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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多识十二

毛诗多识卷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41–152 段

猾,又谓之狡兔。说文云『狡兔,兔之骏者』。《战国策》云『东国逡者,海内之狡兔也』。又云『狡兔有三窟』。传训毚为狡,疏训毚为大,说文训狡兔为骏,骏亦大也,义俱通。」

译猾,又被称为狡兔。《说文解字》说:“狡兔,是兔子中跑得快的。”《战国策》说:“东方的逡兔,是海内最狡猾的兔子。”又说:“狡兔有三个洞穴。”《传》将“毚”解释为狡猾,《疏》将“毚”解释为大,《说文解字》将狡兔解释为骏(跑得快),骏也有大的意思,这些解释在义理上都是相通的。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

毛传云「蜮短狐也」。孔疏云「洪范五行传言蜮如鳖三足生于南越」。陆玑云「一名射影,江淮水皆有之。人在岸上,影见水中,投人影则杀人,故曰射影」。《楚辞》云「魂兮无南,蜮伤躬」。只是蜮之害人,古说皆然。《抱朴子》言「蜮状如蜩」。五行传言「蜮状似龟」。李氏《本草》谓「此虫长二三寸,广寸许,形扁,前阔后狭,腹软背硬,负甲黑色,似蛣蜣。甲下有翅能飞,铋铋作声。头有一角,长三分余,有六足,双屈前足抱拱其喙,正如横弩上矢之状。蟾蜍、鸳鸯能食之,鹅鸭能避之。关左止水渟聚之处,虽旱不涸,苹藻之中,则有虫似蛣蜣,甲黑如漆,腹色淡白。此亦蜮属,但不灾人为异。」《博物志》云「江南水溪中有甲虫名射工,长一二寸,口有弩形,以气射人影,令人发疮,不治杀人。」《周官》「壶涿氏掌黜水虫,以炮土之鼓驱之,以焚石投之,即蜮类。蜮之腹下足剌如枪,有毒螫。」《酉阳杂俎》故又名「抱枪」。《汉书·五行志》言「春秋庄公十八年秋有■〈或虫〉刘向以为蜮生南越,越地多妇人,男女同川,淫女为主,乱气所生,故圣人名之曰■〈或虫〉蜮犹惑也。在水傍能射人,南方谓之短狐。夫虫豸之生,因乎水土,毒螫之物,五方俱有,何关人事?刘氏言蜮生南越,由于女淫,鲁在山东,何以有之,不足信也。」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

毛传云「贝锦,锦文也」。郑笺云「锦文者,文如余泉、余蚳之贝文也」。《尔雅·释鱼》云「贝,居陆贆;在水者,蜬,大者魧,小者鰿。元贝,贻贝;余貾,黄白文;余泉,白黄文;蚆,博而頯;蜠,大而险■〈虫责〉小而椭」。此言贝之属凡十种。古人用以为货。《汉书·食货志》云「金、刀、龟、贝,所以通有无」。《说文》云「贝,海介虫也。古者货贝而宝龟,周而有泉,至秦废贝行钱」。《埤雅》云「贝以其背用,故谓之贝」。《相贝经》云「朱仲受之于琴,以遗会稽太守严助,其略曰:贝盈尺,状如赤电、黑云,曰紫贝;赤质红章,曰珠贝;青地绿文,曰绶贝;黑文黄画,曰霞贝。此下有浮贝、濯贝、皭贝、慧贝」。此言贝之属有八种,名与《尔雅》俱异,今不行此货,故亦无能识者。《易·震六二》「亿丧贝」,注云「贝,资货粮用属也」。《书·盘庚》「具乃贝玉」,疏云「贝者,水虫,古人取其甲以为货,如今之用钱」。然《史记·平准书》云「农工商交易之路通,而龟贝、金钱、刀布之币兴焉」。是古之用贝与钱并行,而贝尤贵于钱,如今之用钱与金银,金银贵于钱数十倍也。夫古既以贝为货,而又以贝为饰,《鲁颂》云「贝冑朱綅」是也。《陆疏》云「贝,水中介虫,其文采之异,大小之殊甚众」。此诗「贝上冠以斐贝,下缀以锦」,意不在贝之可贵,而在贝之有文。言贝本非锦,以萋斐之文成之,则似锦矣。

  ○取彼谮人投畀豺虎

虎山兽见大叔于田。豺山兽之小者。《尔雅·释兽》云:豺狗足。《说文》云:豺,狼属,狗声。《夏小正》十月:豺祭兽。《礼·月令》:季秋之月,豺乃祭兽。高诱注《吕氏春秋》云:豺似狗而长毛,其色黄。于是月杀兽,四围陈之。《汉书·郊祀志》云:豺獭有祭。颜师古注云:豺,挚搏之兽,形似狗。陆佃云:俗云瘦豺,豺柴也。豺体细瘦,故谓之豺。棘关左东北大山有豺,俗呼曰豺狗,小似庬,善搏噬。偶见大兽,一豺吠而羣豺集,互啮大兽咽喉腹肋,任彼咆哮跳窜,坚不脱口,待兽已死,则羣咂食。熊虎之属皆畏之。《史记·周本纪》云:如豺如离,喻言武士之猛。山居人家惟言豺之食兽,而不言其咥人。《孟子》则以豺狼为嫂溺不援者比。《左氏春秋传》云:戎狄豺狼。又云:豺狼之声。《汉书·孙宝传》云:豺狼当道,不宜复问狐狸。班固《东都赋》云:豺狼慑窜。豺皆与狼并言。豺小于狼数倍,而其残忍害物与狼不相远也。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

译○ 成为鬼怪或蜮虫,那是不可得的。

毛亨传解说:“蜮就是短狐。”孔颖达疏解说:“《洪范五行传》说蜮像鳖,有三只脚,生长在南越。”陆玑说:“它有一个名字叫射影,江淮的水里都有。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中,它向人的影子发射,就能杀人,所以叫射影。”《楚辞》说:“魂魄啊不要往南去,蜮会伤害你的身体。”只是蜮害人,古代的传说都是这样。《抱朴子》说:“蜮的形状像蝉。”《五行传》说:“蜮的形状像龟。”李氏《本草》说:“这种虫子长二三寸,宽约一寸,身体扁平,前部宽后部窄,腹部柔软背部坚硬,背着黑色的甲壳,像蜣螂。甲壳下有翅膀能飞,发出铋铋的声音。头上有一角,长三分多,有六只脚,双屈前脚抱着它的嘴,正像横弩上的箭的形状。蟾蜍、鸳鸯能吃它,鹅鸭能避开它。关左止水积聚的地方,即使干旱也不干涸,在水草之中,就有像蜣螂的虫子,甲壳黑如漆,腹部淡白色。这也属于蜮类,但不伤害人,这是不同的地方。”《博物志》说:“江南水溪中有甲虫名叫射工,长一二寸,口中有弩的形状,用气射人的影子,让人生疮,不治疗就会死人。”《周官》说:“壶涿氏掌管驱逐水虫,用烧土制成的鼓来驱赶它们,用烧红的石头投掷它们,这就是蜮类。蜮的腹部下面有像枪一样的刺,有毒刺。”《酉阳杂俎》所以又给它起名叫“抱枪”。《汉书·五行志》说:“春秋庄公十八年秋天有蜮,刘向认为蜮产生于南越,越地妇女多,男女同一条河洗澡,淫乱的女子是主因,混乱的气所产生,所以圣人给它起名叫蜮,蜮就是迷惑的意思。在水边能射人,南方叫它短狐。虫豸的产生,是因为水土,有毒刺的东西,五方都有,哪里关乎人事?刘氏说蜮产生于南越,是因为女淫,鲁国在山东,为什么也有蜮,不值得相信。”

