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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多识一

(卷首)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3 段

毛诗多识  (清)多隆阿 着

  ●目录

  自序

  刘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跋

  ●自序

昔夫子教人学诗,则在兴、观、羣、怨,与事父、事君之大,而鸟兽草木之名,其余绪也。惟为余绪,故后之学者,往往略见大意,直有学究性命之奥,而于目前之物,犹多承沿旧误,不能辨正者。或据此说以攻彼,据彼说以攻此,彼此聚讼,虽极之连编累牍,不能明者。又有注家,于鸟则曰「鸟名」,于兽则曰「兽名」,于草木则曰「草木名」,不详其为何鸟、何兽、何草、何木,致令读者开卷茫然,无所适从,则尤摸棱之甚焉。夫夫子于鸟兽草木之名而教之曰「识」,亦欲人识其形色,兼识其性情也。使不于其形色性情求之,仅知其为鸟名、兽名、草名、木名,即可曰「识」,则凡读诗者皆能识矣,又何须向小子谆谆勖之哉?盖诗中比兴类非无意,不识其物,几莫知其比兴之由。如鵻取其孝,鸰取其悌,麒麟取其仁,驺虞取其义,螽取其子之多,雉取其性之介,取雄狐以喻淫,取硕鼠以喻贪,萱草忘忧,贝母疗郁,蕳香荍艳,荼苦棠甘,蓼莪之梗为蒿,芄兰之叶象觿,卷耳是常思,棘心最难养。诸如此类,颇难枚举。傥不详加考察,则不识物形,其弊犹浅;不识物性,其弊滋深也。况诗中用物,原属触景兴怀,并非搜诸海澨山陬之外。彼重常、毕方、驴鼠、角端物之不常有者,博物之士犹能识之。若为目前恒见之物,旦旦遇之,而不能实指其名,此虽无关学问之大,然亦不可谓非考据之疏矣。窃思考据之学,原贵多闻,而尤贵多见。居近山川原隰之间,羽毛动植之物,日与耳目相习,留心察之,悉得梗槩。其或如鹃不来、北橘不踰淮,为疆域所限者,则为备载先儒之说,不加论断,以俟后贤折衷。其确有可据者,则为详细释之,着其古号,杂以谚名,庶阅者可以因端而竟委,即流以寻源,而于名物之学,亦小有补。后汉马伏波将军铸铜马式曰:「传闻不如亲见,视影不如察形,相马宜然,而察物?」尤宜然,虽一人之见,不无偏执,而留此瑕颣,以备指摘。有言此编之非者,其是即不待辨而明,则其有裨经学,较之是余者,为益大也。余自童年读诗,亦祇随俗立解,间有会心,亦多骑墙,鲜有依据。迨至壮岁,得读汉唐注疏,参以师友讲论,偶得义理,则用片楮记之。积之既多,恐有散失,因录成卷帙,名曰《多识》。以此卷所载,皆为鸟兽草木之名,遵夫子“教小子”之语,故以“多识”名之。或曰:“凡诗中所有鸟兽草木释者,不啻十之七八,所识者不可谓不多也。”或又曰:“此多氏之所识者,多隆阿序。”

毛诗多识》十二卷,此为十数年前读汉唐注疏之所著也。草甫毕,即缮写成帙,寄于同年周华甫先生处,求订正。其后,先生殁,而此本遂失。辛亥春,余自燕晋游归,日长多暇,偶阅旧书,见原草尚存,因重加删润,益以数年闻见,参互考证之。其有始是终非者,亦有始非终是者,又有始是继非而终以为是者,又有始非继是而终以为非者。陶靖节先生《归去来辞》云:「觉今是而昨非」,则余之改正斯编,焉知其不昨非而今是也?夫考察庶物,其是非亦至难定矣。欲定庶物之是非,宜扩一己之闻见,而多闻又不如多见。天下之大,疆域之广,余之所游,未及万分之一,则所见者有几?试以关左一隅计之,东西二千余里,南北三千余里,而所至之地,所见之物,已不能画一。其为诗中所有者,如同一螽也,则有草螽、阜螽之异;同一桃也,则有夏桃、冬桃之异;同一藻也,则有马藻、牛藻之异;同一棠也,则有赤棠、白棠之异;有同一梅而甘梅、酸梅则异;有同一荠而大荠、小荠则异;有同一桑而家桑、野桑则异;有同一萱而园萱、山萱则异;蒲有不

