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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礼经会元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经会元》礼类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礼经会元》四卷,宋叶时撰。时字秀发,钱塘人。理宗朝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致仕,卒諡文康。是书名曰释经,而实不随文笺疏,但举《周礼》中大指为目,凡一百篇,皆旁推交通以畅其説。葢取镕经义以自成一家言者。时与朱子友善,深诋王安石新法,谓程子所云「有《闗睢》、《麟趾》之意,而后可行《周官》之法度」,正为安石而▯,是固然矣。至其言冬官不必补,而訾河间献王取《考工记》附《周礼》,适以啓武帝之忽略是经,甚且以为壊《周礼》自郑康成始,皆过于非议古人,未免自立门户之习。其他臆断之处,虽时有之,然亦颇有深切着明,可以施于实用者。葢时于经世之具,尝究心焉,未可概以经生常业例也。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礼经防元卷一上    宋 叶时 撰

  礼经

知有圣人之治法,当知有圣人之道,法离道于法,非深于《周礼》者也。欲观《周礼》,必先观《中庸》。《中庸》曰:「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夫礼仪三百,经礼也,▯者谓《周礼》是也;威仪三千,曲礼也,▯者谓《仪礼》是也。二书皆周公所述也。《中庸》言圣道发育万物,复敛而归之礼仪威仪之中,何哉?盖圣人之道洋洋乎极于至大而无外,优优乎入于至小而无间。周公所书虽曰制度文为之所在,而圣人所以生物不穷与天并立者,实出于其中,是诚中而不偏之正道,庸而不易之正理,不如是,乌足为生民立极、为万世开太平也哉!虽然有周公则《周礼》作,有成王则《周礼》用,制而用之存乎法,推而行之存乎人。昔周公相成王,兼三王之事,监二代之文,夜以继日,坐以待旦,事为之制,曲为之防,垂至治之法而先有乱日之忧,处极盛之时而逆为衰世之虑,纪纲制度,纎悉必备,于是乎《周礼》作焉。君臣同徳,相与图维,以立政无▯之规模,而植立《鳬鹥》《既醉》之事业;以《蓼萧行苇》之恩意,而讲明《洛诰》《周官》之典刑,精神心术,亹亹忘倦,于是乎《周礼》用焉。井牧始于黄,而九夫经野之制备;弼服昉于尧,而九畿分国之制详;典刑俶于舜,而五刑丽民之制具。施诸今而不悖,稽诸古而益彰,此三者,道之所以行也。然此犹其大者,又次如冠昬丧祭之文,又其次如服食器用之度,无不竭吾心思而经画之。微而至于羽毛鳞介之形,又微而至于蠧貍鼃黾之类,而必为之区处,各当而后已。是礼也,举本而不遗末,语精而不遗粗。周公以之相七年之治,成王以之致四十年之平,周家以之永八百年之命,即此一书,可以发育万物,峻极于天,非徒为三百礼文而已。此周公之道所以为周公之法与!然周公岂有它道哉?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周礼》一书,皆此道也。战国、▯秦而下,道已不得其传,而周公之法隳。汉武号为有志于道,然承嬴、刘之弊,井田行而阡陌,封建裂而郡县,肉刑变而笞棰,三者行道之本,汉去古未逺,且不能以渐复,区区官名之定、服色之易、正朔之改,曽无补于治道之万一。河间所献之书,且不肯过目,况望其勉彊行道乎?刘歆生当阳九之厄、百六之防,乃欲取之以辅新莽,彼何人斯,敢轻议礼?吁!周公之法不行,周公之道无恙也。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后世惟一唐太宗,亦知《周礼》为真圣人所作,而曰:「不井田,不封建,不肉刑,欲行周公之道,不可得也。」是亦徒发望洋之叹耳。世儒甞恨太宗不能修复古制,以为唐自元魏、北齐以来,授民以田,分民以乡,先王之制十已用其一二;继以苏绰在周,约六典以建官,而府兵之制微有端绪,先王之制十已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礼经会元》礼类一【周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礼经会元》四卷,宋代叶时撰写。叶时字秀发,钱塘人。宋理宗朝官至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退休,死后谥号文康。这本书名为解释经义,但实际上并不随文进行笺注疏解,只是列举《周礼》中的主要旨意作为条目,共一百篇,都通过旁征博引、融会贯通来阐发其学说。大概是取熔铸经义以自成一家之言的意思。叶时与朱熹交好,极力抨击王安石的新法,认为程子所说的“有《关雎》、《麟趾》那样的道德意旨,然后才可以实行《周官》的法度”,正是针对王安石而言的,这确实是理所当然的。至于他说冬官不必补全,而诋毁河间献王将《考工记》附在《周礼》之后,恰好开启了汉武帝忽略这部经典的先例,甚至认为破坏《周礼》是从郑康成开始的,这些都是对古人过于非议,不免有自立门户的习气。其他主观臆断的地方,虽然时常有之,但也颇有深刻明确、可以应用于实际的地方。因为叶时对经世致用的学问,曾经用心研究,不能一概以经学常业来衡量。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敬校勘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礼经会元》卷一上 宋 叶时 撰