○ 萋萋斐斐,织成了贝锦。

毛亨传解说:“贝锦,就是锦上的花纹。”郑玄笺解说:“锦上的花纹,花纹像余泉、余蚳贝的花纹。”《尔雅·释鱼》说:“贝,生活在陆地上的是贆;生活在水中的,叫蜬,大的叫魧,小的叫鰿。元贝,就是贻贝;余貾,黄白相间的花纹;余泉,白黄相间的花纹;蚆,宽大而高耸;蜠,大而险峻,小而椭圆。”这里说贝的种类共有十种。古人用来作为货币。《汉书·食货志》说:“金、刀、龟、贝,是用来互通有无的。”《说文解字》说:“贝,是海里的介壳虫。古代用贝作为货币,以龟为宝,周代有了泉(钱),到秦代废除贝而使用钱。”《埤雅》说:“贝因为用它的背,所以叫贝。”《相贝经》说:“朱仲从琴那里得到,送给会稽太守严助,大概说:贝满一尺,形状像赤电、黑云,叫紫贝;红色质地红色花纹,叫珠贝;青色底子绿色花纹,叫绶贝;黑色花纹黄色图画,叫霞贝。这下面还有浮贝、濯贝、皭贝、慧贝。”这里说贝的种类有八种,名字与《尔雅》都不同,现在不流通这种货币,所以也没有人能识别。《易经·震卦六二》“亿丧贝”,注解说:“贝,是资财货物粮食用品一类。”《尚书·盘庚》“具乃贝玉”,疏解说:“贝,是水虫,古人取它的甲壳作为货币,就像现在用钱。”然而《史记·平准书》说:“农工商交易的道路畅通,而龟贝、金钱、刀布的货币就兴起了。”这是古代使用贝和钱并行,而贝比钱更贵重,就像现在用钱和金银,金银比钱贵重数十倍。古代既然用贝作为货币,又用贝作为装饰,《鲁颂》说“贝冑朱綅”就是这样。《陆疏》说:“贝,是水里的介壳虫,它的文采奇异,大小不同,非常多。”这首诗“贝上面加上斐贝,下面缀以锦”,意思不在于贝的贵重,而在于贝有花纹。说贝本来不是锦,因为萋斐的花纹把它织成,就似锦了。

○ 抓来那些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给豺虎。

虎是山兽,见《大叔于田》。豺是山兽中较小的。《尔雅·释兽》说:豺有狗的脚。《说文解字》说:豺,是狼类,叫声像狗。《夏小正》十月:豺祭祀野兽。《礼记·月令》:季秋之月,豺于是祭祀野兽。高诱注《吕氏春秋》说:豺像狗但毛长,颜色黄。在这个月杀野兽,四周陈列着。《汉书·郊祀志》说:豺獭有祭祀。颜师古注说:豺,是搏击的野兽,形状像狗。陆佃说:俗话叫瘦豺,就是豺柴。豺身体细瘦,所以叫豺。棘关左东北大山有豺,俗称叫豺狗,小像獒,善于搏击撕咬。偶然看见大兽,一只豺叫而群豺聚集,互相撕咬大兽的咽喉腹肋,任凭它咆哮跳窜,坚决不松口,等到野兽死了,就群起吸食。熊虎之类都害怕它。《史记·周本纪》说:像豺像离,比喻武士的勇猛。山居人家只说豺吃野兽,而不说它咬人。《孟子》则把豺狼比作嫂子溺水不援手的人。《左氏春秋传》说:戎狄是豺狼。又说:豺狼的声音。《汉书·孙宝传》说:豺狼当道,不应该再问狐狸。班固《东都赋》说:豺狼慑服逃窜。豺都和狼并提。豺比狼小几倍,而它的残忍害物与狼不相上下。

○ 莪蒿长得茂盛,不是莪蒿而是蒿草。

毛氏《菁菁者莪》传云:「莪,萝蒿也。」《尔雅·释草》:「莪,名萝。」抱根丛生,《本草》名抱娘蒿,春嫩亦可食。山阴陆氏云:「莪,一名角蒿。」《诗缉》云:「《尔雅》言蘩之丑,秋为蒿,丑类也。」蒿,春始生,气味既异,故其名不同。至秋老成,则皆名蒿。盖以莪形蒿,则莪美而蒿恶。莪始生,香美可食;至秋老大为蒿,则粗恶不可食。故《菁莪》以喻人才,而蒿止为鹿食也。莪蒿处处有之,生于山原,每丛数茎,叶略似蒿而不香,细于蘩蒌。根茎历冬不死,逢春复生,俗名山蒿。

译毛亨在《诗经·菁菁者莪》的传注中说:“莪,就是萝蒿。”《尔雅·释草》记载:“莪,名叫萝。”它抱根丛生,《本草》中称之为抱娘蒿,春天嫩时可食用。山阴陆氏说:“莪,又名角蒿。”《诗缉》说:“《尔雅》提到蘩这一类植物,秋天称为蒿,‘丑’是类别的意思。”蒿在春天刚生长时,气味不同,所以名称也不同。等到秋天成熟衰老,就都称为蒿了。大概因为莪的形态像蒿,但莪美好而蒿粗劣。莪刚生长时,香气浓郁、味道鲜美,可以食用;到了秋天衰老变成蒿,就粗糙恶劣,不可食用了。所以《菁莪》篇用它来比喻人才,而蒿只能作为鹿的食物。莪和蒿到处都有,生长在山野原野上,每丛有几茎,叶子大致像蒿但不香,比蘩蒌细。根茎经历冬天不死,到了春天又生长出来,俗称山蒿。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

毛传云「蔚,牡菣」,《尔雅·释草》云「蒿,菣;蔚,牡菣」。郭注云「今人呼青蒿香中炙啖者为菣,牡菣无子者」。陆疏云「蔚,牡蒿也。三月始生,七月华,似胡麻华而紫赤,八月为角,角似小豆,锐而长,一名马新蒿。夫马新,《广雅》作马先,入药名茵陈蒿。老梗经冬不死,来岁在【在:再】发,故名因陈。古名菣,或作■〈艹坚〉野田多有之。」《说文》「菣,名香蒿。」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

