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多识卷十二

译扬州人都叫它白鹭。这种鸟脖子细长，脚呈青色，善于高高翘起一尺多，尾巴短，嘴长，头上长着几十根毛，又长又细像丝一样。将要捕鱼时就把它收拢起来。大概是因为鹭鸟的羽毛丝长而可爱，所以古人取来装饰翿。《诗经·陈风·宛丘》中说“拿着那鹭羽做的翿”就是这个意思。古人用鹭羽装饰鼓，《隋书·乐志》中说“鼓上栖息着飞翔的鹭鸟”就是这个意思。鹭鸟栖息在鼓上，必定有其中的寓意。有人说鹭鸟是鼓的精灵。

译○丰年多黍多稌

毛传解释说：“稌，就是稻。”《尔雅·释草》说：“稌，就是稻。”郭璞注解说：“现在沛国的人称稻为稌。”稻是五谷之一，五方各地都有，低洼潮湿的土地都可以种植。长江以南多种植水稻，黄河以北多种植陆稻，称稻为稌的很少，偶尔称稻。只称粳，米名叫白米，有的叫大米，有的叫老米。三月播种，八月成熟。它的茎叶像小麦，穗和果实像大麦。果实的外皮粗糙涩口，黄色稻壳的多，也有红色稻壳、黑色稻壳的。稻壳内的米皮，有的红有的白。米皮红的性温，米皮白的性凉。黏性的叫糯，有香气的叫秔，都是美好的谷物。

○有鳣有鲔鲦鲿□鲤

郑玄笺注说：鳣，是大鲤鱼；鲔，是鮥鱼；鲦，是白鯈；□，是鲇鱼。罗颢说：鲦鱼形体纤细而色白，所以叫白鲦，又名白鯈。《淮南子》说：不得其道的人，就像看鯈鱼一样。注解说：鯈鱼，是小鱼。《正字通》说：鲦，读作参条，鱼长大时浮在水面，生性好游动，所以叫鲦。《本草》说：鯈，是江河中的小鱼，生性喜欢浮在水面，所以《荀子》把它当作浮阳之鱼。这种鱼喜欢在水面上游动。《庄子·观于濠梁》说鯈鱼出游从容，认为鱼是快乐的。潘岳《闲居赋》说：玩赏鯈鱼游动的样子。注解说：潎潎，是游动的样子。凡是靠近山溪的水中，多鲦鱼，大的长三寸多，身体狭长而扁，像柳叶形状，鳞片细密洁白，喜欢成群游动，贪吃诱饵容易钓到。雄鱼背鳍和尾巴颜色红，鳞片微绿，俗称红翅鱼；雌鱼颜色白如银，俗称白漂鱼。山阴陆氏说：鲦像鲿但颜色白，鲦本是白鳞而形状完全不同，这是因为鲦鲿连用文字而误为一类。《山海经·北山经》说：彭水的鯈鱼，形状像鸡而红毛，三条尾巴，六条腿，四个头，声音像喜鹊。这部经书多记载怪物，最难相信。《玉篇》用它来解释鲦，那就更错了。鳣是秦黄，鲔是鮛鮥，鲿是昂剌，鰋是白鱼。鰋不是鲇，鳣不是鲤。鳣鲔见于《硕人》，其余见于《鱼丽》。

