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经防元卷一上
礼经防元卷一上
钦定四库全书
礼经防元卷一下 宋 叶时 撰
侯贡
畿内租税,天子食之;畿外租税,诸侯食之。诸侯食其国之租税,必以其半,若五之一、四之一,入于天子,効其土地之所有,而尽其臣子奉上之心,于是有九贡之致矣。然周公之制为是贡,必以供是用:祀贡牷茅,嫔贡丝枲,器贡器械,币贡皮帛,材贡木材,货贡金寳,服贡▯纁,斿贡羽毛,物贡土地所有之物,无非服食器用之是供也。以庶▯惟正之供,而待一人所致之用,上以充公家之财,下以修侯国之职。故太府掌九贡货贿之入,而曰:「凡▯国之用,以待吊用。」内府掌九贡之货贿、良兵、良器,而曰:「以待▯之大用。」曰待吊用,曰待▯用,莫不取具于此,则非无名之需矣。盖自夏禹任土作贡以来,已有此制。冀州畿内,故不言贡而言赋;八州在王畿之外,故于田赋之下,而有贡篚之制焉。有菁茅橘柚之包,有大▯磬错之锡,有织文檿丝絺纻▯纁玑组之篚,有球琳琅玕丹漆羽毛杶干砮磬之贡,是皆以供祀、殡、器、币、材、货、物色之需也。兹岂周公剏为是制,而彊侯国之入邪?然考之《职方氏》,▯之金锡竹箭,荆之丹银齿革,青兖之蒲鱼,雍之玉石,幽之鱼盐,冀之松栢,并之布帛,各随土地所生、风气所宜,任土作贡,不宜舍此外求也。而《大行人》则曰:「侯服贡祀物,甸服贡嫔物,男贡器物,采贡服物,卫贡财物,要贡货物。」六服分贡六色而已,是岂任其所有邪?外之蕃国,则以所寳为贽,所谓币贡、斿贡、物贡,又将谁供邪?盖《周礼》之言致贡,亦《禹贡》之任土作贡也。任者,任其所有而不彊其所无;致者,听其自至而不彊其不来。太宰则曰:「九贡致▯国之用。」司防则亦曰:「九贡致▯国之财用。」人君昭徳之致于侯▯,则诸侯服食器用之任,自奔走入贡之不暇,自有不求而自至者,圣人何尝彊之使贡哉!案《职方氏》曰:「凡▯国制其职,各以其所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山师川师以山林川泽之物颁于▯国,则曰致其珍异之物;怀方氏来逺方四夷之民,则曰致方贡、致逺物,无非听其自至也。如大行人一官,则是因其间嵗一见之时而贡其物,非每嵗之常贡也。内府所谓「凡四方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注云「诸侯朝聘所献国珍」是也。每嵗常贡,则此九贡之目,小行人所谓「令▯国春入贡」是也。然大行人令诸侯一见之时各贡其物,而内府入焉;至适四方使者,则又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是以其所入而还以遗诸侯也。有如九贡之入内府,虽曰以待大用,而太府则曰以待吊用。故小行人令诸侯春入贡,及其国有札丧、凶荒、师役、福事、祸烖之五事,则令赙补、赒委、犒禬之庆贺哀吊之,是又以其所致而还以为诸侯用也。周之衰,此意不存,或来求金,或来求车,是以不复有致用之意;或来求▯,或来求赙,是又不复有吊用之常。甚至包茅不入,王祭不供,齐人得以奉辞而伐罪;男服使从公侯之贡,郑人得以借口而告晋,则是贡法至此而不存。呜呼!内而侯国职其废矣,外而蕃国况能必其来贡,如肃慎之矢、越裳之雉,有以自献于天子者哉!
系民
太宰有九职以任民,有八统以驭民,又有九两系民,何也?盖王畿千里之民,天子治之;畿外之民,则分属诸侯矣。有分土,无分民,上之人茍无其道以协耦而聫缀之,则天下人心涣散而不相属矣,殆非王者大一统之意。故九两之所系者,▯国之民,而特继之于九贡致用之后也。一州之长曰牧,皆有封域,故以地得民;一国之君曰长,爵位尊贵,故以贵得民;师者,人之模范,徳义可尊,故以贤得民;儒者,于道最髙,人所尊敬,故以道得民;宗者,本支之所从出,亲亲以睦,故以族得民;主谓卿大夫食采邑者,有利可依,故以利得民;吏谓在官服公事者,分职共理,故以治得民;友谓与国人交相保任者,故以任得民;薮谓阜蓄畜
译《礼经防元》卷一上
钦定四库全书
《礼经防元》卷一下 宋 叶时 撰
侯贡