毛传云:“获,艾也。艾即刈也。”严氏《诗缉》引之,直作“刈”。郑笺云:“获,落木名也。”《尔雅·释木》云:“获,落。”郭注云:“可以为杯器。”素,邢疏云:“获,一名落。素,谓朴也。”夫素者,言此器由于生成,不假人工为之。笺从《尔雅》,不从毛传。陆疏云:“获,今椰榆也。其叶如榆,其皮坚韧,剥之长数尺,可为絚索。其材可为杯器。”张景阳《七命》云:“剖椰子之壳。”注云:“椰树似槟榔,实大如瓠,里有汁,美如蜜。核可作饮器,壳即核也。”此木关左所无,而此器则常见之。乃商贾贩来以为货者,可代匏用,名曰椰瓢。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

栗,梅,木果名。栗,见《定之方中》;梅,见《摽有梅》。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

毛传云:鹑,鵰也。鵰,鸢,贪残之鸟也。说文引此诗句,鹑作■〈敦鸟〉鸢作■〈屰鸟〉孔疏云:说文■〈敦鸟〉鵰也,从敦而为声,字异于鹑也。鵰之大者,又名鹗。孟康《汉书音义》曰:鹗,大鵰也。鸢,鸷鸟也。鹑、鸢皆杀害小鸟,故云贪残之鸟。盖鵰似鹰而大,健翮长尾,圆目钩喙,强悍多力。关左鵰有数种,其羽纯黑色者,名皂鵰;其羽黄白文者,名花鵰;其大者能捉狐貉,名坐山鵰。翮翎作箭羽皆良。■〈屰鸟〉即鹗字,经文作鸢,鹞类也。似鹰而小,善高翔,其攫物如射,故从弋,即隼也,又名鹯。夫鹑为■〈酓鸟〉类,不能戾天,先儒故引说文字作■〈敦鸟〉鸢能高飞,依经原文,自可作诂,故不从说文作■〈屰鸟〉而诗中首句多有用韵者,鸢、天、渊三字为韵,改鸢作■〈屰鸟〉亦非韵也。

  ○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鳣鲔鱼名见硕人

  ○山有蕨薇

  蕨薇皆山蔬名见草虫

  ○隰有杞桋

毛传云「杞,枸檵也;桋,赤栋也。」夫枸杞非隰木,而与桋梀相配,则疑为杞柳。严氏《诗缉》注「四牡」集于苞杞云「将仲子,无折我树杞」,柳属也。「有台,南山有杞」,「湛露,在彼杞棘」,杞为山木也。此诗「集于苞杞」,《雅》「杕杜」,「北山」言采其杞,「四月,隰有杞桋」,杞皆枸杞也。枸杞也,山杞也,杞柳也,是杞有三也。盖诗中之杞,诚有三种,而其类宜于上下之文别之。「将仲子」之杞,植于里墙,宜为杞柳;「北山」之杞,言采;「四牡」之杞,言苞,宜为枸杞;「湛露,在彼杞棘」,杞与棘为伍,杞亦有刺,非大木,亦宜为枸杞;「有台」之杞,生于山,宜为山杞。此诗之杞,生于隰,枸杞生高原,非隰木,与桋不相配,故不宜以枸杞释之,是宜为柳。杞柳,隰木也;桋,大木也。《尔雅·释木》云「桋,赤梀;白者,梀。」郭注云「赤梀,树叶细而岐锐,皮理错戾,好丛生山中,可为车辋;白梀,叶圆而岐为大木。」陆疏云「梀叶如柞,皮薄而白,其木理赤者为赤梀,白者为梀,其木皆坚韧。」今人以为车毂。郭、陆皆释桋有赤白二种。桋又名梀,桋为梀之赤色者,关左此木多有,俗呼曰「色木」,「色梀」,音近。叶细而薄,似薜荔,而五岐皆尖锐,木穉色白,至老则中心俱赤。五月开小碎黄花,似桂而不香,结子三角,似菱而细,木坚,为车材,木瘿制器,花纹可爱。陆氏谓其叶如柞,郭氏谓其叶圆而岐,皆误。《诗缉》引曹氏说,改桋为荑,似为杞之荑,与上句蕨薇不称也,尤误。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

  杞枸杞为枸杞故言采见四牡

译○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

毛传解释说:“蔚,是牡菣。”《尔雅·释草》说:“蒿,叫菣;蔚,叫牡菣。”郭璞注解说:“现在人们把青蒿中香气适宜烤食的那种称为菣,牡菣是不结籽的。”陆玑疏解说:“蔚,就是牡蒿。三月开始生长,七月开花,花像胡麻花但呈紫红色,八月结荚,荚像小豆,尖而长,又名马新蒿。所谓马新,《广雅》写作马先,入药名为茵陈蒿。老茎经过冬天不死,来年再次萌发,所以名叫因陈。古名菣,有时写作■〈艹坚〉,野田里多有生长。”《说文解字》说:“菣,名叫香蒿。”

○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

毛传解释说:“获,就是艾。艾就是刈。”严粲《诗缉》引用此说,直接写作“刈”。郑玄笺注说:“获,是落木的名称。”《尔雅·释木》说:“获,就是落。”郭璞注解说:“可以制作杯器。”邢昺疏解说:“获,一名落。素,指朴木。”所谓素,是说这种器物由天然生成,不借助人工制作。郑玄的笺注遵从《尔雅》,不遵从毛传。陆玑疏解说:“获,就是现在的椰榆。它的叶子像榆树,树皮坚韧,剥下来长数尺,可以制作绳索。它的木材可以制作杯器。”张景阳《七命》说:“剖开椰子的壳。”注解说:“椰树像槟榔,果实大如葫芦,里面有汁液,味道美如蜜。果核可以制作饮器,壳就是核。”这种树木关左地区没有,但这种器物却常见。是商贾贩卖来作为货物的,可以代替匏瓜使用,名叫椰瓢。

