之类,物以色之,如圭、璧、琮、璋之类。用事,或用之朝日,或用之祀天也。服饰,织丝为缫,以借玉,如人之有衣服也。晋揷于绅带之间,大圭长三尺,镇圭尺有二寸。天子晋大圭,犹羣臣之有挚;执镇圭,犹羣臣之有笏。五采合成为一就,五就五成也。五采五就,备文德也。朝日者,春分拜日于东门之外也。三采朱、白、苍也,三就,桓、信、躬圭之缫借也。二采朱、绿也,凡二匝,此乃谷璧、蒲璧之缫借也。五等诸侯朝王与相见,皆用此等差也。瑑刻也。圭鋭,璧圆,半圭曰璋,半璧曰琮。大夫众来曰覜,寡来曰聘。圭之外加以璋,璧之外加以琮。缫借皆二采一就,此臣子所执以覜聘者。
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祼圭有瓒,以肆先王,以祼宾客。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以祀山川,以造赠宾客。
释曰:邸,本也。圭,本着于璧,盖于中央爲璧。圭本着于四面末,四出,一玉俱成,象天以一气为四时,生万物也。两圭有邸,谓两圭亦两足僢而同邸,以象地,数二也。旅,分祭也。祀天则合祀天神于南郊,旅上帝,谓迎气及国有故,则各祭五方之帝。祀地亦合祭地示于国中之方泽,旅四望,亦各分祀望祭于五岳。大宗伯曰: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是也。祼圭有瓒者,于圭头为器,以挹鬯,名之曰瓒。肆解牲体以祭,因以为名。于始献酌奠时灌之,祼宾客,即大行人云:上公再祼,诸侯一祼是也。惟天地之神无所用祼,故祼止于先王宾客也。圭璧,圭其邸以为璧,取杀于上帝。璋邸射,璋其邸而射剡之,取杀于四望也。日月星辰丽于天者,皆阳类,故祀以圭璧。山川丽于地,皆隂类,故祀以璋邸射。璋邸必象射之贯以山川通气故也。致稍饩于诸侯,造馆赠之,亦以璋邸射。盖山川为国阻固,宾客为国扞蔽,其用同物,宜矣。
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封国,则以土地,珍圭以征,守以恤,防荒,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璧羡以起度,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疏璧琮以敛尸,谷圭以和难,以聘女,琬圭以治徳,以结好,琰圭以易行,以除慝。
释曰:「土圭测景之圭,致亦测也,土度也。以之测天时,则致日月于四时,而知其景之长短;以之度地域,则建国以封诸侯,而知其域之广狭。珍圭即镇圭,王使之瑞节也。使人征诸侯,忧防荒之国,则授之执以往,致王命;归又执以反命。牙璋瑑以为牙齿之形,兵象也。起军旅以征伐,则以治兵戎;使戍守以防冦难,则亦以之。璧圆九寸,杀其两旁而羡其上下。故髙一尺,横径八寸,长一尺,则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八寸亦尺也,八尺曰寻,倍寻曰常。以璧九寸而羡之一纵一横,皆可为度也。驵当作组,两头皆有孔,为沟渠于沟之两旁稍髙,瑑为眉,以组穿连之,疏通也。敛尸于大敛,加之圭在左,璋在首,琥在右,璜在足,璧在背,琮在腹,盖取象方明神之也。谷善也,如谷璧之文。列国之君相为仇怨,王遣臣以和其难,则用之。男女之合,取其生生不穷之义,故亦用之。琬圭圜而宛之,无锋而润莹,诸侯有徳,王命赐之,使者执以致命焉,结好诸侯。使大夫来聘,旣为坛防焉,大夫执以命事也。琰圭琰而有锋芒,伤害征伐诛讨之象,诸侯有不善,使执此以责诮之,使之改易其行。殷頫之时,使者执此以除邦国之慝,谓诛伐之以正其罪也。」
大祭祀、大旅,凡宾客之事,共其玉器而奉之。大丧,共饭玉、含玉、赠玉。凡玉器出,则共奉之。
释曰:大旅,上帝及四望也。玉器,
译典瑞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辨别它们的名称、种类以及使用场合,设置它们的装饰。天子佩挂大圭,手持镇圭,缫藉用五种颜色绕五层,用来在春分日朝拜太阳。公爵手持桓圭,侯爵手持信圭,伯爵手持躬圭,缫藉都用三种颜色绕三层。子爵手持谷璧,男爵手持蒲璧,缫藉都用两种颜色绕两层,用来朝见、宗庙相遇、会同于天子。诸侯互相会见,也如同这样。刻有纹饰的圭、璋、璧、琮,缫藉都用两种颜色绕一层,用来进行覜聘。
解释说:拿在手里叫瑞,用于祭祀神明叫器,名称用来命名它们。像桓、信、躬、蒲、谷这类,是根据颜色来命名的;像圭、璧、琮、璋这类,是根据形状来命名的。用事,有的用于朝拜太阳,有的用于祭祀上天。服饰,用丝织品做成缫,用来包裹玉,就像人有衣服一样。晋,插在绅带之间,大圭长三尺,镇圭长一尺二寸。天子佩挂大圭,就像群臣有挚礼;手持镇圭,就像群臣有笏板。五种颜色合成为一就,五就是五层。五采五就,完备了文德。朝日,是指在春分日在东门之外拜日。三采是朱、白、苍,三就是桓、信、躬圭的缫藉。二采是朱、绿,总共绕两匝,这是谷璧、蒲璧的缫藉。五等诸侯朝见天子与互相会见,都使用这些等级差别。瑑是刻的意思。圭尖锐,璧圆形,半圭叫璋,半璧叫琮。大夫多人前来叫覜,少人前来叫聘。圭之外加上璋,璧之外加上琮。缫藉都用两种颜色绕一层,这是臣子拿着用来覜聘的。
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旅祭上帝。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旅祭四望。祼圭有瓒,用来分解牲体祭祀先王,用来祼礼宾客。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璋邸射,用来祭祀山川,用来造访赠送宾客。
解释说:邸,是根本的意思。圭,根本附着在璧上,大概在中央做成璧。圭的根本附着在四面末端,四向伸出,一块玉同时完成,象征天以一气形成四时,生长万物。两圭有邸,是说两圭也两足靠拢而共同附着,用来象征地,数目是二。旅,是分祭的意思。祭祀天就合祭天神于南郊,旅祭上帝,是指迎气以及国家有变故时,就分别祭祀五方之帝。祭祀地也合祭地祇于国中的方泽,旅祭四望,也分别祭祀望祭于五岳。大宗伯说:国家有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及四望,就是这个意思。祼圭有瓒,是在圭头做成器物,用来舀取鬯酒,名叫瓒。肆是分解牲体来祭祀,因此以此命名。在开始献酒奠祭时浇灌,祼礼宾客,就是大行人所说的:上公再祼,诸侯一祼。只有天地之神不用祼礼,所以祼礼只限于先王和宾客。圭璧,圭的根本做成璧,取义于比上帝稍减。璋邸射,璋的根本而射剡之,取义于比四望稍减。日月星辰依附于天的,都是阳类,所以用圭璧祭祀。山川依附于地的,都是阴类,所以用璋邸射祭祀。璋邸一定要象征箭射穿,因为山川通气。给诸侯送去稍饩,造访馆舍赠送他们,也用璋邸射。大概山川是国家的屏障,宾客是国家的护卫,用途相同,适宜使用同样的器物。
土圭用来测定四时,划分疆域封立诸侯国,那么就用土圭来测量土地;珍圭用来征召,守卫用来救济,防备荒年;牙璋用来发动军队,用来治理军队守卫;璧羡用来建立度量衡;驵圭、璋、璧、琮、琥、璜的渠眉,疏璧琮用来收敛尸体;谷圭用来和解仇难,用来聘娶女子;琬圭用来治理德行,用来结好;琰圭用来改变行为,用来消除邪恶。
解释说:“土圭是测量日影的圭,致也是测量的意思,土是度量的意思。用它来测量天时,就使日月在四时中显现,从而知道日影的长短;用它来测量地域,就建立国家封立诸侯,从而知道疆域的广狭。珍圭就是镇圭,是天子使者的瑞节。派人征召诸侯,忧虑防备荒年的国家,就授予他们拿着前往,传达天子的命令;回来又拿着它回报使命。牙璋刻成牙齿的形状,是兵器的象征。发动军队去征伐,就用来治理兵戎;派去戍守以防备寇难,也用它。璧圆九寸,削去两旁而延长上下。所以高一尺,横径八寸,长一尺,那么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八寸也是尺,八尺叫寻,加倍叫常。用璧九寸而延长一纵一横,都可以作为度量。驵应当是组,两头都有孔,在沟渠的两旁稍高,刻成眉形,用组穿连起来,疏通的意思。收敛尸体在大敛时,加上圭在左边,璋在头部,琥在右边,璜在脚部,璧在背部,琮在腹部,大概取象于方明神。谷是善的意思,像谷璧的纹饰。列国之君互相仇怨,天子派遣臣子去和解他们的仇难,就用它。男女的结合,取生生不息的意义,所以也用它。琬圭圆润而弯曲,没有锋芒而温润晶莹,诸侯有德行,天子命令赐给他,使者拿着它传达使命,与诸侯结好。派遣大夫来聘问,已经筑起坛防,大夫拿着它宣布事务。琰圭有锋芒,是伤害征伐诛讨的象征,诸侯有不善,派遣使者拿着它去责备讥讽,使他们改变行为。殷商时期,使者拿着它去除邦国的邪恶,意思是诛伐以纠正他们的罪过。”
大祭祀、大旅祭,凡是宾客的事情,供给玉器并捧着它们。大丧,供给饭玉、含玉、赠玉。凡是玉器拿出,就供给并捧着它们。
解释说:大旅,是上帝及四望。玉器,
若四圭、祼圭之属大丧共饭玉、碎玉,以杂米含于口中。含玉柱左右齻及口中者,赠玉璧也。赠玉有束帛。凡出玉器以用者,皆共其物而奉之,非特大祭、大旅、宾客而已。
译至于四圭、裸圭之类的玉器,在重大丧礼中,要提供饭玉、碎玉,与杂米混合后放入死者口中。含玉柱在左右齿间及口中的,是赠玉璧。赠玉时配有束帛。凡是拿出玉器来使用的,都要提供这些物品并恭敬地奉上,不仅仅限于大祭、大旅和接待宾客这些场合。
典命掌诸侯之五仪,诸臣之五等之命。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
释曰:命,王命也。内史曰:凡命诸侯、孤、卿、大夫,则策命之。王制禄则赞为之,以方出之,是之谓命。宗伯辨其命数,典命主其礼仪内史掌其简书有命则有仪仪视其命数之等也。诸侯则言五仪谓公、侯、伯、子、男也。诸臣则言五等之命,谓孤以下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与不命也。爵异以命防之上公,已出封之诸侯有徳者,加命为州伯,不过九命而已。二王后亦为上公。王氏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上公九命,其国家、宫室、车旗皆以九为节则国之城方九里,宫之步方九百,贰车九乘,建常九斿,冕服九章,执圭九寸,樊缨九就,介九人,礼九牢,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凡皆以九为节也。自上公而下降杀以两故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其数亦以七、五为节盖礼文之数眡其命而制之也。
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凡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
释曰:「公侯伯子男之命,以九,以七,以五,皆阳数,人君之道也,贤者之位也。王朝之公卿大夫之命,以八,以六,以四,皆隂数者,臣道也,能者之在职也。出封者,出畿内封于八州之中,加一等者,褒有徳使之为君也。三公为上公,卿为侯伯,大夫为子男。盖近于王,则其势有所屈而权重;远于王,则势有所伸而权轻矣。不言孤与卿同六命也,不言士卑也。王之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亦如之者,皆以命数为差。自三命以下则卑,故虽阳数亦臣也。誓犹命也,言誓者,明天子既命以为嗣,则树子不易也。」王氏曰:「古者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则诸侯之适子,虽有继立之义,谓之象贤,则非立之也。谓其贤足继世,天子乃誓而命之也。夫立适者,先王所以防僣乱也。诸侯适子摄其君,则君或老疾故也。誓于天子,则已成其为之嗣,摄君行礼则降一等焉,避国君之正也。未誓则未有为诸侯之义,故以皮帛▯子男同于孤之礼也。虽上公之子未誓,亦所以正名分而尊天子之命也。」
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国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一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眡其命之数。侯伯之卿、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一命,其士不命,其宫室、车旗、衣服各眡其命之数。
释曰:上公至尊,得置孤,孤所以相也。眡小国之君者,列于臣,而礼则子男也。《春秋传》曰:列国之卿,位当小国之君。《王制》曰: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三卿,二卿命于天子,一卿命于君;小国二卿,皆命于其君。王氏曰:上公九命,则其臣命之隆者,亦不得等其君之半,故孤四命而已。侯伯七命,故其卿三命;子男五命,故其卿再命。以次大夫、士命数,各相降杀焉。
司服掌王之吉防衣服,辨其名物,与其用事。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飨射,则鷩冕;祀四望山川,则毳冕;祭社稷五祀,则希冕;祭羣小祀,则▯冕【鷩必灭反,毳昌鋭反】
释曰:吉祭服,防丧服,名物冕弁丧服是也。用事,谓祭祀朝甸之事。裘衮鷩毳希▯皆衣也,而冕则従其衣之等而杀焉。盖服饰于下隂也,冕饰于上阳也。六服同冕,尊首饰也。衮冕十二旒,鷩冕九旒,毳冕七旒,絺冕五旒,▯冕三旒。冕之制,版广八寸,长倍之。前员后方,前俛后仰,饰之以布,上▯象天,下纁象地。名以冕者,俛仰致恭之意。大裘,黒羔裘,象天之体▯也。大裘无章,祀天与帝用之,尚乎质也。陈氏曰:记曰:「郊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藻十二旒,则天数也。」又曰:「服之袭
译典命掌管诸侯的五种仪制,以及众臣的五等爵命。上公为九命,若担任州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九数为节度。侯、伯为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七数为节度。子、男为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都以五数为节度。
解释说:命,是王命。内史说:凡是任命诸侯、孤、卿、大夫,就用策书任命他们。王制定俸禄就辅助办理,按方位颁行,这就叫做命。宗伯辨别命的等级,典命主管其礼仪,内史掌管其简册文书。有命就有仪,仪制依据命的等级而定。诸侯方面说五仪,是指公、侯、伯、子、男。众臣方面说五等之命,是指孤以下四命、三命、再命、一命与不命。爵位不同,用命来防范僭越。上公,是已经分封的诸侯中有德者,加命为州伯,不超过九命。二王之后也属于上公。王氏说:名位不同,礼制也有差异。上公九命,其国家、宫室、车旗都以九数为节度,那么国都城墙方圆九里,宫室步数方圆九百,副车九辆,建常旗九斿,冕服九章,执圭九寸,樊缨九就,介士九人,礼用九牢,朝见时宾主之间相距九十步,凡是这些都以九数为节度。从上公往下递减两级,所以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其数目也以七、五为节度,大概礼文的数目是依据命的等级来制定的。
王的三公,为八命;其卿,为六命;其大夫,为四命。等到他们出京分封,都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也如同诸侯那样。凡是诸侯的嫡长子,向天子受誓,代理国君职务,就比国君的礼制降一等;未受誓,就用皮帛之礼,地位次于子男。
解释说:“公侯伯子男的命,以九、以七、以五,都是阳数,是人君的道理,是贤者的地位。王朝的公卿大夫的命,以八、以六、以四,都是阴数,是臣子的道理,是有才能者在职务上。出京分封者,是离开王畿内分封到八州之中,加一等,是褒奖有德者使他们成为国君。三公为上公,卿为侯伯,大夫为子男。大概靠近王,则其势力有所屈从而权重;远离王,则势力有所伸展而权轻。不说孤与卿同为六命,不说士地位卑微。王的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也如同这样,都是以命数为差别。自三命以下就卑微,所以虽然是阳数也是臣子。誓如同命,说誓,是表明天子已经任命为继承人,那么立定的太子就不轻易改变。”王氏说:“古代继世而立诸侯,是效法贤者。那么诸侯的嫡长子,虽然有继立的道理,叫做效法贤者,那就不是直接立他。是说他的贤能足以继世,天子才誓而命他。立嫡子,是先王用来防止僭越混乱的。诸侯嫡长子代理国君,是因为国君年老或生病的缘故。向天子受誓,就已经确定他为继承人,代理国君行礼就降一等,避开国君的正位。未受誓就没有作为诸侯的道理,所以用皮帛之礼,与子男同于孤的礼制。即使是上公的儿子未受誓,也是为了正名分而尊重天子的命令。”