○莫予荓蜂自求辛螫

蜂是飞虫，一作夆??又作蠭。《爾雅·釋蟲》說：“土蠭，木蠭。”郭璞注：“土蠭，說現在江東大蠭，在地中作房的，吃它的幼蟲，就是馬蠭。”注：“木蠭，說現在荊巴間稱為蟺，它像蠭而小，在樹上作房，又吃它的幼蟲。”說“啖其子”、“食其子”，大概是說蜂的幼蟲剛生出來像蛹，還沒長出頭足，顏色潔白，可以吃。《說文》說：“蜂，飛蟲螫人的。”李氏《本草》說：“宣歙人喜歡吃蜂兒。山林間大蜂結房，當地人採集時穿著草衣遮蔽身體，以防禦毒螫，再用煙火熏走蜂母，才敢攀爬崖壁樹木，斷開它的蒂。一房蜂兒五六斗到一石，挑選形狀像蠶蛹，晶瑩潔白的，用鹽炒乾。”房中蜂翅足已長成的，就不能用了。這說的是取蜂的方法，曲折詳盡明白，是天下實有吃蜂的地方。《禮記·內則》說：“爵鶠蜩范都進入食品。”范就是蜂。這是吃蜂自古以來就有的。《爾雅翼》說：“蜂的種類很多，黃色細腰的叫穉蜂。”又蜜蜂，人取來養殖，一天兩次出來聚集鳴叫，稱為“兩衙”。出來採花的，取花蕊上的粉，放在兩腿間，有時採而無所得，過夜不敢回來。房中關左所見的蜂，也有十幾種，大多不能命名。《爾雅》所說的木蜂，顏色黃黑，大如蝼蛄，咬木屑作窩，住在樹洞中，俗名“大麻蜂”。《爾雅》所說的土蜂，顏色黑微黃，大如天牛，挖地作窩，毒螫牛馬至死，飛聲薨薨然，俗名“地雷蜂”。住在草中的，比其他蜂稍小，叫“草蜂”。釀蜜的，比蒼蠅稍大，叫“蜜蜂”。在房簷下，咬紙作窩，像蓮蓬倒垂數十個為群的，叫“黃蜂”。背負蜘蛛處竹管及銜土作房的，叫“細腰蜂”，尾端都有刺。螫人，被蜂螫的，取蚯蚓糞塗抹可解。《埤雅》說：“蜂，毒在尾巴，垂穎像鋒，所以叫蜂。”本作“蠭”，或作“■〈逢下蟲上〉又作“■〈夆下蟲上〉

○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

毛传解释说：“桃虫，是鹪，鸟中开始小最终大的。”郑玄笺注说：“鹪所说的鸟题肩，有的说是鸮，都是声音难听的鸟。”孔颖达疏说：“题肩是鹰的别名，与鸮不类似，鸮自是声音难听的鸟，鹰不是声音难听，不能说都是声音难听的。”《说文》说：“鹪■〈眇鸟〉是桃虫。”郭璞说：“桃虫，是巧妇。”诸儒都以鹪为巧妇，与题肩又不类似。现在郑笺以鹪与题肩及鸮三者为一种，其意义未详，且说鹪是鸟题肩的事，也不知出处，留给后贤。《尔雅·释鸟》说：“桃虫，是鹪。它的雌鸟，是鴱。”郭璞注说：“鹪■〈眇鸟〉是桃雀，俗呼为巧妇，小