○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

栗、梅,都是木果的名称。栗,见《定之方中》篇;梅,见《摽有梅》篇。

○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

毛传解释说:“鹑,就是鵰。鵰和鸢,都是贪婪残忍的鸟。”《说文解字》引用这句诗,鹑写作■〈敦鸟〉,鸢写作■〈屰鸟〉。孔颖达疏解说:“《说文解字》说■〈敦鸟〉就是鵰,从敦得声,字形不同于鹑。鵰中体型大的,又名鹗。孟康《汉书音义》说:鹗,是大鵰。鸢,是猛禽。鹑、鸢都捕杀小鸟,所以说它们是贪婪残忍的鸟。大概鵰像鹰但更大,翅膀强健尾巴长,圆眼钩喙,强悍有力。关左地区的鵰有几种,羽毛纯黑色的,名叫皂鵰;羽毛黄白相间的,名叫花鵰;体型大的能捕捉狐貉的,名叫坐山鵰。它们的羽毛做箭羽都很优良。■〈屰鸟〉就是鹗字,经文写作鸢,属于鹞类。像鹰但较小,善于高飞,它攫取猎物像射箭一样,所以从弋,就是隼,又名鹯。鹑属于■〈酓鸟〉类,不能高飞上天,先儒因此引用《说文解字》将字改为■〈敦鸟〉。鸢能高飞,依据经文原文,自然可以解释,所以不遵从《说文解字》将鸢改为■〈屰鸟〉。而且诗中首句多有押韵的情况,鸢、天、渊三字押韵,将鸢改为■〈屰鸟〉也不押韵了。”

○ 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鳣、鲔都是鱼的名称,见《硕人》篇。

○ 山有蕨薇

蕨、薇都是山蔬的名称,见《草虫》篇。

○ 隰有杞桋

毛传解释说:“杞,是枸檵;桋,是赤栋。”枸杞不是低湿之地生长的树木,却与桋梀相配,则怀疑是杞柳。严粲《诗缉》注“四牡”篇“集于苞杞”一句说:“《将仲子》篇‘无折我树杞’,是柳属。《有台》篇‘南山有杞’,《湛露》篇‘在彼杞棘’,杞是山木。”此诗“集于苞杞”,《雅》篇“杕杜”,《北山》篇说采其杞,《四月》篇说“隰有杞桋”,杞都是枸杞。枸杞、山杞、杞柳,这是杞有三种。大概诗中的杞,确实有三种,而其类别应当根据上下文来区分。《将仲子》中的杞,种植在里墙边,适宜是杞柳;《北山》中的杞,说采;《四牡》中的杞,说苞,适宜是枸杞;《湛露》篇“在彼杞棘”,杞与棘为伍,杞也有刺,不是大木,也适宜是枸杞;《有台》中的杞,生长在山中,适宜是山杞。此诗的杞,生长在低湿之地,枸杞生长在高原,不是低湿之地的树木,与桋不相配,所以不适宜用枸杞来解释,这适宜是柳。杞柳,是低湿之地的树木;桋,是大木。《尔雅·释木》说:“桋,是赤梀;白色的,是梀。”郭璞注解说:“赤梀,树叶细而分叉尖锐,皮理交错,喜欢丛生在山中,可以做车轮的辋;白梀,叶圆而分叉,是大木。”陆玑疏解说:“梀叶像柞树,皮薄而白,木材纹理红色的叫赤梀,白色的叫梀,它们的木材都坚韧。”现在人用它做车毂。郭璞、陆玑都解释桋有赤白两种。桋又名梀,桋是梀中红色的那种,关左地区这种树木很多,俗称为“色木”、“色梀”,音近。叶子细而薄,像薜荔,而五个分叉都尖锐,树木年轻时颜色白,老了则中心都变红。五月开小碎黄花,像桂花但不香,结的果实呈三角形,像菱角但细小,木材坚硬,是做车轮的材料,木瘿制作器物,花纹可爱。陆玑说它的叶子像柞树,郭璞说它的叶子圆而分叉,都是错误的。《诗缉》引用曹氏的说法,将桋改为荑,似乎是杞的荑,与上句蕨薇不相称,更是错误。

○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

杞是枸杞,因为是枸杞所以说采,见《四牡》篇。

○采萧获菽

  萧香蒿见采葛菽豆也见生民

译○采萧获菽

萧是香蒿,见于《采葛》;菽是豆类,见于《生民》。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

茨,蒺藜也。茨,一作薋。《楚辞·章句》引作“楚楚者薋”。茨,见《墙有茨》;棘,酸枣,见《凯风》。

  ○生我百谷

谷类至多,通名曰谷。有曰五谷者,《周礼·天官·疾医》云:“以五谷养其病。”注云:“麻、黍、稷、麦、豆。”有曰九谷者,《周礼·天官·太宰》云:“三农生九谷。”郑司农注云:“黍、稷、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又云:“九谷无秫、大麦,而有粱、苽。”有曰六谷者,《周礼·天官·膳夫》云:“食用六谷。”注云:“黍、稷、粱、麦、苽、稌。”有曰百谷者,《尔雅翼》云:“粱者,黍稷之总名;稻者,溉种之总名;菽者,众豆之总名。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蔬果之属,助谷各二十种,凡百谷。”

  ○黍稷彧彧

  黍稷皆谷名见黍离

  ○疆埸有瓜

瓜蓏也。夫瓜有二种,有果瓜,有菜瓜。此诗下句为“是剥是葅”。毛传云:“剥瓜为葅也。”郑笺云:“农人于田畔上种瓜,瓜成又入其税。天子剥削淹渍以为葅,贵四时之异物。”是瓜为葅,又剥而淹渍之,此为菜瓜也。

  ○不稂不莠

毛传云:「稂,童粱也;莠,似苗也。稂即秕粱,莠为似苗之草。稂见《下泉》,莠见《甫田》。」

○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

毛传云:「食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郑笺云:「此四虫者,恒害田中之穉禾。」《尔雅·释虫》云:「食苗心,螟;食叶,蟘;食节,贼;食根,蟊。」陆疏云:「螟似虸蚄,而头不赤;螣,蝗也;贼,李中蠹虫,赤头,身长而细。或云蟊,蝼蛄,食苗根,为人害。」李巡云:「食禾心为螟,言其奸冥冥难知也;食禾叶者,言假贷无厌,故曰螣;食禾节言贪狼,故曰贼;食禾根者,言其税取万民财货,故云蟊。」孙炎云:「皆政贪所致,因以为名。」也许慎云:「吏犯法则生螟,乞贷则生螣,冒取民财则生蟊。」夫泥字作诂,未必尽然。然《洪范》言休咎,《中庸》言位育,人事成于下,天道应于上,前儒立说,各有深意,正宜存之,以为贪墨者警也。盖螣为蝗,俗名蚂蜡;蟊为蝼蛄,俗名地剌蛄;贼似蠹,食果者色赤,食禾者色白,禾??秸中恒有之。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

  桑扈窃脂户不剌也见小宛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

毛传云:「鸳鸯匹鸟。」郑笺云:「匹鸟,言其止则相偶,飞则为双,性驯耦也。」古今注云:「鸳鸯雌雄不相离,人获其一则一相思而死,故谓之匹鸟。」《埤雅》云:「鹊好外反,鸳好内思。」《正字通》云:「鸳鸯,红头,翅尾黑,头有白长毛,质杏黄色,具文采。盖此鸟形似鳬,喙扁,趾连头掌俱红,雄者羽毛五色文采陆离,雌者羽毛浅黄无文采。水泽间常见之,有则必双,无单栖者,俗呼曰鸳鸯鸭。」

