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多识卷七

译那桑树啊，枝叶繁茂。

七月里，伯劳鸟在鸣叫。

四月里，远志草开花。

五月里，蝉儿在鸣唱。

译取来狐狸皮为公子制作皮袍。

私下留下小野猪，将大野猪献给公室。

五月，蝈蝈振动腿股；六月，纺织娘振动翅膀；七月，它们在田野；八月，它们在屋檐；九月，它们在门内；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

堵塞洞穴熏杀老鼠。

六月吃郁李和薁果。

七月烹煮葵菜和豆类。

八月打枣。

十月收割稻谷。

七月吃瓜。

八月摘下葫芦。

九月收集麻子。

采摘苦菜，砍伐臭椿当柴。

黍稷有早种晚种的，还有禾、麻、豆、麦。

白天你去割茅草。

献上羔羊，用韭菜祭祀。

鸱鸮鸱鸮，既然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

剥取那桑树皮。

我所捋取的苦菜。

蜎蜎爬行的蚕虫，聚集在桑野。

果臝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

土鳖虫在室内。

蜘蛛在门边。

田间的鹿迹遍布。

萤火虫夜间飞行。

鹳鸟在土堆上鸣叫。

圆圆的瓜瓠，堆积在栗柴中。

黄莺飞翔，羽毛闪耀。

这位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

用细网捕到的鱼是鳟鱼和鲂鱼。

鸿雁飞着沿着沙洲。

狼踩着它的胡须，又绊住了它的尾巴。

○有鸣叫的黄莺

毛传说：“黄莺，就是离黄。”孔颖达疏说：“黄莺又名离黄，就是《葛覃》中的黄鸟。”《尔雅·释鸟》说：“黄莺，商庚。黄莺也写作鸧鹒，离也写作鹂，也写作黧。”详见《葛覃》。

○于是寻求柔嫩的桑叶

郑玄笺说：“柔桑，就是嫩桑。蚕刚孵化，适宜吃嫩桑。这就是桑叶刚长出来的时候，桑树长成大树，发芽较晚，野外的桑树，还没长成大树，发芽略早，可以寻求。芽刚长成叶，所以叫柔。”

○采白蒿的人很多

毛传说：“蘩，是白蒿。”用来孵化蚕种。孔颖达疏说：“《尔雅·释草》说：‘蘩，皤蒿。’孙炎说：‘白蒿。’传在《采蘩》篇说‘皤蒿’，这里说白蒿，变换文字来让人明白。白蒿用来孵化蚕，这里大概是说蘩可以孵化蚕，不是说用蘩喂蚕。《集传》误解了毛传的意思，就说：‘蚕刚孵化还没整齐，不能喂桑叶，所以用蘩喂它。’哪里知道蚕不能吃蘩呢？蚕卵未孵化时，古人采蘩用来浸泡，这种方法现在已不实行，详见《采蘩》。”

○八月萑苇

毛传说：“薍叫萑，葭叫苇。预先储备萑苇，可以用来做酒曲。”曲也写作筁。《说文》说：“筁，蚕箔。”又写作筁。《扬子·方言》说：“箔，宋、魏、陈、楚、江淮之间叫筁。”萑苇，是水草。详见《蒹葭》。

○长条的女桑

毛传说：“女桑，是荑桑。”郑玄笺说：“条桑，是砍去枝条，采它的叶子。女桑枝条少，长条不砍去枝条的，捆起来采。”《尔雅·释木》说：“女桑，是桋桑。”郭璞注说：“现在叫桑树小而枝条长的为女桑树。”这里说女桑是桑树中小的，桑树小长枝条，所以枝条长，又名桋桑。桋也写作荑，不是桑树的嫩芽。桑树的嫩芽是前章的柔桑，不应该重复说。上面说条桑，是大树，大概桑树不砍枝条，来年枝叶不茂盛，这是古制，现在还实行。如果树本身小，就不堪砍伐，叶子已经采了，枝条须听任它生长，所以说“猗”。苏氏说：“猗，长。叶子采尽则枝条猗猗而长。”《尔雅》桋桑，桋只解释为小，所以郭氏又引当时俗语作注。大概砍桑条的时候，桑叶已经茂盛，这时已经没有荑桑可取了。传把桋解释为荑，不要误读。

○七月鸣叫的伯劳

毛传说“鶪，是伯劳”，与《尔雅·释鸟》文字相同。鶪也写作鴂，或名鶗鴂，伯劳也写作百劳，或作博劳，或名百鹩、伯赵。郭璞说“鶪像鶷■〈葛鸟〉而大”。《左传》说“伯赵氏”。《春秋·昭公十七年》传说“伯赵氏是掌管至日的”。樊光说“伯赵掌管至日，夏至来，冬至去，因为它来去在夏至、冬至，所以叫司至。夏至阴气生，鶪应阴气鸣叫”。《礼·月令》“仲夏之月，鶪开始鸣叫”。《夏小正》“五月鴂就鸣叫”。《易·通卦验》说“小暑，伯劳鸣叫”。《淮南子·时训》注说“五月阴极于下，博劳应阴气鸣叫。夏至是五月，小暑是六月初”。各种说法略有不同，但说鶪鸣叫，大致在五六月之间。现在忽然说七月，与各种说法似乎矛盾。郑玄笺于是曲解说“伯劳鸣叫是将寒的征兆。五月就鸣叫，豳地晚寒，鸟物的征兆随气候而定”。曾考察豳地在今天陕西，靠近西陲，寒气来宜早。《易·说卦传》说“干为寒为冰，位在西北”，所以说寒冰。《礼》说“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这都是西陲早寒的证据。王肃又曲解说“古文‘五’字与今文‘七’字相近，所以又讹为七”。因为一个字难明，就想改经文来畅达自己的说法，那错误比郑玄更严重。《严氏诗缉》引陈思王

译《恶鸟论》说：“伯劳在五月鸣叫，是响应阴气的发动，阴气代表残害，所以它是一种贼害之鸟。它的叫声是‘鶪鶪’，因此用这种声音来命名。”云补传说：“鶪，在仲夏开始鸣叫，到了七月则鸣叫达到极致，将要离去。”毛西河《续诗传》说：“七月鶪鸣，是为了引出下文八月的‘载绩’，意思是鶪感应阴气而鸣叫，五月一阴初生，到了七月三阴已生，阴气逐渐旺盛，鶪的鸣叫也就更加厉害，养蚕的人应当绩丝制衣来抵御寒气。”《离骚》说：“担心鶗鴂先鸣叫啊，使得百草因此不再芬芳”，这也是说草木凋零的征兆在鶪鸣时就已经显现了。《春秋》传中说：“伯赵氏负责观测节气”，这说明鶪在五月到来，因为刚到来就听到它的鸣叫，所以说开始鸣叫。鶪在十一月离去，从五月到十一月都有鶪的鸣叫，并不是七月后鸣叫到极点就要离去。鶪的离去不在七八月之间。不过这种鸟，关左地区没见过的人极少。张茂先《禽经》说：“伯劳飞翔不能盘旋，只是直冲而已，形状像鸜鹆。鸜鹆的喙是黄色的，伯劳的喙是黑色的。”这是说鶪的形状。焦延寿《易林》说鶪单独栖息，鵹必定成双飞行。这是说鶪的习性。陆农师《埤雅》说：鶪能制服蛇。鶪在上面鸣叫，蛇盘着不动。杨用修《丹铅录》说：鶪能搏击鹰。聚集在树林中就盘旋鸣叫喧闹，等到鹰飞起就攻击它。俗称为凤凰的皂隶，蜀地名叫鴽鵹，滇中名叫铁鹦哥，又名榨油郎。鶪的俗名，也可以知道了。

