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三家诗拾遗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三家诗拾遗》十卷。
国朝范家相撰。家相字蘅洲,防稽人,乾隆甲戌进士,官至柳州府知府。汉代传诗者四家,隋书经籍志称齐诗亡于魏,鲁诗亡于西晋,惟韩诗存。宋修太平御览多引韩诗,崇文总目亦著录。刘安世、晁説之尚时时述其遗説,而南渡儒者不复论及,知亡于政和、建炎间矣。自郑樵以后,人人务立新义,以掊击汉儒为能,虽毛传、郑笺亦岌岌乎不能自立,特以刋板太学,仅得幸存。三家之佚文遂散失而不可复问。王应麟于咸淳之末,始掇拾残賸,辑为诗攷三卷。然剙始难工,多所挂漏,又增缀▯诗篇目,▯采诸子依托之説,亦颇少持择。家相是编,因王氏之书重加裒辑,增入者十之六七。其以三百篇为纲,而三家佚説一一并见,较王氏所录以三家各自为篇者,亦颇易循览。惟其以三家诗拾遗为名,则古文考异不尽三家之文者,自宜附录;其逸诗不系于三家者,亦自宜芟除。乃一例收入,未免失于贪多。且冠于篇端,使开卷即名实相乖,尤非体例。至于张超称关雎为毕公作一条语。
本见超所作《诮青衣赋》,非超别有解经之书,而但据《诗》补《传》所载,泛称张超云云,并不录其赋语,搜采亦间有未周。然较王氏之书,则详赡逺矣。近时严虞惇作《诗经质疑》,内有《三家遗説》一篇;又惠栋《九经古义》,余萧客《古经解钩沈》,于三家均有采掇。论其赅备,亦尚不及是编也。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宫【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三家诗拾遗原序
鲁、齐、燕、韩诗在汉最爲早出,后爲毛公所掩,遂至亡佚。歴唐宋至今,未有举其遗説而述之者。尝疑三家师承至远,其弟子如孔安国、匡衡、王吉诸人,皆当世名儒。申公之师浮邱伯与毛本出一家,何至相悬如是?因集三家之说散见于经传子史之引用者,反覆推览,多与礼记、周官、左、国不合,而毛独条条可复。此毛之所以得掩前人者。然三家之说令人欣然頥解者,固触目皆是也。经师专己守残,昌黎深嫉其弊。今之学者视汉唐注疏若可覆瓿,不知注疏未可废也。义理求而日出,古注亦探而弥新。汉唐纵有缺败,其可传者自在,岂可任其散佚而不爲之収拾哉?嗟乎!诗自朱传一出,即毛传尚束之高阁,何论三家?然集传每取匡、刘、韩子之説,以纠毛传之失矣。非其説之原有可信者在欤?今使三家之书与毛俱存,则朱子之驳三家者当甚于毛。唯仅存一二,见其有禆于经而采之,弥觉其可重。然则三家之说之是者,固当信从;其非者,亦不妨任其两存也。余因毛、郑笺传之不行于世,而有感于三家之亡,于是就深宁王氏之诗攷,更爲搜补,稍爲推论其得失,附以古文考异及逸诗二卷,名之曰《拾遗》,将以问诸好古之士。乾隆庚辰四月长至后十日,防稽范家相自序。
三家诗源流
三家总记
汉书》曰:汉兴,鲁申公爲《诗》训故,而齐辕固生、燕韩生皆爲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説,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爲近之。
应劭曰:「申公作鲁诗,后苍作齐诗,韩婴作韩诗。」