公的孤为四命,用皮帛之礼比照小国之君,其卿为三命,其大夫为再命,其士为一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自比照其命的数目。侯伯的卿、大夫、士也如同这样。子男的卿为再命,其大夫为一命,其士不命,其宫室、车旗、衣服各自比照其命的数目。
解释说:上公最尊贵,可以设置孤,孤是用来辅佐的。比照小国之君,是列于臣位,而礼制则同于子男。《春秋传》说:列国之卿,地位相当于小国之君。《王制》说:大国三卿,都由天子任命;次国三卿,二卿由天子任命,一卿由国君任命;小国二卿,都由其国君任命。王氏说:上公九命,那么其臣中命数最高的,也不能等于国君的一半,所以孤只有四命。侯伯七命,所以其卿三命;子男五命,所以其卿再命。依次大夫、士的命数,各自递减。
司服掌管王的吉服和丧服,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类,以及它们使用的场合。王的吉服,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而戴冕;祭祀五帝,也如同这样。享祭先王,就穿衮冕;享祭先公、飨宴射礼,就穿鷩冕;祭祀四望山川,就穿毳冕;祭祀社稷五祀,就穿希冕;祭祀群小祀,就穿𬘭冕【鷩音必灭,毳音昌鋭】
解释说:吉祭服,丧丧服,名物指冕弁丧服等。用事,是指祭祀朝觐征伐之事。裘衮鷩毳希𬘭都是衣服,而冕则跟随衣服的等级而递减。大概服饰在下属阴,冕饰在上属阳。六服同用冕,是尊重头饰。衮冕十二旒,鷩冕九旒,毳冕七旒,絺冕五旒,𬘭冕三旒。冕的形制,版宽八寸,长是宽的两倍。前圆后方,前俯后仰,用布装饰,上𬘭象天,下纁象地。名叫冕,是俯仰致恭的意思。大裘,是黑羔裘,象天的纯黑。大裘无章纹,祭祀天与帝时使用,崇尚质朴。陈氏说:记载说:“郊祭那天,王披衮衣以象天,戴冕藻十二旒,就是天数。”又说:“服之袭
也,充美也。礼不盛服不充,则大裘袭衮可知。旣袭衮,则冕十二旒可知。」故王之祀天,内服大裘以因其自然,外袭衮冕以致其文饰。昊天上帝,圜丘之合祀也;五帝四郊之分祀也,其服皆同,天无二也。衮冕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彛,皆缋于衣;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绣于裳。王之衮冕十二章,加以日月星辰焉。享先王,服衮冕;享先公,服鷩冕。谓鷩而冕九旒,其服自华虫而下,衣三章,裳四章。盖祭祀从尸之服,先王追王也,故服衮。先公上祀也,自后稷以下,太王之前,则服鷩冕,不敢服衮以临之也。飨食宾射亦然,礼不盛服不充也。祀四望山川,则毳衣而冕七旒,其服自宗彛而下,衣三章,裳二章。毳,细毛兽也。书谓之宗彛。祭社稷五祀,则希衣而冕五旒,其服自粉米而下,衣一章,裳二章。祭羣小祀,则▯衣而冕三旒,其衣服无文,裳刺黻而已。故大祀用备服,小祀用末服。自衮衣而下,则公卿大夫士视此以为等。天子服兼下之服,以礼百神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
译(这是)充实美好的(道理)。礼仪如果不盛大,服饰就不能充实,那么(天子)内穿大裘、外披衮服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既然外披衮服,那么头戴十二旒的冕冠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君王祭祀上天时,内穿大裘以顺应天的自然本性,外披衮冕以彰显其文饰。昊天上帝,是在圜丘举行的合祀;五帝,是在四郊举行的分祀,它们的礼服都是相同的,因为天没有两个。衮冕的纹饰有九章:第一种叫龙,第二种叫山,第三种叫华虫,第四种叫火,第五种叫宗彛,都画在衣上;第六种叫藻,第七种叫粉米,第八种叫黼,第九种叫黻,都绣在裳上。天子的衮冕有十二章,是加上日、月、星辰这三种纹饰。祭祀先王,穿衮冕;祭祀先公,穿鷩冕。所谓鷩冕,是指九旒的冕冠,其服饰从华虫开始往下,衣上有三种纹饰,裳上有四种纹饰。大概祭祀是跟随受祭者(尸)的服饰,先王是被追尊为王的人,所以穿衮冕。先公是向上祭祀的对象,从后稷以下、太王以前,就穿鷩冕,不敢穿衮冕来面对他们。飨宴、进食、迎宾、射礼等也是如此,礼仪如果不盛大,服饰就不能充实。祭祀四望山川,就穿毳衣,戴七旒的冕冠,其服饰从宗彛开始往下,衣上有三种纹饰,裳上有两种纹饰。毳,是细毛兽。书上称之为宗彛。祭祀社稷五祀,就穿希衣,戴五旒的冕冠,其服饰从粉米开始往下,衣上有一种纹饰,裳上有两种纹饰。祭祀群小祀,就穿〇衣,戴三旒的冕冠,其衣服没有纹饰,裳上只刺有黻纹而已。所以大祭祀使用完备的礼服,小祭祀使用次要的礼服。从衮衣往下,公、卿、大夫、士就参照这个标准来确定等级。天子的服饰兼有下级所用的服饰,用来以礼祭祀百神,是因为把天地万物看作一个整体。
凡兵事,韦弁服。眡朝,则皮弁服。凡甸,冠弁服。凡防事,服弁服。凡吊事,弁经服。凡丧,为天王,斩衰;为王后,齐衰。王为三公、六卿,锡衰;为诸侯,缌衰;为大夫,疑衰。其首饰,皆弁绖。大札、大荒、大烖,素服。
释曰:韦革之熟者,弁冠也。韦弁,韎韦以为弁,其制畧如冕,但无旒耳。其服亦因赤色之衣,诗曰:「韎韐有奭,以作六师」,是也。眡朝,眡内外朝之事也。皮弁,以鹿皮为弁也。其服,内十五升白布衣,素积以为裳也。王受诸侯朝,则衮冕矣,故皮弁常朝服也。甸田,猎也。冠弁,委貌也。以形言曰委,以色言曰▯。其服,缁布衣,亦积素以为裳。诸侯以为视朝之服,王服此以田。王卒食而居,则▯端服弁。丧冠也,其服斩衰齐弁绖者,如爵弁而加环绖服,则以素。薛氏曰:韦弁,爵弁也。故弁师有韦弁而无爵弁。冠弁、服弁,皆皮弁也。故弁师有皮弁而无冠弁服弁。王氏曰:王之吉服,其弁三,三服不同,同用弁,亦尊首饰。天子脩男教,父道也。后脩女顺,母道也。故为天王斩衰服,父母之义也。锡麻之滑易也。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布,无事其缕。缌亦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疑衰十四升,疑于吉也。三者皆君为臣服,吊服也。大札,疫疠也。大荒,饥馑也。大烖,水旱灾害也。君臣皆素服缟冠,哀民也。
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冕而下,如孤之服。其防服加以大功、小功;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其防服亦如之。其齐服有▯端、素端。凡祭祀、大宾客,共衣服而奉之;大丧,共其复衣服、敛衣服、奠衣服、廞衣服,皆掌其陈序【廞,虚今反】
释曰:凡诸侯之服,各眡其命之数。上公九命,故其服九章;侯伯七命,故其服七章;子男五命,故其服五章。自此已下,皆诸侯之孤卿大夫士也。其曰「如王之服」「如公之服」,言制度皆如上而杀之。杀之者,降其上一等也。衮冕九章,则公服矣;天子则加以日月星辰,不得而同也。鷩冕七章,侯伯之服矣;如公之制,则龙与山不得而同也。下仿此。丧服自期以下,诸侯絶,大夫降,故天子诸侯斩齐而已。卿大夫加大功、小功,士防服亦如之,则加以缌也。吉齐则▯端,防齐则素端。端言其幅之正也。自公而下,与士之衣▯,皆二尺二寸而属幅广衺等也。▯端则▯冠,素端则素冠矣。奉送也,送于王所,复衣服,升屋招魂之衣也。敛衣服,小敛、大敛之衣也。奠衣服,座上魂衣也。廞,读为淫,衣服藏于椁中者也。陈序,所陈之衣服,有先后多寡次序也。李氏曰:典命而下,次以司服而言,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眡其命之数。先王必为是品式之严,若权衡尺度之不可增减移易者,何哉?凡人耳目之欲,虽穷极壮丽,犹未足以厌之也。先王因人情而制之,以爲贵贱等级,使贵者得以逞,贱者无所觎,则上下有体而朝廷以尊,费用有节而财力不乏。至于庶民,亦有以防之。大司徒以本俗安万民,六曰同衣服,虽有富者,衣服不得独异也。不然,则人人可以僣上,贵贱无别,则朝廷不尊,费用无节,财力乃乏,乱患所以作礼让,所以衰也。
典祀掌外祀之兆守,皆有域,掌其禁令。若以时祭祀,则帅其属而脩除,征役于司▯而役之。及祭,帅其属而守其厉禁而跸之。
释曰:「外祀,国外之祀,如四郊、四望、四类与夫丘陵、坟衍,各因其方是已。兆祀神之坛也,域兆表之茔域也,守祧之守禁也。禁令则守防之而已。时祭祀,谓将祭之前,帅属帅其胥徒也。司▯掌五▯征而役之,不劳民也。厉则遮列之,不使人犯;跸则禁止之,不使人行。是故将祭而帅属脩除,所以致其洁及祭而帅属禁止,所以致其严此事神祗之义也。」
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其遗衣服藏焉。若将祭祀,则各以其
译凡是军事行动,穿韦弁服。视朝,则穿皮弁服。凡是甸田,穿冠弁服。凡是防备之事,穿服弁服。凡是吊唁之事,穿弁绖服。凡是丧事,为天王服斩衰;为王后服齐衰。王为三公、六卿服锡衰;为诸侯服缌衰;为大夫服疑衰。这些丧服的首饰,都戴弁绖。遭遇大瘟疫、大饥荒、大灾祸,穿素服。
解释:韦,是熟制的皮革;弁,是冠帽。韦弁,是用韎韦制成的冠帽,其形制大致像冕,只是没有旒。其衣服也采用红色的衣,《诗经》说:“韎韐有奭,以作六师”,就是这个意思。视朝,是视察内外朝政事。皮弁,是用鹿皮制成的冠帽。其衣服,内层是十五升的白布衣,用素积作为下裳。王接受诸侯朝见时,穿衮冕,所以皮弁是日常视朝的服装。甸田,是打猎。冠弁,即委貌冠。从形状上说叫委,从颜色上说叫缁。其衣服,是黑布衣,也用素积作为下裳。诸侯将其作为视朝的服装,王穿此服去打猎。王吃完饭就坐,则穿缁端服弁。丧冠,其衣服为斩衰、齐衰、弁绖的,像爵弁而加上环绖,衣服则用素色。薛氏说:韦弁,就是爵弁。所以弁师有韦弁而没有爵弁。冠弁、服弁,都是皮弁。所以弁师有皮弁而没有冠弁、服弁。王氏说:王的吉服,其冠帽有三种,三种衣服不同,但都使用弁,也是为了尊重头饰。天子修明男教,是父道;王后修明女顺,是母道。所以为天王服斩衰,是父母之义。锡麻的滑易,十五升,去掉一半,有事其布,无事其缕。缌也是十五升,去掉一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疑衰十四升,疑于吉服。这三种都是君为臣服,是吊服。大札,是瘟疫;大荒,是饥馑;大烖,是水旱灾害。君臣都穿素服缟冠,哀怜百姓。
公的服装,从衮冕以下,如同王的服装;侯伯的服装,从鷩冕以下,如同公的服装;子男的服装,从毳冕以下,如同侯伯的服装;孤的服装,从希冕以下,如同子男的服装;卿大夫的服装,从玄冕以下,如同孤的服装。他们的防服加上大功、小功;士的服装,从皮弁以下,如同大夫的服装;他们的防服也如此。他们的齐服有玄端、素端。凡是祭祀、重大宾客,供给衣服并奉上;重大丧事,供给复衣服、敛衣服、奠衣服、廞衣服,都掌管它们的陈列次序。
解释:凡是诸侯的服装,各自依据其命数的多少。上公九命,所以其服装有九章;侯伯七命,所以其服装有七章;子男五命,所以其服装有五章。从此以下,都是诸侯的孤、卿、大夫、士。所谓“如同王的服装”、“如同公的服装”,是说制度都如上而递减。递减,是降低上一等。衮冕九章,就是公的服装了;天子则加上日月星辰,不能相同。鷩冕七章,是侯伯的服装;如同公的制度,则龙与山不能相同。以下类推。丧服自期以下,诸侯断绝,大夫降等,所以天子诸侯只有斩衰、齐衰。卿大夫加大功、小功,士的防服也如此,则加上缌麻。吉齐则玄端,防齐则素端。端,是说幅的正直。从公以下,与士的衣幅,都是二尺二寸而属幅,广衺等。玄端则玄冠,素端则素冠。奉送,是送到王所;复衣服,是升屋招魂的衣服;敛衣服,是小敛、大敛的衣服;奠衣服,是座上魂衣;廞,读为淫,是藏在椁中的衣服。陈序,是所陈列的衣服,有先后多寡的次序。李氏说:典命以下,接着以司服来说,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自依据其命数的多少。先王必定制定如此严格的品式,像权衡尺度那样不可增减移易,为什么呢?凡是人的耳目欲望,即使穷极壮丽,还不足以满足。先王因人情而制定,作为贵贱等级,使贵者得以逞欲,贱者无所觊觎,则上下有体而朝廷尊贵,费用有节而财力不缺乏。至于庶民,也有防备。大司徒以本俗安万民,六曰同衣服,虽然有富人,衣服不得独自奇异。不然,则人人可以僭越上级,贵贱无别,则朝廷不尊,费用无节,财力乃缺乏,乱患所以兴起,礼让所以衰微。
典祀掌管国外祭祀的兆域守卫,都有界限,掌管其禁令。如果按时祭祀,则率领其属员进行修缮清除,向司寇征发劳役并役使他们。等到祭祀时,率领其属员守卫厉禁并清道。
解释:“外祀,是国外的祭祀,如四郊、四望、四类以及丘陵、坟衍,各自依据其方位。兆,是祭祀神灵的坛;域,是兆的界限;守,是守禁。禁令则是守防而已。时祭祀,是说将要祭祀之前,率领属员率领其胥徒。司寇掌管五寇征发而役使他们,不劳民。厉,是遮列,不使人侵犯;跸,是禁止,不使人通行。所以将要祭祀而率领属员修缮清除,是为了达到洁净;等到祭祀而率领属员禁止,是为了达到严肃。这是事奉神祗的道理。”
守祧掌管守卫先王先公的庙祧,其遗留的衣服藏在那里。如果将要祭祀,则各自以其
服授尸。其庙则有司脩除之,其祧则守祧黝垩之。旣祭则藏其隋与其服【黝音幽,垩音渥,隋音惠】
译将祭服授予受尸者。如果是宗庙,则由有司负责清扫;如果是远祖之庙,则由守祧人员负责粉刷墙壁。祭祀结束后,便收藏起祭余的胙肉和祭服。
释曰:「亲庙曰庙远庙曰祧。不言守庙而曰守祧者,尊亲庙也。古者天子七庙四亲庙二祧庙故曰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也。先公之主藏于太祖之庙也,遗衣服,大敛之遗也。尸当服卒者之上衣,以象生时也。庙四亲庙也,有司宗伯之属祧,祧庙也。黝黒,垩白也。庙亲也,其事重,故有司脩除用人多也。祧远也,且少也,其事简只令守者饰治之而已。隋谓所祭肺脊黍稷之属祭毕则埋之两阶之东服则藏于庙也。」
世妇掌女宫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诏王后之礼事,帅六宫之人共齍盛,相外内宗之礼事,大宾客之飨食,亦如之【比毗志反,相去声】
释曰:世妇妇人之有德有学者,受爵命,有职位于宫中,盖女师也。女宫者,宫刑之女。郑氏曰:刑人给役宫中者,盖幽闭之女也。其法见天官》宿戒,守宿戒令也。比其具,则次序祭祀所具之物,若濯漑及粢盛之类王后祭祀有祼献荐之节世妇诏礼则引翼诏告,盖受内宰、大宗伯之命也。男女不亲世妇诏之而已。六宫之人,王之夫人、九嫔世妇女御也。内外宗、内外女之有爵者,从后行礼世妇相之。世妇相内外宗礼则非王之世妇可见賔客飨食,后有亚祼、亚献之礼外内宗佐之,世妇相之。
大丧,比外内命妇之朝莫哭不敬者,而苛罚之。凡王后有▯事于妇人,则诏相。凡内事有达于外官者,世妇掌之。
释曰:比考究之,苛谴也。拜拜,谢也。妇人爵命之,妇人王后有拜事于妇人,谓受爵命有拜谢王后之礼世妇诏之,世妇有府史奚?是设府于内与内宰联职所属有内小臣奄奚,通传命令。故内事有达外官者,只告于世妇世妇乃命女奚达于内宰及诸职也。文王后妃自云言告师氏,言告言归岂告于男子耶?故内事达外官,掌于世妇则内宰之教六宫亦达于世妇以施内宰之教,可见矣。
内宗掌宗庙之祭祀,荐加豆笾,及以乐彻,则佐传豆笾。宾客之飨食,亦如之。王后有事,则从。大丧序哭者,哭诸侯,亦如之。凡卿大夫之丧,掌其吊临。
释曰:内宗,王同姓之女,无外事故,掌宗庙祭祀耳。荐加笾豆者,尸卒食时,后亚献,尸以加豆、加笾,为此时荐之也。方以其乐彻豆笾,后彻之。内宗内宗传之外宗,外宗传之有司,迭相佐助也。先王承宾如事神,故飨食宾客惟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则彻豆笾亦如祭祀也。王后有事,内宗必从者,以内女也。大丧次序哭者,序内外命妇也。若诸侯薨于其国,后帅宫人为位哭之,而内宗亦序之。卿大夫之丧,则内宗之夫有亲属者,宜有吊临之礼,不哭于宫中矣。掌其吊临,自吊临也。