译○四月秀葽

毛亨传解说：“不先开花而直接结果实叫做秀葽，这是一种草。”郑玄笺解说：“《夏小正》记载四月王萯草秀葽，说的就是它吧？万物成熟是从秀葽开始的。”《说文解字》说：“葽，是一种草。《诗经》说：‘四月秀葽。’”刘向解释说：“这种草味道苦，是苦葽。”段玉裁注解说：“《夏小正》说四月秀幽幽葽，这是同一句话的音转，必定是同一种东西。看来郑玄不应当援引王萯来解释。”刘向说是苦葽，现在已不认识，但味道苦符合夏季的气候特征。《诗缉》引用曹氏的说法说：“葽，就是远志。”《尔雅·释草》说：“葽，就是绕棘蒬。”郭璞注解说：“现在的远志，它的地上部分叫做小草。”《本草》说远志又名蕀蒬，又名绕葽，又名细草，四月采集根部，阴干。参酌考证各种说法，知道葽就是远志了。四月阳气极盛于上方，而微弱的阴气已在下方孕育，葽感应这种变化而提早秀实。毛亨没有指明葽是什么草，郑玄怀疑是王萯，陆玑也没有明确说法，曹氏认为是远志，证据非常明确。刘向认为是苦葽，现在远志味道苦涩，医家用甘草煮熟它，才能使用。《本草》说远志生长在泰山北坡、冤句山谷，现在河南、陕西、京西各州郡也有，根是黄色的，形状像蒿草，三月开花，花是白色的，根长达一尺，泗州出产的远志花是红色的，根和叶子都比别处的大。郭璞注《尔雅》说远志叶子像麻黄，开红花；《本草》说远志叶子像蒿草，开白花，土壤性质不同，种类也有差异。它的根入药列为上品，能治疗健忘，增进聪明，所以名叫远志；而它的苗极细极小，所以名叫小草。郑玄笺注引用《夏小正》把葽当作王萯，大概王萯是《月令》中的王瓜，现在俗名叫赤苞，与葽完全不同。孔颖达疏解说：“葽这种草，书传中没有记载。”郑玄认为四月生长的自然是王瓜，《夏小正》写作王萯而说它秀实，自然不同。《本草》说萯有果实，七月采集，阴干。说七月采集，又不是四月已经秀实，所以葽是不是王萯还未能审察清楚。孔氏虽然不认识葽是什么草，但怀疑郑玄把王萯当作葽是错误的，大概因为王萯在七月秀实，开淡黄色的花，结小瓜，生时青色熟时红色，里面有黑色的籽，它是生长在四月，而不是在四月秀实。段玉裁注《说文》依据刘向的说法，认为葽是苦葽；邵晋涵注《尔雅》也依据刘向的说法，说葽不是远志。段玉裁把葽当作《夏正》中的幽，远志是细草，藏在众草之中，不容易寻找采摘，颇有幽深之意；而“幽”字从“幺”，与细小的意义也相近，远志味道苦，与苦葽的名字也相合。葽、幽与绕蒬都是音转，所以葽是远志就非常明白了。毛西河把葽当作苦菜，苦菜就是现在俗叫的鸭儿食草，虽然四月秀实，但没有葽这个名字。苦菜，名叫荼。第六章说“采荼”，这里为什么不说秀荼呢？总因为不熟悉这种草，错误地依据《夏小正》和《礼记·月令》中“王瓜生，苦菜秀”这两句话而做出这种解释。徐氏又把葽当作狗尾草，错误就更远了。

○五月鸣蜩

毛亨传解说“蜩就是螗”。《尔雅》所载的蜩共有七种：一是蜋蜩，二是螗蜩，三是蚻蜻蜻，四是蠽茅蜩，五是蝒马蜩，六是蜺寒蜩，七是蜓螇螰。郭璞注“蜋蜩”说：“《夏小正》传解说：蜋蜩具备五彩。”注“螗蜩”说：“《夏小正》传解说：螗蜩就是蝘，俗称为胡蝉，江南叫它螗蛦。”注“蚻蜻蜻”说：“像蝉但较小，《方言》说有花纹的叫螓，《夏小正》说鸣蚻虎悬。”注“蠽茅蜩”说：“江东叫它茅截，像蝉但较小，青色。”注“蝒马蜩”说：“蜩中最大的是马蝉。”注“蜺寒蜩”说：“就是寒螀，像蝉但较小，青色，《月令》说寒蝉鸣叫。”注“蜓螇螰”说：“就是蝭蟧，又名蟪蛄，齐地人叫螇螰。李氏《本草》把五月鸣叫的称为马蜩，又名蚱蝉，又名齐女。相比其他蝉独大且颜色黑。《夏正》说五月鸣叫的是良蜩。唐代的蜩就是现在的蜩，五月鸣叫的，形体较小，声音直而长；立秋时节鸣叫的，形体巨大，黑色兼绿色，声音曲折而传得远，即使飞过别的树枝，还拖着余音。这叫蝉，是《尔雅》中的寒蜩。俗名叫秋凉，又叫接凉，是说这种虫鸣叫则天气转凉。还有形体更小，青色，长翅膀而声音近于呜咽的，俗名吉了，是接凉字音的转音。关左有蝉没有蜩，关右直到卢龙，蜩鸣叫的逐渐增多，形体颜色黑而小于蝉，在槐柳树荫中聚集杂鸣，声音像鼎水沸腾。《大雅》说‘如蜩如螗，如沸如羹’，诗人善于取喻。王充《论衡》说：‘蛴螬化为腹蜟，腹蜟裂开背部出来成为蝉。有人说蜣螂所推的粪丸，久了化为这种虫。有人说蝉就是蜣螂所化，由不洁净转为至洁净。’古代蜩进入食品，见于《礼记·内则》，现在没听说有人吃了。

○取彼狐狸为公子裘

狐狸都是山兽的名字。《尔雅·释兽》说：狸子叫貛。《说文解字》说：狸是伏兽，像貙。关左俗话混称为狐狸。究其根本，狐自是狐，狸自是狸，两种动物截然不同不相似。大概狐的形状像狗，狸的形状像猫。狐

译毛色单一，狸多带有斑纹。《礼记·檀弓》说：“狸首之斑然”，这是狸有斑纹的证据。《宋史》记载安陆州进贡野猫，“野猫”这个名字至今民间仍这样称呼。它的形状与家猫大致相同，有的黑毛，有的有斑纹。比起家猫，它的身体较为高大，脸和腰都较长，大的长达两尺多，毛厚而细，圆眼睛明亮有神，脚最敏捷，经常进入村庄偷吃鸡。《正字通》说：狸就是野猫，有好几种，大小像狐狸，毛色混杂黄黑，有斑纹像猫，圆头大尾巴的叫猫狸，善于偷吃鸡鸭；斑纹像貙虎，方口尖头的叫虎狸，吃虫鼠果实，像虎狸但尾巴黑白斑纹相间如钱币的叫九节狸；颈部花纹像豹且散发麝香的叫香狸，也就是灵猫。南方有白脸尾巴像狐狸的叫牛尾狸，也叫白面狸。另外登州有狸头鱼尾的叫海狸。因此狸的种类不一，但总称为野狸。家猫也叫狸，有狸奴的名字，所以为了区别而称野狸。狸有吃老鼠的，看它捕鼠时进退收缩的步伐，不差分毫。后郑注《周礼》中关于狸步的说法：狸善于搏击，行走时停下凝神估量，一旦发动必定捕获。《广雅》说：玉面狸，人捕捉饲养它，老鼠都伏贴不敢出来。至于野狸可以饲养用来捕鼠的，现在则没见到，常见的是猫狸。收集皮毛制成裘皮，叫山狸，毛稍脆，光滑如湿润，珍贵程度仅次于狐皮。香狸、海狸也偶尔有。香狸的毫毛，用来制作毛笔。《礼记·内则》说：狐皮去掉脑，狸皮去掉正脊。古今食品的不同，不能与世俗议论。