礼经

知道有圣人的治法,就应当知道有圣人之道,法如果离开了道,就不是深通《周礼》的人。想要研读《周礼》,必须先研读《中庸》。《中庸》说:“圣人的大道多么伟大啊!浩荡广大,孕育万物,高耸直达天际。宽厚宏大啊!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等待合适的人才能施行。”那礼仪三百,是经礼,所说的就是《周礼》;威仪三千,是曲礼,所说的就是《仪礼》。这两本书都是周公所撰述的。《中庸》说圣人之道孕育万物,又收敛归结于礼仪威仪之中,为什么呢?因为圣人之道浩荡广大,达到至大而没有外在,宽厚微妙,进入至小而没有间隙。周公所记载的虽然说是制度文饰所在,但圣人用来化育万物不息、与天并立的根本,实际上出自其中,这确实是内心真诚而不偏颇的正道,平常而不可改变的正理,不这样,怎么足以给百姓确立准则、为万世开创太平呢!虽然有周公,《周礼》才得以创作;有成王,《周礼》才得以施行。制定并运用它在于法度,推行并实施它在于人才。从前周公辅佐成王,兼管三王的政事,监察夏商两代的典章,夜以继日,坐着等待天亮,为事务制定制度,为细节设置防范,垂示大治的法度而先有乱世之忧虑,处于极盛之时而预先考虑衰世的隐患,纲纪制度,细微之处都必须具备,于是《周礼》就创作了。君臣同心同德,共同谋划,以建立政治没有弊端的规模,而树立《凫鹥》《既醉》那样的功业;以《蓼萧》《行苇》那样的恩惠情意,来阐明《洛诰》《周官》那样的典章刑律,精神心思,勤勉不倦,于是《周礼》就施行了。井田牧养始于黄帝,而九夫为井、经界田野的制度完备;辅佐服事始于尧,而九畿分封国家的制度详细;典章刑律始于舜,而五刑施加于民人的制度具备。施行于今天而不违背,考察于古代而更加彰显,这三者,是道得以施行的原因。然而这还是大的方面,其次如冠婚丧祭的礼仪,再次如服食器用的法度,没有不竭尽心思来规划安排的。细微到羽毛鳞介的形状,又细微到蠧貍鼃黾之类的生物,也一定要为它们安排处置,各得其所而后才停止。这礼仪,举其根本而不遗漏末节,谈论精微而不遗漏粗疏。周公凭借它辅佐七年的治理,成王凭借它达到四十年的太平,周朝凭借它延续八百年的国运,仅凭这一本书,就可以孕育万物,高耸直达天际,不仅仅是三百种礼仪文饰而已。这就是周公之道之所以成为周公之法的原因啊!然而周公难道有其他道吗?尧把它传给舜,舜把它传给禹,禹把它传给汤,汤把它传给文王、武王、周公。《周礼》这一本书,都是这个道。战国、秦朝以后,道已经失传,而周公的法度毁坏。汉武帝号称有志于道,然而承受秦、汉的弊端,井田制实行而阡陌纵横,封建制分裂而郡县设立,肉刑改变而笞杖施行,这三者是施行的根本,汉朝距离古代不远,尚且不能逐渐恢复,区区官名的确定、服色的改变、正朔的更改,对治道毫无补益。河间献王所献的书,尚且不肯看一眼,何况指望他勉强施行道呢?刘歆生在阳九之厄、百六之灾的时期,却想取用它来辅佐王莽,他是什么人,敢轻易议论礼制?唉!周公的法度不行,周公的道却安然无恙。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凭空施行。后世只有唐太宗,也知道《周礼》是真圣人所作,而说:“不实行井田,不实行封建,不实行肉刑,想要施行周公之道,是不可能的。”这也只是白白发出望洋兴叹的感叹罢了。世间的儒生曾经怨恨太宗不能恢复古代制度,认为唐代自从北魏、北齐以来,授民以田,分民以乡,先王的制度十中已用其一二;接着苏绰在周朝,约略六典以建立官制,而府兵制微有端绪,先王的制度十中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