译《毛诗多识》

(清)多隆阿 著

●目录

自序

刘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跋

●自序

从前孔子教导人们学习《诗经》,重点在于兴、观、群、怨,以及侍奉父亲、侍奉君主这些大义,至于鸟兽草木的名称,不过是其中的余绪罢了。正因为是余绪,所以后来的学者,往往只略见大意,径直去探究性命之道的奥妙,而对于眼前的事物,却大多沿袭旧有的错误,不能辨别纠正。有的人依据这种说法去攻击那种说法,依据那种说法来攻击这种说法,彼此争论不休,即使写满连篇累牍的文章,也不能阐明真相。还有注释家,对于鸟只说“鸟名”,对于兽只说“兽名”,对于草木只说“草木名”,不详细说明是什么鸟、什么兽、什么草、什么木,导致读者打开书卷茫然不知所措,无所适从,这更是含糊其辞到了极点。孔子对于鸟兽草木的名称教导说“识”,也是希望人们认识它们的形貌颜色,并且认识它们的性情。如果不从它们的形貌颜色、性情方面去探求,仅仅知道它是鸟名、兽名、草名、木名,就可以说是“识”了,那么凡是读《诗经》的人都能认识了,又何必向年轻人谆谆教诲勉励呢?大概《诗经》中的比喻和起兴都不是没有意义的,不认识那些事物,几乎就无法知道比喻和起兴的由来。比如斑鸠取它的孝,鹡鸰取它的悌,麒麟取它的仁,驺虞取它的义,螽斯取它子孙众多,野鸡取它性格耿介,取雄狐来比喻淫乱,取大老鼠来比喻贪婪,萱草能让人忘记忧愁,贝母能治疗郁结,蕳草芳香、荍花艳丽,荼味苦、棠味甘,蓼莪的茎梗是蒿,芄兰的叶子像觿,卷耳是常思之物,棘心最难养育。像这类例子,很难一一列举。如果不详细加以考察,那么不认识事物的形貌,弊端还比较浅;不认识事物的性情,弊端就更为深重了。况且《诗经》中运用事物,原本是因为触景生情,并不是去大海边、深山角落里搜寻。那些重常、毕方、驴鼠、角端等不常见的事物,博学的士人尚且能认识。如果是眼前常见的事物,天天遇到,却不能确切指出它们的名称,这虽然无关乎学问的大道,但也不能说不是考据方面的疏漏。我私下思考,考据之学,原本贵在见闻广博,而尤其贵在亲眼多见。居住在靠近山川原野的地方,羽毛动物、植物等事物,每天与耳目接触熟悉,留心观察,就能全部了解大概。如果有像杜鹃不飞来、北橘不越过淮河,受地域限制的情况,就完备地记载先儒的说法,不加论断,以等待后来的贤人折中判断。那些确有依据的,就详细解释,注明它们的古称,夹杂以民间俗名,希望阅读的人可以顺着头绪探究到底,顺着水流寻找源头,对于名物之学,也稍有补益。东汉马援将军铸造铜马模型时说:“听说的不如亲眼看到的,看影子不如观察形体,相马应该这样,观察事物更应该这样。”虽然是我个人的见解,难免有偏颇固执之处,而留下这些瑕疵,以备后人指摘。如果有说这本书不对的,那么正确的地方就不需要辩驳而自明,那么它对经学的裨益,比起赞同我的人,益处更大了。我从童年读《诗经》,也只是随俗立解,偶尔有心得体会,也多持两可态度,很少有依据。等到壮年,得以阅读汉唐注疏,参以师友的讲论,偶尔得到义理,就用纸片记下。积累多了,恐怕散失,于是录成卷帙,命名为《多识》。因为这一卷所载,都是鸟兽草木的名称,遵循孔子“教小子”的话,所以用“多识”命名。有人说:“凡是《诗经》中所有的鸟兽草木解释,不少于十分之七八,所认识的不能说不多。”又有人说:“这是多氏所认识的,多隆阿作序。”