译○ 把小野猪留给自己，把大野猪献给公室。

毛亨传解释说：“猪长一岁叫豵，长三岁叫豜。”郑玄笺解释说：“猪生下来三个月叫豵。”豵和豜都是冬天打猎时捕获的野猪，豵体型小就留作私用，豜体型大就献给公室。这就是所说的“大兽归公，小兽归私”。《说文解字》说：“豵，是出生六个月的猪。”《小尔雅》说：“猪中小的叫豵。”有的版本写作“豵”，豜有的版本写作“肩”。齐地还有一本《诗经》说：“并肩追逐两只肩（大猪）。”有的版本写作“豕肙”，又写作“猏”。

○ 五月，斯螽摩擦腿股；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边；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

朱熹《诗集传》说：斯螽、莎鸡、蟋蟀，是同一种生物随着时节变化而名称不同。然而斯螽、莎鸡、蟋蟀，原本属于三种不同的昆虫，以前的儒者没有把它们合并为一种的，后来的学者也多遵从三种昆虫的说法。大概因为这三种昆虫名称不同，习性不同，而且形态颜色也都不同。《尔雅·释虫》说：“蜤螽、蜙蝑、螒（天鸡）、蟋蟀、蛬”，三种东西三种解释，说明它们不是同一种生物。证据一：郭璞注《尔雅》说：“蜤螽，就是蜙蝑，俗称舂黍螒，是一种小虫，黑身子红头，一个叫莎鸡。”又说一个叫“樗鸡”。蟋蟀，就是现在的促织，一个叫青列虫。邢昺疏说：“蜤螽，《周南》写作螽斯，《七月》写作斯螽，虽然字不同、语序颠倒，其实是一样的。”螒一个叫“天鸡”，一个叫“莎鸡”，又叫“樗鸡”。李巡说：“一个叫酸鸡。”《诗经·豳风》：“六月莎鸡振羽，蟋蟀一个叫蛬。”《诗经·唐风》：“蟋蟀在堂，岁月将要逝去。”《尔雅》把斯螽、莎鸡、蟋蟀分为三种昆虫，郭璞、邢昺也按三种昆虫来解释，不认为它们是同一种生物。证据二：《毛传》说：“斯螽，就是蜙蝑。”莎鸡“翅膀长成后振动迅疾”。郑玄笺说：“从七月在野外到十月进入我床下，都是指蟋蟀。”说这三种生物这样变化，是因为寒冷逐渐加深，不是突然到来的。传引用《尔雅》来解释斯螽，而对于莎鸡只说“振羽”，这就已经把斯螽、莎鸡分为两种生物了。笺没有明确说明斯螽、莎鸡、蟋蟀是什么虫，而统称为“三物”，它们不属于同一类，大概可以知道了。证据三：陆玑疏说：“斯螽，扬雄说叫‘舂黍’，幽州人叫它‘舂箕’，长角长腿，青色黑斑，它的腿像玳瑁花纹。五月中用两条腿互相搓动发出声音，声音能传到几十步远。莎鸡，像蝗虫但有斑纹，毛翅有多层，翅膀正红，有的叫天鸡。六月中飞翔，振动翅膀发出索索声，幽州叫它蒲错。”幽州就是现在关中的左右，没听说叫斯螽为“舂箕”，叫莎鸡为“蒲错”的，然而名称不同，那么物体也不同，而且对这两种昆虫的形态颜色描述也比较详细，说明它们不与蟋蟀是同一种生物。证据四：严粲《诗缉》说：“斯螽，就是蚣蝑，也就是蚱蜢。旧说认为就是螽斯，不对。莎鸡，就是络纬，是促织之类的。”这里认为斯螽不是螽斯，斯螽是马蜡，螽斯是飞蝗，本来不是同一种生物。把莎鸡说成是促织类，大概是说它像促织。他辨析斯螽很正确，但他说的莎鸡则混入了蟋蟀，然而也不认为它们是同一种生物。证据五：山阴陆氏说：斯螽，江东叫蚱蜢，善于危害田里的幼苗。《古今注》说：莎鸡，一个叫络纬，是说它的声音像纺纬。促织，一个叫投机，是说它的声音像急织。蜡类吃禾苗，本来有这种虫，而斯螽多居住在水草之间，不吃禾苗。莎鸡虽然鸣叫，不像纺纬，所以说斯螽、莎鸡都是错误的说法，莎鸡不是促织，大致相同。严氏也认为斯螽不是莎鸡，莎鸡不是蟋蟀。证据六：虞氏《天香楼偶得》说斯螽、莎鸡、蟋蟀是三种昆虫，也引用《尔雅》郭注及陆疏作为依据。他说：斯螽一生九十九个卵，《周南》“螽斯羽”就是这种，“斯”本是语助词，所以有的说斯螽，有的说螽斯。他说莎鸡一个叫络纬，是说它的鸣声像纺纬。他说蟋蟀像蝗虫但小，善于跳跃，正黑色有光泽像漆，一个叫蛬，一个叫促织，一个叫吟蛩，秋初出生，感到寒冷才鸣叫。这三种昆虫的形态颜色不必完全准确。他说斯螽就是螽斯，与邢氏相同，与严氏不同。他说莎鸡是络纬，与郭、陆都不同，与山阴陆说相同。他说蟋蟀则像野蟋蟀，而他把它们分为三种，则也与各家大致相同。证据七：蜙蝑，舂黍，舂箕，蚱蜢，这些是斯螽的四个名字：天鸡，樗鸡，酸鸡，蒲错，这些是莎鸡的四个名字：蛬，促织，投机，吟蛩，这些是蟋蟀的四个名字，各有其名，互不混淆。《礼记·月令》：“季夏之月，蟋蟀居壁”，六月就叫蟋蟀，不叫莎鸡。王褒《贤臣颂》说：“蟋蟀等待秋天鸣叫，五月六月”，不是秋天不能动股振羽而鸣叫。蟋蟀用翅膀鸣叫而不用腿，这里说动股，那么斯螽就不是蟋蟀。

译也。莎鸡用翅膀鸣叫，于是它在野外飞行并鸣叫，不在家中鸣叫，这说明如果蟋蟀在床下，那么莎鸡就不是蟋蟀。这是三种不同的生物，并非同一种。证据有八条：这三种虫子在关左地区都有，斯螽俗称草蚂蜡，莎鸡俗称撒达虫，蟋蟀俗称家趋织。斯螽形状像蝗虫但较小，颜色青黄，翅膀上有花纹，长腿善于跳跃，大腿摩擦翅膀发出声音，并非两腿相互搓动而鸣叫，头部略微方形，没有角，有角的其声音在翅膀而不在大腿。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斯螽有长角，这是错误的。莎鸡形状像草虫，土灰色，外翅苍黑色，内翅膀浅红色鲜艳如桃花，内外翅膀只有两层，也没有毛，黄昏时分在原野低飞，振动羽毛的声音大概是沙沙作响，小儿拍手发出声响，它就停在地面。郭璞说莎鸡红头，陆玑说羽毛有多层，这都是错误的。斯螽像蝗虫，但实际上不是蝗虫。蝗虫是危害庄稼的害虫，由邪气所生。不常见到螽斯，那么常有的是，群蝗吃禾苗，螽斯只吃草。蝗虫飞行有声，不仅大腿不鸣叫，它们聚集在地面时，翅膀也不鸣叫。莎鸡形状像斯螽，但颜色灰苍，飞行时有声，停止时不鸣叫，常在野外，不进入室内。声音是沙沙声，不像纺纱机。蟋蟀在室内的，身体颜色苍青，有白色花纹，春夏就孕育，不必等到秋天才出生。偶尔遇到秋凉，四壁唧唧作响，整夜不停。严氏山阴，陆玑说莎鸡是络纬，虞氏说蟋蟀到秋天才出生，黑色如漆，这些都是错误的。陆农师《埤雅》说：莎鸡按时鸣叫，所以有鸡的称号，意义尤其接近牵强附会。

