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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三家诗拾遗五

三家诗拾遗卷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2–37 段

,定姜作此诗【礼记注郑志答炅模曰:为记注时,就卢君先师,亦然后乃得毛公传记古书义,又且然记注已行,不复改之。按卢君即卢植,与郑共师马融,其云先师即马融也。融注《列女传》,皆鲁诗説】李适仲曰:卫定姜归其娣送之而作。

译定姜作了这首诗。《礼记注·郑志》回答炅模说:在撰写《礼记注》时,我曾向卢君请教先师的见解,之后才获得毛公《毛诗故训传》和古书义理的解释,但当时《礼记注》已经刊行,就不再修改了。按:卢君就是卢植,他与郑玄共同师从马融,这里所说的先师就是指马融。马融注释《列女传》,都采用鲁诗的说法。李适仲说:卫定姜送她的妹妹出嫁,并为此作了这首诗。

毛传作《庄姜送戴妫》,鲁乃作《定姜送妇》,或传之有自也,但诗文不类送妇,且非持丧大归之词。

  先君之思以朂寡人

鲁诗郑氏曰:「言献公当思先君定公以孝于寡人【礼记注】

  献公无礼于定姜事见左传

  日月

  报我不述

  韩诗述作术薛君曰术法也

  终风

  终风且暴 谑浪笑傲 曀曀其隂

韩诗:终风,西风也;谑,起也。曀,作防,天隂尘也【俱释文】

  击鼓

  死生契濶

  韩诗契濶约束也【释文】

毛以契濶为勤苦,不如韩长正义曰:五人为伍,谓与其伍中之人相约束也。军法有两卒、师、旅,其约亦可相及,独言伍者,以执手相约,必与亲近。《左传》曰:「不死伍,乗军之大刑也。」是同伍相救,故举以言之。

  于嗟洵兮

韩诗「吁嗟敻兮」敻远也【释文】

毛传释洵为远,谓军伍之疏远也。韩作夐远,似叹南行师期之远,亦可通。

  凯风

鲁诗赵岐《孟子》注:「莫慰母心」,谓母心不悦也。

大戴记》曾子曰:“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子之辞也。孟子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曰:“子之辞曰‘过小’,则非不安其室之意。”葢七子未尝不能慰其母心,而母不悦其子,有心苛虐,七子反而自责,故曰“莫慰”也。母不过少慈恩,是谓“过小”,且非母之自言,是谓子之辞。赵注所以止作“母心不悦”,而不及其他,若“不安其室”义,将与父絶,而犹曰“过小”乎?

  雄雉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鲁诗马融曰:「言不忮害,不贪求,何用为不善乎?」疾贪恶忮害之词【论语注】

韩诗外传》曰:「夫利为害本,祸为福先,唯不求利者为无祸。故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马融以为疾贪恶忮害之诗,前三章若无可见,葢篇终始露本意也。韩以不求福利为善义,亦相同,皆非刺淫,与毛序异。

  匏有苦叶

  深则厉浅则揭

  韩诗至心曰厉【释文】

厉説文作砅,履石渡也。毛传以衣渉水,郑注论语「由膝以上为厉」,义各不同。

  招招舟子

  韩诗招招声也【释文】

毛曰:号召貌。王▯曰:以口曰召,以手曰招。

  谷风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

鲁诗郑氏曰:「此诗故亲今疎也。言人之交,当如采葑采菲,取一善而已。君子无求备于一人,能如此则徳音之美不离,令名我愿与之同死矣【礼记注】

此虽以诗文释引诗断章取义之意,然曰故亲今疎,曰言人之交,似不指弃妇,而指朋友也。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

韩诗违狠也【释文】白虎通出妇之义,必送之,接以賔客之礼,故曰薄送我畿。

  毋发我笱 有洸有溃

韩诗发乱也溃不善之貌【释文】

  式微

鲁诗,刘向曰:黎庄夫人者,卫侯之女,旣往而不同欲,未尝得见其傅母。闵夫人贤,公反不纳,恐其见遗而不以时去,乃作诗曰:「式微式微,胡不归?」夫人曰:「彼虽不吾以,吾可以离于妇道乎?」乃作诗曰:「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列女传】刘歆曰:黎庄夫人执行不衰,庄公不偶行节,反乖傅母劝去,作诗「式微」,夫人守节,终不肯归【传赞】