隋经籍志》曰:汉初,鲁人申公受诗于浮邱伯,作训诂,是爲鲁诗。辕固生亦传诗,是爲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爲韩诗。终于后汉,三家并立。齐诗魏代已亡,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存,无传之者。
按《韩诗内传》,《太平御览》尚引其文。刘安世以爲少时尝读《韩诗》,是《内传》之亡,当在北宋之末,所存者《外传》一卷而已。
鲁诗传授
汉书》曰: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生俱受诗于浮邱伯。伯者,孙卿门人也。高后时,浮邱伯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元王好诗,诸子皆读诗。申公始爲诗传,号《鲁诗》。元王亦次之诗传,号《元王诗传》。
汉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三家诗拾遗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三家诗拾遗》十卷,本朝范家相撰写。家相字蘅洲,会稽人,乾隆甲戌科进士,官至柳州府知府。汉代传授《诗经》的有四个学派,《隋书·经籍志》称《齐诗》在魏代亡佚,《鲁诗》在西晋亡佚,只有《韩诗》留存。宋代编纂《太平御览》多引用《韩诗》,《崇文总目》也著录了它。刘安世、晁说之还时常陈述它的遗说,而南宋渡江后的儒者不再论及,可知它亡佚于政和、建炎年间了。自从郑樵以后,人人都致力于创立新义,以抨击汉儒为能事,即使是《毛传》、《郑笺》也岌岌可危,难以自立,只是因为刊刻于太学,才侥幸幸存。三家诗的佚文于是散失而无法再考问。王应麟在咸淳末年,才开始搜集残存片段,辑成《诗考》三卷。然而开创之事难以完美,多有遗漏,又增补诗篇目录,采录诸子依托的说法,也很少加以甄别选择。家相这部书,依据王氏之书重新搜集编录,增加的内容占十分之六七。它以《诗经》三百篇为纲,而三家诗的佚说一一并列呈现,较之王氏所录将三家各自分篇的做法,也更容易浏览。只是它以《三家诗拾遗》为名,那么《古文考异》中不尽是三家诗文字的部分,自然应当附录;那些不属于三家诗的逸诗,也自然应当删去。却一概收入,未免失于贪多。而且置于篇首,使得开卷即名实不符,尤其不符合体例。至于张超称《关雎》为毕公所作这一条。
本见于张超所作的《诮青衣赋》,并非张超另有解经之书,却只根据《诗补传》所载,泛称张超云云,并未录下其赋中的语句,搜集采录也偶尔有不周全之处。然而较之王氏之书,则详实丰富得远了。近代严虞惇作《诗经质疑》,其中有《三家遗说》一篇;又惠栋《九经古义》、余萧客《古经解钩沉》,对三家诗均有采录。论其完备程度,也还不及这部书。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三家诗拾遗原序
鲁、齐、燕、韩四家《诗经》在汉代出现最早,后来被毛公所掩盖,于是亡佚。历经唐宋至今,没有谁将其遗说整理叙述。我曾怀疑三家诗的师承渊源极远,其弟子如孔安国、匡衡、王等人,都是当世名儒。申公的老师浮邱伯与毛亨本出一家,为何相差如此之大?于是搜集三家之说散见于经传子史中被引用的部分,反复推究阅览,大多与《礼记》、《周官》、《左传》、《国语》不合,而唯独毛亨的解说条条可复验。这就是毛亨之所以能掩盖前人的原因。然而三家之说令人欣然领悟的,固然随处可见。经师固执己见、守残抱缺,韩愈深恶这种弊病。现在的学者视汉唐注疏如同可以覆瓮的废物,不知道注疏是不可废弃的。义理探求则日益显现,古注探究则愈发新颖。