译○ 穹窒熏鼠

鼠是那种在墙壁上打洞的小兽，见《行露》篇。

○ 六月食郁及薁

毛传说：“郁是棣树的一类，薁是蘡薁。”《说文解字》说：“郁是丛生的树木，薁是婴薁。”陆玑疏说：“郁树高五六尺，果实大得像李子，颜色发红，吃起来甘甜。”《广雅》说：“山李、雀李，就是郁。薁，是婴舌。”《本草》说：“薁名叫蘡薁，现在俗称山葡萄，藤蔓和叶子都与家葡萄相同，藤蔓稍微细弱，叶子细碎而不整齐，果实小而圆像黄柏子，颜色发黑，味道酸，不太甘甜美味，到处常有，乡下人采摘食用。”常棣的果实，名叫郁李，也写作郁李，俗称沤李。郁的读音类似郁，沤也是郁音的转化。这种小树丛生，花叶与李树没有区别，只是果实小，味道酸涩，树高二三尺。关左地区没有见到高到五六尺的。毛传把郁当作棣类，是把常棣作为郁的别名。孔颖达疏却说：“是唐棣的一类，唐棣是大树，又名栘，本来不是果类，为什么说吃它？”因为毛注而误增了一个字，便解释不通了，古人的书不可以轻易增删笔削，大概就是这样。晋代宫阁名谓：“车下李三百四十株，薁李一株。”车下李就是郁，薁李就是薁，两者相似且同时成熟。把薁当作李，这最奇怪。薁字从草不从木，毛传和《广雅》都不说它像李。葡萄蔓生，属于藤萝类，薁在《说文解字》中列于草部，藤本蔓生，有点像草，那么薁就不是木类了。《齐民要术》引用陆玑疏说：“樱薁果实大如龙眼，黑色，现在的车鞅藤果实就是。”大概陆疏原本旧有此文，今本脱落了。它说薁果实大不到这个程度，而说薁是藤不是木类，就不待辩驳了。有人根据《说文解字》把薁当作山韭，然而《说文解字》引用韩诗作“食郁及蒮”，并不是说薁就是蒮。蒮是山韭，薁是蘡薁，字本来不同，不能错误地合为一个。《诗缉》说：“郁是雀李、棣唐之类，薁是蘡薁。郁同类而小有区别。”既把薁当作婴，又说薁像郁，草木混同，大概没有确切的见解了。

○ 七月烹葵及菽

《尔雅·释草》说：“蔠，是葵；蘩，是露。”郭璞注说：“承露也。”《说文解字》说：“葵，是菜；尗，是豆；靃，是尗的嫩苗。”尗就是菽字。崔寔说：“六月六日可以种葵，中伏后可以种冬葵，九月可以做葵葅。”山阴陆氏说：“《齐民要术》说现在有紫葵、白葵两种。”《左传》说：“鲍庄子的脚，不如葵。葵还能保护它的脚。”现在的葵心随着日光转动，就低垂覆盖它的根部。李氏《本草》说：“葵，三月种植，嫩苗可以吃。五月蔓延，它的叶子像杏叶而肥厚。八九月开紫黄色的花，累累结出果实，大如五味子。成熟后呈紫黑色，揉取汁液，红如胭脂，女子用来修饰面部、点唇以及染布，所以叫它胡胭脂，也叫点绛子。”《群芳谱》说：“葵，是阳草。一名蜀葵，一名露葵，一名戎葵，一名称一丈红。到处都有。根部丰满而耐旱，味甘而无毒，可以当作蔬菜食用，可以防备荒年。种类很多，宿根自行生长。天有十日，葵与日终始相应，所以葵从癸，能自卫其足，又名卫足。”花像木槿，有红、紫、白、黑几种颜色。古人说“疏茎密叶，翠萼艳花，金粉檀芯”，可以说是善于描绘这种花。已《王氏农书》说：“葵，是阳草，为百菜之主，具备四季的菜肴。”《本草》所说的葵是蔓草，关左地区没有见到。王氏所说的葵就是现在的大蜀菊，遍地可以种植，也最容易繁殖。治病的人经常使用它。秋天生出嫩叶，曾见燕赵人烹煮食用。潘安仁《闲居赋》说：“绿葵含露。”古代大概把葵当作常蔬。菽，是豆的总名。葵说烹，那么葵是菜。葵菽连言，菽在烹之内，是菽也是蔬菜。虽然豇豆未见于古书，然而豌豆是戎菽，记载于《尔雅》；藿是豆叶，古人与藜一同食用。《仪礼·公食大夫礼》有“牛肉、豌豆茎叶”，烹调得当，味道也很鲜美。怎么知道这菽不是现在的豌豆叶类呢？晋地农民多吃豆叶，秦晋接壤，风俗应该相同，也足以证明民风的节俭。葵菽与上面的郁薁是对文，郁薁是两种果名，葵菽是两种菜名，配合匀称，义理应当如此。而诸儒都不加注，为什么呢？

○ 八月剥枣

枣，是果名。树像棘，但是是大木，坚韧，纹理细密，颜色外黄内赤。小枝多刺，生叶比其他树晚，像榆叶而光滑，一枝有五七片叶子。开小白花，结的果实大如手指，生时青色熟时红色，累累挂满枝头，甘甜美味可以吃。《尔雅·释木》所载，有枣、壺枣、边要枣櫅、白枣、棫酸枣、杨、彻齐枣、遵羊枣、冼大枣、煮填枣、蹶泄、苦枣晳无实枣、还味、棯枣等十一种，而枣是总名。枣是到处都有的果实，味甘，色赤白的，现在没有见到，也很少有苦的。酸枣是棘，羊枣俗称软枣。

译有一种枣，名字虽叫枣，但样子不像枣，大枣名叫洗枣。郭璞的注解说它出产于河东郡猗氏县，大小如同鸡蛋。河东就是现在的山西，猗氏县隶属于蒲州府。大枣个头大的，长度接近二寸，说它像鸡蛋大小，也大致相近。《群芳谱》说：枣，别名木蜜。王祯的《农书》说：枣，南方北方都有，但是南方的枣坚硬干燥，不如北方的枣肥美，生长在青州、齐州、晋州、绛州等地的尤其好。《齐民要术》说：干旱或水涝的土地，不适合种植庄稼谷物，种植枣树却可以适应。《清益录》说：百利而有一害的是枣，所以医生称它为“百益红”。《说文解字》说：朿，是树木的刺。《埤雅》说：大的叫枣，小的叫棘。枣树生得高，所以刺多而重；棘树生得低，所以刺丛生。枣和棘都有刺，所以它们的字形都从“朿”。《礼记·曲礼》说：妇女拜见长辈的礼物，是椇、榛、干肉、枣、栗。《仪礼·士昏礼》说：新娘的见面礼，公婆用枣和栗。《左传》说：女子拜见的礼物不超过榛、栗、枣、干肉，都是以枣作为充实的礼物。王祯说枣中最好的，生长在晋州、绛州，而现在燕郡也大量出产枣，商人贩卖它，作为果品中的上品。