鲁诗所▯,事必有本。但考《左传》,晋灭赤潞氏,数之以夺黎地,未闻黎庄有失徳也。泥中、中露皆卫地,毛传以为失国而寓之,更明。

  简兮

  硕人俣俣 右手秉翟

韩诗俣作扈传曰:扈,扈美貌。又曰:万以夷翟大鸟羽【释文】

正义曰:「公羊」説乐,万舞以鸿羽,取其劲翮,一举千里。《尔雅》:「翟,雉属」,皆非夷翟大鸟。韩葢别有所本。

  泉水

  毖彼泉水 饮饯于祢

韩诗毖作秘【篇海:璧,吉切,刺也】祢作坭。传曰:送行饮酒曰饯【释文】

  北门

  王事敦我 室人交徧摧我

韩诗摧作防【以追反】传曰:敦迫也,防就也【释文】

  按就者就而丛责之也

  静女

  静女其姝 搔首踟蹰

韩诗传》曰:静贞也,踌

译毛亨的《毛传》将这首诗解释为《庄姜送戴妫》,而鲁诗学派则解释为《定姜送妇》,或许这种说法也有其渊源。但是,诗歌的文辞并不像送别妇人的样子,而且也不是持守丧期、返回娘家的言辞。

先君之思以朂寡人

鲁诗郑氏说:“这是说献公应当思念先君定公,以便对寡人尽孝。”(见《礼记注》)

献公对定姜无礼的事情,见于《左传》。

日月

报我不述

韩诗将“述”写作“术”,薛君说:“术”就是法度。(见《释文》)

终风

终风且暴,谑浪笑傲,曀曀其隂

韩诗说:“终风”是西风;“谑”是兴起。曀,写作“防”,指天阴有尘土。(均见《释文》)

击鼓

死生契濶

韩诗说:“契濶”是约束。(见《释文》)

毛亨将“契濶”解释为勤苦,不如韩诗的解释好。孔颖达《正义》说:五个人编为一伍,是指与同伍的人相互约束。军法中有两卒、师、旅,它们的约束也可以相互涉及,但只说伍,是因为执手相约,必定是与亲近的人。《左传》说:“不死于伍,是军队的大刑罚。”这说明同伍的人要相互救助,所以举此为例。

于嗟洵兮

韩诗作“吁嗟敻兮”,“敻”是远的意思。(见《释文》)

毛传将“洵”解释为远,是指军伍的疏远。韩诗作“夐远”,似乎是感叹南行军队期限的遥远,也讲得通。

凯风

鲁诗赵岐在《孟子》注中说:“莫慰母心”,是指母亲的心情不愉快。

《大戴礼记》中曾子说:“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这是儿子的话。孟子说:“《凯风》,是母亲过错较小的诗。”说:“儿子的话说‘过错小’,那就不是母亲不安于室的意思。”大概七个儿子并非不能安慰母亲的心,而是母亲不喜欢她的儿子,内心苛刻虐待,七个儿子反而自责,所以说“莫慰”。母亲只是稍微缺少慈爱之恩,这叫做“过错小”,而且这不是母亲自己的话,而是儿子的话。赵岐的注之所以只解释为“母亲心情不愉快”,而不涉及其他,如果解释为“不安于室”,那就意味着与父亲断绝关系,还能说是“过错小”吗?

雄雉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鲁诗马融说:“这是说不嫉妒害人,不贪婪索取,怎么会做不善的事呢?”这是痛恨贪婪、厌恶嫉妒害人的言辞。(见《论语注》)

《韩诗外传》说:“利是祸害的根本,祸是福的先兆,只有不追求利益的人才能没有祸患。所以说:‘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马融认为这是痛恨贪婪、厌恶嫉妒害人的诗,前三章如果没有可见的依据,大概是在篇末才显露本意。韩诗以不追求福利为善义,意思也相同,都不是讽刺淫乱,与毛诗的序言不同。

匏有苦叶

深则厉浅则揭

韩诗说:至心叫做厉。(见《释文》)

“厉”在《说文解字》中写作“砅”,是踩着石头渡水。毛传认为“厉”是穿着衣服涉水,郑玄注《论语》说“从膝盖以上为厉”,意义各不相同。

招招舟子

韩诗说:“招招”是声音。(见《释文》)