《毛诗多识》十二卷,这是十多年前阅读汉唐注疏时所写的。草稿刚完成,就抄写成册,寄给同年周华甫先生,请求订正。后来,先生去世,而这个本子就遗失了。辛亥年春天,我从燕地、晋地游历归来,白天漫长多有闲暇,偶尔翻阅旧书,发现原稿还在,于是重新加以删改润色,增加了几年的见闻,参互考证。其中有开始认为对后来认为错的,也有开始认为错后来认为对的,还有开始认为对接着认为错而最终认为对的,也有开始认为错接着认为对而最终认为错的。陶渊明先生《归去来辞》说:“觉得今天是对的而昨天是错的”,那么我改正这本书,怎么知道不是昨天错而今天对呢?考察各种事物,它们的对错也是极难确定的。想要确定各种事物的对错,应该扩大个人的见闻,而多闻又不如多见。天下如此之大,疆域如此广阔,我所游历的地方,不及万分之一,那么所见的有多少呢?试着以关左一隅计算,东西两千多里,南北三千多里,而所到的地方,所见的东西,已经不能统一。那些《诗经》中所有的,如同同一种螽斯,就有草螽、阜螽的不同;同一种桃,就有夏桃、冬桃的不同;同一种藻,就有马藻、牛藻的不同;同一种棠,就有赤棠、白棠的不同;有同一种梅而甘梅、酸梅不同;有同一种荠而大荠、小荠不同;有同一种桑而家桑、野桑不同;有同一种萱而园萱、山萱不同;蒲有

同者,则以香蒲、臭蒲为异;麻有不同者,则以雄麻、雌麻为异;荷有不同者,则以白荷、赤荷为异;榆有不同者,则以刺榆、枌榆为异;稻有早稻、晚稻、水稻、陆稻,是稻有异;蒿有蘩蒿、蒌蒿、艾蒿、莪蒿,是蒿有异;又有莱之异,为青叶、赤叶;蓷之异,为赤华、白华;匏之异,为长项、大腹;瓜之异,为凹棱、凸脐;虎豹之兽异其文,杨柳之木异其性,芍药之花异有五色,鸠鸟之属异有五名。于一隅而见其异,焉知其不易地而又异?于一隅而见为非,焉知其不易地而见为是?然则此编于庶物是之非之者,未必不为鹖雀之误、黄霸蟛蜞之病、蔡谟也。岂敢自谓有定见也?先懦《诗》注,今所见者,莫古于《毛传》、《郑笺》,次之《孔疏》,又次之。郑氏为传作笺,则已不能尽是。夫传孔疏,亦或非笺,可知古人注经,不肯随声附和。要之,惟求一是。而此编之所是非者,于先儒之说不必尽同,要期不戾于经。语近繁芜,则惟恐其不详;名杂俚俗,则惟恐其不实。于陆玑《草木疏》尝病其简略,于蔡卞《名物解》尝病其蹈空。不欲踵前人简略蹈空之病,所以致有繁芜俚俗之病也。昔者吉水李氏云:「学易不言易象,学礼不核礼器,书不解禹贡山川,诗不详草木鸟兽,皆非实学。」余岂有实学者哉?如以此编为实学,余敬谢之。岁次重光大渊献相月望前三日,慧珠阁后学雯溪氏再序。