外宗掌宗庙之祭祀,佐王后荐玉豆、眡豆笾,及以乐彻,亦如之。王后以乐羞齍,则赞。凡王后之献,亦如之。王后不与,则赞宗伯。小祭祀掌事,宾客之事亦如之。大丧则叙,外内朝莫哭者哭,诸侯亦如之。
释曰:外宗,王诸姑姊妹之女,祭祀亦与执事,亲亲之义也。玉豆,以玉饰豆,天子之礼也。眡豆笾,未献之时,眡其实也。荐与眡,皆外宗佐之。以乐彻豆笾,亦佐后而传于内宗也。羞,进也。王后进黍稷而奏乐,则外宗赞之也。言赞,不言彻者,后荐之不彻也。其彻,诸官为之。诗曰:「诸宰君妇废彻不迟。」凡王后之献诸朝,践朝献及酳尸,后皆亚王为三献,外宗亦赞之也。若宗伯摄后祭祀,则赞宗伯,亦如赞后之礼。小祭宫中,小祀则外宗掌其事。宾客飨食,亦掌事如小祭祀。
原曰:观世妇与内外宗之在春官,则知先王所以治内之政矣。夫春官掌礼者也,将以礼乐治于天下,使天下臣民无不一于礼矣,而况于内宫妃嫔嫱御、内女外女,独不以礼一之乎?故立世妇于宫中,加以男爵职,列于内而附属于外。有职则宜奉其灋,有属则宜攷其功。奉灋则不敢不谨,攷功则不敢不勤。举宫中之人,无敢不由于礼者,教有其师之效也。与后世幽居九重,礼教不立,而骄蹇自恣者,径庭矣。孰知先王之治内,有内宰以理庶政,则以士大夫为之;设世妇于宫中,以教礼灋,则以妇人
译解释说:“亲近的祖先称庙,疏远的祖先称祧。不说‘守庙’而说‘守祧’,是为了尊崇亲庙。古代天子有七座庙,其中四座是亲庙,两座是祧庙,所以说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座。先公的神主藏在太祖之庙里,遗留的衣服,是大殓时留下的。尸体应当穿着死者最上面的衣服,以象征生前。‘庙’指四座亲庙,有司如宗伯之类;‘祧’指祧庙。黝是黑色,垩是白色。亲庙关系亲近,事务繁重,所以有司修缮扫除时用人较多。祧庙关系疏远,且数量少,事务简单,只让看守的人修饰整治即可。‘隋’指所祭的肺、脊、黍、稷之类,祭祀完毕后埋在两阶的东边,‘服’则藏在庙里。”
世妇掌管宫中女官的住宿和警戒,以及祭祀时排列祭品,告知王后的礼仪事务,率领六宫的人供给盛在器中的谷物,辅助内外宗女的礼仪事务,大宾客的宴飨饮食,也如此【比读作毗,相读去声】
解释说:世妇是有德行、有学问的妇女,受爵位任命,在宫中有职位,大概是女师。女宫,指受过宫刑的女子。郑氏说:受刑的人在宫中服役,大概是幽闭的女子。其法规见于《天官》。宿戒,指住宿警戒的命令。比其具,指排列祭祀所备的物品,如洗涤及粢盛之类。王后祭祀有灌献、进献的节次,世妇告知礼仪,则引导辅助、告知,大概是接受内宰、大宗伯的命令。男女不亲自交接,世妇告知即可。六宫之人,指王的夫人、九嫔、世妇、女御等。内外宗,指内外有爵位的女子,跟随王后行礼,世妇辅助她们。世妇辅助内外宗女的礼仪,则可见不是王的世妇。宾客宴飨饮食,王后有亚灌、亚献的礼仪,内外宗女辅助,世妇辅助她们。
大丧,排列内外命妇早晚哭丧,不恭敬的,就谴责惩罚。凡是王后对妇人有拜谢之事,就告知辅助。凡是内宫事务有通达外官的,世妇掌管。
解释说:比,指考究;苛,指谴责。拜拜,指谢罪。妇人受爵位任命,王后对妇人有拜谢之事,指受爵位任命有拜谢王后的礼仪,世妇告知。世妇有府、史、奚吗?是在内宫设府,与内宰联职,所属有内小臣、奄奚,通传命令。所以内宫事务通达外官的,只告知世妇,世妇就命令女奚通达内宰及诸职。文王后妃自云“言告师氏,言告言归”,难道告知男子吗?所以内宫事务通达外官,由世妇掌管,那么内宰教导六宫也通达世妇,以施行内宰的教导,可见了。
内宗掌管宗庙的祭祀,进献加豆、加笾,以及用音乐撤除时,就辅助传递豆笾。宾客的宴飨饮食,也如此。王后有事,就跟随。大丧排列哭丧的人,哭诸侯,也如此。凡是卿大夫的丧事,掌管吊唁临祭。
解释说:内宗,是王同姓的女子,没有外务,所以掌管宗庙祭祀。进献加笾豆,是尸卒食时,王后亚献,尸以加豆、加笾,此时进献。正用音乐撤除豆笾,王后撤除。内宗传给外宗,外宗传给有司,互相辅助。先王接待宾客如同侍奉神灵,所以宴飨宾客只有不杀牲,其他都如祭祀,那么撤除豆笾也如祭祀。王后有事,内宗必跟随,因为是内宫女子。大丧排列哭丧的人,排列内外命妇。如果诸侯薨于其国,王后率领宫人列位哭丧,而内宗也排列。卿大夫的丧事,则内宗的丈夫有亲属的,应有吊唁临祭的礼仪,不在宫中哭丧。掌管吊唁临祭,指自己吊唁临祭。
外宗掌管宗庙的祭祀,辅助王后进献玉豆、视察豆笾,以及用音乐撤除,也如此。王后用音乐进献谷物,就赞导。凡是王后的进献,也如此。王后不参与,就赞导宗伯。小祭祀掌管事务,宾客的事务也如此。大丧就排列,外内朝早晚哭丧的人,哭诸侯,也如此。
解释说:外宗,是王诸姑姊妹的女子,祭祀也参与执事,是亲亲之义。玉豆,用玉装饰豆,是天子的礼仪。眡豆笾,未进献之时,视察其实物。进献与视察,都由外宗辅助。用音乐撤除豆笾,也辅助王后而传给内宗。羞,指进献。王后进献黍稷而奏乐,则外宗赞导。说赞导,不说撤除,因为王后进献不撤除。其撤除,由诸官为之。《诗》曰:“诸宰君妇废彻不迟。”凡是王后在诸朝的进献,践朝进献及酳尸,王后都辅助王为三献,外宗也赞导。如果宗伯代理王后祭祀,则赞导宗伯,也如赞导王后的礼仪。小祭在宫中,小祀则外宗掌管其事。宾客宴飨饮食,也掌管事务如小祭祀。
原说:观察世妇与内外宗在春官,就知道先王治理内宫的政治了。春官掌管礼仪,将以礼乐治理天下,使天下臣民无不统一于礼,何况内宫妃嫔嫱御、内女外女,难道不以礼统一吗?所以设立世妇于宫中,加予男爵职位,列于内而附属于外。有职位就应奉行其法度,有隶属就应考核其功绩。奉行法度就不敢不谨慎,考核功绩就不敢不勤勉。举宫中之人,无敢不遵循礼仪的,这是有老师教导的效果。与后世幽居九重,礼教不立,而骄横自恣者,相差甚远。谁知道先王治理内宫,有内宰以理庶政,则由士大夫为之;设立世妇于宫中,以教礼法,则由妇人
有齿徳者为之。奄宦奚竖不过给使令、通教令而已,又属之▯宰宗伯,则宫中府中安得不一体?其外内男女之辨,又凛乎其严矣。王正位乎朝廷,后正位乎宫壸,内外各有其政,是以爲后者惟恐礼教之不脩、内职之不尽,又何暇侵与外政哉?然后知后世所以致后妃与政、宦官窃柄者,世妇之职不立故也。
译由有德行的人来担任。太监、宦官、小童不过只是供使唤、传达命令罢了,又隶属于冢宰和宗伯,那么宫内和朝廷怎能不保持一致?内外男女的界限,又极其严格。君王在朝廷端正位置,王后在宫闱端正位置,内外各自有其政务,因此作为王后的,只怕礼教不修明、内职不尽,又哪有空闲去干预外朝政务呢?这样才知道后世之所以导致后妃干预朝政、宦官窃取权柄,是因为世妇的职位没有设立的缘故。
冡人掌公墓之地,辨其兆域,而为之图。先王之葬,居中以昭穆为左右。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士居后,各以其族。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凡有功者,居前,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
释曰:公墓之地,王冡也。后世谓之陵。自天子、诸侯、大夫、士皆葬于此者,以一王之支派也。辨其兆域者,贵贱尊卑各有常制也。为之图者,茔域广狭各画界限也。先王居中,子孙以昭穆夹处,与庙制同也。王氏曰:先王制为合族之礼,非特施于生者,至于死者皆使之以类相从,此仁厚之至,笃于亲亲,民徳由之归厚矣。子孙各就其所出,王以尊卑处其前后,序以昭穆。诸侯在王域前,居左右。卿大夫士亦列处左右,而居后,各以其族,谓各以亲疎附葬也。死于兵,谓刑戮或盗贼而死者,非正命,故别为茔兆。有功者居前,处昭穆之中也。封谓封土为坟,诸侯羣臣之葬,其坟之髙卑、树之多寡各有差次,别贵贱也。天子坟髙三仞,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栢;大夫八尺,树以药草;士四尺,树以槐;庶人不封不树。王氏曰:以昭穆为左右,各以其族,尚亲也。死于兵者不入兆域,尚徳也。有功者居前,尚功也。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树数,尚贵也。先王所以治死者如此。吕氏曰:周公薨,成王葬于毕者,祔于文武,从周家之兆域也。
大丧旣有日,请度甫竁,遂为之尸。及竁,以度为丘隧,共丧之窆器。及葬,言鸾车、象人及窆,执斧以涖,遂入藏防器,正墓位,跸墓域,守墓禁。凡祭墓为尸,凡诸侯及诸臣葬于墓者,授之兆,为之跸,均其禁【竁,昌鋭反;窆,彼验反】
释曰:天子七月而葬,葬用下旬,旣有日,葬定日期也。甫始也,请量度所始竁之地也。始竁时祭,以告后土,冡人爲之尸焉。隧,羡道也。度丘与羡道广袤所至也。共窆器,下棺、豊碑之属也。鸾车、巾车所饰遣车也,亦设鸾旗、象人以刍为人,言犹语也。语巾之官,将明器、鸾车、象人使行至圹也。窆,下棺也。执斧以备用,涖临也。临视其葬而下棺也。防器,明器也。旣以棺藏明器于圹也。墓位,丘坟所居前后之位也。墓域,茔兆所止大小之域也。墓禁,不使人物残毁之也。三者皆冡人正之、跸之、守之。祭墓、祷祈之属,以冡人为尸,则非正祭矣。或曰:墓之祭,以报魄也。凡诸侯及诸臣葬于墓者,授之兆,所以至之域,使之自竁、窆,均其禁,则均其地域之守禁也。南轩张氏曰:墓祭非古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立之主以祀,以致其精神之极,而谨藏其体魄,以竭其深长之思。此古之人明于鬼神之情状,而笃于孝爱之诚者也。然攷之《周礼》,有冡人之官,凡祭于墓为尸,是则成周盛时,固亦有祭于其墓者。虽非祭礼之本经,而出于人情之不忍,其义不至甚害,则先王亦从而许之。其必立之尸者,乃亦所以致其精神而示飨之者,非体魄之谓,其为义精矣。
墓大夫掌凡邦墓之地域,为之图,令国民族葬,而掌其禁令,正其位,掌其度数,使皆有私地域。凡争墓地者,聴其狱讼,帅其属而巡墓厉,居其中之室以守之。
释曰:冡髙大之称,墓者,孝子思慕之处。凡邦墓者,百官万民所葬之地。族葬者,各从其亲也。为之图,则邦中之墓皆在可攷矣。其有墓讼,则亦以图正之也。掌其禁令,则各有定处矣。正其位,序其昭穆也。度数丘封之度,与其树数,以爵尊卑而辨之,使皆有私地域者,古者万民墓地同处分其地,使各有区域,得以族葬,后相容也。争墓地,谓相争区域也。听其讼,则掌其禁令之谓,此墓大夫之权也。属胥徒也。巡墓厉者,墓大夫帅下属巡行茔限遮列之处,使无侵紊毁散也。其中之室,立有官舍,在丛茔之中,时使居守也。刘氏曰:圣人父母其民生,则富其衣食而教以仁义;死则为之兆域而守其丘树。则为其子孙者,有不忠于君而不服其教哉?周所以歴年独永于百王者,非无自矣。
职丧掌诸侯之丧,及卿大夫士凡有爵者之丧,以国之丧礼涖其
译冡人掌管公墓的土地,辨别其兆域的界限,并绘制地图。先王的陵墓居于中央,以昭穆次序排列在左右。凡是诸侯的陵墓位于左右前方,卿、大夫、士的陵墓位于后方,各自按照宗族排列。凡是死于战事的人,不得葬入兆域。凡是有功劳的人,陵墓位于前方,根据爵位等级确定坟丘封土的高度和树木的数量。
释文说:公墓的土地,就是王冡。后世称之为陵。从天子、诸侯、大夫到士都葬在这里,因为都是同一位天王的支派。辨别兆域,是因为贵贱尊卑各有固定的制度。绘制地图,是因为茔域的大小各有界限。先王居中,子孙按照昭穆次序夹处两旁,这与宗庙的制度相同。王氏说:先王制定了合族的礼制,不仅施用于活着的人,对于死去的人也让他们按照类别相互跟随,这是仁爱宽厚的极致,笃实于亲爱亲人,百姓的德行因此归于淳厚。子孙各自前往自己所属的宗族位置,君王根据尊卑安排前后,按照昭穆排序。诸侯在王陵前方,位于左右。卿、大夫、士也排列在左右,但位于后方,各以其族,是说各自按照亲疏关系附葬。死于兵,指因刑罚杀戮或盗贼而死者,不是正常的寿终,所以另设茔兆。有功者居前,是处在昭穆之中。封,指封土为坟,诸侯群臣的陵墓,其坟丘的高低、树木的多少各有等级差别,以区分贵贱。天子的坟丘高三仞,种植松树;诸侯减半,种植柏树;大夫八尺,种植药草;士四尺,种植槐树;庶人不封土也不种树。王氏说:以昭穆为左右,各以其族,是崇尚亲情。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是崇尚德行。有功者居前,是崇尚功劳。以爵位等级确定丘封的高度和树木的数量,是崇尚尊贵。先王对待死者就是这样。吕氏说:周公去世,成王将他葬在毕,附葬于文王、武王,是遵循周家的兆域。
大丧已经确定了日期,请测量开始挖掘的地方,于是为他设立尸。等到挖掘时,根据测量确定坟丘和墓道的范围,供给下棺的器具。等到安葬时,宣告鸾车、象人以及下棺的事宜,手持斧头以监临,于是放入随葬的明器,端正墓位,清道肃静墓域,守护墓禁。凡是祭祀墓地为尸,凡是诸侯及群臣葬在墓地的人,授予他们兆域,为他们清道,均等其禁令【竁,音昌鋭;窆,音彼验】
释文说:天子七月而葬,葬期用下旬,既已确定日期,就是葬期已定。甫,开始的意思,请测量开始挖掘的地方。开始挖掘时祭祀,以告后土,冡人担任尸。隧,即羡道。测量坟丘与羡道广袤所至的范围。供给下棺的器具,如下棺、丰碑之类。鸾车,是巾车所装饰的遣车,也设有鸾旗、象人,用草扎成人形,言犹语也。告诉巾车之官,将明器、鸾车、象人运送到墓穴。窆,即下棺。手持斧头以备急用,涖即临视。临视安葬而下棺。防器,即明器。已经将棺和明器放入墓穴。墓位,是坟丘所在的前后位置。墓域,是茔兆所止的大小范围。墓禁,是不让人物残毁。这三者都由冡人端正、清道、守护。祭祀墓地、祈祷之类,以冡人为尸,就不是正式的祭祀了。有人说:祭祀墓地,是为了报答魄。凡是诸侯及群臣葬在墓地的人,授予他们兆域,是划定他们的区域,让他们自行挖掘、下棺,均等其禁令,就是均等其地域的守护禁令。南轩张氏说:祭祀墓地不是古礼。体魄下降,知气上升,所以立主祭祀,以招致其精神的极致,而谨慎收藏其体魄,以竭尽深长的思念。这是古人明于鬼神的情状,而笃于孝爱之诚。然而考察《周礼》,有冡人之官,凡祭祀墓地为尸,这说明成周盛世,本来也有在墓地祭祀的。虽然不是祭祀礼的根本,但出于人情不忍,其义理不至于严重有害,所以先王也允许。一定要立尸,也是为了招致其精神并显示享祀,不是指体魄,其义理精微。
墓大夫掌管全国墓地的区域,绘制地图,命令国人按宗族合葬,并掌管其禁令,端正其位置,掌管其度数,使每个人都有私人的地域。凡是争夺墓地的人,审理其狱讼,率领其下属巡视墓地,居住在其中的房屋以守护墓地。
释文说:冡是高大的称呼,墓是孝子思慕的地方。凡邦墓,是百官万民所葬之地。族葬,是各自跟随其亲人。绘制地图,那么邦中的墓地都在可考之列。如果有墓地诉讼,也依据地图来公正处理。掌管其禁令,那么各有固定的处所。端正其位置,是排序昭穆。度数,是丘封的高度和树木的数量,根据爵位尊卑来辨别,使每个人都有私人的地域,古代万民墓地同处,划分土地,使各有区域,得以族葬,后来可以相容。争夺墓地,是说相互争夺区域。审理其诉讼,就是掌管其禁令的意思,这是墓大夫的权力。属,是胥徒。巡视墓地,是墓大夫率领下属巡视茔限遮列之处,使没有侵扰毁坏。其中的房屋,是设立的官舍,在丛茔之中,时常派人居住守护。刘氏说:圣人像父母一样对待百姓,活着时富足其衣食并教导以仁义;死后为他们划定兆域并守护其丘树。那么作为子孙的人,有不忠于君主而不服从教化吗?周朝之所以在百王中历年最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职丧掌管诸侯的丧事,以及卿、大夫、士凡有爵位者的丧事,以国家的丧礼监临其
禁令,序其事。凡国有司以王命有事焉,则诏赞主人。凡其丧祭,诏其号,治其礼。凡公有司之所共,职丧令之趣其事。
译禁令,是梳理事务的次序。凡是国家的官吏奉王命办理事务,就宣告并辅助主人。凡是在丧礼和祭礼中,就宣告相应的称号,整治相关的礼仪。凡是公卿大夫的官吏所共同承担的事务,职丧令负责督促这些事务的进行。
释曰:防丧之礼,有过于中而僣上者,有不及中而遗其亲者,职丧掌之,则五服有制,殓殡虞祔,含襚赙赗,皆有定灋,不可过,亦不可不及。国之丧礼,若士丧礼,旣夕士虞丧服之类,涖其禁令,则不敢越序;其事,则不敢乱。先王之立灋,如此礼,安有不行哉?国有司,犹言官有司也。以王命往有事,谓含禭赠赗之属,诏赞主人,职丧官也。故诏礼,相主人丧祭,丧之祭,旣夕士虞礼也。号牲号齍号之属,治其礼,亦若丧祝有司。或言公,或言国者,谓防丧在乡,则乡之有司当共其物;在国,则国之有司当共其物,各有定制,不待王命者,则职丧以其制令之,趣其丧事,戒缓怠也。刘氏曰:圣人作五礼,以径畛其民,俾趋于中者也。而防丧之礼,下达万民,苟无主执以涖其事,则僣上遗亲,过与不及,皆然矣。何以俾民性其情于防丧哉?故墓大夫者,庶民之防礼也;职丧者,掌诸侯卿大夫士之丧礼也。是以五服有制,尊卑异宜,殡殓虞祔葬祭禭含百礼,皆有定灋,不可过,也不可不及也。然后防礼行于万民,而制度不失其中,生者得以尽其哀,死者得以尽其礼,王道终始无憾者,不由于是哉?