译鸟中生出雕鸮的。”陆德明《经典释文》说：“桃虫，就是现在的鹪鹩，比黄雀稍小，它的幼鸟变化成为雕，所以俗语说‘鹪鹩生雕’。”《毛传》将桃虫训释为鹪，也就是鹪鹩。段玉裁《说文解字注》说：“单独称呼叫鹪，连读叫鹪鹩，‘鹪鹩’这个词形容它细小，取义于‘焦眇’（微小）。”《方言》说：“从函谷关以东，叫它巧雀，或者叫女匠；从函谷关以西，叫它袜雀，或者叫巧女；江东地区叫它桃虫。”《说苑》说：“鹪鹩在芦苇上筑巢，用头发系住，采集茅草穗做巢，用麻线缝合，像编织袜子一样，所以名叫袜雀。”其他鸟筑巢，有的占据整棵树；桃虫筑巢，系在枝头，一根树枝就足够了。所以《庄子》说：“鹪鹩在深林中筑巢，不过占用一根树枝罢了。”因为它筑巢灵巧，所以叫巧女，又叫巧妇，又叫巧雀，又叫女匠，又叫工雀；因为它的羽毛颜色微黄，又叫黄脰雀。巧女这个名字，关东地区至今还这样称呼。它小得像弹丸，它的幼鸟也像这样。它的巢多系在临水的树枝上，形状像袜子，确实如此，从未见过它起初小后来变大的情况。传说或许拘泥于《诗经》的义理和笺注，又附会传说，错误尤其严重。《尔雅》广泛列举桃虫的名称，就说它名叫鹪；《毛传》因为《诗经》说它奋力飞翔，怀疑鹪不足以完全表达其义，所以说它起初小后来大；《郑笺》想要证实桃虫后来变大，因而怀疑它是题肩（一种大鸟）或鸮。郭璞注《尔雅》就直接说它生出雕；陆德明疏解《诗经》又说雕是由变化而来，辗转牵强附会，错误越来越远。人们喜好奇异，怎么知道不是像邵晋涵注《桑扈》那样亲眼目睹它盗取脂膏呢？张氏说：“这就像说起初是鼠，后来变成虎，不必说桃虫变化成了雕。”关于桃虫化雕的说法，已经有不相信的人了。孔颖达也怀疑这一点，因为未曾亲眼见到这种鸟，所以不能确切指出它是错的。桃虫并不是罕见的鸟，而没有见过的人就不能识别，毛亨、郑玄已经误导了前后的学者，他们不能依据孔颖达的疏证详细考察，像邵晋涵注《尔雅》、段玉裁注《说文解字》，仍然遵循旧说。试想桃虫的巢，大仅满一寸，幼鸟变化成雕，它的巢怎么能容纳？西河毛奇龄说：“起初因为它的名字叫桃虫，就以为它是虫；后来见它奋力飞翔，才知道它是鸟。”千年的误解，到今天才澄清。

译○ 未能承受家中多难，我又聚集在蓼草之中。

毛传说：“集于蓼”，是说辛苦。《说文解字》说：“蓼，是一种辛辣的菜，也叫蔷虞。”《尔雅·释草》说：“蔷虞，就是蓼。”郭璞注说：“虞蓼，就是泽蓼。”邵氏注说：“蓼有多种，举出虞蓼来概括其余的种类。”蓼与茏古字形相似，但叶子稍窄，它的种子叫做蓼实。《吴氏本草》说：“蓼实，又名泽蓼。”古人用来调和食物。《礼记·内则》说：“切细的肉，秋天用蓼。”又说：“鹌鹑羹、鸡羹、小雀酿，都用蓼。”大概是取它的辛辣味，用来调和。那些杂生在田野间的蓼，能危害庄稼，所以《良耜》说：“用来拔除荼和蓼。”因为泽蓼生长在水中，所以叫“泽”。《良耜》说“拔除”，说明是水田，陆地上不生长蓼。蓼的种类最多，而且都相似。王氏《群芳谱》记载的有青蓼、香蓼、紫蓼、红蓼、马蓼、水蓼、木�，共七种。只有青蓼、香蓼、水蓼可以食用。水蓼比其他蓼稍小，叶子像柳叶，花呈长穗状，浅红色，味道辛辣而苦，所以《传》中说“辛苦”。

○ 有花椒，香气芬芳。

花椒是小树，它的果实芳香，详见《椒聊》篇。

○ 祭祀用的黍米。

黍是谷名，稷中黏性的那种，详见《黍离》篇。

○ 用来拔除荼和蓼。

毛传说：“蓼，是水生草。”孔颖达疏说：“蓼是秽草，荼也是秽草，不是苦菜。”《尔雅·释草》说：“蒤，就是委叶。”郭璞注说：“《诗经》说‘以茠蒤蓼’。”王肃说：“荼，是陆地的秽草；蓼，是水中的秽草。”荼名叫委叶，仅在《尔雅》中见到。注疏的学者都没有详细记载它的形态颜色。蓼是水生草，长在水田中，茎叶都像游龙但较小，高一尺多或几寸，一节一叶，花颜色浅微红，呈长穗状，俗名叫河蓼。荼，王氏认为是陆地的秽草。《尔雅》写作“蒤”，从水旁，也怀疑它是水生草。