译对于同类的植物,就把香蒲和臭蒲看作不同;麻有不同种类,就把雄麻和雌麻看作不同;荷有不同种类,就把白荷和赤荷看作不同;榆有不同种类,就把刺榆和枌榆看作不同;稻有早稻、晚稻、水稻、陆稻之分,这就是稻有差异;蒿有蘩蒿、蒌蒿、艾蒿和莪蒿之分,这就是蒿有差异;又有莱的差异,分为青叶和赤叶;蓷的差异,分为红花和白花;匏的差异,分为长颈和大腹;瓜的差异,分为凹棱和凸脐;虎豹这类野兽花纹不同,杨柳这类树木性质不同,芍药这类花朵有五种颜色,鸠鸟这类鸟类有五种名称。在一个角落看到它们的差异,怎么知道它们不改变地方又会有不同?在一个角落认为它是错的,怎么知道它不改变地方就被认为是正确的?然而,这部书对众多事物所做的肯定与否定,未必不是像鹖雀那样的错误、黄霸误认蟛蜞那样的毛病,以及蔡谟那样的失误。怎么敢自称有确定的见解呢?前代儒者的《诗经》注疏,现在能看到的,没有比《毛传》、《郑笺》更古老的,其次是《孔疏》,再次是其他。郑玄为《毛传》作笺,就已经不能全部正确。至于《毛传》和《孔疏》,有时也不完全符合《郑笺》,由此可知古人注解经典,不肯随声附和。总之,只求一个正确。而这部书所肯定与否定的内容,与前代儒者的说法不一定完全相同,但力求不违背经义。语言接近繁杂冗长,是因为惟恐不够详尽;名称混杂俚俗,是因为惟恐不够真实。对于陆玑的《草木疏》,我曾批评它过于简略;对于蔡卞的《名物解》,我曾批评它空泛不实。不想沿袭前人简略和空泛的毛病,所以导致了繁杂冗长和俚俗的毛病。从前吉水李氏说:“学习《易经》却不谈卦象,学习《礼记》却不考证礼器,读《尚书》却不理解《禹贡》中的山川,读《诗经》却不详察草木鸟兽,都不是真正的实学。”我难道是实学的人吗?如果认为这部书是实学,我恭敬地推辞。岁次重光大渊献相月望前三日,后学雯溪氏在慧珠阁再次作序。

●刘序

诗三百篇,盖皆感物造端,寓词托讽,大都比兴为多。其所举鸟兽虫鱼草木之名伙矣。然古今异时,乡土殊产,徒执今时所目验与夫方俗之称名,以求当于风雅颂之所咏,有以知其龃龉而不能合也。经生所恃以考证者,毛郑而外,惟《尔雅·释草》等七篇。次则陆玑《诗疏》,扬雄《方言》,许叔重《说文》,及诸家《本草》注释而已。然其说往往互异,各信所见,不能相通。《曹风·下泉》“苞稂”,毛云“童粱”,郑“稂”作“凉”,云“凉草”。《小雅·鹿鸣》“食野之苹”,毛云“苹蓱也”,郑以为“藾萧”。传笺已不同,如此。他如《卫风·硕人》“鳣鲔发发”,毛云“鳣鲤也”,郭璞注《雅》分鳣鲤为二,以毛为误。《王风·大车》“毳衣如菼”,毛云“菼鵻也,芦之初生也”,《尔雅》“葭芦菼薍”,孙炎、郭璞以芦薍为二,与毛异。《豳风·七月》“鸣鵙”,张华、许慎以鵙为似鸜鹆,王逸以为巧妇,扬雄以为盍旦,郭注《尔雅》以为似鶷■〈葛鸟〉而大不同。如此,其谁使正之?夫治经之法,名物与训诂并宜兼明。训诂之学,自顾江、戴段而后递有纂述,咸以《毛诗》为言韵之祖。诸经中名物,尤以《毛诗》为渊薮。顾各家异同错出,靡所折衷,非如古韵之变迁可取证于《诗》《骚》及汉魏六朝诸有韵之文也。国朝经师治《毛诗》,训诂而外,亦多及名物。其专门成书者,如黄冈陈大章《诗传名物集览》,无锡顾栋高《毛诗类释》,亦称翔核。然《集览》拘守紫阳《集传》,阂而鲜通;《类释》多称举前人陈说,不能自名一家。惟钱塘姚炳《诗释名解》,能推寻比兴之意,有益经义。沈阳杨子勤太守示予《毛诗多识》一编,系长白多隆阿所著,为盛伯熙祭酒家藏本。其该洽同于姚着,但姚着分列门类,此则悉依本经次第。又姚着独遗虫鱼,此则兼释为异耳。编中有程少珊侍讲《棫林》按语,侍讲为伯熙祭酒门下士,或亦祭酒属其校订,未可知也。夫诗人郁其忧思,感愤之怀,往往探草木鸟兽虫鱼之状。类兴于怨刺,以写其难言之隐,使不得其形色性味,则比兴之意不见。此书不徒为多识之助,抑亦使人因比兴而得诗人之情。千载而下,诵其诗,犹若有芳臭气泽之留贻,其为益岂尠也哉!此余所以谓训诂名物宜兼明者也。多姓舒穆禄氏,字文希,检阅道光乙酉同年齿录,知为是科拔贡。抑名氏偶同,疑莫能明。要其为嘉道间经学名家,则无疑也。书分上下两卷,止于《曹风》,疑非完书。校录至此,益增《匪风》《下泉》之思焉。乙丑中秋节,吴兴刘承干