大司乐掌成均之灋,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爲乐祖,祭于瞽宗。释曰:大司乐总司乐教,而专掌学政。成均者,周设五学,备四代之制。南曰成均,本五帝学名;北曰虞庠,本虞学名;东曰东序,本夏学名;西曰瞽宗,本殷学名;中曰太学。五学以南向为尊,故总谓之成均。犹明堂有五室,总谓之明堂也。灋则乐灋、教灋也。治谓脩之,建谓立之也。国之学政,总司王朝太学之政事也。合聚也,国之子弟,谓天子之元子、众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及司徒所升天下之俊选皆造者也。有道谓通明天下之理者,有徳谓行道而有得于心身者。使教者分以教国子也。死为乐祖者,成就人材之功深厚,使人不能忘,故死亦祭于瞽宗。周人祀先圣先师于西学,即瞽宗也。故乐祖配食于此。盖太学之教,道徳以率先之,诗书礼乐以涵泳鼓舞之。故大司乐旣掌学政,又延有道有徳者教焉,使国子心思向慕。旣在于道徳,而涵泳讽诵则在于诗书,一言一动又依于礼。大司乐又以乐而动荡鼓舞之,则其优游浃洽,日闻所未闻,而得所未得,材不期成而自成矣。教者又终身从事于此,则业不迁而志不移,功徳旣深,死而祭于此焉。则古人之教可知矣。
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许应反】
释曰:乐徳者,中和粹美之徳,以乐涵养而成也。教国子者,徳未成,先以此教之。中者不偏不倚,和者无乖戾,祗者肃然恭敬,庸者流通有常。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吕氏曰:乐徳非有道有徳者莫能知之。乐以教和,兼言中者,礼乐不可相离,无相夺伦,非中乎?中和固是乐之本。所谓祗庸孝友,就乐中而言,其端亦可见。节奏各有条理,肃然祗敬,祗之端也;条畅流通,庸之端也。易直子谅之心,使人事亲从兄之际,油然自生孝友之端也。此谓乐徳。乐语固是诗之言辞,教之者非特审乐音歌诗章,凡教导之间,以此教之,欲其有得乎乐之语也。吕氏曰:后世成周之学政不传,所读不过章句而已,意思蹙迫,无有生意。为是以乐之理见于言语之间,便有感发人者。兴者,托物引类,感发兴起也。道者,从容和缓以教道之也。讽者,诗词微婉以机动人。先儒所谓倍文曰讽也,诵者以声节之曰诵也,直言曰言,论难曰语。盖相酬酢谓之语,独自説谓之言。从容和缓,优防感发,所谓乐之语也。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卷音权,防与韶同】
释曰:舞者,乐之盛,所以昭徳、象功也。以舞教国子者,吕氏曰:「古人自幼舞勺、舞象,其教非独善于口耳,必教之以动容、周旋、屈伸、缀兆、四肢百体、发扬蹈厉,无非至理存焉。所以感发之者何如?故屈伸俯仰
译解释说:防止丧葬之礼,有超过中道而僭越上级的,有不及中道而遗弃亲人的,职丧掌管这些,那么五服就有制度,殓殡、虞祔、含襚、赙赗,都有固定的法度,不可超过,也不可不及。国家的丧礼,如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丧服之类,监督其禁令,就不敢超越次序;处理其事,就不敢混乱。先王制定法度,像这样的礼,哪有不能推行的呢?国有司,就是说官有司。奉王命前往办理事务,指含禭、赠赗之类,诏告并辅助主人,这是职丧官的职责。所以诏告礼制,辅助主人办理丧祭,丧祭,就是既夕礼、士虞礼。号牲、号齍、号之等,治理其礼,也如同丧祝的有司。有的说公,有的说国,是说防止丧礼在乡,那么乡的有司应当供给其物品;在国,那么国的有司应当供给其物品,各有定制,不等待王命的,职丧就以其制度命令他们,催促其丧事,警戒迟缓懈怠。刘氏说:圣人制定五礼,来规范民众,使他们趋向中道。而防止丧礼,下达于万民,如果没有主管者来监督其事,那么僭越上级、遗弃亲人,过与不及,都会发生。怎么能使民众在防止丧礼中顺其性情呢?所以墓大夫,是庶民的防止丧礼;职丧,是掌管诸侯、卿、大夫、士的丧礼。因此五服有制度,尊卑不同适宜,殡殓、虞祔、葬祭、禭含等百种礼仪,都有固定的法度,不可超过,也不可不及。然后防止丧礼推行于万民,而制度不失其中,生者得以尽哀,死者得以尽礼,王道始终没有遗憾,不正是由于这个吗?
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治理建国的学政,而聚合国家的子弟。凡是有道有德的人,让他们来教导。死后就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解释说:大司乐总司乐教,而专门掌管学政。成均,是周代设立五学,具备四代的制度。南面叫成均,本是五帝的学名;北面叫虞庠,本是虞代的学名;东面叫东序,本是夏代的学名;西面叫瞽宗,本是殷代的学名;中间叫太学。五学以南向为尊,所以总称为成均。就像明堂有五室,总称为明堂一样。法度,指乐法、教法。治,指修习;建,指建立。国家的学政,总司王朝太学的政事。合,是聚合;国家的子弟,指天子的元子、众子、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司徒所选拔的天下俊才,都来就学。有道,指通晓天下之理的人;有德,指践行道义而在心身有所得的人。让他们教导,是分别教导国子。死后作为乐祖,是因为成就人材的功绩深厚,使人不能忘记,所以死后也在瞽宗祭祀。周人在西学祭祀先圣先师,就是瞽宗。所以乐祖配享于此。大概太学的教育,以道德率先引导,以诗书礼乐涵泳鼓舞。所以大司乐既掌管学政,又延请有道有德的人来教导,使国子心思向往仰慕。既在于道德,而涵泳讽诵则在于诗书,一言一动又依从于礼。大司乐又以音乐动荡鼓舞他们,那么他们优游融洽,每天听到未曾听过的,得到未曾得到的,材能不期望成功而自然成功。教导者又终身从事于此,那么学业不迁移而志向不改变,功德既深,死后在此祭祀。那么古人的教育就可以知道了。
用乐德教导国子,中和、祗庸、孝、友;用乐语教导国子,兴、道、讽、诵、言、语【兴,音许应】
解释说:乐德,是中和粹美的德行,通过音乐涵养而成。教导国子,德行未成,先以此教导他们。中,是不偏不倚;和,是没有乖戾;祗,是肃然恭敬;庸,是流通有常。善于侍奉父母为孝,善于友爱兄弟为友。吕氏说:乐德,不是有道有德的人不能知晓。音乐用来教导和谐,兼说中,是因为礼乐不可分离,不相争夺伦常,不是中吗?中和固然是乐的根本。所谓祗庸孝友,从乐中而言,其端倪也可以看见。节奏各有条理,肃然祗敬,是祗的端倪;条畅流通,是庸的端倪。易直子谅之心,使人在事亲从兄之际,油然自生孝友的端倪。这就是乐德。乐语固然是诗的言辞,教导者不仅审察乐音歌诗章,凡在教导之间,以此教导他们,想要他们有所得于乐的语。吕氏说:后世成周的学政不传,所读的不过是章句而已,意思紧迫,没有生机。因此以乐的理见于言语之间,便有感动启发人的作用。兴,是托物引类,感发兴起;道,是从容和缓以教导;讽,是诗词微婉以机动人。先儒所谓背诵文章叫讽;诵,是以声节之叫诵;直言叫言,论难叫语。大概相互酬答叫语,独自说叫言。从容和缓,优游感发,这就是乐的语。
用乐舞教导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卷,音权;防,与韶同】
解释说:舞,是乐的盛大表现,用来昭示德行、象征功绩。用舞教导国子,吕氏说:“古人自幼舞勺、舞象,其教育不仅善于口耳,必定教导他们动容、周旋、屈伸、缀兆、四肢百体、发扬蹈厉,无非至理存焉。所以感发他们的是怎样的呢?所以屈伸俯仰
,皆入徳之门。先王之舞,盖不徒然。」云门,大卷,黄帝之乐也。大咸,尧乐也。大防,舜乐也。吕氏春秋曰:「黄帝命荣猨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曰咸池。帝颛顼令飞龙效八风之音作乐,命之曰承云,以祭上帝。帝喾命咸黑作为声歌九招、六列、六英,因令凤鸟天翟舞之。帝尧立,乃命质为乐,质效山林谿谷之音,以歌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防之音,命之曰大章。舜命质脩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徳,命之曰韶。」盖乐以六律、六同,隂阳配合,相对为列,则谓之曰六列,其音曰六英。还宫合奏,自一变而至九变,复归黄钟之宫,则乐大成矣,故谓之九招。是六列、六英、九招,乐之所必有者也。黄帝、尧、舜因而脩之耳。大夏,禹乐,言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言其徳之布濩。大武,武王乐,言其胜殷致治也。吕氏春秋曰:「禹命臯陶作为夏籥九成,以昭其功。汤命伊尹作为大濩,歌晨露,修九招、六列,以见其善。周公作大武为三象,以嘉其徳。」是六代之乐,皆不出乎六成九变。乐章音节虽异,而制度同也。咸池、六英,岂始于尧、九防?岂始于舜哉?下文乃详六乐九变之灋。陈氏曰:「周之时,干戚羽籥在东序,▯诵与礼在瞽宗,书在上庠。以言乎学者之事,始于书,立于礼,成于乐,而舞又乐之成焉。」记曰:「诗言志,歌咏声,而终于舞动容。」此乐徳、乐语所以终于乐舞。由上庠之书而进于瞽宗之礼乐,由瞽宗之礼乐而成之于东序之舞,则周之教灋可知矣。愚谓乐徳者,得于心,形于身;乐语者,发于言,形于咏歌;乐舞者,动乎四体,见于周旋,则德成矣。
译(这些)都是进入德行的门径。先王的舞蹈,大概不是没有原因的。”《云门》、《大卷》,是黄帝的乐舞。《大咸》,是尧的乐舞。《大防》,是舜的乐舞。《吕氏春秋》说:“黄帝命令荣猨铸造十二钟,用来调和五音,在仲春之月的乙卯日,太阳位于奎宿时,开始演奏,称为《咸池》。帝颛顼命令飞龙模仿八风的声音创作乐舞,命名为《承云》,用来祭祀上帝。帝喾命令咸黑创作声歌《九招》、《六列》、《六英》,于是命令凤鸟、天翟随之起舞。帝尧即位,于是命令质创作乐舞,质效法山林溪谷的声音,用歌唱和拍击石头、敲击石头,来模拟上帝玉磬的声音,命名为《大章》。舜命令质修订《九招》、《六列》、《六英》,以彰显帝王的德行,命名为《韶》。”大概乐舞用六律、六同,阴阳配合,相对排列,就称为《六列》,其音称为《六英》。回归宫音合奏,从一变到九变,再回到黄钟之宫,那么乐舞就大成了,所以称为《九招》。这《六列》、《六英》、《九招》,是乐舞所必然具备的。黄帝、尧、舜只是在此基础上加以修订罢了。《大夏》,是禹的乐舞,意思是能够光大中国。《大濩》,是汤的乐舞,意思是他的德行遍布天下。《大武》,是武王的乐舞,意思是战胜殷商、实现治世。《吕氏春秋》说:“禹命令皋陶创作《夏籥》九成,以昭示他的功绩。汤命令伊尹创作《大濩》,歌唱《晨露》,修订《九招》、《六列》,以显现他的善政。周公创作《大武》为三象,以赞美他的德行。”这六代的乐舞,都不超出六成九变的范围。乐章音节虽然不同,但制度是相同的。《咸池》、《六英》,难道始于尧吗?《九防》,难道始于舜吗?下文就详细论述六乐九变的法则。陈氏说:“周朝的时候,干戚羽籥在东序,〇诵与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就学习者的事情而言,始于书,立于礼,成于乐,而舞又是乐的完成。”《礼记》说:“诗表达志向,歌咏唱声音,最终通过舞来表现仪容。”这就是乐德、乐语最终归结于乐舞的原因。从上庠的书进学到瞽宗的礼乐,从瞽宗的礼乐在东序的舞中完成,那么周朝的教化法则就可以知道了。我认为乐德,是心得于内,形于外;乐语,是发于言,形于咏歌;乐舞,是动乎四体,见于周旋,那么德行就成就了。
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説远人,以作动物。
释曰:制乐在大师,成乐在司乐。此先言合乐,谓习之也;后言分乐,谓用之也。六律六同,五声八音,解见大师。六舞见上文。黄子曰:荣河、温洛,天地之中也,而图书出焉。天之生数一、三、五,积成阳竒,则一函三而为九,乾元之用也。地之生数二、四,积成隂偶,则三去一而为六,坤元之用也。是律吕三分损益之所从出也。凡隂阳各六月,而日至期之日,分布四气,各为九十。是故九六所以经纬律厯也。六为方而两地,故六律六同以相对为列,而其音谓之六英。九为圜而参天,故韶以相▯为义,而其变谓之九成。是故九韶、六列、六英,乐之所必有者也。黄帝始为清角,大合鬼神于泰山之上,其地上圜丘之始乎?云门是也。故圜钟为宫,则黄钟得冬至日之羽声而生角,六变而天神降矣。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施英韶,张诸洞庭之野,其泽中方丘之始乎?咸池是也。故函钟为宫,则大蔟得夏至日之徴声而制商,八变而地示出矣。吕氏春秋所谓帝颛顼脩之为承云之舞是也。而汉服防则谓姑洗、南吕以南而歌南风,韶音在焉,则咸池、六英非始于尧,而九韶亦非始于舜矣。按大合乐者,云门、咸池合于九韶、大夏、大濩合于大武,观诸歌奏可徴也。大胥以六乐之防正舞位,其必分干羽与六列与?文王世子曰:凡大合乐,必遂养老。月令季春之月,律中姑洗,是月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即春合舞之谓也。夫乐以降天神、出地示、假人鬼为成,非徒用之郊庙,而亦用之燕飨焉。此言大合乐,乃言成均教国子习乐之事,所谓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云尔者,非徒习之而已,将以用之也。如下文乃用之之实用乐之时,胄子与俊选、庶子、郊人,旣皆在列,而诸侯及絶域之君长奉贽献而至者,目睹威仪舞蹈之容,耳聴清歌雅颂之声。心欣至德,又不独凤仪、兽舞而已也。此邦国所以和,万民所以谐,而宾客远人所以安説也。作动物,即下一变,至五变而致介物是也。乐之为用,大矣哉!
黄子曰:乐者,天地之气也。兴之者,人也。始也审声以气,终也召气以声。故虽鬼神,可以人道接也。今夫璿玑玉衡,特一器耳。天之体,如彼其远也,而周旋盈握之规,日月星辰莫不准焉。而况两间声气,常相随者乎?是故圜钟奏,则房心之气动,而天帝明堂在是矣。函钟奏,则未坤之气动,而天社地神在是矣。黄钟奏,则虚危之气动,而宗庙岳渎在是矣。得其道,则上变光而下动灵;不得其道,则滥溺作而失其中声。故曰:人不能无乐,乐不能无形。形而不为道,不能无乱。天地防合,隂阳相得,煦妪覆育万物,则乐之道归焉耳。大司乐,圣人所以接三才之奥也。所以大合乐者,合天地于君心也。虽然,吾之心声形焉,三才备矣。天以四气中正而分隂分阳,故倡自黄钟而协黄钟于清角,所以动天也。地以四维交际而迭用柔刚,故和以大蔟而杂商羽于流征,所以察地也。人道以宫商为父子君臣,合商于角以象仁义,而始终乎宫焉,所以知人也。仰以动天,俯以察地,中以知人。▯歌之道,大矣哉!
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
释曰:上言合乐此言分乐分之之后仍合之焉。分之则小德之川流,合之则大德之敦化。天地之大,以声召气其由人心乎?黄帝、尧舜三代之乐循厯数之先后也。地示次于天神,山川次于四望,先祖次于先妣。故以六律、六同、六舞分而序之。每奏一律,歌一同,舞一乐以飨人鬼,以祭地示,以祀天神。奏者堂下,四县钟鼓之属歌者堂上,玉磬、琴瑟之音也。庭奏者,以阳律为调升歌者,以隂吕为声祀天神,乐用六变起声在南吕一变姑洗,六变至夹钟得宫故谓之六变黄钟子律合在丑,丑冲在未,故歌大吕至无射收宫六变乃羽七之乐属水,
译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大规模合奏音乐,以此招致鬼神,〇以此调和邦国,以此协调万民,以此安抚宾客,以此取悦远方之人,以此感化动物。
解释说:制定音乐在大师,完成音乐在司乐。这里先说合乐,是指练习它;后说分乐,是指使用它。六律六同、五声八音,解释见大师篇。六舞见上文。黄子曰:荣河、温洛,是天地的中心,而河图洛书就出自这里。天的生数是一、三、五,累积成为阳奇,那么一包含三就成为九,这是乾元的作用。地的生数是二、四,累积成为阴偶,那么三减去一就成为六,这是坤元的作用。这就是律吕三分损益法的来源。大凡阴阳各六个月,而在冬至夏至的日子,分布四季,各为九十天。所以九和六是用来经纬律历的。六是方形而对应两地,所以六律六同以相对为列,它们的音称为六英。九是圆形而参天,所以韶乐以相和为义,它的变化称为九成。所以九韶、六列、六英,是音乐中必然有的。黄帝开始创作清角,在泰山之上大规模合乐以招致鬼神,这大概是地上圜丘的起源吧?云门就是它。所以以圜钟为宫,那么黄钟得到冬至日的羽声而产生角声,六变之后天神就降临了。铸造十二钟来调和五音,来施行英韶,张设在洞庭之野,这大概是泽中方丘的起源吧?咸池就是它。所以以函钟为宫,那么大蔟得到夏至日的徵声而制定商声,八变之后地神就出现了。《吕氏春秋》所说的帝颛顼修治为承云之舞就是它。而汉代的服防则认为姑洗、南吕以南而歌南风,韶音在其中,那么咸池、六英并非始于尧,而九韶也并非始于舜了。考察大合乐,云门、咸池合于九韶、大夏,大濩合于大武,从歌奏中可以验证。大胥用六乐的规范来端正舞位,必定区分干羽与六列吧?《文王世子》说:凡是大合乐,必定接着养老。《月令》季春之月,律中姑洗,这个月末,选择吉日大合乐,天子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前往观看,这就是春合舞的意思。音乐以招降天神、出现地神、假借人鬼为完成,不仅用于郊庙,也用于宴饮。这里说大合乐,是说成均教导国子练习音乐的事,所谓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等,不仅仅是练习而已,将要用它。如下文乃是使用它的实际用乐之时,胄子与俊选、庶子、郊人,都已经列位,而诸侯及绝域之君长捧着礼物来到的,目睹威仪舞蹈的容貌,耳听清歌雅颂的声音。心中欣喜于至德,又不只是凤仪、兽舞而已。这就是邦国所以和,万民所以谐,而宾客远人所以安悦的原因。作动物,就是下一变,到五变而招致介物(有甲壳的动物)的意思。音乐的作用,真是伟大啊!
黄子曰:音乐,是天地之气。兴起它的是人。开始用声音审察气,最终用声音召唤气。所以即使是鬼神,也可以用人道来接触。现在那璿玑玉衡,不过是一件器物罢了。天的本体,像那样遥远,而周旋盈握的规制,日月星辰没有不准确的。何况两间声气,常相随的呢?所以圜钟奏响,那么房心之气动,而天帝明堂就在这里了。函钟奏响,那么未坤之气动,而天社地神就在这里了。黄钟奏响,那么虚危之气动,而宗庙岳渎就在这里了。得其道,那么上变光而下动灵;不得其道,那么滥溺作而失其中声。所以说:人不能没有音乐,音乐不能没有形式。有形式而不合乎道,不能没有混乱。天地交合,阴阳相得,温暖覆盖养育万物,那么乐之道就归于这里了。大司乐,是圣人用来接触三才奥秘的。所以大合乐,是合天地于君心。虽然如此,我的心声形成,三才就完备了。天以四气中正而分阴分阳,所以倡导自黄钟而协调黄钟于清角,用来感动天。地以四维交际而迭用柔刚,所以和以大蔟而杂商羽于流徵,用来察地。人道以宫商为父子君臣,合商于角以象征仁义,而始终于宫,用来知人。仰以动天,俯以察地,中以知人。〇歌之道,真是伟大啊!