汉唐纵然有缺陷败坏,其可传世的部分自在其中,岂能任其散佚而不为之搜集呢?唉!《诗经》自朱熹《诗集传》一出,即使是《毛传》尚且束之高阁,何况三家诗?然而《诗集传》每每采纳匡衡、刘向、韩婴的说法,以纠正《毛传》的失误。难道不是他们的说法原本就有可信之处吗?现在假如三家诗的书与毛亨的书都留存,那么朱熹驳斥三家诗的言论应当比驳斥毛亨更严厉。只是仅存一二,见其有益于经文而采纳,更觉得其可贵。那么三家诗说法中正确的,固然应当信从;其错误的,也不妨任其两存。我因为毛亨、郑玄的笺传在世间不行,而对三家诗的亡佚有所感慨,于是就在王应麟的《诗考》基础上,更为搜补,稍加推论其得失,附录《古文考异》及《逸诗》二卷,命名为《拾遗》,将以之请教喜好古道的士人。乾隆庚辰四月长至后十日,会稽范家相自序。
三家诗源流
三家总记
《汉书》说:汉朝兴起,鲁地申公为《诗经》作训故,而齐地辕固生、燕地韩生都为之作传。有的取法《春秋》,采录杂说,都不符合其本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鲁诗最为接近本义。
应劭说:“申公作《鲁诗》,后苍作《齐诗》,韩婴作《韩诗》。”
《隋书·经籍志》说:汉初,鲁人申公向浮邱伯学习《诗经》,作训诂,这就是《鲁诗》。辕固生也传授《诗经》,这就是《齐诗》。燕人韩婴也传授《诗经》,这就是《韩诗》。直到东汉,三家诗并立。《齐诗》在魏代已亡,《鲁诗》亡于西晋,《韩诗》虽然留存,但没有传授的人。
按《韩诗内传》,《太平御览》还引用其文。刘安世认为小时候曾读过《韩诗》,所以《内传》的亡佚,应当在北宋末年,所存的只有《外传》一卷而已。
鲁诗传授
《汉书》说:楚元王刘交,字游,是高祖同父的小弟。年轻时曾与鲁穆生、白生、申生一起向浮邱伯学习《诗经》。浮邱伯,是孙卿的门人。高后时,浮邱伯在长安,元王派遣儿子郢客与申公一起完成学业。元王喜好《诗经》,诸子都读《诗经》。申公开始为《诗经》作传,称为《鲁诗》。元王也编次《诗经》传,称为《元王诗传》。
汉
书》申公,鲁人,少从楚元王,俱事齐人浮邱伯,受诗。汉兴,高祖过鲁,申公以弟子从师入见于鲁南宫。武帝使使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迎申公。至时已八十余,以爲太中大夫,病免归。数年卒。弟子爲博士十余人:孔安国、周霸、夏寛砀鲁、赐兰陵缪生、徐偃、邹人阙门庆忌。申公卒,以诗春秋授,而瑕邱江公尽能传之。及鲁许生免中徐公,皆守学敎授。韦贤治诗,至丞相。子▯成以淮阳中尉论石渠,后亦至丞相。由是鲁诗有韦氏学。王式、翁思事免中徐公及许生,爲昌邑王师。山阳张长安、幼君先事式,后东平唐长宾、沛禇少孙亦来事式,皆爲博士。由是鲁诗有张、唐、禇氏之学。张生兄子防卿爲谏议大夫,其门人琅琊王扶、陈留许晏,由是张家有许氏学【按鲁诗与韦贤同时者,有章氏学。后汉武荣治韦氏章句,有武氏学,不可悉载】
译《诗经》申公,是鲁国人,年轻时跟随楚元王,一同师从齐国人浮邱伯,学习《诗经》。汉朝建立后,高祖经过鲁地,申公以弟子的身份跟随老师进入鲁南宫拜见高祖。汉武帝派遣使者带着束帛和璧玉,乘坐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驾着四匹马去迎接申公。到达时申公已八十多岁,被任命为太中大夫,因生病免官回家。几年后去世。他的弟子中担任博士的有十多人:孔安国、周霸、夏宽、砀鲁、赐、兰陵缪生、徐偃、邹人阙、门庆忌。申公去世后,由他传授《诗经》和《春秋》,而瑕邱江公全部能够传承下来。等到鲁地的许生、免中徐公,都坚守学业进行教授。