毛亨说:是号召的样子。王肃说:用口叫叫做召,用手唤叫做招。

谷风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違,及尔同死。

鲁诗郑氏说:“这首诗是说原来亲近现在疏远了。说人的交往,应当像采葑采菲一样,取一个优点就可以了。君子不对一个人求全责备,能这样那么美德美名就不会背离,美好的名声我愿意与他同死。”(见《礼记注》)

这虽然是用诗文来解释引诗断章取义的意思,但说“原来亲近现在疏远”,说“人的交往”,似乎不是指被抛弃的妇人,而是指朋友。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将我畿。

韩诗说:“违”是狠。(见《释文》)《白虎通》说休妻的道理,一定要送她,以宾客之礼接待,所以说“薄将我畿”。

毋发我笱,有洸有溃

韩诗说:“发”是乱,“溃”是不善的样子。(见《释文》)

式微

鲁诗,刘向说:黎庄夫人是卫侯的女儿,出嫁后与丈夫志向不同,从未见过她的傅母。怜悯夫人贤德,国君反而不接纳,恐怕她被遗弃而不及时离去,于是作诗说:“式微式微,胡不归?”夫人说:“他虽然不任用我,我可以离开妇道吗?”于是作诗说:“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见《列女传》)刘歆说:黎庄夫人执行节操不衰,庄公不配合她的节操,反而违背傅母的劝告让她离开,作诗“式微”,夫人守节,始终不肯回去。(见《传赞》)

鲁诗的说法,事情必定有根据。但考察《左传》,晋国灭掉赤潞氏,列举罪状说夺取黎地,没听说黎庄有失德的行为。泥中、中露都是卫地的地名,毛传认为这是失国后寄居在那里,更加明白。

简兮

硕人俣俣,右手秉翟

韩诗将“俣”写作“扈”,传曰:“扈,扈美貌。”又说:“万舞用夷翟大鸟的羽毛。”(见《释文》)

孔颖达《正义》说:“《公羊传》”解释乐舞,万舞用鸿雁的羽毛,取其强劲的翅膀,一举千里。《尔雅》说:“翟,是雉类”,都不是夷翟大鸟。韩诗大概另有依据。

泉水

毖彼泉水,饮饯于祢

韩诗将“毖”写作“秘”(《篇海》:璧,吉切,刺也),“祢”写作“坭”。传曰:送行饮酒叫做饯。(见《释文》)

北门

王事敦我,室人交徧摧我

韩诗将“摧”写作“防”(以追反),传曰:“敦”是逼迫,“防”是就。(见《释文》)

按“就”是靠近并丛责的意思。

静女

静女其姝,搔首踟蹰

韩诗传曰:“静”是贞,“踟

躇【原文】踯躅也【释文】外传》曰:贤者精气阗溢,而后伤时,不可过也。乃陈情欲以歌道义。诗曰:「爱而不见,搔首踌躇。」急时辞也。

译“躇”就是“踯躅”的意思。《外传》说:贤人的精气充盈满溢,然后才会感伤时世,但不可过度。于是陈述情志,借以歌咏道义。《诗经》说:“心中爱慕却看不见,抓耳挠腮地犹豫徘徊。”这是紧急时所用的言辞。

内传以静女为贞女,外传以为贤者急时之辞,而曰歌道义,皆与取彤管之意合。

  新台

燕婉之求,台新台,有洒河水浼浼。得此戚施。

韩诗「燕作嬿,洒作漼,浼作浘」。传曰:「漼,鲜貌;浘,浘盛貌【释文】薛君曰:「戚施,蟾蜍,喻丑恶【太平御覧】

戚施,説文作▯,蠒,蟾蜍类,形丑,又不能仰也。

  二子乗舟

鲁诗,刘向曰:「卫宣公之子伋也,寿也。伋前妻之子也,寿母与朔谋,欲杀之而立寿。使人与伋乗舟于河,中将沈而杀之。寿知不能止也,因与之同舟。舟人不能杀伋。方乗舟时,伋傅母恐其死也,闵而作诗。舟行无恙,未防。又使伋之齐,使盗见载旌者要而杀之。寿止伋,伋不可。寿又与之偕行。寿之母知之,戒之曰:『寿无为前也。』寿又窃伋旌以先行,几至齐矣,盗见旌而杀之。伋至,痛弟代己,遂载其尸还,至境自杀【新序】