于是分乐而排序,用来祭祀,用来享祭,用来祀祭。于是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用来祀天神。
解释说:上文说合乐,这里说分乐,分完之后仍然合起来。分则是小德的川流,合则是大德的敦化。天地之大,以声音召唤气,难道是由人心吗?黄帝、尧舜三代的乐遵循历数的先后。地神次于天神,山川次于四望,先祖次于先妣。所以用六律、六同、六舞分而序之。每奏一律,歌一同,舞一乐以飨人鬼,以祭地神,以祀天神。奏者在堂下,是四县钟鼓之类;歌者在堂上,是玉磬、琴瑟之音。庭奏者,以阳律为调;升歌者,以阴吕为声。祀天神,乐用六变,起声在南吕,一变姑洗,六变至夹钟得宫,所以称为六变。黄钟子律合在丑,丑冲在未,所以歌大吕至无射收宫。六变乃羽七之乐,属水,
水能生木,其气日升。云门之舞,由俯而仰,而其容多仰,势若升天,正取其义也。是故奏黄钟歌大吕者,以歌奏之始言之。
译水能滋生木,其气每日上升。云门之舞,从俯身到仰身,而姿态多呈仰势,气势如同升天,正是取用这个含义。因此,说演奏黄钟、歌唱大吕,是从歌唱演奏的开始来说的。
李氏曰:「歌奏者,奏由律吕顺行之序,当天地之生数,以应北斗之左旋;歌由律吕逆行之序,以当天地之成数,以应日躔之右转。故曰:『用宫逐羽而清角生』,言乎其奏也;『引商刻羽而流徴成』,言乎其歌也。其神之奏六变,以黄钟为羽,起声在夹钟之宫,始羽之羽,南吕也。一变在姑洗,二变在应钟,三变在防宾,四变在大吕,五变在夷则,六变在夹钟。以六变之位成十奏之乐,为云门,属阳。六变即羽七之谓也。数羽之羽而得之十奏者:起羽,黄钟一奏也;▯羽以角,林钟二奏也;▯角以变宫,太蔟三奏也;▯变宫以变征南吕四奏也;又▯以姑洗五奏也,应钟六奏也,防宾七奏也,大吕八奏也,夷则九奏也,夹钟十奏也。六变乐至此收宫,羽水生角木,而清角生焉。水之生木,由冬而春,阳之所由生也。阳生而后有天,故祀天神之乐,必先起羽角,以合阳生之义。然六变之乐,惟夹钟可以祀天者,以帝出乎震,而太微垣在氐房之间,正夹钟所临卯位也。奏自黄钟起者,夹钟以黄钟为羽,云门以水调为先。歌自大吕起者,冬至斗指子,日躔丑,丑与子合,故曰:『玉衡杓建,天之纲也』。日月初躔,星之纪也。天以斗日而运嵗功,乐以歌奏而成调。起奏在黄钟,收奏在夹钟;起歌在大吕,收歌在无射。先庭奏而后升歌。凡歌奏起羽收宫,谓之『用宫逐羽而清角生』焉。盖奏则本宫之羽,乃前宫之角;歌则本宫之羽,乃后宫之角。前后皆羽角之阳,故谓之云门。云者,阳之所由生也。」
乃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
释曰:祭地示乐用八变者,林钟为宫以太蔟起声八变至林钟收宫故谓之八变太蔟寅律,合在亥,冲在已应钟已律,故歌应钟至防宾收宫八变乃征九之乐属火。火先尅金,而后生土,火乃地二所生,咸池地窟。其舞由仰而俯,其容多俯盘旋向地,取其义也。是故奏太蔟,歌应钟者,亦以歌奏之始言之。
李氏曰:八变者,林钟为宫,以太蔟为征,起声在征之羽,应钟也。一变在防宾,二变在大吕,三变在夷则,四变在夹钟,五变在无射,六变在仲吕,七变在黄钟,八变在林钟。以初歴征调中之数当八,故八变在林钟,数征之羽而得之也。以八变之位成十二奏之乐,为咸池,属隂,即征九之谓也。十二奏者,起征大蔟,一奏也;▯征以商南吕,二奏也;▯商以羽姑洗,三奏也;▯羽以角应钟,四奏也;▯角以变宫防宾,五奏也;▯变宫以变征大吕,六奏也;▯以夷则,七奏也;夹钟,八奏也;无射,九奏也;仲吕,十奏也;黄钟,十一奏也;林钟,十二奏也。八变至此收宫,始奏征商,次奏羽角,先尅后生,由夏而秋,隂之所由生也。隂生而后有地,故祭示之乐必先起征商之奏,以合隂尅之义。盖造化之机由尅而入,咸池之名以入地为义。咸者,备也,气周十二辰为备。火能生土金,由火炼,故八变之乐必起大蔟,寅位火局之首,歴十二奏至林钟收宫,合十二支以属隂气,用之祭地,则地示皆出,不亦宜乎?然祭地惟以林钟者,以地社之星居未,而后天之坤亦在未位也。歌自应钟起者,起奏在寅,寅与亥合,故奏大蔟必歌应钟,起歌在应钟,收歌在防宾。凡奏皆起征之羽,由羽而宫,十声由宫而商,二声顺也;自商反归征宫,二声逆也。夫商下生羽者顺也,今不生羽而反征,是刻羽也。刻者,尅也,不生则为尅矣。故曰:引商刻羽而流征成焉。商归征,火尅金也;征归宫,火生土也。金受火尅则不能伤木,土受火生则土徳旺,故用以祭地也。造化之序则夏而秋,火之尅金,逆以入周,讳商声,引商刻羽,则商在徴后,金得火制,不能尅木,此周祚所以绵长也。
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以祀四望。
释曰:四望日月星辰,也为天神之次,故乐均亦用六变起奏在姑洗,六变在林钟收宫盖姑洗为林钟之羽,大吕为姑洗之羽。起声当在大吕周时冬至日躔牵牛九度,是日月星辰皆起于丑。大吕丑律宜为祀四望之始声反
译李氏说:“演奏乐曲,是按照律吕顺行的次序,对应天地的生数,以顺应北斗的左旋;歌唱乐曲,是按照律吕逆行的次序,对应天地的成数,以顺应日行的右转。所以说:‘用宫逐羽而清角生’,说的是演奏;‘引商刻羽而流徵成’,说的是歌唱。那神妙的演奏经过六次变化,以黄钟为羽,起声在夹钟的宫,起始的羽是南吕。第一次变化在姑洗,第二次在应钟,第三次在蕤宾,第四次在大吕,第五次在夷则,第六次在夹钟。用这六次变化的位置构成十奏的音乐,称为《云门》,属于阳。六变就是羽七的意思。计算羽的羽而得到十奏的是:起始的羽,黄钟是第一奏;〇羽以角,林钟是第二奏;〇角以变宫,太簇是第三奏;〇变宫以变徵,南吕是第四奏;又〇以姑洗是第五奏,应钟是第六奏,蕤宾是第七奏,大吕是第八奏,夷则是第九奏,夹钟是第十奏。六变的音乐到这里收束于宫,羽水生角木,于是清角产生。水生木,是从冬到春,这是阳气产生的原因。阳气产生而后有天,所以祭祀天神的音乐,必须先起始于羽角,以符合阳气产生的意义。然而六变的音乐,只有夹钟可以用来祭祀上天,因为帝出于震,而太微垣在氐房之间,正是夹钟所临的卯位。演奏从黄钟起始,是因为夹钟以黄钟为羽,《云门》以水调为先。歌唱从大吕起始,是因为冬至时斗柄指向子,日行在丑,丑与子相合,所以说:‘玉衡斗柄建立,是天的大纲。日月初次运行,是星辰的纲纪。天凭借斗和日来运转岁功,乐凭借歌和奏来形成音调。起始演奏在黄钟,收束演奏在夹钟;起始歌唱在大吕,收束歌唱在无射。先在庭院演奏而后升堂歌唱。凡是歌唱和演奏起始于羽而收束于宫,就称为‘用宫逐羽而清角生’。大概演奏时本宫的羽,乃是前宫的角;歌唱时本宫的羽,乃是后宫的角。前后都是羽角的阳,所以称为《云门》。云,是阳气产生的地方。”
于是演奏太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祇。
解释说:祭祀地祇的音乐使用八变,是因为林钟为宫,以太簇起声,八变到林钟收束于宫,所以称为八变。太簇是寅律,合在亥,冲在巳;应钟是巳律,所以歌唱应钟,到蕤宾收束于宫。八变乃是徵九的音乐,属于火。火先克制金,而后生土,火是地二所生,《咸池》是地窟。它的舞蹈由仰而俯,它的仪容多俯身盘旋面向大地,取的是这个意义。因此演奏太簇,歌唱应钟,也是从歌唱和演奏的起始来说的。
李氏说:八变,是以林钟为宫,以太簇为徵,起声在徵的羽,即应钟。第一次变化在蕤宾,第二次在大吕,第三次在夷则,第四次在夹钟,第五次在无射,第六次在仲吕,第七次在黄钟,第八次在林钟。因为初历徵调中的数对应八,所以八变在林钟,是计算徵的羽而得到的。用八变的位置构成十二奏的音乐,称为《咸池》,属于阴,就是徵九的意思。十二奏的是:起始的徵太簇,是第一奏;〇徵以商,南吕是第二奏;〇商以羽,姑洗是第三奏;〇羽以角,应钟是第四奏;〇角以变宫,蕤宾是第五奏;〇变宫以变徵,大吕是第六奏;〇以夷则,是第七奏;夹钟,是第八奏;无射,是第九奏;仲吕,是第十奏;黄钟,是第十一奏;林钟,是第十二奏。八变到这里收束于宫,起始演奏徵商,接着演奏羽角,先克制后生养,从夏到秋,这是阴气产生的原因。阴气产生而后有地,所以祭祀地祇的音乐必须先起始于徵商的演奏,以符合阴克的意义。大概造化的机理是从克制进入,《咸池》的名字以入地为义。咸,是完备的意思,气周遍十二辰为完备。火能生土金,是由火冶炼,所以八变的音乐必须起始于太簇,寅位火局的首位,经历十二奏到林钟收束于宫,合十二支以属于阴气,用来祭祀地祇,那么地祇都出现,不也很适宜吗?然而祭祀地祇只用林钟,是因为地社的星宿居未,而后天的坤也在未位。歌唱从应钟起始,是因为起始演奏在寅,寅与亥相合,所以演奏太簇必定歌唱应钟,起始歌唱在应钟,收束歌唱在蕤宾。凡是演奏都起始于徵的羽,由羽到宫,十声由宫到商,是顺的;从商反归徵宫,二声是逆的。商下生羽是顺的,现在不生羽而反归徵,这是刻羽。刻,是克制的意思,不生就是克制了。所以说:引商刻羽而流徵成。商归徵,是火克金;徵归宫,是火生土。金受火克就不能伤害木,土受火生则土德旺盛,所以用来祭祀地祇。造化的次序从夏到秋,火克金,逆着进入周代,忌讳商声,引商刻羽,那么商在徵后,金得到火的制约,不能克制木,这就是周朝国运绵长的原因。
于是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濩》,用来祭祀四望。
解释说:四望是日月星辰,也是天神的次位,所以乐均也使用六变,起始演奏在姑洗,六变在林钟收束于宫。大概姑洗是林钟的羽,大吕是姑洗的羽。起声应当在大吕,周朝时冬至日行在牵牛九度,这是日月星辰都起始于丑。大吕是丑律,适宜作为祭祀四望的起始声,反而
与酉合,故歌南吕以合奏。起声在防宾午位,收声在黄钟子位。中于午,入于酉,而归于北,取周天星辰之义也。所谓歌奏者,亦自其始歌始奏而言之。
译与酉相合,所以歌唱南吕以配合演奏。起始的声调在防宾午位,结束的声调在黄钟子位。始于午,进入酉,而归于北,这是取周天星辰运行的含义。所谓歌唱演奏,也是从开始歌唱、开始演奏来说的。
李氏曰:六变者,林钟为宫,以姑洗为羽,起声在羽之羽,大吕也。一变在夷则,二变在夹钟,三变在无射,四变在仲吕,五变在黄钟,六变在林钟。以初歴羽调中之数当六,故六变在林钟者,数羽之羽而得之也。以六变之位成十奏之乐,亦为云门。属阳十奏者,起羽姑洗,一奏也;继羽以角应钟,二奏也;▯角以变宫防宾,三奏也;▯以变征大吕,四奏也;夷则,五奏也;夹钟,六奏也;无射,七奏也;仲吕,八奏也;▯以黄钟,九奏也;林钟,十奏也。六变乐至此收宫。其诸取义,以配天神乐同然。祀天神之乐,宫在夹钟,羽在黄钟;祀四望之乐,宫在林钟,羽在姑洗之不同。盖天者,帝之神也,子为帝座,而帝始出乎震。四望者,日月星辰之神也,日月星辰丽乎天而显于辰方午未天之中,姑洗辰之律。帝为天之主宰,日月星辰为天妙用,故取义同而位有不同。凡歌奏皆用宫逐羽,以从天焉。
乃奏防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
释曰:「山川、五岳、四镇五湖、四海,也为地示之次,故歌奏与祭地同位。但祭地歌奏终于未午,祭山川歌奏终于午未。原始者,推乎山川之所自;要终者,随乎坤之位。坤者,地也。山川者,流峙于地之中也。大夏者,其义能大中国也。故以其舞用之山川。」
李氏曰:八变者,应钟为宫,以防宾为征,起声在征之羽夹钟也。一变在无射,二变在仲吕,至八变则在应钟。以初歴征调中之数当八,故八变在应钟者,数征之羽而得之也。以八变之位成十二奏之乐,为大夏。十二奏者,起征防宾一奏也;继徴以商,大吕二奏也;羽夷则三奏也;角夹钟四奏也;变宫无射五奏也;变征仲吕六奏也;黄钟七奏也;林钟八奏也;以至应钟十二奏也。八变乐至此收宫。其诸取义,以祭地示乐同然。祭地示之乐,宫在林钟,征在太蔟;山川之乐,宫在应钟,征在防宾之不同。盖地者土也,土独旺于未寅,为火局之首;山川起于西北午,为火局之次。地得坤之全体,山川起自地中之西北,故取义同而位有不同。起奏在午防宾,起歌在未林钟。盖午与未合,始奏起声在卯夹钟,始歌起声在辰姑洗。卯于亥为三合,辰于亥为暗加,故山川之祭必于此起声。收奏在亥应钟,收歌在寅太蔟。亥寅乃先天后天艮坤之位,艮坤本山川之气,故于此收声。其歌奏皆引商刻羽以从地焉。
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
释曰:「夷则,申之律也。申乃坤之方,后天之坤退居西南,有妣道焉。故奏之以动先妣之气,小吕在己,己与申合,歌之以合奏焉。先妣之分,不得以并先祖,故舞可大濩,而不可大武。盖大武乃当代之制,虽有夹振之容在下,而不为嫌也。先妣,姜嫄也。」
李氏曰:「享先妣乐,亦九变者,夷则为宫,以仲吕为羽,起声一变在黄钟,二变在林钟,以至九变在夷则。以初歴宫调中之数当九,故九变在夷则者,数宫之羽而得之也。以九变之位成十三奏之乐,亦兼云门、咸池十三奏者,起宫在夷则一奏也,继宫以徴,夹钟二奏也,商无射三奏也,羽仲吕四奏也,角黄钟五奏也,变宫林钟六奏也,变征太蔟七奏也,南吕八奏也,以至夷则十三奏也。九变乐至此收宫,其诸取义与享先祖同乎?人鬼然,享先祖之乐,宫在无射,徴在仲吕;享先妣之乐,宫在夷则,徴在夹钟之不同。盖仲吕为无射之妻,有妣道焉。仲吕之位在已,夷则之位在申,巳与申合,然不以已而以申,盖已当巽长女之位,申当坤母之位,长女至为母而后老,故享先妣不以仲吕而以夷则也。」
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
释曰:「无射戍律也。戍干位也。后天之干退居西北,有祖道焉。故始奏之,以动先祖之气。夹钟在卯,卯与戌合,歌之以合奏焉。大武之舞,有夹振之容,总干山立于下,故独先祖可以受享于上,若列祖则不可也。」李氏曰:「享先祖之乐九变者,无射为宫,以林钟为起声。一变在太蔟,至九变在无射。以初歴宫调中之
译李氏说:六变,是以林钟为宫,以姑洗为羽,起声在羽之羽,即大吕。一变在夷则,二变在夹钟,三变在无射,四变在仲吕,五变在黄钟,六变在林钟。因为初历羽调中的数应当是六,所以六变在林钟,是数羽之羽而得到的。以六变之位构成十奏之乐,也称为云门。属于阳的十奏,起始于羽姑洗,是一奏;接着以角应钟应和羽,是二奏;接着以变宫防宾应和角,是三奏;接着以变征大吕应和,是四奏;夷则,是五奏;夹钟,是六奏;无射,是七奏;仲吕,是八奏;接着以黄钟应和,是九奏;林钟,是十奏。六变之乐到这里收宫。其各种取义,与祭祀天神的乐相同。祭祀天神的乐,宫在夹钟,羽在黄钟;祭祀四望的乐,宫在林钟,羽在姑洗,有所不同。大概天是帝的神,子是帝的座,而帝开始出于震方。四望是日月星辰的神,日月星辰依附于天而显现在辰方午未天的中间,姑洗是辰方的律。帝是天之主宰,日月星辰是天之妙用,所以取义相同而位置有所不同。凡是歌奏都用宫逐羽,以顺从天。
于是演奏防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来祭祀山川。
解释说:“山川、五岳、四镇、五湖、四海,也是地示的次位,所以歌奏与祭地同位。只是祭地的歌奏终于未午,祭山川的歌奏终于午未。推究其始,是推究山川的来源;要终其终,是跟随坤的位置。坤是地。山川是流动和峙立于地之中的。大夏,其义是能光大中国。所以用它来祭祀山川。”
李氏说:八变,是以应钟为宫,以防宾为征,起声在征之羽夹钟。一变在无射,二变在仲吕,到八变则在应钟。因为初历征调中的数应当是八,所以八变在应钟,是数征之羽而得到的。以八变之位构成十二奏之乐,称为大夏。十二奏,起始于征防宾,是一奏;接着以商大吕应和征,是二奏;羽夷则,是三奏;角夹钟,是四奏;变宫无射,是五奏;变征仲吕,是六奏;黄钟,是七奏;林钟,是八奏;直到应钟,是十二奏。八变之乐到这里收宫。其各种取义,与祭祀地示的乐相同。祭祀地示的乐,宫在林钟,征在太蔟;山川的乐,宫在应钟,征在防宾,有所不同。大概地是土,土独旺于未寅,为火局之首;山川起于西北午,为火局之次。地得到坤的全体,山川起自地中的西北,所以取义相同而位置有所不同。起奏在午防宾,起歌在未林钟。大概午与未合,始奏起声在卯夹钟,始歌起声在辰姑洗。卯于亥为三合,辰于亥为暗加,所以山川之祭必从这里起声。收奏在亥应钟,收歌在寅太蔟。亥寅是先天后天艮坤之位,艮坤本是山川之气,所以在这里收声。其歌奏都引商刻羽以顺从地。
于是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蹈大濩,来享祭先妣。
解释说:“夷则,是申的律。申是坤的方位,后天之坤退居西南,有妣道。所以演奏它来感动先妣之气,小吕在己,己与申合,歌唱它以配合演奏。先妣的份位,不能与先祖并列,所以舞蹈可以用大濩,而不可以用大武。大概大武是当代之制,虽然有夹振之容在下,也不为嫌。先妣,是姜嫄。”