王畿内的租税,由天子享用;王畿外的租税,由诸侯享用。诸侯享用其国内的租税,必定要将其中的一半,或者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上缴给天子,以此效验其土地上的物产,并竭尽臣子侍奉君上的心意,于是就有了九种贡赋的进献。然而周公制定这种贡赋制度,必定是为了供给使用:祭祀的贡品是纯色牺牲和茅草,嫔妃的贡品是丝麻,器物的贡品是器械,币帛的贡品是皮革和丝织品,材料的贡品是木材,货物的贡品是金银珠宝,服饰的贡品是黑色和浅红色的丝织品,旌旗的贡品是羽毛,物品的贡品是土地所产之物,无非都是为了供给服用、饮食、器具和日常用品。凭借这些正当的赋税供给,来等待天子所需的使用,对上可以充实公家的财政,对下可以修明诸侯国的职分。所以太府掌管九贡货物财贿的入库,并说:“凡是王国的用度,都用来等待吊唁之需。”内府掌管九贡的货物财贿、精良的兵器、精良的器具,并说:“用来等待王国的大宗用度。”说等待吊唁之用,说等待大宗之用,无不从这里取具,那么就没有名目不正的索取了。大概自从夏禹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以来,就已经有了这种制度。冀州在王畿之内,所以不称贡而称赋;其他八州在王畿之外,所以在田赋之下,有贡篚的制度。有菁茅、橘柚的包裹,有大磬、错石的进献,有织锦、山桑丝、细葛、苎麻、黑红丝织品、珠玉组带的篚盛之物,有球玉、琳琅、丹砂、漆料、羽毛、杶木、干木、砮石、磬石的进献,这些都是为了供给祭祀、殡葬、器物、币帛、材料、货物、物品颜色的需要。这难道是周公凭空创立这种制度,而强行要求诸侯国进献吗?然而考察《职方氏》的记载,扬州的金锡竹箭,荆州的红银齿革,青州兖州的蒲鱼,雍州的玉石,幽州的鱼盐,冀州的松柏,并州的布帛,各自随着土地所生、风气所宜,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不应当在这些之外另有所求。而《大行人》却说:“侯服进献祭祀物品,甸服进献嫔妃物品,男服进献器物,采服进献服饰,卫服进献财物,要服进献货物。”六服分别进献六种物品而已,这难道是任凭他们所有吗?外部的藩属国家,则用所珍爱的物品作为见面礼,所谓币贡、旌旗贡、物品贡,又将供给谁呢?大概《周礼》所说的进献贡赋,也是《禹贡》所说的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任,是任凭他们所有而不强迫他们没有的;致,是听任他们自然到来而不强迫他们不来。太宰说:“九贡供给王国的用度。”司会也说:“九贡供给王国的财用。”君主彰显德行以招致诸侯,那么诸侯在服用、饮食、器具、用度方面的责任,自然会奔走进贡而来不及,自然有不求而自至的,圣人何曾强迫他们进贡呢!查考《职方氏》说:“凡是王国制定职分,各自根据其能力;制定贡赋,各自根据其所有。”山师、川师将山林川泽的物品颁给王国,就说要进献珍奇异宝;怀方氏招来远方四夷的民众,就说要进献方国贡品、远方物品,无非是听任他们自然到来。像大行人这一官职,是趁着每隔几年朝见一次的时候进献物品,不是每年的常贡。内府所说的“凡是四方进献的金玉、齿革、兵器,凡是优良的货物财贿都入库”,注释说“这是诸侯朝聘所进献的国家珍宝”,就是这种情况。每年的常贡,则是这九贡的项目,小行人所说的“命令王国春天进贡”就是这种情况。然而大行人命令诸侯在朝见时各自进献物品,而由内府接收;至于出使四方的使者,则又共同拿出所受的物品而奉上,这是用所接收的物品返还给诸侯。就像九贡进入内府,虽然说用来等待大宗用度,而太府却说用来等待吊唁之用。所以小行人命令诸侯春天进贡,等到其国有瘟疫丧事、凶年荒灾、军事劳役、福事、祸灾这五种情况,就命令赙赠补充、赒济委输、犒劳慰问的庆贺哀吊之事,这又是用所进献的物品返还给诸侯使用。周朝衰微,这种用意不再存在,有时来索取金,有时来索取车,所以不再有供给使用的用意;有时来索取财物,有时来索取赙赠,所以不再有吊唁之用的常规。甚至包茅不进,王室的祭祀无法供给,齐国人得以奉命讨伐罪人;男服被要求跟随公侯进贡,郑国人得以借口向晋国申诉,那么贡法到了这里就不存在了。唉!内部诸侯国的职分废弛了,外部藩属国何况能必定让他们来进贡,像肃慎的箭、越裳的野鸡,有向天子自我进献的吗!
系民
太宰有九职来任用民众,有八统来驾驭民众,又有九两来维系民众,为什么呢?大概王畿千里之内的民众,由天子治理;王畿之外的民众,则分别隶属于诸侯了。有分封土地,没有分割民众,在上位的人如果没有方法来协调连接他们,那么天下人心就会涣散而不相隶属,这恐怕不符合王者大一统的心意。所以九两所维系的,是王国的民众,而特别接续在九贡供给用度之后。一州的长官叫牧,都有封疆地域,所以凭借土地得到民众;一国的君主叫长,爵位尊贵,所以凭借尊贵得到民众;师,是人的模范,道德义理值得尊敬,所以凭借贤能得到民众;儒,在道上最高,人们所尊敬,所以凭借道义得到民众;宗,是本宗支派所从出的根源,亲近亲属以和睦,所以凭借宗族得到民众;主,指卿大夫享有采邑的人,有利益可以依靠,所以凭借利益得到民众;吏,指在官府担任公职的人,分任职务共同治理,所以凭借治理得到民众;友,指与国人互相担保的人,所以凭借信任得到民众;薮,指积聚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