译○十月收割稻谷

稻，是优良的谷物，即粳稻，见《鸨羽》篇。

○七月吃瓜

《说文解字》说：瓜，是匏，象形字。大概说瓜字的篆文像瓜实在须蔓之间的形状。李氏《本草》说：瓜的种类不同，用途有两种，供作水果的是果瓜，甜瓜、西瓜就是；供作蔬菜的是菜瓜，胡瓜、越瓜就是。长在树上的叫果，长在地上的叫匏，大的叫瓜，小的叫瓞。它的种子叫瓜子，它的果肉叫瓤，它脱落花的地方叫环，它连接藤蔓的地方叫疐。《礼记》中天子削瓜、以及用瓜祭祀，都指的是果瓜。果瓜也有三种：一是甜瓜，又名甘瓜，俗名香瓜；二是西瓜，又名寒瓜。有与西瓜同类但瓤不太甜的叫打瓜，肉不能食用，它的种子是水果中的佳品。市场上卖的瓜仁，都是打瓜子。《神农本草经》所载的瓜蒂，是甜瓜的蒂。西瓜源自西域，传入中原较晚。元人吴瑞说：契丹攻破回纥得到了这种种子。《本草》说胡峤征讨回纥得到了这种种子带回，所以西瓜是从五代时期才开始传入中国。虽然陶氏《本草》在瓜蒂注中有“寒瓜很大”的话，但那时中国西瓜尚未普遍，可知陶氏以前没有西瓜。这首诗所说的瓜是甜瓜，不是西瓜。因为甜瓜三月播种，叶子圆像葫芦但较小，蔓延依附地面。五月开小黄花，结出的果实大小不均，生时苦蒂粘在蔓上，熟时甘香则蒂自然脱落。有圆的有长的，有首部长末端尖的，脱花处带鼻，或凹棱有四到五棱的，形状不一，有青色、白色、黄色、黑色，或黑白青黄相间的，颜色也不一。五六月间可以食用。西瓜成熟比甜瓜稍晚。《夏小正》说五月就有瓜，比现在甜瓜成熟又稍早，怎么到七月才开始吃呢？如果把《豳风》当作周历，夏历的七月就是周历的五月，不仅“七月流火”见于本章，像“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其他章节也是如此，那么这七月显然不是五月。详细推究诗意，上面六句似乎是在养老人，下面六句似乎是在养壮年人，上面六句以六月开头，下面六句以七月开头，由此可见。那么所吃的瓜或许是菜瓜？《广雅》所说的龙蹄、兽掌、羊驳、兔头、桂髄、蜜筒、小青、大斑八个名字，都是果瓜。现在俗见的作为蔬菜的瓜，有黄瓜、丝瓜、苦瓜、冬瓜、倭瓜这五种，可以食用的时候也多在七月。这是人人熟读却不曾怀疑的。《月令》：“孟夏之月，王瓜生长”，是现在的赤苞，入药使用，不是蔬菜类。

○八月砍断葫芦

毛传说：“壶，就是瓠。”孔颖达疏说：“因为瓠与食用的瓜连在一起说，那么就是可以食用的东西，所以知道壶是瓠，指甘瓠可以食用，顺着藤蔓砍断取来吃。其实古时候瓠和匏通称，八月瓠成熟，质地坚硬，大概是砍断它作为器具，而不是食用它。”

○九月拾取麻子

毛传说：“苴，是麻子。”孔颖达疏说：“苴，是结了果实的麻。大概麻分雌雄，有种子的是雌麻，名叫苴；不结种子的是雄麻，名叫枲。说苴就是拾取麻子。”

○采摘苦菜，砍伐臭椿当柴

毛传说：“樗，是恶木。”陆玑疏说：“樗树和树皮都像漆树，青色，叶子有臭味。”大概荼是苦菜，樗是臭椿。荼不是甘滑的蔬菜，樗是不成材的树木。所以农夫对荼就采摘它，对樗就砍它当柴。

○黍稷晚种早种，禾麻豆麦

毛传说：“后熟的叫重，先熟的叫穋。”大概禾谷成熟有早晚，所以有先后名称的区别。黍、稷、菽、麦，都是谷物名称。

○白天你去割茅草

茅，野草，属于荻类，见《野有死麕》篇。

○进献羔羊，祭祀用韭菜

《说文解字》说：韭，是韭菜。一种下去长久生长，所以叫韭。象形字，在“一”之上，“一”代表地。《夏小正》说：正月园圃里出现了韭菜。《礼记·曲礼》说：韭菜叫丰本。《王制》说：平民春天进献韭菜。《内则》说：春天吃猪肉用韭菜。《仪礼·聘礼》说：韭菜腌菜。可见韭菜是祭祀的豆实，又是日常食用的常蔬。《埤雅》说：韭菜的美在于黄色。现在俗间在冬月用草粪培韭菜根，使深厚温暖，韭菜生出黄芽，作为珍品出售，俗名韭黄。《汉书·龚遂传》：龚遂治理渤海，劝民种一畦韭菜。《南史·周彦伦传》：文惠太子问周彦伦说：“吃蔬菜什么味道最好？”回答说：“春初的早韭，秋末的晚菘。”可见嫩韭是嘉蔬，老了就辛辣荤腥，不堪食用了。韭菜有园韭、山韭的区别。园韭可以种植，叶子像薤但肥大，高满一尺，六月抽出茎，开小白花，尖瓣六出，簇拥成丛，结的种子颜色黑暗，像葱子。山韭茎叶与园韭大致相同，花呈淡紫色。《尔雅·释草》说：“蒮，是山韭”，就是这种。《群芳谱》还有水韭，生长在水中，五六月可以食用，不荤而脆。关左地区没见过这种。