新序之胜于毛传者有三:以伋为前妻所生之子,则知伋为宣公为世子时所生,非烝于夷姜而生者;及其即位,年已长大,故可立为太子,一也。姜与朔共谋杀伋,其事秘,国人何由知?而赋诗若傅母在内,又知而不敢言,也是以闵而作诗,二也。姜欲寿为太子,爱之也。寿之先与伋共舟,所以阻其沈舟之谋,尚非代死;代死在窃旌耳。其后寿死于盗,伋虽至,不敢再杀,乃载尸还境,痛弟之代己以自戕,情事宛然,三也。三家虽多杂出,而▯之有自学者,亦信其所可信而已。

  柏舟

  实维我特

韩诗特作直传曰:「相当值也【释文】

言共姜抚兹藐孤而怆心曰:「髧彼両髦,实我相当,值以抚飬之也。」共伯为武公之兄,史称武公弑而自立,是未可信。但共伯旣已嗣位,则非幼小可知。毛传亦属未当。两髦自是共伯遗孤,韩云「当值」犹云遭此闵凶耳。

  墙有茨

  中冓之言 不可详也

鲁故冓作防,故曰中防。中夜也【汉书注】

韩诗中冓,中夜,谓淫僻之言也【释文】详作扬,传曰:扬犹道也【释文】

周礼》媒氏注:“隂讼争中冓之事,聴之。亡国之社,葢掩其上而栈其下,使无所通,就之以聴隂讼之情。明不当宣露,是冓为构合之义。毛传为长。”

  君子偕老

  委委佗佗 邦之媛也

韩诗佗作他传曰他他徳之美貌【释文】媛作援传曰援取也

佗佗为徳之美,即平易之谓与?毛传同,不如从正义作行歩之美为是。援之训取,言为邦人之取法也。

  鹑之奔奔

鹑之奔奔【记作贲贲】鹊之彊彊【记作姜姜】人之无良,我以为君。鲁诗郑氏曰:贲贲姜姜,争闘恶貌。良,善也。言我以恶人为君,亦使我恶。如大鸟姜姜于上,小鸟贲贲于下【礼记注】

韩诗「贲贲彊彊乗匹之貌【释文】

贲贲彊彊,毛传无解。集传以为非匹偶而相从,依韩説也。鲁但云:“以恶人为君,意鹑好闘,鹊性燥,皆非淫鸟,故以争闘取义耳。”然不如从韩为长。

  定

  鲁诗仲梁子曰初立楚宫也

郑志答张▯曰:「仲梁先师,鲁人,当六国时,在毛公前。按《韩非子》八儒,有仲良氏之儒。陶潜《羣辅録》有《仲梁传》,乐为道语,葢先申公、浮邱伯而説诗者。先儒皆定为鲁诗。」

  星言夙驾

  韩诗星精也【释文】

  蝃蝀

韩序:「蝃蝀,刺奔女也。诗人言『蝃蝀在东』者,邪色乗阳,人君淫佚之徴。臣子为君父隐藏,故言莫之敢指也【后汉书注】

如韩説是刺宣姜之诗也。毛作《卫文有道》国人不齿淫奔,与韩不同。

  相鼠

三家诗,妻得谏夫者,夫妇荣耻共之,此妻谏夫之词也。妻谏夫,不知何指,白乕通,多杂出。

  干旄

  彼妹者子何以予之

韩诗传》曰:譬犹练丝,染之蓝则青,染之朱则赤【王充《论衡》引《诗述传】

按《左传》:“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家语》曰:“干旄之忠告,至矣哉!”皆取姝子忠告,善道之意。此以素丝染练为喻,正善道之谓。

  载驰

鲁诗刘向曰:「许穆夫人者,卫懿公之女。初,许

译内传将静女解释为贞女,外传认为这是贤者在紧急时刻的言辞,并说诗歌阐发道义,这两种解释都与选取彤管的意义相合。

新台

本想求得温柔和顺的配偶,新台啊新台,河水清澈流淌。却得到了驼背丑恶之人。

韩诗将“燕”写作“嬿”,将“洒”写作“漼”,将“浼”写作“浘”。传文说:“漼,鲜洁的样子;浘,水盛的样子。”薛君说:“戚施,即蟾蜍,用来比喻丑恶。”