◆ 鲁颂 ◆

有骈色马，有黄白马，有纯黑马，有黄赤马。

有苍白杂毛马，有黄白杂毛马，有赤黄马，有青黑相间马。

有青黑杂毛马，有白马黑鬣，有赤身黑鬣马，有黑身白鬣马。

有阴白杂毛马，有红白杂毛马，有豪骭马，有二目白马。

众多洁白的白鹭。

有力有力，有力那四匹铁骢马。

采摘那芹菜。

采摘那藻类。

采摘那莼菜。

翩翩飞翔的鸮鸟，聚集在泮水边的树林。吃我的桑葚，怀念我美好的声音。

大龟象牙。

黍稷晚种早种，大豆小麦。

有稻子，有黑黍。

徂来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

○ 有骈色马，有黄白马，有纯黑�，有黄赤马。

毛传说：“骊马白跨叫驈，黄白相间叫皇，纯黑叫骊，黄赤相间叫黄。”这是根据马的毛色不同来命名。驈、骊是黑色，皇、黄是黄色。《尔雅·释畜》：“皇作騜，别作■〈马黄〉。”

○ 有苍白杂毛马，有黄白杂毛马，赤黄马，有青黑相间马。

毛传说：“苍白杂毛叫骓，黄白杂毛叫駓，赤黄叫骍，青黑相间叫骐。”孔颖达疏说：“骓、駓两者都说杂毛，是身体有两种颜色的毛相间杂；骍、骐，《尔雅没有记载。骍是纯赤色，上面说‘黄赤叫黄’，是说黄色中微带赤色；这里说‘赤黄叫骍’，是说赤色中微带黄色。骐是黑色的名字，‘青黑相间叫骐’，是说青色中微带黑色，就是现在的骢马。”

○ 有青黑杂毛马，有白马黑�，有赤身黑鬣马，有黑�白�马。

毛传说：“青黑杂毛叫驒，白马黑�叫骆，赤身黑�叫■〈马丣〉，黑身白�叫雒。”孔颖达疏说：“驒的颜色有深浅，像鱼鳞一样。颜色有深浅，斑驳隐现如鳞，就是现在的连钱�。”■〈马丣〉雒，《尔雅》没有明文记载。■〈马丣〉是赤色，如果身体和�都是赤色那就是骍马，所以赤身黑�叫■〈马丣〉。

○ 有阴白杂毛马，有红白杂�马，有豪�马，有二目白马。

毛传说：“阴白杂毛叫骃，红白杂毛叫騢，豪�叫驔，两眼白叫鱼。”《尔雅·释畜》说：“骊马黄脊叫騽。”《尔雅音义》说：“騽，《说文解字》作驔。”所以《尔雅》的騽就是《诗经》的驔。《说文解字》说：“驔，骊马黄脊。”与《尔雅·释騽》完全相同。毛传说马豪�来解释驔，�是胫骨，豪�是说�骨上有长毛，与《尔雅》、《说文解字》都不同。騢是红白杂毛，就是现在的赭白马，俗称砂马。

○ 众多洁白的白鹭。

鹭是水鸟，丝禽，详见《振鹭》篇。

○ 有力有力，有力那四匹铁�马。

《尔雅·释畜》说：“青黑�。”郭璞注说：“就是现在的铁�。”孙炎说：“颜色在青黑之间。”

○ 采摘那芹菜。

郑玄笺说：“芹，是水菜。就是野芹，详见《采菽》篇。”

○ 采摘那藻类。

藻是水生草，详见《采苹》篇。

○ 采摘那莼菜。

毛传说：“茆，就是凫葵。”《说文解字》说：“■〈艹挛〉凫葵，大概■〈艹挛〉就是古莼字，所以茆就是莼菜。莼也写作莼，莼字从纯，纯是丝的名字，所以这种草茎细如丝。或者叫莼丝。陆农师说‘莼随水流动而性质滑腻，所以也叫淳菜’。陆疏说‘茆与荇菜相