○鸱鸮，鸱鸮！既然夺走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

毛传说：“鸱鸮，就是鸋鴂。”郑玄笺说

译所谓“重言鸱鸮”，是为了陈述其心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尔雅·释鸟》说：“鸱鸮，就是鸋鴂。”郭璞注解说：“属于鸱类。说它是鸱类，是因为鸱鸮与怪鸱、枭、鸮都带有‘鸱’字。鸱鸮又名茅鸱。郭璞注《尔雅》说：‘就是现在的鵵鸱。’《尔雅》中又有‘萑老鵵’，郭璞注解说：‘就是木兔，形状像鸱鸺但较小，头像兔子，有毛角，夜间飞行，喜欢吃鸡。’《说文解字》说：‘萑，属于鸱类，字形从隹从艹，有毛角，它鸣叫预示百姓有祸。’又说：‘鸱鸮，就是鸋鴂。’段玉裁注解说：‘鸱鸮就是鸋鴂，鸱旧就是旧留，不能因为都有一个‘鸱’字就认为是同一种东西，也不能因为鸮与枭读音相近就认为是同一物，更不能因为鸱鸮与鸱鸺读音相近就认为是同一物。鸱旧不能单称为鸱，鸱鸮不能单称为鸮，凡是两个字命名的事物，不能因为其中一个字与其他事物相同就认为是同一物。’鸱鸮形状像鹰鹞，站立时高二尺多，羽毛呈黄苍色且有斑纹，头像兔子，毛角双立，眼睛圆大，爪子锋利，白天潜伏夜间出来，破坏其他鸟的巢穴，吃它们的雏鸟和蛋，有时进入村庄，抓取鸡猫来吃。它的鸣叫声像撮口相呼，呜呜声不停，又像人打鼾的声音。关左地区俗名叫‘横呼’，是说它声音嘈杂；又名叫‘狠扈’，是说它性情凶猛。夜间聚集在人家屋顶上，鸣叫预示凶丧。《说文解字》说它鸣叫预示灾祸，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有时它夜间蹲在山崖上，长鸣不止，预示天将下雨，也有应验。《庄子·秋水篇》说：‘鸱鸺夜间捕捉虼蚤，能看清毫毛的末端；白天出来却看不见山丘。’陈藏器《本草》说：‘鸱鸺夜间能进入人家，拾取人的指甲，能预知人的吉凶，所以剪指甲的人要把指甲埋在门内，怕被鸱鸺得到。’其实鸱鸺不是鸱鸮，鸱鸺在《尔雅》中名叫‘怪鸱’，又名‘鵋■〈其鸟〉’，郭璞说：‘江东叫鸺鹠，也叫鸲鵅。’它的声音也似‘休留’。字在《说文解字》中名叫‘鸱旧’，白天潜伏夜间飞行，往来于深山密林，没见它到村里来。《庄子》说的‘撮蚤’是‘虼蚤’，一种小虫，也不是指甲的‘爪’。陆玑说：‘鸱鸮像黄雀但较小，它的喙尖如锥，取茅草穗做巢，用麻线缝合，像刺袜一样，悬挂在树枝上，称为袜雀。’有人说叫‘巧女’，这大概是把‘鹪鹩’当作‘鸱鸮’了。‘鹪鹩’一名‘桃虫’，是极小的鸟，怎么能毁坏其他鸟的巢穴来取它们的雏鸟呢？这是由于扬雄《方言》中‘桃虫’与‘鸱鸮’的别名杂乱混释，陆玑没有仔细考察，拿来作注，而与《诗经》原意违背不合。陆农师、严华谷批评他，是恰当的。邵晋涵《尔雅正义》说：‘鸱鸮，鸋鴂，是鸟名。鸱鸮之所以爱护养育它的孩子，恰恰是害了它的孩子。爱护养育它的孩子，是指坚固它的窝巢；害了它，是指不知道依托大树茂密的枝条，反而铺在芦苇上，周风一到，芦苇折断巢覆，有雏鸟就死，有蛋就破，这就是害处。’《诗经》说‘取其他鸟的雏鸟，破其他鸟的巢穴’，这里却说‘自害其子，自坏其巢’，调和陆玑的说法，却违背了《诗经》的原意，也是错误的。未曾亲眼见过这种鸟，只凭旧文，凭空想象猜测，希望千虑一得，犯这种错误的人，比比皆是。鸱鸮有鸋鴂之名，扬雄说鹪鹩一名鸋鴂，因此有人把鸱鸮当作桃虫。鸱鸮字与鸺鹠是转音，《说文解字》说它祸害百姓，物性近于怪异，因此有人把鸱鸮当作怪鸱，土枭名，训狐名，鵩名，横呼与狐鵩音似，因此有人把鸱鸮当作枭鸟。凡是鸟夜间大多目力蒙昧，鸱鸮的眼睛夜间能看清秋毫，所以能破坏其他鸟的巢穴，来取它们的雏鸟。鸱鸮进入村庄，夜间抓取猫鸡，是常见的事。

译○ 剥取那桑根的皮

毛传说：“桑土，就是桑根。”这里指的是桑根的皮。桑根生长在泥土中，它的皮外面呈黄色，里面呈白色，剥下来取用，柔软而坚韧，可以代替麻和蒯草。

○ 我采撷那萑苇的花穗

毛传说：“荼，就是萑苕。苕也写作芀。”《尔雅·释草》说：“苇，就是丑芀。”这说明芀是芦苇的花，荼则是萑苇的花。孔颖达疏说：“荼，是萑苇的秀穗。”颜师古在《汉书》注中说：“名叫蒹锥。”大概蒹和萑都是萑苇的别名。萑苇刚萌芽时形状像锥子，萑苇开花结穗就称为荼。采撷萑苇的穗来铺垫鸟巢，这也是鸟类常有的习性。

○ 蜎蜎蠕动的是蠋虫，成群聚集在桑野

毛传说：蜎蜎，是蠋虫蠕动的样子。蠋，是吃桑叶的虫。郑玄笺说：蠋虫蜎蜎蠕动，单独行动，长久停留在桑野，好像劳苦的人。那些吃叶子的虫子，各种树上都有。树叶正面光滑而背面粗糙，吃叶子的虫子常待在叶子下面。《诗经》大概是用蠋虫躲在叶下来起兴，比喻人处在车下。说它劳苦，似乎不符合诗意。《说文解字》中“蠋”写作“蜀”，解释说：是葵菜中的蚕。毛传把“蠋”解释为虫，许慎解释为蚕，大概是因为蠋的形状像蚕。说“葵中者”，意思是蜀葵中也有，并非只有桑树间才有蠋虫。《尔雅·释虫》说：蚅，就是乌蠋。郭璞注说：大虫像手指，形状像蚕。《韩非子》说：蟺像蛇，蚕像蠋。人看到蛇就惊骇，看到蠋就汗毛竖起。然而妇女拾取蚕，渔夫握住蟺，利益所在就忘记了所厌恶的，都变得像孟贲一样勇敢。《淮南子》也说：鳝鱼和蛇，蚕和蠋，形状相似但人们爱憎不同。参考各种说法，蠋是像蚕的虫子，看到蚕就可以认识蠋了。现在山东东部，民间仍然种植桑树，但吃桑叶的虫子较少。有一种青虫，像蚕但细小，就是《小宛》所说的螟蛉。又有一种青黄灰色、像蚕的虫子，足生在身体两端，行走时一屈一伸，这就是《易传》所说的尺蠖。偶尔有毛蛓，形状不像蚕。还有一种比蚕稍小、苍灰色、吐丝结茧的，这就是野蚕，只吃桑叶，不吃葵藿，也不是蠋。《庄子·庚桑楚》说：奔蜂不能化育藿蠋。藿蠋就是豆叶上的青虫，大如拇指，与蚕非常相似，俗称为豆虫。在葡萄、蘹香、凤仙、芝麻、黄檗、棠梨的叶子间，都有像蚕的虫子，青黄色，有花纹，或者黑黄色，前后共十六只足，牢牢抓住茎叶，风吹也不掉落，也有颜色黑的，这就是《尔雅》所说的乌蠋。山东人叫它胀牛虫。这首诗说“在桑野”，那是吃桑叶的虫子，难道西部边疆有吃桑叶的蠋，东方的桑树偏偏没有这种虫子吗？

○ 果臝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下

毛传说“果臝，就是栝楼”。《尔雅·释草》说“果臝的果实，是栝楼”。郭璞注说“现在齐地人叫它天瓜”。李时珍《本草纲目》说“果臝，臝和蓏同义”。许慎说“长在树上的叫果，长在地下的叫蓏”。这种植物蔓生依附树木，所以兼有这两个名字。栝楼就是果臝两个字的转音，也写作??舌瓜???娄瓜?，又写作??舌蒌，又写作瓜娄。瓜音与姑相近，所以又有泽姑的名字。古字较少，古人命名事物往往借用。借果臝为瓜娄，和《八月断壶》中说采其蝱，借壶为瓠，借蝾为??冏，是相似的。如果说“蔓生依附树木”，这首诗说“施宇”，又该怎么解释呢？考察名物，不能从物的形象性情去解释，却只在字义中寻求，大半是穿凿附会，不足为信。《群芳谱》说“栝楼，三月生苗，引蔓，叶子像甜瓜但狭长，有细毛。七月开花像瓠瓜花，浅黄色，结实在花下如拳头大，初生时青色。九月成熟，黄红色，有圆的，也有尖长的。里面有扁种子，大如丝瓜子。壳色褐色，子色绿色。根一名白药，垂直向下生长，年份久的长几尺。秋后挖掘的有粉，夏月挖掘的有筋无粉。果实和根都入药。”这种草在山东东部常种植，用来做篱笆点缀，蔓细而长，叶子像苦瓜但厚，花像王瓜但大，果实像甜瓜但小，生时青绿色，八月成熟，深黄色。取根捣碎淘洗出粉，名叫瓜娄粉。取子剖开瓤，名叫瓜娄仁。