李氏说:“享祭先妣的乐,也是九变,夷则为宫,以仲吕为羽,起声一变在黄钟,二变在林钟,直到九变在夷则。因为初历宫调中的数应当是九,所以九变在夷则,是数宫之羽而得到的。以九变之位构成十三奏之乐,也兼有云门、咸池十三奏。十三奏,起始于宫在夷则,是一奏;接着以征夹钟应和宫,是二奏;商无射,是三奏;羽仲吕,是四奏;角黄钟,是五奏;变宫林钟,是六奏;变征太蔟,是七奏;南吕,是八奏;直到夷则,是十三奏。九变之乐到这里收宫,其各种取义与享祭先祖相同吗?人鬼如此,享祭先祖的乐,宫在无射,征在仲吕;享祭先妣的乐,宫在夷则,征在夹钟,有所不同。大概仲吕是无射之妻,有妣道。仲吕之位已在巳,夷则之位已在申,巳与申合,然而不用巳而用申,大概巳当巽长女之位,申当坤母之位,长女至为母而后老,所以享祭先妣不用仲吕而用夷则。”
于是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来享祭先祖。
解释说:“无射是戍律。戍是干位。后天之干退居西北,有祖道。所以开始演奏它,来感动先祖之气。夹钟在卯,卯与戌合,歌唱它以配合演奏。大武之舞,有夹振之容,总干山立于下,所以只有先祖可以受享于上,如果是列祖则不可以。”李氏说:“享祭先祖的乐九变,无射为宫,以林钟为起声。一变在太蔟,到九变在无射。因为初历宫调中的
数九,故九变在无射者,数宫之羽而得之也。以九变之位成十三奏之乐,亦兼云门、咸池十三奏者,起宫在无射,一奏也。继宫以徴,仲吕二奏也。继以商,黄钟三奏也。羽,林钟四奏也。角,太蔟五奏也。变宫,南吕六奏也。变徴,姑洗七奏也。十三奏至无射九变,乐至此收宫。其诸取义,以享人鬼乐同然。享人鬼之乐,宫在黄钟,徴在林钟;享先祖之乐,宫在无射,徴在仲吕之不同。盖黄钟为诸律之父,再生之黄钟,又以无射为父,是无射有祖道焉。故取义同而位不同。凡阳律之奏,皆用宫逐羽;凡隂吕之奏,皆引商刻羽。」
译数九,所以九变在无射,是通过计算宫音的羽音而得到的。用九变的位置构成十三奏的音乐,同时也兼有《云门》《咸池》十三奏的情况,起始的宫音在无射,这是第一奏。接着宫音以徵音相承,仲吕是第二奏。接着以商音相承,黄钟是第三奏。羽音,林钟是第四奏。角音,太蔟是第五奏。变宫,南吕是第六奏。变徵,姑洗是第七奏。十三奏到无射九变,音乐到这里收束于宫音。其中所取的义理,在于祭祀人鬼的音乐是相同的。祭祀人鬼的音乐,宫音在黄钟,徵音在林钟;祭祀先祖的音乐,宫音在无射,徵音在仲吕,二者不同。因为黄钟是各种律吕的父亲,再生的黄钟,又以无射为父,所以无射具有祖道之义。因此取义相同而位置不同。凡是阳律的演奏,都采用宫音追逐羽音;凡是阴吕的演奏,都牵引商音刻划羽音。
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
释曰:「六乐初作,惟言文以五声播以八音者,翕如之时也。及一变而后始有条理矣。其所以致物、象神、示者,实不出乎声音相应而生变耳。岂真见之哉?且一变而致羽物,及六变而致天神,亦非有难易之别也。盖其乐奏之有条理、次序,特想其所致之神,必有疾徐、先后也。司空言:『五地之物,生山林曰毛物,川泽曰鳞物,丘陵曰羽物,坟衍曰介物,原隰曰臝物。』盖六乐及祗,乃防错言之也,亦取象其所致之次序而言耳。必至六变而后言致象物及天神,此则乐之成和之至也。六变之始,所以不言律同之为宫商、角、徴羽者,其以此与
泰泉黄子曰:「凡六乐各有舞表,为六列。施英韶而舞之,皆八佾,合三百八十四人。此所以必致诸子而后足也。大武以干戈先之,与云门六变而终。大夏与咸池和之,八变而终。大濩与大韶合为九变,故《春秋》传谓之韶濩焉。六乐旣合,韶濩以阳纪应,云门、咸、夏以隂纪应,大武。歌奏虽分,实相联络。一变,羽角并起,宫、徴相证,火合水也。二变,角与变宫,土合木也。三变,变宫、变徴,木合金也。四变,变徴与商之变宫,金合火也。五变,商之变宫、变徴,水合土也。六变,商之变徴、角之变宫,土谷合而象物见也。不言七变,无射、夹钟,大武毕曲。角之变宫、变徴,正徳以则天明也。八变,角之变徴、徴之变宫,利用以【阙】
太蔟乃夹钟变宫,在第二奏为林钟之徴,姑洗在夹钟前一位,乃黄钟之角,黄钟乃夹钟之羽,其气相闗。在第三奏为林钟之羽,则子寅夘辰巳律迭为五音。夫紫微垣在子,而角居之;大微垣在卯寅,而宫徴居之;天市垣在辰,而羽居之。是五音之气发动于三垣之中,宜乎天神皆降,独不言商者,盖歌奏起羽遇宫。
则止,自然不见商声。况周以木徳王天下,惧商属金尅木,故讳之。县之曰鼓,有柄曰鼗。靁为天声,八面鼔也。孤竹,竹特生者,取阳竒也。云和,山名,极髙之地,冬至阳生之始。圜丘象天之形,云门之舞,由俯而仰,势若升天。六变乃羽,七之乐属水,水能生木,其气日升,正取云门之义。乐之所以为云门者,正以起奏羽水生角木,至六变收宫羽,又当羽七水位,自始至终不离乎水,则宫羽相得。夫天一生水,水乃天根,是云门焉。是故六变,圜钟为宫者,以奏之终言之。
黄子曰:黄帝始为清角,大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鼔以瑟琴,合以管籥。大容乃制羽翟以舞之,着之椌楬以道其和。其地上圜丘之始乎?云门大卷是也。象其功徳,如云之有门,出而不穷,能类聚之也。清角者,黄钟、姑洗、夷则相应,而夷则用黄钟、清大吕、中吕、南吕相应,而南吕用大吕、清太蔟、防宾、无射相应,而无射用太蔟、清夹钟、林钟、应钟相应,而应钟用夹钟、清十二律吕而益以肆清声者,使臣民不凌君声也。姑洗为慢角三,中吕为清角三,倡和清浊参错成和。姑洗从宫六变,而圜钟为宫,则黄钟得冬至日之羽声以生角,一阳初复,知仁交际,而万化出焉。羽调以角,则姑洗以其羽,大吕应南吕六变,而黄钟为角。角调以徴,则姑洗之徴以其角,夹钟应姑洗之角,夷则六变,而太蔟为徴。徴调以羽,则姑洗之羽以其羽,无射应夷则之羽,中吕六变,而姑洗为羽矣。圜钟生于房心之气,故圜钟为天宫,而以黄钟为角,太蔟为徴,姑洗为羽,三者阳律之相继也。黄钟必继之以太蔟,而后为父;太蔟必继以姑洗,而后为父。王者父事天,而相继者天之道,故以是祀天神也。
凡乐,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
释曰:祭地示乐,必
译大凡六乐,用五声来修饰它,用八音来演奏它。大凡六乐,一变招来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神,再变招来裸虫类动物及山林之神,三变招来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神,四变招来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神,五变招来介类动物及土神,六变招来象类动物及天神。
解释说:“六乐刚开始演奏时,只说用五声修饰、用八音演奏,这是音乐初起、气势聚合的时候。等到一变之后,才开始有条理了。它之所以能招来万物、象征神灵、显现神祇,实际上不出乎声音相应而产生变化罢了。难道是真的看见了吗?况且一变招来羽类动物,到六变招来天神,也没有难易的区别。大概是因为音乐演奏有条理、有次序,想象它所招来的神灵,必定有快慢、先后的不同。司空说:‘五种地面上的动物,生于山林的叫毛物,生于川泽的叫鳞物,生于丘陵的叫羽物,生于坟衍的叫介物,生于原隰的叫裸虫。’六乐以及祗(地神),是为了防止说错话,也是取象它所招来的次序而言罢了。一定要到六变之后才说招来象类动物及天神,这是音乐达到和谐的最高境界。六变开始的时候,之所以不说律吕相同作为宫、商、角、徵、羽,是因为这个原因。
泰泉黄子曰:“大凡六乐各有舞队标志,分为六列。演奏《英》《韶》并舞蹈时,都是八佾,合计三百八十四人。这就是为什么必须招来诸子之后才足够的原因。《大武》以干戈为先,与《云门》六变而终。《大夏》与《咸池》相和,八变而终。《大濩》与《大韶》合为九变,所以《春秋》传称之为韶濩。六乐既已合奏,韶濩以阳纪相应,云门、咸池、大夏以阴纪相应,大武。歌奏虽然分开,实际上相互联络。一变,羽角并起,宫徵相证,火与水相合。二变,角与变宫,土与木相合。三变,变宫、变徵,木与金相合。四变,变徵与商的变宫,金与火相合。五变,商的变宫、变徵,水与土相合。六变,商的变徵、角的变宫,土谷相合而象类动物出现。不说七变,无射、夹钟,大武曲终。角的变宫、变徵,以正道法则来彰显天明。八变,角的变徵、徵的变宫,利用以【缺】
太蔟是夹钟的变宫,在第二奏中作为林钟的徵,姑洗在夹钟前一位,是黄钟的角,黄钟是夹钟的羽,它们的气相互关联。在第三奏中作为林钟的羽,那么子、寅、卯、辰、巳的律吕交替作为五音。紫微垣在子位,而角音居之;太微垣在卯寅位,而宫徵居之;天市垣在辰位,而羽音居之。这五音之气发动于三垣之中,适宜天神都降临,唯独不说商音,大概是因为歌奏从羽音开始遇到宫音。
就停止了,自然听不到商声。况且周朝以木德统治天下,害怕商音属金克制木,所以忌讳它。悬挂的叫鼓,有柄的叫鼗。雷是天声,八面鼓。孤竹,是单独生长的竹子,取阳奇之意。云和,是山名,极高的地方,冬至阳气初生的开始。圜丘象征天的形状,《云门》的舞蹈,由俯而仰,气势如同升天。六变是羽音,七之乐属水,水能生木,其气日益上升,正取《云门》的意义。音乐之所以称为《云门》,正是以起奏羽音水生角木,到六变收宫羽,又当羽七水位,自始至终不离水,那么宫羽相得。天一生水,水是天的根本,这就是《云门》。因此六变,圜钟为宫,是从演奏的终结来说的。
黄子曰:“黄帝开始制作清角,在泰山之上大合鬼神,鼓瑟琴,合管籥。大容于是制作羽翟来舞蹈,附着在椌楬上来引导其和谐。这是地上圜丘的开始吗?《云门大卷》就是。象征他的功德,如同云有门,出来而不穷尽,能够类聚万物。清角,是黄钟、姑洗、夷则相应,而夷则用黄钟;清大吕、中吕、南吕相应,而南吕用大吕;清太蔟、蕤宾、无射相应,而无射用太蔟;清夹钟、林钟、应钟相应,而应钟用夹钟;清十二律吕而增加肆清声,使臣民不凌驾于君声之上。姑洗为慢角三,中吕为清角三,倡和清浊参错成和。姑洗从宫六变,而圜钟为宫,那么黄钟得到冬至日的羽声以生角,一阳初复,知仁交际,而万化由此产生。羽调以角,那么姑洗以其羽,大吕应南吕六变,而黄钟为角。角调以徵,那么姑洗的徵以其角,夹钟应姑洗的角,夷则六变,而太蔟为徵。徵调以羽,那么姑洗的羽以其羽,无射应夷则的羽,中吕六变,而姑洗为羽。圜钟生于房心之气,所以圜钟为天宫,而以黄钟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这三者是阳律的相继。黄钟必定继之以太蔟,而后为父;太蔟必定继以姑洗,而后为父。王者以父事天,而相继的是天道,所以用这个来祭祀天神。
大凡音乐,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到泽中的方丘,演奏它,如果乐八变,那么地神都出现,可以礼敬了。
解释说:祭祀地神的音乐,必定
以林钟者,林钟未律未,乃土气最旺之方,在文王后天卦位属坤,致役乎坤,故奏至林钟可以祭地示。太蔟乃林钟徴,在第九奏为无射之角,火音变而木矣。姑洗乃林钟羽,在第二奏为南吕徴,水音变而火矣。南吕乃林钟商,在第十一奏为黄钟羽,金音变而水矣。木火金水丽乎土而为四象,四象交而成中土之变化耳。木火之音居东得位,金水之音居西得位,土音居南方夏季浊旺之中得位,五气全具,土徳居中尊,有坤道焉,宜乎地示皆出灵皷六面体,大声▯以应商隂浊,孙竹丛生,数偶空桑,卑隰之地属隂,取为琴瑟,其声浊。乐以咸池入地为主,其舞由仰而俯,盘旋向地,广布东西。八变乃徴九之乐属火,先尅金而后生土,自徴声之羽奏至林钟,其数九,故谓之徴九。不言九而言八者,起声在应钟,一变在防宾,八变在林钟得宫,故谓之八变乐云。八变所以为咸池乐者,正以起奏徴火尅商金,主八变收宫,又当徴九火位,自始至终不离乎火,则流徴归坤。夫地二生火,火乃地窟,是咸池焉。是故函钟为宫者,以奏之终言之。
译林钟,是林钟未成律时的状态,乃是土气最旺盛的方位,在文王后天卦位中属于坤卦,致使役使坤卦,所以演奏到林钟时可以祭祀地神。太蔟是林钟的徵音,在第九奏时为无射的角音,火音变化为木音。姑洗是林钟的羽音,在第二奏时为南吕的徵音,水音变化为火音。南吕是林钟的商音,在第十一奏时为黄钟的羽音,金音变化为水音。木、火、金、水依附于土而形成四象,四象交互作用而产生中土的变化。木、火之音居东方而得位,金、水之音居西方而得位,土音居南方夏季浊旺之中而得位,五气完全具备,土德居中而尊贵,具有坤道的特性,因此地神都出自灵鼓六面体,大声〇以应商音的阴浊,孙竹丛生,数量偶数且中空,卑湿之地属阴,取用来制作琴瑟,其声音浊重。音乐以咸池入地为主,舞蹈由仰视转为俯视,盘旋面向大地,广泛分布于东西。八变是徵九之乐,属火,先克制金而后生土,从徵声的羽音演奏到林钟,其数为九,所以称为徵九。不说九而说八,是因为起声在应钟,一变在防宾,八变在林钟得到宫音,所以称为八变乐。八变之所以成为咸池乐,正是因为它起奏时徵火克制商金,主导八变而收于宫音,又正当徵九的火位,自始至终不离火,那么流动的徵音归于坤卦。大地二数生火,火是地窟,这就是咸池。因此,函钟作为宫音,是从演奏的终结来说的。
黄子曰:黄帝命伶伦与荣猨铸十有二钟,以和五音,以施英韶。张诸洞庭之野,奏之以人,徴之以天,行之以礼义,建之以太清。四时迭起,万物循生。其中也变化不主,故常;其卒也,五官皆备。其泽中,方丘之始乎?咸池是也。象帝徳之晖,无所不施,如日之洗光,天潢而出照也。引商刻羽,流徴以生。故黄钟之羽,南吕、太蔟应之,则为徴;姑洗之羽,大吕、防宾应之,则为徴;南吕之羽,防宾、应钟应之,则为徴;大吕之羽,无射、夹钟应之,则为徴。此所谓变化不主,故常者也。凡角羽并起而刻之,则为商徴。故防宾从宫,八变而函钟为宫,则太蔟得夏日至之徴声,以制商。一隂初姤,礼义交际,而万化入焉。羽调以角,则太蔟之商,姑洗以其羽应南吕,八变而太蔟为角。角调以徴,则姑洗之徴应钟,以其角夹钟应夷则,八变而姑洗为徴。徴调以羽,则林钟之羽,以其徴应应钟之羽夷则,八变而南吕为羽矣。函钟生于未,坤之气,天社在东方,舆鬼之外,地位乎坤,故函钟为地宫,而以太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是二者,律吕之相生也。函钟必生于太蔟,而后为母;南吕必生姑洗,而后为母。王者母事地,而相生者,地之功故以是祭地示也。
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徴,应钟为羽,路皷、路鼗、隂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徳之歌、九防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
释曰:「享宗庙乐,必以黄钟者,黄钟子律,子宿虚危,有宗庙之象。人生于子,复归于子,故起奏于黄钟,收奏于黄钟,可以享人鬼。大吕乃黄钟六合律,在第四奏为南吕角;太蔟乃黄钟商,在第二奏为林钟徴;应钟乃黄钟变宫,在第三奏为太蔟羽。则亥、子、丑、寅四辰律,皆作五音。人鬼之气在北,因音发扬其气昭著,故奏黄钟可以享人鬼。鼓鼗用路,四面之响,以合宫羽之声。隂竹生于山北,龙门山在西北,取管琴瑟于此,所以引北方之气,以发人鬼之灵。九德言人鬼之功业,功业者魄之所附也。歌之则魂来合魄,防舞揖逊,蹈厉发扬之仪,终不若揖逊之容为善美,故以奏宗庙九变乃宫五之乐。五五相守为十,属土用土本宫起羽,清浊之间,隂阳之防。人死而负隂抱阳以生,及其死,魂魄交则为神而能享。自宫声之羽奏至黄钟本宫,其数十,故谓之宫五。然不言十而言九者,起声南吕一变在姑洗,九变至黄钟得宫,故谓之九变乐云。可以礼人鬼者,以人死魄归于土,九变乃宫五之位,属土终始于此,奏之则人魄之在土者,其灵因音发动。况亥、子、丑北方幽隂,宗庙神灵所藏。寅为鬼户,亥有水音,丑有木音,寅有火音,则水化木,木化火,従鬼户以出,萃于宫五而为神灵之昭假矣。岂诬也哉!」是故九变以黄钟为宫者,以奏之始终言之。
黄子曰:唐尧修咸池为大章,虞舜绍尧致治,修咸池承云为九徳之歌,九韶之舞。故奏姑洗,歌南吕,而黄钟、大吕应之,则羽角以相生,太蔟、应钟应之,则徴商以相制。羽角相生,则知仁交际,而万化出于人声,则呼动肾与肝,自水而木,天数也。自冬日至而发春,是以谓之阳也。黄钟之羽一变,姑洗为中声;六变,圜钟;九变,归于黄钟之宫。南吕之羽一变,大吕以应南吕;六变,黄钟为角;八变,太蔟为角;九变而归于南吕之角。然姑洗角声之始也。自姑洗之羽与其羽无射一变,中吕以应夷则;六变,姑洗为羽;九变复归于姑洗之羽。清角始于大吕,亦九变归于黄钟之羽。虽角也,实亦羽也,而黄钟、大吕收声矣。徴商相制,则礼义交际,而万化入于人声,则吸动心与肺,自火而金,地数也。自夏日至而成秋,是故谓之隂也。太蔟之羽一变,防宾为中声;八变,函钟;九变归于函钟之徴。应钟之羽一变,夹钟以应夷则;六变,太蔟为徴;八变,姑洗为徴;九变而归于太蔟之羽。然函钟徴声之始也。自函钟之羽与其羽大吕一变,夷则以应应钟;八变,南吕为羽;九变复归