戚施,《说文解字》写作“〇”,即蠒,属于蟾蜍一类,形状丑陋,而且不能仰头。

二子乘舟

鲁诗,刘向说:“这是卫宣公的儿子伋和寿。伋是前妻所生的儿子,寿的母亲与朔谋划,想要杀死伋而立寿为太子。派人让伋在河上乘船,打算中途沉船杀死他。寿知道无法阻止,于是与他同船。船夫没能杀死伋。正当乘船时,伋的傅母担心他死,怜悯而作了这首诗。船行平安无事,没有防备。后来又派伋去齐国,派盗贼看见拿着旌旗的人就拦截杀死他。寿拦住伋,伋不听从。寿又与他一同前往。寿的母亲知道了,告诫他说:‘寿不要走在前面。’寿又偷了伋的旌旗先行,几乎快到齐国了,盗贼看见旌旗就杀了他。伋到达后,悲痛弟弟代替自己而死,于是载着他的尸体返回,到了边境自杀。”

《新序》胜过毛传的地方有三:认为伋是前妻所生的儿子,这就知道伋是宣公做世子时所生,而不是与夷姜乱伦所生;等到宣公即位,伋已经长大,所以可以立为太子,这是第一点。姜氏与朔共同谋杀伋,事情秘密,国人怎么知道?而作诗如果是傅母在内,又知道却不敢说,因此怜悯而作诗,这是第二点。姜氏想让寿做太子,是出于爱。寿先前与伋同船,是为了阻止沉船的阴谋,还不是代替死亡;代替死亡是在偷取旌旗时。后来寿死于盗贼之手,伋虽然到达,不敢再杀,于是载着尸体回到边境,悲痛弟弟代替自己而死而自杀,情势清晰明白,这是第三点。三家诗虽然多有杂出,但其中有所本源的学者,也是相信他们可信的部分罢了。

柏舟

实维我特

韩诗将“特”写作“直”,传文说:“相当值也。”

意思是共姜抚摸着这个幼小的孤儿而伤心地说:“那垂着两髦的孩子,确实与我相当,值得我抚育。”共伯是武公的哥哥,史书记载武公弑君自立,这不可信。但共伯既然已经继位,那就不是幼小的可知。毛传也不恰当。两髦自然是共伯的遗孤,韩诗说“当值”是说遭遇这种不幸罢了。

墙有茨

中冓之言 不可详也

鲁诗故训将“冓”写作“防”,所以说中防。中夜也。

韩诗认为中冓即中夜,指淫邪僻陋的言语。将“详”写作“扬”,传文说:“扬犹道也。”

《周礼》媒氏注:“阴讼争中冓之事,听之。亡国之社,大概掩盖其上而用木板垫起其下,使无所通达,就近听取阴讼的情由。明白不应当宣扬暴露,所以冓是构合的意思。毛传的观点更优。”

君子偕老

委委佗佗 邦之媛也

韩诗将“佗”写作“他”,传文说:“他他,德之美的样子。”将“媛”写作“援”,传文说:“援,取也。”

佗佗是德之美,也就是平易的意思吗?毛传相同,不如从正义解释为行步之美更正确。援解释为取,是说成为邦人取法的对象。

鹑之奔奔

鹑之奔奔【记作贲贲】,鹊之彊彊【记作姜姜】,人之无良,我以为君。鲁诗郑氏说:“贲贲姜姜,争斗丑恶的样子。良,善也。说我把恶人当作君主,也使我变得恶。就像大鸟姜姜在上,小鸟贲贲在下。”

韩诗说:“贲贲彊彊,成双成对的样子。”

贲贲彊彊,毛传没有解释。集传认为不是匹偶而相从,依据的是韩诗的说法。鲁诗只说:“以恶人为君,意思是鹑好斗,鹊性燥,都不是淫鸟,所以取争斗之义。”然而不如从韩诗的说法更优。