○ 伊威在室内

毛传说“伊威就是委黍”，这种虫子到处都有，古名叫委黍，一名鼠负，一名鼠姑。伊也写作蛜，负也写作妇。《尔雅·释虫》说“蛜威就是委黍”，又说“蟠鼠负郭”，注说“是瓮器底的虫子”。《陆疏》说“伊威一名委黍，一名鼠妇，在墙壁根部、瓮底土中，像白鱼的就是它”。这种虫子名叫鼠负，韩氏《本草》说它生在土坎中，常附着在老鼠背上，就像枲耳名叫羊负来一样，又名鼠妇。陆氏《埤雅》说吃这种虫子让人好淫，又名鼠姑妇，是同类。古人因物命名，在当时未必没有用意，但五方语音不同，物名就逐渐变迁而失传。比如燕鹊以形状命名，鹅鸭以声音命名，鹂??鸟以颜色命名，至今还可以领会其意。至于伊威、委

译黍、鼠负、妇姑，用古音来读，读音都相似。姑妇与黍鼠，是“伊威”与“鼠黍”的音转。如果这种虫子必定是附着在老鼠背上，且善于淫邪，果真如此，这虫子有什么威势呢？而且它的形状也不像黍米。伊威是由湿气所滋生，所以俗名叫湿生虫。辽阳以北地区叫它潮虫，这也是湿生的意思。所以郑玄的笺注说“家中无人居住就会滋生这种虫子”。关中左侧地区又叫它秔米虫。这种虫子形状扁平且匀称修长，呈灰白色，背部有横纹，黑眼睛，两根须，十四只脚，小的与稻粒非常相似。凡是房屋墙壁潮湿的地方通常都有。陆氏说伊威像白鱼，这是“食”字的“蟫”，生长在旧纸堆中以及书卷里，形状像小鱼，所以名叫白鱼，又名蠹鱼，又名脉望。汉代以前没有纸，白鱼是从哪里产生的呢？

译○蟏蛸在户

毛亨传解说：“蟏蛸就是长脚的蜘蛛。”《尔雅·释虫》中的文字相同。郭璞注解说：“小蜘蛛中长脚的，俗称为喜子。”陆玑疏解说：“蟏蛸长脚，荆州、河内一带的人叫它喜母。这种蜘蛛落到人的衣服上，预示着将有亲戚客人到来，是有喜事的意思。”《说文解字》说：“蟏蛸是长股的蜘蛛，有的叫长踦，有的叫长脚，有的叫长股。各家的说法虽然略有不同，但大意基本相同。大概蟏蛸是蜘蛛的一个别种。”《尔雅》所记载的，在“□□鼄”之后是“□鼄”。宋地叫黾蝥，土鼄叫草□鼄。《方言》说：“□鼄，就是宋地的黾蝥。从函谷关以西，秦晋之间叫它鼄蝥。从函谷关以东，赵魏的郊野叫它□□，或者叫蠾蝓。北燕、朝鲜、冽水一带叫它蝳蝓。这些都是野外的蜘蛛，而不是蟏蛸。”蟏蛸也名叫蜘蛛，但唯独生活在室内。室内的蜘蛛也不止一类。这种蜘蛛长足，头和腹部都很小，六条腿细如丝线，长度却是身体的好几倍。如果房间有人居住，蟏蛸多在墙壁角落结网；如果房间无人居住，蟏蛸常在门框上结网。但是它的网丝杂乱，比不上屋檐外蜘蛛结网那样工整精巧。唐代《玉台体》诗中说蟢子飞来是丈夫回家的预兆，这就是喜母落在衣服上预示有亲戚客人到来的意思。刘勰的《新论》也说乡野之人白天看见蟢子是喜乐吉祥的瑞兆，所以俗人叫蟏蛸为喜蛛。

○町疃鹿场

鹿是山兽，名字见于《野有死麕》篇。

○熠耀宵行

毛亨传解说：“熠耀，就是磷火。磷，就是萤火虫。”孔颖达疏解说：“磷，是鬼火的名称，把萤火虫当作磷火，是不对的。”陆佃的《埤雅》、崔豹的《古今注》都说：“熠耀，就是萤火虫。”《尔雅·释虫》说：“萤火虫，就是照。”郭璞注解说：“夜间飞行，腹部下面有火光。”《礼记·月令》说：“季夏之月，腐烂的草化为萤火虫。”《夏小正》说：“八月，丹鸟进献白鸟。丹鸟，就是萤火虫；白鸟，就是蚊蚋。”《本草》所记载的萤火虫类有三种，其中有翅膀能飞的，是由茅根化生，也就是《月令》所说的由腐烂的草所化的那种。居住在水边的，名叫水萤。唐代李卿《水萤赋》所说的“那是什么化生于草，这又是什么居住于泉水”指的就是这种。其形状像蛆虫，长尾巴有光，没有翅膀不能飞，一名叫蠲，由竹根化生。《诗集传》说“像蚕一样在夜间行走的”，指的就是这种。关左地区多草少竹，多山少水泽，所以只有会飞的萤火虫。形状像叩头虫，大小也差不多，黄白色，双翅长度与身体相等，腹部靠近尾巴下面有光，飞行时像流星划过。有人两手拍击发出声音，它就会停在地下。我以前住在北燕，夏天常见飞萤，体型较大，几乎像苍蝇，多生长在墙阴台阶下。城里人家房屋密集，哪里有腐烂的茅草？于是想到萤火虫是由湿气化生，未必全是由草所化。《晋书·车允传》说：“车允家贫，不常能得到灯油，夏天就用白绢袋子装几十只萤火虫来照亮读书。”萤火虫的光，本来就不多，有人捉取它的光，自己闭着光照字读书，似乎不足信。《古今注》说：“一名叫耀夜，一名叫景天，一名叫熠耀，一名叫丹良，一名叫丹鸟，一名叫宵烛，一名叫磷。”既然萤火虫有磷这个名称，传说把熠耀当作磷，本来就不是错误，孔颖达的疏解不必驳斥。