韦贤研习《诗经》,官至丞相。他的儿子韦成以淮阳中尉的身份参与石渠阁会议,后来也官至丞相。因此鲁诗有韦氏之学。王式、翁思师从免中徐公和许生,担任昌邑王的老师。山阳人张长安、幼君先前师从王式,后来东平人唐长宾、沛人褚少孙也来师从王式,都担任了博士。因此鲁诗有张、唐、褚氏之学。张生的侄子防卿担任谏议大夫,他的门人琅琊人王扶、陈留人许晏,因此张家有许氏之学【按:与韦贤同时的鲁诗学者,还有章氏之学。东汉武荣研习韦氏章句,有武氏之学,不能全部记载】
陆德明曰:「申公以《诗经》爲训,故以敎无传疑者,则阙弗传【儒林传】号曰鲁诗。弟子爲博士者十余人:郎中王臧,御史大夫赵绾,临淮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城阳内史夏寛,东海太守鲁赐,长沙内史缪生,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阙门庆忌,皆申公弟子。
汉艺文志》鲁说二十八卷,鲁故二十五卷。
齐诗传授
汉书》辕固,齐人,以治《诗》孝景时爲博士。诸齐以《诗》贵显者,皆固之弟子也。夏侯始昌最明,传后苍。苍,字近君,东海郯人,通《诗》《礼》,爲博士,至少府。授翼奉、萧望之、匡衡。衡授琅琊师丹、防理、斿君、颍川满昌。君都,由是齐《诗》有翼、匡、师、防之学。
陆德明曰:「辕固生作《诗传》,号齐诗。传夏侯始昌,授后苍;苍授翼奉及萧望之、匡衡;衡授师丹及伏理、满昌;昌授张邯及皮容,皆至大官,徒众尤盛。后汉陈元方亦传齐诗。」
汉艺文志,齐诗传二十九卷【苟悦汉纪云,辕固生作诗内外传】后氏苍,齐故二十卷,传三十九卷;孙氏故二十七卷,传二十八卷,杂记十八卷。
韩诗传授
汉书》曰:韩婴,燕人,推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其语颇与齐鲁间殊,然归一也。淮南贲生受之,燕赵间言《诗》者,由韩生、河南赵子事生,授同郡蔡谊,谊授同郡食子公与王吉,食生授泰山栗丰,丰授山阳张就,吉授淄川长孙顺,顺授东海发福,由是有王、食、长孙之学。《汉艺文志》:《韩故》三十六卷【新唐书《韩诗卜商序》《韩婴注》二十二卷】内传》四卷,《外传》六卷【隋唐志十卷】诗说》四十一卷。
汉魏说诗不着传授者
伏生《尚书大传》时或引《诗》,伏本鲁人,与申公先后同时,是《鲁诗》家,伏湛治《鲁诗》,见本传。
淮南子》鸿烈解,集众手成书,其说诗不一,然家世鲁诗也,亦爲鲁诗。
贾谊《新书》説诗与鲁诗合,即驺虞可见矣。刘歆曰:「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生杂説,犹广立于学宫,爲立博士。在汉之儒,惟贾生而已。」
董仲舒《春秋繁露》及本集説《棫朴》云:「汉及白牡骍刚诸诗与毛诗不同,是时三家早出,盖三家说也。
司马迁曾向孔安国问故,孔安国,鲁申公弟子。
刘向《列女传》、曾南丰讥其説《诗》多乖异,不知向家世鲁《诗》也。《说苑》、《新序》亦然。向子歆好《春秋》、《左传》及《毛诗》,其与毛异者,皆鲁《诗》。
班固《白虎通》多引《韩诗内传》,亦时述《鲁诗》。《汉书》亦然。盖三家诗俱有之。
扬雄《法言》:“鲁颂閟宫之说乖异”,大抵亦出三家。
蔡邕书《鲁诗》石经,其《琴操》亦多鲁说,唯独断载三颂之序,俱同毛公。朱氏《经义考》疑是鲁序与毛同者。
郑康成未笺毛传时,其注三礼多用鲁诗,兼出齐、韩,见《郑志》答张逸及《郑驳异义》。
王肃、崔灵恩皆《毛诗》家,其注亦时出三家说。
凡例