定

鲁诗仲梁子说这是初立楚宫时所作。

郑志回答张〇说:“仲梁是先师,鲁国人,当六国时,在毛公之前。按《韩非子》八儒,有仲梁氏之儒。陶潜《群辅录》有《仲梁传》,乐为道语,大概是先于申公、浮邱伯而解说《诗经》的人。先儒都定为鲁诗。”

星言夙驾

韩诗说:“星,精也。”

蝃蝀

韩诗序说:“蝃蝀,讽刺奔女。诗人说‘蝃蝀在东’,是邪色乘阳,人君淫佚的征兆。臣子为君父隐藏,所以说没有人敢指责。”

如果韩诗的说法正确,这是讽刺宣姜的诗。毛诗认为是《卫文公》篇,国人不齿淫奔,与韩诗不同。

相鼠

三家诗认为,妻子可以劝谏丈夫,夫妇荣辱与共,这是妻子劝谏丈夫的词。妻子劝谏丈夫,不知指什么,白乕通,多杂出。

干旄

彼姝者子,何以予之

韩诗传文说:“譬如练丝,染之蓝则青,染之朱则红。”

按《左传》:“竿旄何以告之?取其中也。”《家语》说:“干旄的忠告,至矣哉!”都取姝子忠告,善道的意思。这里以素丝染练为喻,正是善道的意思。

载驰

鲁诗刘向说:“许穆夫人,是卫懿公的女儿。当初,许

求之齐,亦求之。懿公将与许女,因其傅母言曰:『舎近而就远,离大而附小,一旦有车驰之难,孰可与虑社稷?』卫君不聴。其后狄人攻卫,破之,许不能救。夫人驰驱而吊,卫侯因疾之而作诗【列女传】

译向齐国求婚,齐国也答应了。懿公打算把女儿嫁给许国,许国的傅母趁机进言说:“舍弃近邻而亲近远邦,背离大国而依附小国,一旦有车马奔逃的危难,谁能与您共同谋划国家大事?”卫君没有听从。后来狄人进攻卫国,攻破了卫国,许国不能救援。许夫人驱车前往慰问,卫侯因此怨恨她而作了这首诗【列女传】

刘以许穆夫人为懿公之女误也。按《左传》齐人使昭伯烝于宣姜,生文公、齐子、宋桓夫人、许穆夫人。其事虽属可疑,但懿公为惠公之子,是宣公之孙也。宋桓夫人与许穆夫人与惠公为兄弟,而懿公乃其侄耳。即如《左传》夫人为昭伯所生,亦是姊行,岂懿公所生之女乎?夫人之唁卫侯,为宗社沦亡,唁其兄弟,故许人以义訧之,而夫人终不得往也。左氏谓夫人之唁卫在戴公时,是据诗文言至。

于漕为説也,亦悮。狄入卫,在闵公之二年冬十二月。宋桓公随立戴公,以庐于漕。而是年戴公随卒,文公嗣立。是戴之立,止一月耳。周之十二月,夏之十月。诗云:「芃芃其麦,言采其蝱。」岂十月途中之景乎?葢唁卫当在卫之初灭,或文公之时也。左传载叔孙豹赋「驰之四章」,取「控于大邦,谁因谁极」之意,似可为夫人先请其父,欲与齐以为外援之证。即韩传亦如鲁诗所传也。但父为宣公,非懿公。

韩诗外传》高子问于孟子曰:「夫嫁娶者,非己所自亲也,卫女何以得编于诗也?」孟子曰:「有卫女之志,则可;无卫女之志,则怠。夫道二,常谓之经,变谓之权。夫卫女行中孝,虑中圣,权如之何?」

按《外传》连公孙丑问伊尹放太甲为一章,或是《孟子》轶文流传于后者,与《列女传》正同。

  大夫跋渉 许人尤之

韩诗不由蹊遂而渉,曰跋渉,尤非也【正义】

  三家诗拾遗卷四

<经部,诗类,三家诗拾遗》>

  钦定四库全书

  三家诗拾遗卷五

  栁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国风

  淇奥

緑竹猗猗【韩作菉▯】瑟兮僴兮,赫兮咺兮【咺韩诗作宣】有匪君子【匪韩诗作邲】

韩诗内传》菉▯篇:“筑也,邲美也,僴,美貌,宣显也【正义】毛传:“緑,王刍,竹篇筑是二草名。”李廵陆玑皆曰:“一草二名。”而正义引“终朝采緑”以非之。但《韩诗》又止是一草,其不同如此。按淇园千畆竹,故朱子解为緑色之竹是也。不有竹竿之诗,可证乎?