  ●毛诗多识卷一

  长白多隆阿着

  周南

  ◆周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

  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采采卷耳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螽斯羽诜诜兮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采采芣苜薄言采之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

  鲂鱼赪尾

  麟之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毛传云「雎鸠,王雎也,鸟挚而有别」。郑笺云「挚之言至也,谓王雎之鸟,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别」。夫挚古通鸷,释文「挚本亦作鸷」。此诗盖言雎鸠为水鸟之鸷者,解挚为至,郑笺偶误也【棫林按:王雎鸷鸟,干嘉诸老说皆如此,已无疑义。惟以郑笺为误,似非笺实善申传意。传言「关关和声」,和有肫挚意,故以挚申释之,又举有别以见兴意,并明其为鸷鸟之属。《淮南》所谓「猛兽不羣,鸷鸟不双」是也。胡承珙《后笺》云:「挚与有别自是两义,若以为猛鸷之鸷,则言鸷已含别意,不必又云有别。」陈启源《稽古编》说同,是皆善读毛传者】尔雅·释鸟》云「睢鸠,王睢」,郭注「雕类,今江东呼之为鹗」。《汉书·庞参传》云「鸷鸟累百,不如一鹗」,注「鹗,大鵰也」。是鹗即鵰,鹗之鸷非他鸷鸟所能