一、三家诗,鲁最先出,齐次之,韩又次之,故所録遗说,以鲁、齐、韩爲次,间有▯入,则错次録之。
一经文所标,俱从《毛诗》,不列其义,但録三家遗说。残章片语,俱加辑録,仍疏其得失于后。
一、三家文字异者,与经、书、子、史所引古文竒字,统爲一卷,列之于首,以广见闻。其三家文字既异,仍别有意义者,重録于各章各句之下,书曰“某作某”,然后可览其说焉。其文字异而义同者,不重出。
一古逸诗,或爲孔笔所删,或删后之诗,皆见经传子史之引述。三家如雨,无正、鼓钟般诸篇,句有逸出毛诗者,皆当辑録,故统爲一卷,次于文字考异后。
一、三家《齐诗》存者絶少,鲁《训故》传亦复无多。唯《韩诗》亡于北宋,所存颇见一斑。凡所辑録,必注明出于何书。
一鲁之孔安国,刘向,齐之匡衡,翼奉,韩之王吉,诸人皆传一家之学,无所出入。其董江都,贾长沙,班孟坚,诸説未知的出何家者,则但标其名。郑司农少学韩诗,兼通齐鲁
译陆德明说:“申公以《诗经》作为训释,因此用来教导那些没有传注、存有疑义的地方,就空缺不传,【《儒林传》】称为鲁诗。弟子中担任博士的有十多人:郎中王臧,御史大夫赵绾,东海太守孔安国,胶西内史周霸,临淮太守夏寛,东海太守鲁赐,长沙内史缪生胶西中尉徐偃,胶东内史门庆忌,都是申公的弟子。
《汉书·艺文志》记载:《鲁诗说》二十八卷,《鲁诗故》二十五卷。
齐诗传授
《汉书》记载:辕固,齐国人,因研习《诗经》在孝景帝时担任博士。齐地凭借《诗经》显贵的人,都是辕固的弟子。夏侯始昌最为精通,传给后苍。后苍,字近君,东海郯县人,通晓《诗》《礼》,担任博士,官至少府。传授给翼奉、萧望之、匡衡。匡衡传授给琅琊师丹、伏理、斿君、颍川满昌、君都,因此齐《诗》有翼、匡、师、伏四家的学问。
陆德明说:“辕固生作《诗传》,称为齐诗。传给夏侯始昌,传授给后苍;后苍传授给翼奉以及萧望之、匡衡;匡衡传授给师丹以及伏理、满昌;满昌传授给张邯以及皮容,都做到了大官,门徒众多尤其兴盛。后汉陈元方也传授齐诗。”
《汉书·艺文志》记载:《齐诗传》二十九卷【荀悦《汉纪》说,辕固生作《诗》内外传】后苍,《齐诗故》二十卷,《齐诗传》三十九卷;孙氏《齐诗故》二十七卷,《齐诗传》二十八卷,《杂记》十八卷。
韩诗传授
《汉书》说:韩婴,燕国人,推究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数万言,他的说法与齐、鲁之间颇有不同,但归旨是一致的。淮南贲生受业于他,燕、赵之间谈论《诗经》的人,都从韩生;河南赵子事奉韩生,传授给同郡蔡谊,蔡谊传授给同郡食子公与王吉,食子公传授给泰山栗丰,栗丰传授给山阳张就,王吉传授给淄川长孙顺,长孙顺传授给东海发福,因此有王、食、长孙三家的学问。《汉书·艺文志》记载:《韩诗故》三十六卷【《新唐书》《韩诗卜商序》《韩婴注》共二十二卷】《内传》四卷,《外传》六卷【《隋唐志》十卷】《韩诗说》四十一卷。
汉魏说诗不记载传授者
伏生《尚书大传》有时引用《诗经》,伏生本是鲁人,与申公先后同时,属于《鲁诗》家,伏湛研习《鲁诗》,见本传。
《淮南子·鸿烈解》,集合众人之手成书,其解说《诗经》不统一,但家世属于鲁诗,也作为鲁诗。
贾谊《新书》解说《诗经》与鲁诗相合,从《驺虞》篇就可以看出来了。刘歆说:“《诗经》刚开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有一些出现,都是诸生杂说,仍然在学宫设立,为它设立博士。在汉朝的儒生中,只有贾生而已。”
董仲舒《春秋繁露》及本集解说《棫朴》篇说:“汉及白牡骍刚诸诗与《毛诗》不同,当时三家诗早已出现,大概是三家说的缘故。