译黄子说:黄帝命令伶伦和荣猨铸造十二口钟,用来调和五音,以此施行英韶之乐。将钟悬挂在洞庭的原野上,用人来演奏,用天来征验,用礼义来推行,用太清之道来建立。四季更替兴起,万物依循生长。其中变化不专主于一端,所以成为常道;其终结时,五官(五音)都完备。它的恩泽居中,是方丘祭祀的开始吗?咸池就是这样的。它象征帝德的辉光,无所不施,如同太阳洗涤光芒,从天潢流出照耀大地。引商调刻羽调,流动徵调以产生变化。所以黄钟的羽调,南吕、太蔟应和它,就成为徵调;姑洗的羽调,大吕、夷则应和它,就成为徵调;南吕的羽调,夷则、应钟应和它,就成为徵调;大吕的羽调,无射、夹钟应和它,就成为徵调。这就是所说的变化不专主于一端,所以成为常道的意思。凡是角调和羽调一起兴起并刻定它们,就成为商调和徵调。所以夷则顺从宫调,八次变化而函钟成为宫调,那么太蔟就得到夏至的徵声,用来制定商调。一阴初生(姤卦),礼义交接,而万种变化进入其中。羽调以角调来调和,那么太蔟的商调,姑洗用它的羽调应和南吕,八次变化而太蔟成为角调。角调以徵调来调和,那么姑洗的徵调应和应钟,用它的角调夹钟应和夷则,八次变化而姑洗成为徵调。徵调以羽调来调和,那么林钟的羽调,用它的徵调应和应钟的羽调夷则,八次变化而南吕成为羽调。函钟生于未位,是坤卦的气,天社在东方,舆鬼之外,地位于坤,所以函钟作为地宫,而以太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这两者,是律吕相生的道理。函钟必定生于太蔟,然后成为母;南吕必定生出姑洗,然后成为母。王者以母道事奉大地,而相生的是大地的功绩,所以用这个来祭祀地神。
凡是音乐,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钟为羽,路鼓、路鼗、阴竹的管乐器、龙门的琴瑟、九德之歌、九韶之舞,在宗庙中演奏。如果音乐经过九次变化,那么人鬼就可以用礼来对待了。
解释说:“祭祀宗庙的音乐,必定用黄钟,是因为黄钟是子律,子宿是虚危,有宗庙的象征。人生于子时,又归于子时,所以开始演奏用黄钟,结束演奏也用黄钟,可以祭祀人鬼。大吕是黄钟的六合律,在第四次演奏时为南吕角;太蔟是黄钟的商,在第二次演奏时为林钟徵;应钟是黄钟的变宫,在第三次演奏时为太蔟羽。那么亥、子、丑、寅四个时辰的律,都作五音。人鬼之气在北方,凭借音乐发扬其气使之显著,所以演奏黄钟可以祭祀人鬼。鼓鼗用路鼓,四面回响,以配合宫羽之声。阴竹生长在山北,龙门山在西北,在此取管琴瑟,所以引导北方的气,以激发人鬼的灵性。九德歌言说人鬼的功业,功业是魄所依附的。歌唱它则魂来与魄相合,韶舞揖让谦逊,蹈厉发扬的仪态,终究不如揖让谦逊的容貌善美,所以用演奏宗庙九变乃宫五之乐。五五相守为十,属土,用土本宫起羽,清浊之间,阴阳之界。人死后背负阴气怀抱阳气而生,等到死后,魂魄相交就成为神而能受享。从宫声的羽调演奏到黄钟本宫,其数为十,所以称为宫五。然而不说十而说九,是因为起声南吕一变在姑洗,九变至黄钟得宫,所以称为九变乐。可以礼待人鬼的,是因为人死后魄归于土,九变乃宫五之位,属土,终始于此,演奏它则人魄在土中的,其灵性因音乐发动。何况亥、子、丑是北方幽阴,宗庙神灵所藏之处。寅为鬼户,亥有水音,丑有木音,寅有火音,那么水化木,木化火,从鬼户出来,聚集于宫五而成为神灵的昭假。难道虚妄吗!”因此九变以黄钟为宫,是从演奏的始终来说的。
黄子说:唐尧修治咸池为大章,虞舜继承尧致治,修治咸池承云为九德之歌,九韶之舞。所以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而黄钟、大吕应和它,那么羽角以相生,太蔟、应钟应和它,那么徵商以相制。羽角相生,那么知仁交际,而万化出于人声,那么呼动肾与肝,自水而木,这是天数。从冬至而发春,所以称之为阳。黄钟的羽调一变,姑洗为中声;六变,圜钟;九变,归于黄钟之宫。南吕的羽调一变,大吕应和南吕;六变,黄钟为角;八变,太蔟为角;九变而归于南吕之角。然而姑洗是角声的开始。从姑洗的羽调与其羽无射一变,中吕应和夷则;六变,姑洗为羽;九变复归于姑洗之羽。清角始于大吕,也九变归于黄钟之羽。虽然是角,实际上也是羽,而黄钟、大吕收声了。徵商相制,那么礼义交际,而万化进入人声,那么吸动心与肺,自火而金,这是地数。从夏至而成秋,所以称之为阴。太蔟的羽调一变,夷则为中声;八变,函钟;九变归于函钟之徵。应钟的羽调一变,夹钟应和夷则;六变,太蔟为徵;八变,姑洗为徵;九变而归于太蔟之羽。然而函钟是徵声的开始。从函钟的羽调与其羽大吕一变,夷则应和应钟;八变,南吕为羽;九变复归
于函钟之羽。流徴始于夹钟,亦九变归于太蔟之羽。虽羽也,实亦徴也,而太蔟、应钟收声矣。云门倡咸池为九防之阳,下管孤竹,升歌云和,琴瑟黄钟为宫,南吕为羽,咸池承云为九韶之隂,下管孙竹,升歌空桑,琴瑟合之,姑洗为宫,以其商奏防宾,羽歌大吕,角奏夷则,徴歌应钟,变宫、变徴则大武之歌奏也。隂阳旣合,四序环周,广大清明,情文俱备,始乎黄钟以生十一律,而终返乎黄钟之宫。所谓宫动脾而和正圣者也。季札谓如天地之无不覆载者,信矣。黄钟生于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故黄钟为人宫,而以大吕为角,太蔟为徴,应钟为羽。是三者律吕之相合也。大吕与黄钟子丑合也,太蔟与应钟寅亥合也,相合者人之情,故以是享人鬼也。夫黄帝制声律,以垂万世,而器数从之。帝降而王,不相沿,乐虽器数屡有损益,然孔子闻韶于齐,季札亦闻韶于鲁,其考击固非防伦也,而美善如是者,声均存也。然则大合乐九变以致鬼神,示其九韶之遗乎?六律六同,一时并作,歌奏相命,分六乐而序之,其六列六英之遗乎?下管合于琴瑟,以依磬声,则八音克谐,可知矣。固后防之往矩也。
译在函钟的羽声。流徵始于夹钟,也经过九次变化归于太蔟的羽声。虽然是羽声,实际上也是徵声,而太蔟、应钟已经收声了。《云门》倡导《咸池》作为九防的阳乐,下面用孤竹管演奏,上面歌唱《云和》,琴瑟以黄钟为宫,南吕为羽;《咸池》承接《云门》作为九韶的阴乐,下面用孙竹管演奏,上面歌唱《空桑》,琴瑟与之相合,以姑洗为宫,用它的商声演奏防宾,用羽声歌唱大吕,用角声演奏夷则,用徵声歌唱应钟,变宫、变徵则是《大武》的歌唱演奏。阴阳既已相合,四季循环周流,广大清明,情感与文饰都具备,开始于黄钟以生出十一律,最终又返回黄钟的宫声。这就是所说的宫声触动脾脏而调和端正圣德。季札说像天地无所不覆盖承载的那样,确实如此。黄钟生于虚危星宿之气,虚危代表宗庙,所以黄钟为人间的宫声,而以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钟为羽。这三者是律吕相互契合。大吕与黄钟子丑相合,太蔟与应钟寅亥相合,相合的是人的情感,所以用这些来享祭人鬼。黄帝制定声律,以流传万世,而器物的数量随之而定。帝王降格为王,不沿袭前制,音乐虽然器物的数量屡有增减,但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季札也在鲁国听到《韶》乐,它们的敲击固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美善到如此程度,是因为声调的均平存在。那么,大合乐经过九次变化来招致鬼神,是显示《九韶》的遗风吗?六律六同,同时并发,歌唱与演奏相互呼应,分为六乐并排列次序,是六列六英的遗风吗?下面的管乐与琴瑟相合,依照磬声,那么八音和谐,就可以知道了。这确实是后世遵循的准则。
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帅国子而舞。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县音▯】
释曰:宿县者,祭之前夕,列乐器于笋簴,叩其声而展省之,以知其和否也。九夏皆钟之音节有声无词以皷应之。汉儒以诗当之,误矣。凡兴舞,皆使国之子弟,故大祭祀,帅国子而舞。大飨大燕、来朝之宾客也。杀牲于庙门外,不迎牲,故不奏昭夏。至于王出入、宾出入,亦奏王夏、肆夏也。
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钟鼓。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释曰:《驺虞》乐章名,在《召南》之卒章。王射以《驺虞》为节,射必执弓挟矢而舞,所以为升降之仪,诏告也。王氏曰:王以六耦射三侯,其耦王射者,必诏以弓矢舞,则以天子之射,其节比于乐,而诸侯之舞亦所以应王故也。大司乐诏其升降揖逊之仪。《仪礼·大射》命三耦取弓矢,有升降之仪,亦以此也。膳夫,王日一举,则所食少牢,乃常食也。《玉藻》:天子朔日大牢,则大食者,朔日之食也。宥,劝也。食饮膳羞,所以养其气体,宥之以乐,所以和平其心,充养其气。三宥皆奏钟皷,则乐亦大矣,故特言之。大献,出师有功而归,献捷于祖庙也。恺乐也,献功之乐曰恺乐,其乐亦无辞。
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诸侯薨,令去乐。大札、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丧涖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傀音怪】
释曰:「五岳,东岱,南衡,西华北恒中嵩也。四镇扬之防稽,青之沂山,幽之医无闾冀之霍山。傀怪也。大怪异烖,谓天地竒变去乐藏之而不用,以其变之大也。札疫厉凶凶年烖,水火也。弛县释之而不藏,以变之小者。始封诸侯之国俗尚之初,则禁其淫过凶慢之声,尚中正也。淫声淫靡之声,易以溺人。孔子所谓放郑声者,过声失哀乐之节凶声凶暴哀怨之声,不祥。慢声使人骄惰不恭也。大司乐皆审而禁之。涖,临也。廞,收也。临笙师鏄师之属初丧不暇藏,故且收之。及葬则涖而藏之,故曰「亦如之也」。」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帗,敷物反】
释曰:乐师者,司乐之贰,所教者乐之事,亦曰掌国学之政者,以大学之教皆以乐为本故也。教小舞者,如舞勺、舞象之类,随节而教之。小合则成一代之乐,一节之舞;大合则成六代之乐。然必始于教小舞,然后能合其大舞也。帗舞,析五采缯为之;羽舞,析重翟以为之;皇舞,秉五采之羽,以象凤凰之仪;旄舞者,持牦牛之尾,以象百兽率舞;干舞者,执干盾而舞;人舞者,无所执,举袖以为威仪。叶氏曰:舞之别有六,乐师教之。帗舞,如地官舞师帅而舞社稷者;羽舞,如舞师帅而舞四方者;皇舞,如舞师帅而舞旱暵者;干舞,如舞师帅而舞山川者;人舞,则用之宗庙;旄舞,则用之辟雝。此二者,舞师所以教乡遂,故不与也。夫乐舞,先王用之祭祀以致鬼神也,而学校教人必以乐舞者,盖先王之教,固所以淑人心于行列缀兆之间,亦所以习人志于名分等级之内。自成童入学而知有此舞,以至帅而舞祭祀宾客之时,则心志和畅,节文习熟,谁敢干名而犯分也哉。
教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荠车,亦如之。环拜以钟皷为节。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荠,徐私反;貍,音离】
释曰:礼有仪容,乐有节奏。教乐者,以乐之节奏和乎礼之容仪也。肆夏、采荠,皆乐节之名。《尔雅》曰:堂上谓之行,门外谓之趋。行则缓缓,则有直而自遂之义;故奏肆夏,趋则疾疾,则欲荠而整齐焉。故奏采荠。车之疾徐,亦以二乐为节。环拜宾客,环列而拜,则鼓以作之,钟以止之。《驺虞》《貍首》《采苹》《采蘩》
译凡是乐事,在大祭祀时,前夜悬挂乐器,通过敲击声音来检查调试。君王出入时,就命令演奏《王夏》;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出入时,就命令演奏《肆夏》;牺牲出入时,就命令演奏《昭夏》。率领国子进行舞蹈。在大飨礼中不迎入牺牲,其他事项都如同祭祀一样。
解释:宿县,是指在祭祀的前夕,将乐器陈列在笋簴上,敲击其声音来检查省视,以知道其音律是否和谐。九夏都是钟的音节,有声音而没有歌词,用鼓来应和。汉代儒者用《诗经》来对应,是错误的。凡是兴起舞蹈,都让国中的子弟参与,所以在大祭祀时,率领国子跳舞。大飨是招待来朝见宾客的大宴。在庙门外宰杀牺牲,不迎入牺牲,所以不演奏《昭夏》。至于君王出入、宾客出入,也演奏《王夏》、《肆夏》。
在大射礼中,君王出入时,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箭时,命令演奏《驺虞》。告知诸侯以弓矢舞蹈。君王在大食时三次劝酒,都命令演奏钟鼓。君王军队大获全胜归来,就命令演奏恺乐。
解释:《驺虞》是乐章名,在《召南》的末章。君王射箭以《驺虞》为节拍,射箭必定拿着弓夹着箭而舞,这是为了升降的礼仪,告知众人。王氏说:君王以六对耦射三个侯靶,那些与君王为耦的人,必定告知以弓矢舞蹈,这是因为天子的射箭,其节拍比附于音乐,而诸侯的舞蹈也是为了应和君王。大司乐告知他们升降揖让的礼仪。《仪礼·大射》中命令三对耦取弓矢,有升降的礼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膳夫,君王每天进食一次,所吃的是少牢,这是常食。《玉藻》说:天子在初一吃大牢,那么大食,就是初一的饮食。宥,是劝酒的意思。饮食膳羞,是用来滋养身体气质的,用音乐来劝酒,是为了平和内心,充盈滋养气息。三次劝酒都演奏钟鼓,那么音乐也很盛大,所以特别提及。大献,是出兵有功归来,在祖庙献捷。恺乐,是献功的音乐,这种音乐也没有歌词。
凡是日食、月食,四镇、五岳崩塌,大的怪异灾祸,诸侯去世,命令撤去音乐。大的瘟疫、大的凶年、大的灾祸,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凡是建立诸侯国,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在大丧事中,临视收集乐器,等到下葬时收藏乐器,也这样做。
解释:五岳,东岱,南衡,西华,北恒,中嵩。四镇,扬州的防稽,青州的山,幽州的医无闾,冀州的霍山。傀,是怪异。大的怪异灾祸,是指天地奇变,撤去音乐收藏起来不使用,因为变化很大。札,是瘟疫;凶,是凶年;烖,是水火。放松悬挂的乐器,是释放而不收藏,因为变化较小。开始分封诸侯时,国风崇尚之初,就禁止淫靡、过度、凶暴、怠慢的声音,崇尚中正。淫声,是淫靡的声音,容易使人沉溺。孔子所说的放郑声,就是这种。过声,是失去哀乐节制的声音;凶声,是凶暴哀怨的声音,不吉祥。慢声,是使人骄傲懒惰不恭敬的声音。大司乐都审慎地禁止它们。涖,是临视。廞,是收集。临视笙师、鏄师之类,刚开始丧事来不及收藏,所以暂且收集起来。等到下葬就临视并收藏它们,所以说“也这样做”。
乐师掌管国学的政令,用来教导国子小舞。凡是舞蹈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
解释:乐师,是司乐的副手,所教导的是乐的事,也说掌管国学的政令,是因为大学的教化都以乐为本。教导小舞,比如舞勺、舞象之类,随着节拍来教导。小合则成一代之乐,一节之舞;大合则成六代之乐。然而必定始于教导小舞,然后才能合其大舞。帗舞,是用五种颜色的缯帛制成的;羽舞,是用重翟羽毛制成的;皇舞,是拿着五种颜色的羽毛,以象征凤凰的仪态;旄舞,是拿着牦牛的尾巴,以象征百兽率舞;干舞,是拿着盾牌而舞;人舞,是不拿任何东西,举起袖子以示威仪。叶氏说:舞蹈的种类有六种,乐师教导它们。帗舞,如同地官舞师率领而舞社稷;羽舞,如同舞师率领而舞四方;皇舞,如同舞师率领而舞旱暵;干舞,如同舞师率领而舞山川;人舞,则用于宗庙;旄舞,则用于辟雍。这两种,是舞师用来教导乡遂的,所以不包含在内。夫乐舞,先王用来祭祀以招致鬼神,而学校教人必定以乐舞,是因为先王的教化,本来就是为了在行列缀兆之间美化人心,也是为了在名分等级之内习练人的志向。从成童入学就知道有此舞蹈,直到率领而舞祭祀宾客之时,那么心志和畅,节文习熟,谁敢干名而犯分呢?