  ○茑与女萝施于松柏

陆佃《埤雅》云:「茑是松柏上寄生,女萝是松上浮蔓。」此言茑自为茑,萝自为萝,是二物也。郑樵《通志》云:「寄生有二种,大曰茑,小曰女萝。」此则并茑萝为一物。《尔雅·释木》云:「寓木,宛童。」郭注云:「寄生树,一名茑。」《释草》云:「唐蒙,女萝。女萝,兔丝。」是茑为木属,枝生;萝为藤属,蔓生。茑萝判然非一类也。此可以证《通志》之误。陆疏云:「茑一名寄生,叶似当卢,子似覆盆子。女萝今兔丝,蔓生草上,黄赤如金,非松萝。松萝自蔓松上,生枝与兔丝殊异。」此分茑萝为二,与《尔雅》合;而言女萝为兔丝,非松萝,则又与毛传异。毛传云:「女萝,兔丝,松萝也。」此言女萝为兔丝,又名松萝。陆氏乃言女萝为兔丝,蔓生草上,而《诗》明言「施松非言「施草」,显与经戾,不可训也。盖寄生不惟生于松柏,而榆、柳树上尤多,直枝而有岐杈,枝叶俱对生,叶似榴而厚脆,冬寒不凋,经霜雪而倍绿,子似大豆,色或黄或赤,破之有黏汁,本无根,托树为根,俗名冻

译○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

茨,就是蒺藜。茨,有的版本写作薋。《楚辞·章句》引用时作“楚楚者薋”。茨,参见《墙有茨》;棘,即酸枣,参见《凯风》。

○ 生我百谷

谷类繁多,通称为谷。有称为五谷的,《周礼·天官·疾医》说:“用五谷来调养病人的身体。”注解说:“麻、黍、稷、麦、豆。”有称为九谷的,《周礼·天官·太宰》说:“三种农业产生九种谷物。”郑司农注解说:“黍、稷、秫、稻、麻、大豆、小豆、大麦、小麦。”又说:“九谷中没有秫和大麦,而有粱和苽。”有称为六谷的,《周礼·天官·膳夫》说:“食用六种谷物。”注解说:“黍、稷、粱、麦、苽、稻。”有称为百谷的,《尔雅翼》说:“粱,是黍和稷的总称;稻,是灌溉种植的总称;菽,是各种豆类的总称。这三类谷物各有二十种,共六十种;蔬果之类,辅助谷物的各有二十种,总共一百种谷物。”

○ 黍稷彧彧

黍和稷都是谷物的名称,参见《黍离》。

○ 疆埸有瓜

瓜属于瓜类。瓜有两种,有果瓜,有菜瓜。这首诗下一句是“是剥是葅”。毛传说:“剥开瓜做成葅。”郑笺说:“农夫在田畔种植瓜,瓜成熟后又缴纳赋税。天子剥开瓜并浸泡腌制做成葅,珍视四季的特产。”既然瓜做成葅,又剥开并浸泡腌制,这是菜瓜。

○ 不稂不莠

毛传说:“稂,是童粱;莠,是似苗的草。稂就是秕粱,莠是像禾苗的杂草。稂见于《下泉》,莠见于《甫田》。”

○ 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

毛传说:“吃禾心的叫螟,吃禾叶的叫螣,吃禾根的叫蟊,吃禾节的叫贼。”郑笺说:“这四种虫子,常常危害田里的嫩禾。”《尔雅·释虫》说:“吃苗心的,叫螟;吃叶的,叫蟘;吃节的,叫贼;吃根的,叫蟊。”陆德明疏说:“螟像虸蚄,但头不红;螣,就是蝗虫;贼,是李树中的蛀虫,头红,身体细长。有人说蟊是蝼蛄,吃苗根,对人有害。”李巡说:“吃禾心的叫螟,说它奸诈隐蔽难以察觉;吃禾叶的,说它借贷无厌,所以叫螣;吃禾节的,说它贪婪如狼,所以叫贼;吃禾根的,说它征收万民财货,所以叫蟊。”孙炎说:“这都是政治贪婪所导致的,因此以此命名。”许慎说:“官吏犯法就生出螟,乞贷就生出螣,侵吞民财就生出蟊。”拘泥于文字来解释,未必完全正确。然而《洪范》讲吉凶,《中庸》讲安顿万物,人事在下成就,天道在上感应,前代儒者的说法,各有深意,正应当保留,作为对贪婪官吏的警示。大概螣是蝗虫,俗名蚂蜡;蟊是蝼蛄,俗名地剌蛄;賊像蛀虫,吃果实的红色,吃禾苗的白色,禾秆中常有。

○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

桑扈就是窃脂,也叫户不剌,参见《小宛》。

○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

毛传说:“鸳鸯是匹鸟。”郑笺说:“匹鸟,是说它们栖息时成双成对,飞翔时也是成双,性情驯良且成对。”《古今注》说:“鸳鸯雌雄不分离,人捕获其中一只,另一只就会因相思而死,所以称为匹鸟。”《埤雅》说:“鹊喜好向外,鸳喜好向内思。”《正字通》说:“鸳鸯,红头,翅尾黑,头有白色长毛,质地杏黄色,具有文采。大概这种鸟形状像鸭,喙扁平,脚趾相连,头和掌都红,雄鸟羽毛五色文采斑斓,雌鸟羽毛浅黄无文采。在水泽间常见,有则必双,没有单独栖息的,俗称为鸳鸯鸭。”

○ 茑与女萝施于松柏

陆佃《埤雅》说:“茑是松柏上的寄生植物,女萝是松上的浮蔓。”这是说茑自是茑,萝自是萝,是两种东西。郑樵《通志》说:“寄生有两种,大的叫茑,小的叫女萝。”这便将茑和萝合并为一种东西。《尔雅·释木》说:“寓木,宛童。”郭璞注说:“寄生树,一名茑。”《释草》说:“唐蒙,女萝。女萝,兔丝。”这是说茑属于木类,生枝;萝属于藤类,蔓生。茑和萝截然不同,不是一类。这可以证明《通志》的错误。陆德明疏说:“茑一名寄生,叶子像当卢,果实像覆盆子。女萝现在是兔丝,蔓生在草上,黄赤如金,不是松萝。松萝自己蔓生在松上,生枝与兔丝完全不同。”这区分茑和萝为两种,与《尔雅》相符;而说女萝是兔丝,不是松萝,则又与毛传不同。毛传说:“女萝,兔丝,松萝也。”这是说女萝是兔丝,又名松萝。陆氏却说女萝是兔丝,蔓生在草上,而《诗经》明确说“施于松”,没说“施于草”,明显与经文相悖,不可这样解释。大概寄生不仅生长在松柏上,在榆、柳树上尤其多,直枝而有分叉,枝叶都对生,叶子像石榴叶但厚脆,冬天寒冷不凋谢,经过霜雪反而更绿,果实像大豆,颜色或黄或赤,破开有黏汁,本来没有根,依托树木作为根,俗名冻