司马迁曾向孔安国询问故训,孔安国是鲁申公的弟子。
刘向《列女传》,曾南丰讥讽其解说《诗经》多乖异,不知道刘向家世属于鲁《诗》。《说苑》、《新序》也是如此。刘向之子刘歆喜好《春秋》、《左传》及《毛诗》其中与《毛诗》不同的,都是鲁《诗》。
班固《白虎通》多引用《韩诗内传》,也时常叙述《鲁诗》。《汉书》也是如此。大概三家诗都有涉及。
扬雄《法言》:“鲁颂《閟宫》的说法乖异”,大抵也出自三家。
蔡邕书写《鲁诗》石经,其《琴操》也多鲁说,唯独断载三颂之序,都与毛公相同。朱氏《经义考》怀疑是鲁序与毛序相同者。
郑康成未笺注毛传时,其注三礼多用鲁诗,也兼出齐、韩,见《郑志》回答张逸及《郑驳异义》。
王肃、崔灵恩都是《毛诗》家,其注也时常出自三家说。
凡例
一、三家诗,鲁最先出现,齐次之,韩又次之,所以所录遗说,以鲁、齐、韩为次序,间有错入,则错次录之。
一、经文所标,都从《毛诗》,不列其义,只录三家遗说。残章片语,都加以辑录,仍然在后方疏解其得失。
一、三家文字不同的,与经、书、子、史所引用的古文奇字,统为一卷,列于篇首,以广见闻。其三家文字既不同,仍别有意义的,重录于各章各句之下,书写“某作某”,然后可以览其说。其文字不同而意义相同的,不重复出现。
一、古逸诗,或是孔笔所删,或是删后之诗,都见于经传子史的引述。三家如雨,无正、鼓钟等诸篇,句有逸出毛诗者,都应当辑录,所以统为一卷,次于文字考异后。
一、三家《齐诗》存者极少,鲁《训故》传也复不多。唯《韩诗》亡于北宋,所存稍见一斑。凡所辑录,必注明出于何书。
一、鲁之孔安国,刘向,齐之匡衡、翼奉,韩之王吉,诸人都传授一家之学,无所出入。其董江都、贾长沙、班孟坚,诸说未知的出何家者,则只标其名。郑司农少学韩诗,兼通齐、鲁
,后乃笺毛。今本所自言出于何家之说,分别书之。
一《韩诗外传》虽皆引诗证事,亦时见本义,间有节録一《三家训》故传说遗文,悉録原文不遗一字,其他各家所引述,非有禆于经义者不録。
译后来才为毛传作笺注。现在将各本自称出自哪一家的说法,分别记载下来。
一、《韩诗外传》虽然都是引用《诗经》来证明事理,但也时常可见《诗经》的本义,偶尔有节录《三家诗》的训诂,因此对于传说的遗存文字,全部收录原文,不遗漏一个字;其他各家所引述的内容,如果对经义没有帮助,就不收录。
一是编本,王氏诗考更加搜▯删正以成书,挂漏错失在所难免,博雅之士聊以爲津筏可也。其本论则具载《诗沈》中矣。
钦定四库全书
三家诗拾遗卷一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文字考异
孔頴达曰:「毛诗文字异者,动以数百,盖不独说经之家,言人人殊矣。」王厚齐《诗攷集》经传子史及说文尔雅所引,与毛诗字句殊别者,并入三家诗说中,虽极该博,颇无伦次,因重爲搜辑,▯所未偹,别爲一卷,用广学者之见闻。其如「于之」与「于维」之与「惟」「斁」之与「射」,古字本通者,虽异弗録。
国风
关睢,在河之州【説文】君子,好仇【尔雅】参差,莕菜【说文】掺差【说文】展转,反则【楚辞章句】
葛覃,葛蕈。是艾,是濩【并释文】
卷耳,我马防隤【説文】虺穨【尔雅】我夃,酌彼金罍【说文】金▯【汉书注】陟彼岨矣【说文】□矣【释文】云何盱矣【尔雅注】
南有樛木,枓木【韩诗释文】葛藟蔂之【楚词章句】□之【説文】□之【释文】螽斯▯▯兮【説文】
桃夭枖枖【一作□○説文】其叶溱溱【通典】
芣苢,芣苡,薄言撷之【并释文】
南有乔木,桥木【释文】江之漾矣【韩诗外传义别】羕矣【説文:长也】