译●刘序

《诗经》三百篇,大概都是因感于外物而发端,寄托辞意以含讽喻,其中大多使用比兴手法。其中所列举的鸟兽虫鱼草木的名称很多。然而古今时代不同,各地物产各异,仅仅依据当今亲眼所见以及地方俗名,去探求与《风》《雅》《颂》所咏唱的内容相符合,由此可知其格格不入而不能契合。经学家所依赖用来考证的,除了毛亨、郑玄之外,只有《尔雅·释草》等七篇。其次则是陆玑的《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扬雄的《方言》、许慎的《说文解字》,以及各家的《本草》注释罢了。然而他们的说法往往互相矛盾,各自相信自己所见的,不能互通。《曹风·下泉》中的“苞稂”,毛亨说“童粱”,郑玄将“稂”作“凉”,说“凉草”。《小雅·鹿鸣》中的“食野之苹”,毛亨说“苹即蓱”,郑玄认为是“藾萧”。传与笺已经不同,就是这样。其他如《卫风·硕人》中的“鳣鲔发发”,毛亨说“鳣即鲤”,郭璞注《尔雅》将鳣和鲤分为两种,认为毛亨错了。《王风·大车》中的“毳衣如菼”,毛亨说“菼即鵻,是芦苇初生的样子”,《尔雅》说“葭芦菼薍”,孙炎、郭浦将芦和薍分为两种,与毛亨不同。《豳风·七月》中的“鸣鵙”,张华、许慎认为鵙像鸜鹆,王逸认为是巧妇鸟,扬雄认为是盍旦,郭璞注《尔雅》认为像鶷■〈葛鸟〉而大不相同。像这样,谁来纠正它呢?治经的方法,名物与训诂都应当兼通。训诂之学,自从顾江、戴震、段玉裁之后相继有著作,都推崇《毛诗》为音韵之祖。各经中的名物,尤其以《毛诗》为渊薮。然而各家异同交错出现,没有可以折衷的标准,不像古韵的变迁可以取证于《诗经》《楚辞》以及汉魏六朝的各种有韵文。本朝经学家研究《毛诗》,除了训诂之外,也多涉及名物。其中专门成书的,如黄冈陈大章的《诗传名物集览》,无锡顾栋高的《毛诗类释》,也称翔实确核。然而《集览》拘守朱熹《诗集传》,隔阂而少通达;《类释》多引用前人的陈说,不能自成一家。只有钱塘姚炳的《诗释名解》,能够推寻比兴之意,对经义有益。沈阳杨子勤太守给我看《毛诗多识》一书,是长白多隆阿所著,为盛伯熙太常的家藏本。其广博洽通与姚炳的著作相同,但姚炳的著作分列门类,这本则完全依照原经的次序。又姚炳的著作唯独遗漏虫鱼,这本则兼释,这是不同的地方。编中有程少珊侍讲的《棫林》按语,侍讲是伯熙太常的门下士,或许也是太常让他校订的,未可知也。诗人郁积忧思,感愤的情怀,往往探究草木鸟兽虫鱼的状貌。多因怨刺而兴起,以抒写其难以言说的隐衷,如果不知道它们的形色性味,那么比兴之意就不显现。这本书不仅有助于多识名物,而且使人因比兴而得诗人之情。千年之后,诵读其诗,似乎仍有芳香气泽遗留,它的益处难道很少吗!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训诂名物应当兼通的原因。多姓舒穆禄氏,字文希,查阅道光乙酉年同年的齿录,知道他是该科的拔贡。或许名氏偶然相同,疑惑不能明辨。但他是嘉庆、道光年间经学名家,则无疑义。书分上下两卷,只到《曹风》,怀疑不是完书。校录至此,更加增添了对《匪风》《下泉》的思念之情。乙丑年中秋节,吴兴刘承干

●毛诗多识卷一

长白多隆阿著

周南

◆周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萊

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

采采卷耳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螽斯羽诜诜兮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采采芣苜薄言采之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

鲂鱼赪尾

麟之止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毛传云“雎鸠,王雎也,鸟挚而有别”。郑笺云“挚之言至也,谓王雎之鸟,雌�情意至然而有别”。夫挚古通鸷,《释文》“挚本亦作鸷”。此诗盖言雎鸠为水鸟之鸷�者,解挚为至,郑笺偶误【棫林按:王雎是鸷鸟,乾嘉诸老的说法都如此,已无疑义。唯独认为郑笺有误,似乎并非郑笺实在善于申述传意。传言“关关和声”,和含有肫挚之意,所以用挚来申释,又举有别以见兴意,并说明它是鸷鸟之属。《淮南子》所谓“猛兽不羣,鸷鸟不双”就是此意。胡承珙《后笺》说:“挚与有别自是两义,若以为猛�鸷之鸷,则言鸷已含�别意,不必又云有别。”陈启源《稽古编》说法相同,这都是善于读毛传的人】《尔雅·释鸟》云“睢鸠,王睢”,郭注“雕类,今江东呼之为鹗”。《汉书·庞参传》云“鸷鸟累百,不如一鹗”,注“鹗,大鵰也”。是鹗即鵰,鹗之�鸷非他�鸷鸟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