青萝,则如藤缠绕于树叶,小长圆不一,各自为根,蔓寄于树,树本渐大而藤深入皮之内,俗名络藤。《淮南子》云:「千年之松下有茯苓,上有兔丝。」又云:「茯苓掘,兔丝死。」又云:「兔丝无根而生,蛇无足而行,鱼无耳而听,蝉无口而鸣,皆自然也。」此盖言松下茯苓与兔丝同气,可见兔丝亦施松之物。兔丝亦可名松萝,豆蓝、蓬蒿之上皆生兔丝,彼为草上兔丝,此为木上兔丝,犹之同为萹蓄而有水生、陆生之别,同为芍药而有草本、木本之别。兔丝原属寄生之物,生于草上者类草,生于木上者类木,同名女萝,为其寄生处异,遂判为二物,不容混也。《抱朴子》云:「菟丝之草,下有茯苓之根。」是言菟丝之下必有茯苓,茯苓惟松下有之,此亦兔丝即女萝之证。《本草》分茯苓、兔丝为二,又分女萝、松萝为二,盖由药性不同,功用各异,故分言之。经文明言女萝施松柏,《尔雅》明言女萝为兔丝,不必强分致生异说。《汉书·礼乐志》云:“丰草葽,女萝施。”应劭注云:“女萝,兔丝也。”此又一确证矣。关左东北大山松下,常生茯苓。闻彼刨药材者云:“冬至候斫松,留其根,年久根腐,始生茯苓。”诸儒言“下有茯苓,上有女萝”,是非伐去之松矣。古乐府云:“南山羃羃,兔丝花;北陵青青,女萝树。”由来花叶同一心,今日枝条分两处。唐乐府云:“兔丝故无情,随风任颠倒;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抱。”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皆言女萝兔丝为一心,是一物而有两名也。读者详之。

译青萝,就像藤蔓缠绕在树叶上,形状小而长圆,大小不一,各自生根,藤蔓依附于树木,树木逐渐长大,藤蔓便深入树皮之内,俗名叫络藤。《淮南子》说:“千年松树下有茯苓,上面有兔丝。”又说:“茯苓被挖出,兔丝就会死。”又说:“兔丝没有根却能生长,蛇没有脚却能行走,鱼没有耳朵却能听,蝉没有口却能鸣叫,这都是自然的本性。”这大概是说松下的茯苓与兔丝同气,可见兔丝也是依附松树生长的东西。兔丝也可以叫松萝,豆蓝、蓬蒿上面都生长兔丝,那是草上的兔丝,这是木上的兔丝,就像同为萹蓄而有水生、陆生的区别,同为芍药而有草本、木本的区别一样。兔丝原本属于寄生植物,生长在草上的类似草,生长在木上的类似木,都叫女萝,因为寄生的地方不同,就被判定为两种东西,不容混淆。《抱朴子》说:“菟丝这种草,下面有茯苓的根。”这是说菟丝下面一定有茯苓,茯苓只在松树下才有,这也是兔丝就是女萝的证据。《本草》把茯苓、兔丝分为两种,又把女萝、松萝分为两种,大概是因为药性不同,功效各异,所以分开论述。经文明确说女萝依附松柏,《尔雅》明确说女萝是兔丝,不必强行区分以致产生异说。《汉书·礼乐志》说:“丰茂的草枯萎,女萝依附。”应劭注说:“女萝,就是兔丝。”这又是一个确凿的证据。关左东北大山松树下,常生长茯苓。听说那里采挖药材的人说:“冬至时砍伐松树,保留树根,时间久了树根腐烂,才开始生长茯苓。”诸儒说“下面有茯苓,上面有女萝”,这说的不是被砍伐的松树。古乐府说:“南山茂密,兔丝开花;北陵青翠,女萝成树。”由来花叶同一心,今日枝条分两处。”唐乐府说:“兔丝本来无情,随风任意颠倒;谁让女萝枝,来强行缠绕怀抱。”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都说女萝兔丝是一心,是一种东西而有两种名称。读者请详加考察。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

毛传云:「鷮,鷮雉也。」郑笺云:「平林之木茂,则耿介之鸟往集焉。」《尔雅·释鸟》云:「鷮,雉。」《说文》云:「鷮,走鸣长尾雉也。」陆疏云:「鷮,微小于翟,走而且鸣,音鷮鷮然。其色如雌雉,尾如雉尾而长,其头上有肉冠,冠上藂毛长数寸,肉甚美。林虑人语曰:「四足之美有麃,两足之美有鷮。」薛综云:「雉之健者为鷮,尾长六尺。」清人「二矛重鷮」,韩诗作「此」字,言以鷮羽饰矛也。是鷮亦雉类,尾独长,关左无此雉也。

  ○析其柞薪其叶湑兮

柞栩类木,亦与栩相似。栩叶长而尖,柞叶阔而圆。柞之异于栩者,以此。柞穉枝有四棱,木渐大则皮皴厚,棱亦渐隐,性坚强,风雨剥蚀,数十年可以不腐。俗亦呼曰“柞木”,长极迟,百年始克成材。其叶大如荷叶,长蒂,名波罗叶。实亦似栩而微长,亦有斗包。其半斗上粗毛茸茸然,名曰槲斗。《诗缉》以柞为栩,盖以栩名尖,柞有柞名,因误为一类耳。

  ○营营青蝇止于樊

说文》云:蝇虫之大腹者。《埤雅》云:青蝇乱色,苍蝇乱声。是蝇有数种,此则惟举其二。苍蝇居室中,青蝇居野外。苍蝇色黑,青蝇色绿。二虫之名以色别。此诗比谗,是为青蝇。青蝇比苍蝇微大。日营营于臭秽,不惟求食,兼以育子。俗呼为绿豆蝇。《毛传》云:营营,往来貌。《郑笺》云: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言止于樊,欲外之令远物也。《诗缉》引刘氏说云:蛆虫所变而成者,青蝇也。其飞声则营营然乱人之听,其止于物则秽败之,又从而生蛆,蛆复变为蝇。其秽败于物,无有纪极也。此以“营营”为蝇声,与传异,而“乱声者”为苍蝇,非青蝇。《鸡鸣》诗曰:“匪鸡则鸣”,苍蝇之声,经文自明。以日日习见之物,说之者尚不能的,儒家注书不可尽信,类如此矣。