汝坟。汝坟【后汉书引韩诗】愵如调饥【説文】惄如輖饥【惄一作□释文】朝饥【韩诗】鲂鱼防尾【说文○后汉书作赪尾】王室如▯【释文】
麟趾,麟之顁【尔雅○注题也】
草虫,防螡【尔雅】遘止【汉书注】
采苹采萍【释文】采薻【説文】于以鬺之【汉书师古注:烹也】
甘棠,召伯所庋【说文,汉书】召伯所楬,勿刬,勿扒。召伯所税【并释文】蔽茀【韩外传】弗鬋【汉书】
行露何以防我屋【释文】
羔羊五它【释文】逶迤【释文】袆□【韩内传,汉衡方碑同,▯释】
小星抱衾与帱【尔雅】
江有泛江有洍【説文】
野有死麕,死麏【又作麇,并释文】
何彼秾矣何彼茙矣【释文】
驺虞驺吾【刘芳义疏】
柏舟威仪逮逮【礼记】不可算也【絶交论】晤辟有摽【説文○辟又作擘,一作寤澼,义异】胡臷而微【释文】
日月报我不术【文选注】
终风,愿言则疌【释文:○吕氏作疐】防防其阴【韩诗】
击鼔,击鼓,其鼞【说文】死生挈濶【释文】于嗟敻兮【韩诗】
凯风▯▯黄鸟【太平御览】
雄雉遥遥,我思【説苑】我之懐矣,自诒伊慼【左传】
匏有苦叶,深则砅【説文:履石渡水也】雍雍鸣□【説文:盐铁论作噰噰】旴日始旦【易释文:姚氏引诗】
谷风,采蘴。泾以谓浊【释文】我今不阅,扶服救之【礼记】育諊【释文】宻勿同心【文选注:僶俛也】伊予来勚【尔雅】无以下体【外传】既诒我肄【尔雅注】
式微中露【列女传】
旄邱留离之子【又作鹠离○《尔雅】
▯兮山有蓁【释文】硕人扈扈【韩诗○释文:美貌】
泉水,防彼泉水【说文:直视也。韩诗作秘,一作泌】饮饯于坭【释文】
北门室人交徧防我【释文】亦已焉哉【韩诗外传】
北风其虚其徐【尔雅】
静女,静女其▯【又作祩,好也○説文】僾而不见【说文】
新台,新台有玼【齐诗作有跐,韩作有漼】得此▯蠒【并説文】
二子乗舟中心洋洋【説文】
柏舟,□彼两髳【髳亦作□,优亦作紞,并说文】实维我□【韩诗】
墙有茨,墙有荠【説文】中防【汉书】不可扬也【韩诗】
君子偕老。祎祎。它它【尔雅】□发【説文】不屑鬄也【周礼注】玊之瑱兮【说文】是亵绊也。邦之媛也【并説文】媛也。【释文】作援也】
鹑之奔奔,贲贲,姜姜【礼记】人而无良【韩诗外传】
定騋牝骊牡【説文】
相鼠何不遄死【史记】
载驰大夫軷渉【仪礼疏】言采其▯【説文系传】许人訧之【释文】淇奥淇澳 菉竹【大学】菉▯【韩诗】喧兮 有斐 諠兮【俱大学】有邲君子【韩诗】赫兮愃兮 琇莹 防弁【俱説文】
硕人防衣【説苑】檾衣
译这一部书,是在王氏《诗考》的基础上,进一步搜集、删改、订正而编成的,其中遗漏和错误是难免的,博雅之士姑且把它当作渡河的津梁和筏子罢了。关于本书的理论依据,则全部记载在《诗沈》中了。
钦定四库全书
三家诗拾遗卷一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文字考异
孔颖达说:“《毛诗》中文字不同的地方,动不动就有几百处,大概不只是解说经书的人家,说法各不相同罢了。”王厚齐的《诗考集》,把经传、子史以及《说文》《尔雅》中所引用的,与《毛诗》字句不同的,都归入三家诗的解说中,虽然极其广博,但颇缺乏条理,因此我重新搜集整理,补充其中缺漏的部分,另外编成一卷,用来拓宽学者的见闻。至于像“于之”与“于维”、“惟”,“斁”与“射”这类古字本相通的情况,虽然写法不同,也不予收录。
国风
《关雎》:在河之州【《说文》】君子,好仇【《尔雅》】参差,莕菜【《说文》】掺差【《说文》】展转,反侧【《楚辞章句》】
《葛覃》:葛蕈。是艾,是濩【均见《释文》】
《卷耳》:我马防隤【《说文》】虺颓【《尔雅》】我夃,酌彼金罍【《说文》】金〇【《汉书注》】陟彼岨矣【《说文》】□矣【《释文》】云何盱矣【《尔雅注》】