○鹳鸣于垤

毛亨传解说：“垤，是蚂蚁的土堆。将要阴雨时，蚂蚁就会在洞穴处，预先知道。鹳喜欢水，长鸣表示高兴。”郑玄笺解说：“鹳，是水鸟。将要阴雨时就鸣叫。”《说文解字》说：“雚，是雀。《诗经》说：雚鸣于垤。”《禽经》说：“鹳仰头鸣叫则天晴，低头鸣叫则阴天。鹳生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变成鹤。巽卦极盛变成震卦，阴气变为阳气。震卦代表鹤，巽卦代表鹳。”陆玑疏解说：“鹳，是鹤雀。像鸿雁但更大，长颈，红嘴，白身，黑尾翅。在树上筑巢，大如车轮。卵像三升的杯子。看见人，就按压它的孩子让它们伏下，径直离开。一名叫负釜，一名叫黑尻，一名叫背灶，一名叫皂裙。又在巢的一旁用泥做成水池，盛满水，捉鱼放在池里，慢慢用来喂雏鸟。如果杀了它的雏鸟，那么一个村子就会遭受旱灾。”陶弘景《本草注》说：“鹳有两种，像天鹅但筑巢在树上的叫白鹳，黑色曲颈的叫乌鹳。”《汉书·杨震传》说：“有冠雀衔着三条鳣鱼飞集在讲堂前。”注解说：“冠雀就是鹳。”鹳是吃鱼的水鸟。寇宗奭说：“鹳像鹤但头顶不红，颈项没有黑带，而且不善长鸣，只用喙互相敲击而鸣叫。”李时珍《本草》说：“鹳颜色灰白，翅膀和尾巴都是黑色，多在高大树木上筑巢。它飞翔时奋起于层云高空，盘旋如阵，仰天号鸣，必定预示着有雨。有人说它能导致旱灾，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至于说用泥池养鱼，有人爬树验证它的巢，大概不是这样。这种鸟在关左也曾见过。当春日和暖的时候，有大鸟在云端飞翔，大小像鹤，人们指着说是鹳，背尾颜色黑，所以有负釜、皂裙等名称。只是往来飞鸣，而没有筑巢久居的。如果在空中用泥做池，风高土燥，怎么能贮水养鱼？凭意思推测，其虚假可知。《说文解字》说：“垤，是蚂蚁封土。”韩氏说：“巢居的鸟知道风，穴居的虫知道雨。天将下雨，蚂蚁出来壅土，鹳看见就长鸣。蚂蚁是小虫，处处都有。蚁又写作蚁。《尔雅·释虫》说：

译蚍蜉，是大蚂蚁；小的叫蚁蠪、朾蚁、尉??（一种飞蚁）。《方言》说：蚍蜉，在齐鲁一带叫蚼蟓，在西南梁益一带叫元蚼，在燕地叫蛾蛘，它们的巢穴叫坻，或者叫垤。那些体型大且红色斑驳的叫蠪，有翅膀能飞的叫尉??现在俗称为马蚁。天气晴朗时，它们开启洞穴以便出入；快要下雨时，它们衔土封住洞口，高出地面一寸多，像小坟墓一样，所以叫蚁冢，也叫蚁塿。这是说垤的形状像土堆。孔颖达的疏解说：将要阴雨时，泉水即将湿润，所以蚂蚁躲避潮湿而登上土堆。我曾见过蚂蚁的洞穴多靠近高地，快要下雨的时候，蚂蚁又向高处迁移，成群结队地来来往往，像织布一样。俗名叫蚁行香，并不是全都登上土堆来躲避水。这可能是误解了《毛传》中关于蚁冢的说法。天气晴朗时，蚂蚁有时潜伏在洞穴中不出来；阴天时，蚂蚁成群出来，衔土加固洞穴。鹳吃蚂蚁，看见蚂蚁出来就长鸣，这是下雨的征兆。这首诗用鹳鸣来兴起下文妇人的叹息，用在垤上来兴起下文在室中，与下一章用仓庚飞翔来兴起下文女子出嫁，用熠熠闪光的羽毛来兴起下文马匹毛色驳杂，是同样的例子，不是赋体。

译○有敦瓜苦烝在栗薪

毛传说：“敦是专一的样子，烝是众多的意思。说的是我心为事所苦，又为其他所苦。”郑笺说：“这里又说妇人思念她的丈夫，其居处专一，如同瓜藤系缀在栗木薪柴上。瓜的瓣有苦的，用来比喻她心中痛苦。栗，是劈开的意思。说的是丈夫又被长久地役使去劈柴做事，尤其痛苦。”这些都是说举出瓜的苦味，来比喻人的痛苦。古代没有其他种类的瓜，诗中说的瓜就是甜瓜，甜瓜生着时味道苦，熟透后则香甜可口。试着用全诗来衡量，桑树上有蚕，螺蚌中有肉，周公东征归来，正当夏季，瓜尚未完全成熟，自然就是眼前的景物。而第一章说刚开始归途在路途中，第二章说在路途中想到家室的荒凉，第三章说“我征伐归来已到家”，是此时归来的士兵已经到家了，不应该打乱顺序，又说劈柴的痛苦。大概是从军三年，忽然回到故乡，瓜藤缠绕在栗木薪柴上，足以触动情怀，这是以小见大、以轻见重的笔法，未必其中含有比喻之意。郑玄解释“烝”为久，解释“栗”为劈，越是迂回曲折，离真相就越远。

○仓庚于飞熠耀其羽

郑笺说：“仓庚，在仲春时节鸣叫，是婚嫁的时节。熠耀其羽，是说羽毛鲜明光亮。”大概仓庚就是黄鹂，熠耀其羽，是说它的羽毛鲜明如同萤火的光芒。曾经在雨后偶然看见流莺，映着日光低飞，金黄色的羽毛，光芒刺眼，确实有点像萤火。《小雅》中说“交交桑扈，有莺其羽”，用莺来比喻桑扈的羽毛，与用萤来比喻仓庚的羽毛，正是相同的道理。至于军士归来，计划在夏季，而从征多年，婚期已经延误，备齐礼仪就成行，不拘泥于霜降冰泮的时节，也是情理之中。有的说仓庚二月出现，九月蛰伏，羽毛飞翔熠耀，难道一定是仲春时节萤火行于夜间，瓜实悬挂在屋檐下，这完全不是春季的景物，可见古人读书不必心思细密。

○之子于归皇驳其马

毛传说：“黄白相间叫皇，黑白相间叫驳。”《尔雅·释畜》：“文义相同。”

○九罭之鱼鳟鲂

毛传说：“鳟鲂，是大鱼。”《尔雅·释鱼》说：“鮅鳟。”郭璞注说：“像鯶子，红眼睛。”《说文》说：“鳟，红眼睛的鱼。”陆玑疏说：“鳟，像鲲鱼，但鳞片比鲲细，红眼睛，有很多细纹。”这种鱼在关左一带俗称“赤眼鱼”，或者叫“鳟子鱼”，圆身体细鳞片，颜色白而微青，眼中血丝横贯。注家认为是红眼睛，确实如此。大的长二三尺多，松花江等江河都有。渔人说这种鱼善于躲避渔网，颇不容易捕捉。罗顺说：“鳟鱼眼中有一道赤色贯穿瞳孔，是鱼中美味。”现在俗称“赤眼鳟”，吃螺蚌。

○鸿飞遵渚

毛传说：“鸿不应该沿着沙洲飞。”郑笺说：“鸿，是大鸟，不应该和鳬、鹥之类一起飞而沿着沙洲陆地。”疏说：“鸿羽毛光泽纯白，像鹤但更大，长脖子，肉美如雁。又有小鸿像鳬，颜色白，现在人直接叫它鸿。大概鸿属于鹄、鹤类，名叫黄鹄也叫黄鹤。”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

毛传说：“跋，是躐疐跲的意思。老狼有下巴垂肉，前进则躐到它的下巴垂肉，后退则跲到它的尾巴。”孔疏说：“狼老了，下巴下垂肉。大概狼是山兽，项下悬皮为胡，胡下垂如袋。狼老了才有。前行跋胡，后退疐尾，是进退都难。”

毛诗多识卷七终

●毛诗多识卷八

长白多隆阿著

小雅上

◆小雅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

我马维驹

我马维骐

我马维骆

我马维騵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

脊令在原

采薇采薇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

象弭鱼服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黍稷方华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有杕之杜有晥其实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

鲿鲨

鲂鳢

鰋鲤

南有嘉鱼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

南山有桑北山有杨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

南山有栲北山有杻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

蓼彼萧斯

在彼杞棘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

炰鳖脍鲤

薄言采芑

鴥彼飞隼其飞戾天

兽之所同麀鹿麌麌

发彼小豝殪此大兕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

鴥彼飞隼载飞载止

○呦呦鹿鸣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