教导乐仪,行走时,用《肆夏》来趋步,乘车时,也用《采荠》,也这样做。环拜时以钟鼓为节拍。凡是射箭,君王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
解释:礼有仪容,乐有节奏。教导乐的人,用乐的节奏来调和礼的仪容。《肆夏》、《采荠》,都是乐节的名称。《尔雅》说:堂上称为行,门外称为趋。行走则缓缓,则有直而自遂的意义;所以演奏《肆夏》,趋步则疾速,则想要整齐。所以演奏《采荠》。车的疾徐,也以这两种乐为节拍。环拜宾客,环列而拜,则鼓以兴起,钟以停止。《驺虞》《貍首》《采苹》《采蘩》
,皆诗名,在《国风》。惟《貍首》不见于经。《射义》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先儒曰:「此《貍首》篇文。」《檀弓》原壤歌曰:「貍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见「貍首」二字,皆未知是否也。《射义》曰:「《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防时也;《采苹》者,乐循灋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是故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防为节,卿大夫以循灋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按肆夏、采荠止为行趋之节,则非诗篇。又曰:「环拜以钟皷为节,拜旣以钟皷,则行趋可知矣。」二乐皆钟皷之调名,无疑也。
译都是诗歌的名称,收录在《国风》中。只有《貍首》一诗不见于经典。《射义》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先代的儒者说:“这是《貍首》篇的辞文。”《檀弓》记载原壤歌唱道:“貍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见到“貍首”二字,但都不知是否确指此诗。《射义》说:“《驺虞》是乐于官职齐备;《貍首》是乐于防备违时;《采苹》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是乐于不失职守。”因此天子以官职齐备为节拍,诸侯以防备违时为节拍,卿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拍,士以不失职守为节拍。查考《肆夏》、《采荠》仅作为行走趋步的节拍,那就不是诗篇。又说:“环绕拜谢以钟鼓为节拍,拜谢既然用钟鼓,那么行走趋步可知了。”这两种乐都是钟鼓的曲调名称,无疑了。
凡乐事,掌其序,事治其乐政。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钟鼓。凡乐成,则告备,诏来瞽臯舞及彻,帅学士而歌,彻令相。
释曰:序事、次事、用乐之事、治乐政,则整齐众职小事用乐止,奏钟鼓而已,故环拜以钟鼓为节也。凡乐奏一终则为一成,每成则乐师告备燕礼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是也。」诏告也。臯之言号也。来瞽,当作乐时诏眡了扶瞽者来入也。当兴舞时召舞者使之舞也。及祭祀当彻之时则帅国子歌《雍》诗以彻令相使眡了扶瞽师以退。或曰:相者助歌也。
飨食诸侯,序其乐事,令奏钟鼓,令相如祭之仪,燕礼射,帅射夫以弓矢舞乐出入,令奏钟鼓,凡军事大献,教恺歌,遂倡之,凡丧陈乐器,则帅乐官及序哭,亦如之,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食音【嗣】
释曰:「飨以饮为主,食以食为主。如祭之仪,承宾如祭也。燕射,先行燕礼,后行射礼,故曰『燕射』。礼射,夫众耦也。执弓挟矢,有舞之仪。乐出入,笙者、歌者、舞者出入,则令奏钟鼓,以声其出入,警其当执事者,以为礼之大节也。恺歌,军乐有诗章,凡献捷者皆歌之。乐师教之,遂倡其歌,使瞽蒙和之也。丧陈乐器,谓陈而不作明器也。《檀弓》曰:『琴瑟张而不平,笙竽备而不和。』是乐官,谓大胥至舞师政令,如奏乐令相之类。治讼,谓治其纷争而辨讼也。」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秋颁学,合声。
释曰:国子有二等,成材而尊者曰学士,少而教养之曰诸子。槩而言之曰国子,版籍也。大胥主其籍,以知其出入之数。待致,谓有事欲致其来,则按籍而召之。舍读为释,采读为菜。礼莫厚于释奠,莫薄于释菜。释奠有迎牲,有酌献,有授舞者器之礼,所以致恭于先圣。释菜不舞,不授器,不杀牲,但以苹藻告防而已。吕氏曰:释菜之礼,其用有三:每嵗春合舞则行之,《月令》仲春命乐正合舞,舍采是也;始立学则行之,《文王世子》既衅器用币,然后舍采是也;始入学则行之,《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颁分也,以春始入学,未知分艺所宜,至秋而可知也,于是分授以所学。丘氏曰:周建五学,其中曰辟雍。春令学士始入学,所入者辟雍也,总防于此以观其能。至于秋则分而处之:宜学礼者处之瞽宗,宜学书者处之上庠,宜学干戈者处之东序,宜学言语者处之成均。春属木,木曰曲直,而主乎貌,故合舞以春,以顺乎阳;秋属金,金曰从革,而主乎言,故合声以秋,以顺乎隂。盖舞者等其进退,使应乎节;声者等其曲折,使应乎律也。
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乐器。凡祭祀之用乐者,以皷徴学士,序宫中之事。
释曰:六乐之防,谓大合乐也。防六代之乐而舞之,灋用三百八十四人,所以必致诸子,而后足。大胥正其舞位也。序出入舞者,舞有表行列缀兆之不同,大胥序其出入,使不失度也。校比大师以下掌乐官之功能,展省其所用之乐器完否也。祭祀用乐舞,必取于成均,大胥则击皷以召之,使役乐事也。序宫中之事,谓序王宫之中,国子之宿卫而学道艺者,春秋之所学各有其事,如诸子云: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宫正云:比宫中之众寡,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斯皆有名籍于太学者,大胥则序宫中诸子之事焉。
小胥掌学士之徴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
释曰: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小胥则掌其徴召命令,而校比其多寡之数凡以赞大胥之事而已。觵罚爵也,挞则以荆扑。不敬则心放,故罚爵以愧其心,小辱也。怠慢者违期不至,容体放纵则挞扑以痛其形,大辱也。以合舞人众故小胥巡舞列而整肃之。乐县谓钟磬之属县于笋簴者。宫县四面,象宫室四面有墙故谓之宫县王于四方为家,故也。轩县三面,其形曲。《春秋传曰:「曲
译凡是乐舞之事,大胥掌管其次序,处理其乐政。凡是国家小事需要用乐的,命令演奏钟鼓。凡是乐舞完成,就报告准备就绪,召唤乐师和舞者,以及撤除乐器时,率领学士歌唱,撤除时命令相者辅助。
解说:序事、次事、用乐之事、治理乐政,就是整顿众职。小事用乐,只演奏钟鼓罢了,所以环拜以钟鼓为节拍。凡是乐奏完一遍称为一成,每成一成,乐师就报告准备就绪。燕礼中,大师报告乐正说:“正歌备”,就是这个意思。诏,就是告。臯,就是号。来瞽,就是当作乐时,召唤扶盲者进来。当兴舞时,召唤舞者使之起舞。等到祭祀撤除时,就率领国子歌唱《雍》诗以撤除,命令相者辅助盲师退下。有人说:相者就是辅助歌唱的人。
飨食诸侯,安排其乐事,命令演奏钟鼓,命令相者辅助,如同祭祀的仪礼。燕礼射礼,率领射夫拿着弓矢随着乐舞出入,命令演奏钟鼓。凡是军事大献,教唱恺歌,于是领唱。凡是丧事陈列乐器,就率领乐官及序哭,也如同这样。凡是乐官掌管其政令,听取其治讼。食音嗣。
解说:“飨以饮酒为主,食以进食为主。如同祭祀的仪礼,接待宾客如同祭祀。燕射,先进行燕礼,后进行射礼,所以叫‘燕射’。礼射,射夫众多成对。执弓挟矢,有舞的仪节。乐出入,笙者、歌者、舞者出入,就命令演奏钟鼓,以声音标示出入,警示应当执事的人,作为礼的大节。恺歌,军乐有诗章,凡是献捷的人都歌唱它。乐师教唱,于是领唱,使盲者应和。丧事陈列乐器,是说陈列但不演奏,明器也不使用。《檀弓》说:‘琴瑟张而不平,笙竽备而不和。’乐官,指大胥到舞师的政令,如奏乐、命令相者之类。治讼,指处理纷争而辨明诉讼。”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春天入学,释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
解说:国子有两等,成材而尊贵的叫学士,年少而教养的叫诸子。概括来说叫国子,版就是名册。大胥主管名册,以知道出入的人数。待致,是说有事想要召集他们来,就按名册召唤。舍读为释,采读为菜。礼没有比释奠更厚的,没有比释菜更薄的。释奠有迎牲、酌献、授舞者器的礼节,所以向先圣致恭。释菜不舞,不授器,不杀牲,只用苹藻告祭罢了。吕氏说:释菜之礼,其用途有三:每年春合舞就实行,《月令》仲春命乐正合舞,舍采就是;始立学就实行,《文王世子》既衅器用币,然后舍采就是;始入学就实行,《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就是。颁,分也,因为春天始入学,不知道分艺所宜,到秋天就知道了,于是分授所学。丘氏说:周建五学,其中叫辟雍。春令学士始入学,所入的是辟雍,总防于此以观其能。至于秋则分而处之:宜学礼的处瞽宗,宜学书的处上庠,宜学干戈的处东序,宜学言语的处成均。春属木,木曰曲直,而主乎貌,所以合舞以春,以顺乎阳;秋属金,金曰从革,而主乎言,所以合声以秋,以顺乎阴。大概舞者等其进退,使应乎节;声者等其曲折,使应乎律。
用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乐器。凡是祭祀用乐的,用鼓召集学士,序宫中之事。
解说:六乐之防,指大合乐。防六代之乐而舞之,法用三百八十四人,所以必须召集诸子,而后足。大胥正其舞位。序出入舞者,舞有表行列缀兆的不同,大胥序其出入,使不失度。校比大师以下掌乐官的功能,展省其所用之乐器完否。祭祀用乐舞,必取于成均,大胥则击鼓以召之,使役乐事。序宫中之事,指序王宫之中,国子之宿卫而学道艺者,春秋之所学各有其事,如诸子云: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宫正云:比宫中之众寡,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斯皆有名籍于太学者,大胥则序宫中诸子之事焉。
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而校比其觵,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是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
解说: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待召集诸子。小胥则掌管其征召命令,而校比其多寡之数,凡以赞大胥之事而已。觵罚爵也,挞则以荆扑。不敬则心放,故罚爵以愧其心,小辱也。怠慢者违期不至,容体放纵则挞扑以痛其形,大辱也。以合舞人众故小胥巡舞列而整肃之。乐县谓钟磬之属县于笋簴者。宫县四面,象宫室四面有墙故谓之宫县,王于四方为家,故也。轩县三面,其形曲。《春秋传》曰:“曲
县繁缨,是也。」盖阙其南,避王南面故也。判县县于东西,又空北面,卿大夫左右王之象也。特县则一肆,或于东或于堦阃而已,象士之特立独行也。县钟磬者,编县之编钟八,编磬八,共十六枚,同在一簴,名谓之堵。堵,墙之半也。十六编钟为一。
译悬挂繁缨,就是这样。大概是因为空缺了南面,以避开君王面朝南的缘故。将钟磬分别悬挂在东西两侧,又空出北面,这是象征卿大夫在君王左右侍立的形象。特悬的钟磬只有一列,或者挂在东边,或者挂在台阶门槛处,这是象征士人特立独行的品格。悬挂钟磬时,编钟有八枚,编磬有八枚,共十六枚,同挂在一座钟架上,名称叫做“堵”。堵,是半堵墙的意思。十六枚编钟组成一堵。
簴十六,编磬为一簴,名谓之肆。肆【阙】其全也。左氏曰:「歌钟二肆。」按《尚书大传》曰:「古者天子将出,撞黄钟,右五钟皆应。黄钟在阳,阳主动,君出则以动告,静而静者皆和。入撞防宾,左五钟皆应。防宾在隂,隂主静,君入则以静告,动而动者皆和。」然则十二钟在县之制,其或如此乎?黄钟居于右,特钟其制十二,均各以其辰之位,其余皆然。四隅设建鼓、朔鼓、应鼓、管与柷敔居中,此天子宫县之制也。诸侯、卿大夫辰位与此同,而有降杀。士则特架一肆而已。由此观之,则知十二律各自为宫,当各有其器也。
原曰:周人学政在于乐官,后世学政虽在于礼官,然其为教语言诵授、读书作文之外,无所事是。于礼旣不相闗,语及于乐,又以为非所务焉,则古人之教亡矣。孔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诗乐之章,即周人成均之教也。今观大司乐掌成均之灋,以治建国之学政,其所以为教者,乐徳、乐语之外,皆乐事也。乐师掌国学之政教舞而已,大胥掌学士之版,亦春秋合舞、合声而已,小胥掌学士之徴令,惟巡舞列而已。堂堂大学,岂无所事?惟于乐之器数是攻是习,此后世之所不屑为者,而周人设官以成就天下之人材,治本所闗也。而其为教若此,宜乎后世以大司乐为伪书,而非周公之制也。今观之后乎《周官》,孔子固曰:「成于乐,文之以礼乐,乃可以成人。」则学之成就在乐可知矣。前乎《周官》,舜命防典乐,教胄子,直寛刚简之外,惟于诗歌声律、八音之务,无他事也。而夏而商,岂独不然乎?盖乐之为教,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以动荡血脉,流通精神,所以养其中和之徳,而救其气质之偏者。舎乐则非本务矣。盖古人教人,不在于长其智,惟在于习其事,是以大司徒比闾族党之教,无非教之以事者,而其终亦曰:「以礼教中,以乐教和而已。」则其宾兴而进于太学者,又专以乐而涵养之,是以志趣悠然自得于言动性情之外,则徳不期成而自成者,以乐之为道至妙,而入人至深也。故成均之师,必使有道有徳者教焉,是道徳之人必能得乐之理可知矣。况大学羣聚天下贤俊之士,与夫世臣习礼义之胄子,皆付之以民社之责者,其成徳达材之具,有不在于乐乎?此学政所以必属之乐官,而乐官又属于礼官也。
周礼全经释原卷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八
明 柯尚迁 撰
春官下
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阳声:黄钟、大蔟、姑洗、防賔、夷则、无射。隂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凾钟即林钟,小吕即仲吕】
释曰:阳律六,隂同亦六,同亦谓之吕皆生于黄钟黄钟九寸,空围九分,积八百一十分,是为黄钟之实以三歴十二辰,得一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为黄钟之全数由是自黄钟九寸之管,隔八相生,阳皆下生,隂皆上生。术曰:以上生者,倍其实三其灋;以下生者,四其实三其灋。自子至已阳升隂退,故律生吕皆下生,吕生律皆上生。自午至亥,隂升阳退,故律生吕皆上生,吕生律皆下生。蔡氏曰:黄钟太蔟、姑洗,损阳以生隂;林钟南吕应钟益隂以生阳何则黄钟至姑洗,阳之阳也;林钟至应钟隂之隂也。阳之阳隂之隂,则阳息隂消之时故阳常下生而有余隂常上生而不足。防賔至无射,则隂之阳大吕至仲吕则阳之隂也。隂之阳阳之隂,则阳消隂息之时故阳常上生而不足,隂常下生而有余但六阳辰则当位自得,六隂辰则居其衡。盖居衡则隔八矣。由是十二律之实约以寸灋,则黄钟林钟太蔟得全寸;约以分灋,则南吕姑洗得全分;约以▯灋,则应钟防賔得全▯;约以毫法,则大吕得全毫;约以丝法,则夹钟得全丝至仲吕之实十三万一千七十二,以三分之,不尽二筭,其数不行,此律所以止于十二也。又有变律者,若大吕为宫则黄钟为变宫特黄钟管为最长所以止得用半律,盖黄钟不可为他律
译簴有十六,编磬编成一簴,名称叫做“肆”。肆【缺】其完整的样子。左氏说:“歌钟有两肆。”按照《尚书大传》说:“古代天子将要出行,敲击黄钟,右边的五钟都相应。黄钟在阳位,阳主发动,君主出行就用发动来告知,静止而静止的都和谐。进入时敲击防宾,左边的五钟都相应。防宾在阴位,阴主静止,君主进入就用静止来告知,发动而发动的都和谐。”那么十二钟悬挂的制度,或许就是这样吧?黄钟位于右边,特钟的制度是十二,各自按照其时辰的位置排列,其余都是如此。四个角落设置建鼓、朔鼓、应鼓,管与柷敔位于中间,这是天子宫悬的制度。诸侯、卿大夫的时辰位置与此相同,但有递减。士则单独架设一肆罢了。由此看来,就知道十二律各自作为宫音,应当各自有其乐器。
原说:周人掌管学政在于乐官,后世掌管学政虽然在于礼官,然而其作为教育,在语言诵读、读书作文之外,没有别的事。对于礼仪既然不相关,谈及音乐,又认为不是所致力之事,那么古人的教育就亡失了。孔子说:“兴起于诗,确立于礼,完成于乐。”诗乐的篇章,就是周人成均的教育。现在看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来治理建国的学政,其用来作为教育的,除了乐德、乐语之外,都是乐事。乐师掌管国学的政教,只是教舞罢了;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也只是春秋时合舞、合声罢了;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命令,只是巡视舞列罢了。堂堂的大学,难道没有别的事吗?只在乐的器数上攻习,这是后世所不屑做的,而周人设置官职来成就天下的人才,是治理根本所关联的。而其教育如此,难怪后世认为大司乐是伪书,而不是周公的制度。现在看后于《周官》的,孔子固然说:“完成于乐,用礼乐来文饰,才可以成人。”那么学业的成就在于乐就可以知道了。前于《周官》的,舜任命夔典乐,教育贵族子弟,除了直、宽、刚、简之外,只在诗歌声律、八音的事务上,没有别的事。而夏朝和商朝,难道唯独不是这样吗?大概乐作为教育,是用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以动荡血脉,流通精神,用来涵养其中和的品德,而补救其气质的偏颇。舍弃乐就不是根本事务了。大概古人教育人,不在于增长其智慧,只在于习练其事,所以大司徒比闾族党的教育,无非是用事来教育,而其最终也说:“用礼来教育中正,用乐来教育和合罢了。”那么那些被举荐而进入太学的,又专门用乐来涵养他们,所以志趣悠然自得于言动性情之外,那么品德不期望成就而自然成就,因为乐作为道极其精妙,而进入人心极其深远。所以成均的老师,必定让有道有德的人来教育,是有道德的人必定能懂得乐的理就可以知道了。况且大学聚集天下的贤俊之士,以及世臣习礼义的贵族子弟,都托付给他们民众社稷的责任,其成就品德、通达才能的工具,有不在于乐的吗?这就是学政必定归属于乐官,而乐官又归属于礼官的原因。
《周礼全经释原》卷七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全经释原》>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全经释原》卷八
明 柯尚迁 撰
春官下
大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合阴阳之声。阳声:黄钟、大蔟、姑洗、防賔、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函钟即林钟,小吕即仲吕】
解释说:阳律六个,阴同也是六个,同也称为吕,都生于黄钟。黄钟九寸,空围九分,积八百一十分,这是黄钟的实数。用三历十二辰,得一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是黄钟的全数。从此由黄钟九寸的管,隔八相生,阳都下生,阴都上生。术说:以上生的,加倍其实数,三倍其法数;以下生的,四倍其实数,三倍其法数。从子到巳,阳升阴退,所以律生吕都下生,吕生律都上生。从午到亥,阴升阳退,所以律生吕都上生,吕生律都下生。蔡氏说:黄钟、太蔟、姑洗,损阳以生阴;林钟、南吕、应钟,益阴以生阳。为什么呢?黄钟到姑洗,是阳之阳;林钟到应钟,是阴之阴。阳之阳、阴之阴,就是阳息阴消的时候,所以阳常下生而有余,阴常上生而不足。防賔到无射,则是阴之阳;大吕到仲吕,则是阳之阴。阴之阳、阳之阴,就是阳消阴息的时候,所以阳常上生而不足,阴常下生而有余。但六个阳辰则当位自得,六个阴辰则居其衡。大概居衡就是隔八了。由此十二律的实数约以寸法,那么黄钟、林钟、太蔟得全寸;约以分法,那么南吕、姑洗得全分;约以〇法,那么应钟、防賔得全〇;约以毫法,那么大吕得全毫;约以丝法,那么夹钟得全丝。到仲吕的实数十三万一千七十二,用三分之,不尽二算,其数不行,这就是律所以止于十二的原因。又有变律的,若大吕为宫,那么黄钟为变宫。特黄钟管为最长,所以止得用半律,大概黄钟不可为他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