《南有樛木》:枓木【《韩诗释文》】葛藟蔂之【《楚辞章句》】□之【《说文》】□之【《释文》】螽斯〇〇兮【《说文》】
《桃夭》:枖枖【一作□○《说文》】其叶溱溱【《通典》】
《芣苢》:芣苡,薄言撷之【均见《释文》】
《南有乔木》:桥木【《释文》】江之漾矣【《韩诗外传义别》】羕矣【《说文》:长也】
《汝坟》:汝坟【《后汉书》引《韩诗》】愵如调饥【《说文》】惄如輖饥【惄一作□《释文》】朝饥【《韩诗》】鲂鱼防尾【《说文》○《后汉书》作赪尾】王室如〇【《释文》】
《麟趾》:麟之顁【《尔雅》○注:题也】
《草虫》:防螡【《尔雅》】遘止【《汉书注》】
《采苹》:采萍【《释文》】采薻【《说文》】于以鬺之【《汉书》师古注:烹也】
《甘棠》:召伯所庋【《说文》、《汉书》】召伯所楬,勿刬,勿扒,召伯所税【均见《释文》】蔽茀【《韩外传》】弗鬋【《汉书》】
《行露》:何以防我屋【《释文》】
《羔羊》:五它【《释文》】逶迤【《释文》】袆□【《韩内传》,《汉衡方碑》同,〇《释文》】
《小星》:抱衾与帱【《尔雅》】
《江有汜》:江有洍【《说文》】
《野有死麕》:死麏【又作麇,均见《释文》】
《何彼秾矣》:何彼茙矣【《释文》】
《驺虞》:驺吾【刘芳义疏】
《柏舟》:威仪逮逮【《礼记》】不可算也【《绝交论》】晤辟有摽【《说文》○辟又作擘,一作寤澼,意义不同】胡臷而微【《释文》】
《日月》:报我不术【《文选注》】
《终风》:愿言则疌【《释文》:○吕氏作疐】防防其阴【《韩诗》】
《击鼓》:击鼓,其鼞【《说文》】死生挈阔【《释文》】于嗟敻兮【《韩诗》】
《凯风》:〇〇黄鸟【《太平御览》】
《雄雉》:遥遥,我思【《说苑》】我之怀矣,自诒伊戚【《左传》】
《匏有苦叶》:深则砅【《说文》:履石渡水也】雍雍鸣□【《说文》:《盐铁论》作噰噰】旴日始旦【《易释文》:姚氏引诗】
《谷风》:采蘴。泾以渭浊【《释文》】我今不阅,扶服救之【《礼记》】育諊【《释文》】宻勿同心【《文选注》:僶俛也】伊予来勚【《尔雅》】无以下体【《外传》】既诒我肄【《尔雅注》】
《式微》:中露【《列女传》】
《旄丘》:留离之子【又作鹠离○《尔雅》】
〇兮山有蓁【《释文》】《硕人》:扈扈【《韩诗》○《释文》:美貌】
《泉水》:防彼泉水【《说文》:直视也。《韩诗》作秘,一作泌】饮饯于坭【《释文》】
《北门》:室人交遍愬我【《释文》】亦已焉哉【《韩诗外传》】
《北风》:其虚其徐【《尔雅》】
《静女》:静女其〇【又作祩,美好也○《说文》】僾而不见【《说文》】
《新台》:新台有玼【《齐诗》作有跐,《韩诗》作有漼】得此〇蠒【均见《说文》】
《二子乘舟》:中心洋洋【《说文》】
《柏舟》:□彼两髳【髳亦作□,忧亦作紞,均见《说文》】实维我□【《韩诗》】
《墙有茨》:墙有荠【《说文》】中愬【《汉书》】不可扬也【《韩诗》】
《君子偕老》:祎祎。它它【《尔雅》】□发【《说文》】不屑鬄也【《周礼注》】玊之瑱兮【《说文》】是亵绊也,邦之媛也【均见《说文》】媛也。【《释文》】作援也】
《鹑之奔奔》:贲贲,姜姜【《礼记》】人而无良【《韩诗外传》】
《定之方中》:騋牝骊牡【《说文》】
《相鼠》:何不遄死【《史记》】
《载驰》:大夫軷涉【《仪礼疏》】言采其〇【《说文系传》】许人尤之【《释文》】《淇奥》:淇澳,菉竹【《大学》】菉〇【《韩诗》】喧兮,有斐,諠兮【均见《大学》】有邲君子【《韩诗》】赫兮咺兮,琇莹,防弁【均见《说文》】
《硕人》:防衣【《说苑》】檾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