  緑竹如箦

韩诗薛君曰:箦,积也。緑防【▯同】盛如积。

  考槃

韩诗槃作盘,涧作干。传曰:「地下而黄曰干【文选注】硗确之处也【释文】

黄櫄以考槃为扣盘,引钟鼓弗考为证,从韩诗也。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

韩诗薖作,▯传曰:曲景曰阿【释文】▯,美貌【文选注】

  硕人

鲁诗刘向曰:荘姜始至,操行衰堕,淫佚冶容。傅母谕之云:「子之家世尊崇,当为法则;子之质聪达于事,当为人表式。衣锦防裳,饰在舆马,是不贵徳也。」乃作《硕人》之诗。姜遂感而自修也【列女传】

左传》荘姜美而无子,卫人为之赋《硕人》。岂其行衰堕而好淫佚乎?但鲁诗本其始至而言之,按之诗文义,亦可通,当备一説。

  巧笑倩兮美目盻兮

韩诗倩苍白色,盻黑色【释文】

  大夫夙退

  韩诗退罢也【释文】

北流活活【活,韩作濊】鳣鲔发发【韩作鱍鱍】庶姜孽孽,庶士有朅【孽,韩作防;朅,作桀】

韩诗内传:「濊濊,流貌;防防,长貌;桀健也【释文】

説文》车行载高之貌,韩训为长。高车,载人则见其长。

  氓

氓之蚩蚩,将子无怒,体无咎言【体无履也】

韩诗内传》氓,美貌将,辞也。履,幸也【释文】

  隰则有泮

  韩诗泮障也【释文】

  芄兰

  童子佩觽 垂带悸兮 能不我甲

鲁诗,能治烦乱者佩觽,能射御者佩玦【刘向《説苑】

韩诗甲作狎。按毛传,亦以甲训狎。

  伯兮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

韩诗朅作偈传曰:「偈,桀挺也,疾驱貌【释文】

  木▯

贾谊曰:「木▯下报上也【见晁氏诗序】

齐桓为盟主,以卫人言之曰:「报上。」

  黍离

鲁诗,刘向曰:「卫宣公之子夀闵其兄,且见害,作忧思之诗,《黍离》是也【新序】

新序载伋之傅母作二子乗舟,寿作《黍离》。王应麟曰:「齐诗与鲁同。」

韩诗《黍离》伯封作也。昔尹吉甫信后妻之防而杀孝子伯竒,其

译刘向认为许穆夫人是卫懿公的女儿,这是错误的。查考《左传》,齐国人让昭伯与宣姜行烝礼,生下了文公、齐子、宋桓夫人和许穆夫人。这件事虽然值得怀疑,但懿公是惠公的儿子,也就是宣公的孙子。宋桓夫人与许穆夫人与惠公是兄弟关系,而懿公却是他们的侄子。即使按照《左传》所说,夫人是昭伯所生,也是姐姐一辈,怎么可能是懿公所生的女儿呢?夫人前往吊唁卫侯,是因为国家沦亡,去吊唁她的兄弟,所以许国人以道义劝阻她,而夫人最终也没有成行。《左传》说夫人吊唁卫侯是在戴公时期,这是根据《诗经》中“言至”的说法来解释的。

认为“于漕”是解释,这也是错误的。狄人入侵卫国,发生在卫闵公二年的冬季十二月。宋桓公随即拥立戴公,在漕地搭建庐帐居住。而这一年戴公随即去世,文公继位。这样看来,戴公在位仅仅一个月而已。周历的十二月,相当于夏历的十月。《诗经》说:“麦子茂盛,去采那贝母。”这难道是十月途中的景象吗?大概吊唁卫国应当是在卫国刚被灭时,或者是在文公时期。《左传》记载叔孙豹赋《驰之四章》,取“控于大邦,谁因谁极”的意思,似乎可以作为夫人先向父亲请求,想要与齐国结为外援的证据。韩诗的解释也与鲁诗所传相同。但父亲是宣公,而不是懿公。

《韩诗外传》中高子问孟子说:“男女嫁娶,不是自己亲身操办的,卫女为什么能被编入《诗经》呢?”孟子说:“有卫女的志向,就可以;没有卫女的志向,就会懈怠。道有两条,恒常的称为经,变通的称为权。卫女的行为符合孝道,思虑符合圣明,权变之道是怎样的呢?”