  ○营营青蝇止于棘

  棘小木酸枣也见凯风

  ○营营青蝇止于榛

  榛小木山果也见简兮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

  藻水草见采苹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

  蒲水草见泽陂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

毛传云:「菽所以芼太牢而待君子也。」郑笺云:「菽,大豆也。采之者,采其叶以为藿。三牲,牛、羊、豕,芼以藿。盖大豆之叶名藿,古以为蔬。《小宛》中原有菽,庶民采之。」《七月》七月烹菽。」皆为豆藿。以豆藿芼牲,以苹藻芼鱼,亦古礼之礼文如此。藿为陆草,故用之芼牲;藻为水草,故用之芼鱼。各从其类,实有条理。三代以后,未闻有此矣。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

郑笺云:芹菜也。《尔雅·释草》云:芹,楚葵。郭注云:今水中芹菜。芹一作菦。《说文》云:菦,菜类蒿。《吕氏春秋》云:菜之美者,云梦之芹。高诱注云:芹生水涯,盖即今之水芹菜也,又名野芹。山阴陆氏云:芹洁白而有节,其气芬芳而味不美。故《列子》以为:客有献芹者,乡豪取而尝之,蜇于口,惨于腹也。《本草》芹又作??斳,一名水英,有赤、白二种。二月生苗,叶似芎藭,茎有节棱而中空,其气芬芳。五月开细白花,食之与园芹略同。夫野芹处处皆有,生于泽畔,茎、叶、花、子皆似园芹,但园芹茎单,野芹茎岐;园芹茎半圆,野芹之茎通体俱圆;园芹大如箸,野芹之茎粗倍之;园芹茎无节,色青绿,野芹茎有节,色有紫者,味芳而微辛,不至蜇口惨腹也。陆说未免过甚矣。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

柞木名见车舝。盖柞木生叶比他木较迟。关左气寒,柞叶生于立夏以后。秋霜叶干,仍黏于枝,风吹不陨。至来年新叶生,旧叶始落也。

  ○毋教猱升木

毛传云「猱猨属」,郑笺云「猱之性善登木」,尔雅释兽云「猱蝯善援」,邢疏云「猱一名蝯,善攀援树枝」,说文云「蝯善援,禺属,盖蝯即猨,又作猿,从虫从犬,字无异义」,埤雅云??戒一名猱,颜氏以为其尾柔长可藉

译○ 依靠那平坦的树林,有鷮雉聚集在那里。

毛传说:“鷮,就是鷮雉。”郑玄笺注说:“平林中的树木茂盛,那么耿介的鸟儿就会前往聚集。”《尔雅·释鸟》说:“鷮,是雉。”《说文解字》说:“鷮,是边走边叫、长尾巴的雉。”陆德明疏说:“鷮,比翟(长尾雉)稍小,边走边叫,声音鷮鷮然。它的颜色像雌雉,尾巴像雉尾但更长,头上有肉冠,冠上丛生的毛长几寸,肉质很美味。林虑地方的俗语说:‘四足动物中美味的是麃,两足动物中美味的是鷮。’薛综说:“雉中强健的为鷮,尾巴长六尺。”清代人提到的“二矛重鷮”,韩诗作“此”字,是说用鷮的羽毛装饰矛。由此可见鷮也是雉类,唯独尾巴特别长,关东地区没有这种雉。

○ 劈开柞木当柴烧,它的叶子茂盛啊。

柞木属于栩类树木,也与栩相似。栩叶长而尖,柞叶宽而圆。柞与栩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柞树的嫩枝有四条棱,树木逐渐长大后树皮皲裂变厚,棱也逐渐隐去,性质坚强,经受风雨剥蚀,几十年可以不腐烂。俗人也叫它“柞木”,生长极慢,百年才能成材。它的叶子大如荷叶,长柄,名叫波罗叶。果实也像栩但稍长,也有斗状苞片。那半个斗上面长着粗毛茸茸的样子,名叫槲斗。《诗缉》把柞当作栩,大概是因为栩名尖,柞有柞名,因而误认为是一类罢了。

○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篱笆上。

《说文解字》说:蝇是腹部大的虫。《埤雅》说:青蝇扰乱颜色,苍蝇扰乱声音。可见蝇有好几种,这里只举出两种。苍蝇住在室内,青蝇住在野外。苍蝇颜色黑,青蝇颜色绿。这两种虫的名字以颜色区别。这首诗比喻谗言,指的是青蝇。青蝇比苍蝇稍大。每天在营营声中往来于臭秽之处,不仅为了求食,还为了繁殖后代。俗称为绿豆蝇。《毛传》说:营营,是往来的样子。《郑笺》说:蝇这种虫,弄脏白色使其变黑,弄脏黑色使其变白,比喻奸佞之人颠倒善恶。说停在篱笆上,是想把它排斥到外面,让它远离物体。《诗缉》引用刘氏的说法说:由蛆虫变化而成的是青蝇。它飞行的声音营营然扰乱人的听觉,它停在物体上就使物体污秽败坏,又从而生出蛆,蛆再变为蝇。它对物体的污秽败坏,没有穷尽。这里把“营营”当作蝇的声音,与传注不同,而“乱声者”是苍蝇,不是青蝇。《鸡鸣》诗说:“不是鸡在叫”,苍蝇的声音,经文自己就很明白。用日常习见的东西,解说者尚且不能确指,儒家注书不可完全相信,大概就是这样。

○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荆棘上。

○ 棘是小树,即酸枣,见《凯风》篇。

○ 嗡嗡营营的青蝇,停在榛树上。

○ 榛是小树,即山果,见《简兮》篇。

○ 鱼在水中,在藻草里,头大啊。

○ 藻是水草,见《采苹》篇。

○ 鱼在水中,在藻草里,依靠着蒲草。

○ 蒲是水草,见《泽陂》篇。

○ 采豆子,采豆子,用筐装,用筥盛。

毛传说:“菽是用来调和太牢(牛、羊、豕)以招待君子的。”郑玄笺注说:“菽,是大豆。采它的人,采它的叶子做豆叶。三牲,牛、羊、猪,用豆叶调和。大概大豆的叶子名叫藿,古代把它当作蔬菜。《小宛》中‘中原有菽,庶民采之’,《七月》中‘七月烹菽’,都是指豆藿。用豆藿调和牲肉,用苹藻调和鱼肉,也是古代礼仪的条文如此。藿是陆生草,所以用来调和牲肉;藻是水草,所以用来调和鱼肉。各自遵循其类别,确实有条理。三代以后,没听说过有这种礼仪了。