译莼菜，叶子大如手掌，红圆饱满的，握在手中滑腻得无法停留，可以生吃，也可以售卖。江南称它为莼菜，有的地方叫它水葵。《博雅》说：“茆，就是凫葵。”茆有凫葵这个名称，荇菜也有凫葵这个名称，名称既然相同，两种植物的形状也大致相同，但实际上并非同一种东西。《毛传》、《说文解字》都将凫葵作为茆的名称。李氏《本草》则将凫葵、水葵分为两种，说荇菜是凫葵，莼茆是水葵，又名叫鹭葵，因为这种菜可以食用，像葵菜一样。又名叫马蹄草，因为它的叶子形状像马蹄。《群芳谱》说：“莼，一名茆，生长在南方湖泽中，最容易生长，种植时以水的深浅作为标准，水深则茎肥叶少，水浅则茎细叶多。它的性质随水而滑，只有吴越一带的人擅长食用。叶子像荇菜但稍微圆一些，像马蹄，柔滑可以做羹。夏季开黄花，结的果实青紫色，大小像棠梨，里面有细小的种子。三、四月间嫩茎尚未长叶，细如钗股，呈黄赤色，名叫稚莼，又叫雉尾莼，质地柔软味道甘甜。五月叶子稍微舒展，长的名叫丝莼。九月萌芽在泥中，逐渐变粗变硬，名叫瑰莼，或作葵莼。十月以后名叫猪莼，又叫龟莼，味道苦涩，不能食用，取汁做羹，味道还胜过其他蔬菜。”干宝说：“现在的鸟?邑蹗草可以做腌菜，江东有这种草，有的名叫水戾。另一种说法是现在的浮菜就是猪莼。”关左地区有荇菜没有莼菜，荇菜名叫菜。《关雎》诗中说到“采”、“言芼”，那么荇菜也是可以食用的，但世俗之人都不知道，也不叫它荇菜，只是笼统地称为水草罢了。茆本来可以食用，古代也珍视它。《周礼·天官·醢人》中有茆葅。《晋书·张翰传》记载：“张翰看见秋风吹起，思念松江的莼羹鲈鲙，于是驾车回家。”莼菜的美味，可想而知了。

译那翩翩飞翔的鸮鸟，栖息在泮水边的树林里。它吃了我桑树的果实，便怀着美好的鸣声。

毛传说：“鸮，是叫声难听的鸟。黮，是桑树的果实。”郑玄笺注说：“鸮鸟向来叫声难听，如今它来到泮水岸边栖息，吃了那里的桑实，所以改变了叫声，带着善美的声音归向我。”这里说鸮鸟吃了桑实，它的叫声就变成了好听的。从鸮鸟来说，细细玩味诗意，似乎是在说万物感怀善治，鸮鸟感怀泮林的美好声音，就像人听到仁政的声音而前来归附一样。说桑实能改变鸮鸟的叫声，其他没有依据，也从未听说鸮鸟有别样的叫声。古代注释的错误，大多像这样。