查考《外传》,公孙丑问伊尹放逐太甲的事连为一章,这可能是《孟子》散佚的文字流传于后,与《列女传》正好相同。

大夫跋涉,许人责怪她。

韩诗认为不沿着小路而涉水,叫做跋涉,这是错误的。【正义】

三家诗拾遗卷四

<经部,诗类,三家诗拾遗>

钦定四库全书

三家诗拾遗卷五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国风

淇奥

绿竹猗猗【韩诗作菉〇】瑟兮僴兮,赫咺兮【咺韩诗作宣】有斐君子【匪韩诗作邲】

《韩诗内传》菉〇篇说:“筑是一种草,邲是美,僴是美貌,宣是显扬。”【正义】毛传说:“绿,是王刍,竹是篇筑,这是两种草的名字。”李巡、陆玑都说:“一种草有两个名字。”而《正义》引用“终朝采绿”来反驳它。但《韩诗》又只认为是一种草,其不同之处就是这样。查考淇园千亩竹子,所以朱熹解释为绿色的竹子是对的。没有《竹竿》这首诗,可以证明吗?

绿竹如箦

韩诗薛君说:箦,是堆积。绿竹茂盛如堆积。

考槃

韩诗槃作盘,涧作干。传说:“地下而黄的地方叫干【文选注】,是贫瘠坚硬的地方【释文】”

黄櫄以考槃为扣盘,引用钟鼓弗考作为证据,是遵循韩诗的说法。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

韩诗薖作〇,传说:弯曲隐蔽的地方叫阿【释文】〇,是美貌【文选注】

硕人

鲁诗刘向说:庄姜刚来时,操行衰败堕落,淫乱放荡,打扮妖艳。傅母告诫她说:“你的家族世代尊崇,应当成为法则;你的资质聪明通达事理,应当成为人的表率。穿着锦缎上衣和蔽膝,装饰在车马之上,这是不重视德行。”于是作了《硕人》这首诗。庄姜于是感动而自我修养。【列女传】

《左传》说庄姜美丽但没有儿子,卫人为她赋《硕人》。难道她的行为衰败堕落且喜好淫乱吗?但鲁诗本于她刚来时而言,按照诗文义理,也可以讲通,应当保留这一说法。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韩诗说倩是苍白色,盼是黑色【释文】

大夫夙退

韩诗说退是罢免【释文】

北流活活【活,韩诗作濊】鳣鲔发发【韩诗作鱍鱍】庶姜孽孽,庶士朅朅【孽,韩诗作防;朅,韩诗作桀】

《韩诗内传》说:“濊濊,是水流的样子;防防,是长的样子;桀是健壮。”【释文】

《说文》说车行载高之貌,韩诗解释为长。高车,载人则显得长。

氓

氓之蚩蚩,将子无怒,无咎言【体无履也】

《韩诗内传》说:氓,是美貌;将,是辞令。履,是幸【释文】

隰则有泮

韩诗说泮是障【释文】

芄兰

童子佩觿,垂带悸兮,能不我甲

鲁诗说,能治理烦乱的人佩觿,能射箭驾车的人佩玦【刘向《说苑》】

韩诗甲作狎。查考毛传,也以甲解释为狎。

伯兮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

韩诗朅作偈,传说:“偈,是桀挺,疾驱的样子。”【释文】

木〇

贾谊说:“木〇下报上也【见晁氏诗序》】”

齐桓公作为盟主,从卫人的角度说:“报上。”

黍离

鲁诗,刘向说:“卫宣公的儿子寿怜悯他的哥哥,且预见他将受害,作了忧思的诗,《黍离》就是。”【新序】

《新序》记载伋的傅母作《二子乘舟》,寿作《黍离》。王应麟说:“齐诗与鲁诗相同。”

韩诗《黍离》是伯封作的。从前尹吉甫听信后妻的谗言而杀了孝子伯奇,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