○元龟象齿

毛传说“元龟长一尺二寸”，大概是因为龟是甲壳类动物，珍贵在于甲壳，利于占卜；象是异兽，珍贵在于牙齿，可以制作器具。《尔雅·释鱼》说“一曰神龟，二曰灵龟，三曰摄龜，四曰宝龟，五曰文龟，六日筮龟，七曰山龟，八曰泽龜，九曰水龟，十曰火龟”，这是说龟有十种，但不一定都灵异，都能决断吉凶。又说“龟三足为贵”，又说“龟头低垂的灵异，头仰起的凶险，前部遮蔽诸果，后部遮蔽诸猎，左边看像不像同类，右边看顺不顺从”，这是说龟的形状不同。郑玄在《周礼》注中说“天龟黑色，地龟黄色，东龟青色，西龟白色，南龟红色，北龟黑色”，这是说龟的颜色不同。这首诗说“元”，是指龟中大的，又说“献”，大概是说可以用来占卜的。《尚书·禹谟》说“昆命于元龟”，《金縢》说“今我即命于元龟”，《大诰》说“王遗我大宝龟”，《易经》说“舍尔灵龟”，这是说宝龟、灵龟都有用来占卜的。潘岳《秋兴赋》说“龟祀骨于宗祧兮，思反身于绿⽔”，注引《庄子》说“庄子在濮水钓鱼，楚王派两位大夫去聘请他。庄子说‘愿以竟内累子’，庄子拿着鱼竿不理睬，说‘我听说楚国有神龟，死了已经三千年了，国王用巾包裹、用竹箱装着，藏在庙堂之上。这龟，死了留下骨头，而贵乎其生，还是拖着尾巴在泥涂中爬行呢？’两位大夫说‘生而曳尾泥涂中’，庄子说‘走吧，我将拖着尾巴在泥涂中爬行了’，这是说可贵的，大概是神龟。象出产于外国。《尔雅·释地》说“南方美好的东西，有梁山的犀象”。《汉书·张骞传》说“身毒国，它的百姓骑着象作战”。颜师古注说“象，是大兽，垂着鼻子长着长牙”。李时珍《本草纲目》说“象出产于交广、云南、西域各国，大的身长一丈多，高与之相称，肉是牛的倍数，眼睛才像猪，四脚像柱子，没有脚趾而有爪甲，它的鼻子大如手臂，下垂到地，中间有小肉爪，能拾取针芥，食物饮水都用鼻子卷入口中，全身的力量都在鼻子上，所以伤了鼻子就会死。口内有食齿，两吻伸出两牙，夹着鼻子长六七尺。”《说文解字》说“象，南越大兽，三年生一胎。”古训说“五年才开始生产，六十年骨头才长全。”《君子偕老》“象之揥也”，传解说用来摘发；《葛屦》“佩其象□”，传解说用来做装饰；《采薇》“象弭鱼服”，传解说“象弭是弓，反末也，用来解紒”，笺注说“弭弓反末□者，用象骨做的。”《史记·十二诸侯年表》说“纣王用象牙筷子而箕子叹息”，这些都是用象骨做器具。《春秋左氏传》说：“象有牙齿，因而招致自身的毁灭。”使用象骨的，所珍贵的是牙齿。象是异域之物，李时珍说它的形体最详细，也最准确。它的皮像癞皮，灰白色，吃稻米、稻草。用它的皮做屑，敷金疮，立刻见效。

○黍稷重穋稙穉菽麥

黍稷菽麦，都是谷物名。黍稷，见《黍离》篇；菽，见《生民》篇；麦，见《思文》篇。

○有稻有秬

稻就是稌，见《鸨羽》篇；秬是高粱，见《生民》篇。

○徂来之松新甫之柏

松柏，是树木名。松，见《山有扶苏》篇；柏，见《皇矣》篇。

◆商颂◆

天命元鸟降而生商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

○天命元鸟降而生商

毛传说：“元鸟，是燕子。”鳦一作乙，又作鷾鸸。现在俗称为燕，羽毛颜色黑，所以叫元。有人说燕是水祥，所以名叫元。元，是水的颜色。

○陟彼景山松柏丸丸

松柏是树木，见前文。

毛诗多识卷十二终

●跋

右边这《毛诗多识》十二卷，是清朝拔贡岫岩人多隆阿所著。这本书旧时有三个版本：一个是嘉业堂刊本，在吴兴刘氏镌刻，校勘极仔细，并有程棫林的按语，文字也似乎经过多次修正，可惜只有六卷，不是完整的版本；一个是辽阳张氏排印本，是张绣江的后裔所印，卷首就用绣江的名字署名，比刊本稍差；一个是辽阳袁氏藏书旧钞本，文词繁琐冗长，错误脱漏最严重。现在这次印刷，就是依据这三个版本互相校勘，选择好的而从。前六卷以刊本为主，后六卷排印本为主，如果三个版本都错了，就检查所引用的原书来纠正。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