○ 泉水涌出沸腾,去采那芹菜。

郑玄笺注说:芹菜。《尔雅·释草》说:芹,是楚葵。郭璞注说:现在水中的芹菜。芹一作菦。《说文解字》说:菦,是像蒿的菜。《吕氏春秋》说:蔬菜中美味的,有云梦的芹。高诱注说:芹生长在水边,大概就是现在的水芹菜,又名野芹。山阴陆氏说:芹洁白而有节,气味芬芳但味道不美。所以《列子》认为:有客人献芹,乡豪取来品尝,嘴里刺痛,腹部难受。《本草》中芹又作??斳,一名水英,有红、白两种。二月生苗,叶子像芎藭,茎有节棱且中空,气味芬芳。五月开细小白花,食用它与园芹大致相同。野芹到处都有,生长在沼泽岸边,茎、叶、花、子都像园芹,只是园芹茎单一,野芹茎分叉;园芹茎半圆,野芹茎通体都圆;园芹粗如筷子,野芹茎粗一倍;园芹茎无节,颜色青绿,野芹茎有节,颜色有紫色的,味道芳香而微辣,不至于刺痛嘴巴、难受腹部。陆氏的说法未免过于夸张了。

○ 柞树的枝条,叶子蓬蓬松松。

柞木的名称见《车舝》篇。大概柞木生叶比其他树木较迟。关东地区气候寒冷,柞叶生在立夏以后。秋霜使叶子干枯,仍然粘在枝条上,风吹不落。等到第二年新叶生出,旧叶才开始脱落。

○ 不要教猴子爬树。

毛传说“猱是猿类”,郑玄笺注说“猱的本性善于登树”,《尔雅·释兽》说“猱蝯善于攀援”,邢昺疏说“猱一名蝯,善于攀援树枝”,《说文解字》说“蝯善于攀援,属于禺类,大概蝯就是猨,又作猿,从虫从犬,字形没有不同意义”,《埤雅》说??戒一名猱,颜师古认为它的尾巴柔长可以凭借。

,制字从柔,以此猨即猴之类,长臂善啸,便攀援,故其字从援,或曰猨性静缓,故从爰,猴之德躁以嚣,猨之德静以缓」,陆疏云「猱狝猴也,楚人谓之沐猴,老者为貜,长臂为猨,猨之白腰者为獑,胡獑,胡猨,骏捷于狝猴,然则猱猨其类大同也」,本草名??戒,生川陕深山中,似猴而大,毛长而黄,轻捷善缘木」,邵氏尔雅正义云「猨与沐猴静躁不同,而状相类,单举其文则或谓之猱,或谓之猨连举其文则谓之猱猨」,管子云「缘高出险,猱猨之所长,人之所短也,坠岸千仞,人之所大难也,而猱猨饮焉,今猱猨好攀援,其饮水辄自高崖或大木上,累累相接而下,饮毕相引而上,信若管子所言矣」,是猱猨猴三物,形色小异,而为同类,故注疏亦互为立训,旧言猨产西南,今关左亦间有之,每于秋果熟时,由山海关北诸大山牵引至医巫闾山,采果食,人常见之,形有大小之异,而总呼之曰猴,似狗而面微圆,赤目狭腮,能立作人行,好缘树寻果食,升木其天性也。

译“猿”字从“柔”,因此猿就是猴这一类动物,长臂善于啸叫,擅长攀援,所以它的字形从“援”;有人说猿性情安静迟缓,所以从“爰”,猴的品性是急躁而喧闹,猿的品性是安静而迟缓。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猱是狝猴,楚地人称之为沐猴,年老的叫作貜,长臂的叫作猿,猿中腰部白色的叫作獑,胡獑、胡猿,比狝猴更加迅捷矫健,那么猱和猿大致是同一类。”《本草》中名为戒,生长在川陕的深山中,像猴子但体型更大,毛发长而黄,轻快敏捷善于攀爬树木。邵氏《尔雅正义》说:“猿与沐猴在安静与急躁上不同,但形状相似,单独提及其名则有的叫猱,有的叫猿;连起来提及其名则叫猱猿。”《管子》说:“沿着高处走出险境,这是猱猿的长处,人的短处;从千仞高的悬崖坠落,这是人极难做到的,而猱猿却能在那里饮水。现在猱猿喜欢攀援,它们喝水总是从高崖或大树上,一个个连接着下来,喝完水互相牵引着上去,确实如《管子》所说。”由此可见,猱、猿、猴这三种动物,形态颜色略有差异,但属于同类,所以注疏中也互相作为解释。旧说猿产于西南地区,现在关中也偶尔有,每到秋天果实成熟时,从山海关以北的各座大山牵引来到医巫闾山,采摘果实食用,人们经常能看到它们,体型有大有小,但总称为猴,像狗但脸稍圆,红眼睛窄腮帮,能站立像人一样行走,喜欢爬树寻找果实吃,爬上树木是它们的天性。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

柳木名,见《王风》扬之水,不流束蒲注。又见《将仲子》,无折我树杞注。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

  狐山兽名毛色多黄见北风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

毛传云:「台,所以御暑;笠,所以御雨也。」郑笺云:「台,夫须也。都人士以台皮为笠。」孔疏云:「台,草名,可以为笠。夫台即莎草,织以为笠,御暑、御雨皆可用。传则分言之,实一物也。」见《南山有台》。

  ○彼君子女卷发如虿

郑笺云:「虿,螫虫也。尾末揵然,似妇人发末曲上卷然。」孔疏云:「虿,蠚虫也。」通俗云:「长尾为虿,短尾为?曷攵虫?此虫处处有之,形似地蝼而扁阔,青色,八足,前二足作双钳,如蟹,长尾有节,尾末有钩,向上螫人,最毒,居老屋败壁中,昼伏夜出。守宫好食之。相传此物生子,坼背而出,嘬食雌?曷攵虫?已尽,然后分行,一生六十六子。俗呼曰?曷攵虫?子。《本草》名蛜螂,《广雅》名杜伯。《孝经纬》云:「蜂虿垂芒,为其毒在后。」《春秋·僖公二十二年传》云:「蜂虿有毒。」《史记·淮阴侯传》云:「猛虎之犹豫,不如蜂虿之致螫。」蜂虿并言,而虿之毒尤烈于蜂也。陆疏云:「虿,幽州谓之?曷攵虫?酉阳杂俎》言:「江南旧无?曷攵虫?开元初有主簿以竹筒盛过江,至今往往有之,故俗名曰主簿虫。」或曰:「主簿即杜伯两字,声近致讹。」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

郑笺云:「绿,王刍,易得之菜也。」《诗缉》云:「绿,木贼也。」夫绿为王刍,见《淇澳》。郭氏《尔雅》注名「鸱脚莎」,本草名曰「黄草」,言可以染黄色,与次章蓝草为一类。郑笺以绿为菜,此草俗名「三角菜」,本有菜名也。木贼有茎无叶,可以锉木,俗名「锉草」,与王刍迥异。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

郑笺云:蓝,染草也。孔疏云:蓝可以染青。《淮南子》云:青出于蓝。《夏小正》云:五月启灌蓝蓼。《礼·月令》云:仲夏之月,令民无刈蓝以染。《说文》云:蓝,染青草。盖言此草之汁可染蓝色,故名蓝也。《本草》所载之蓝草不一,一名蓼蓝,叶如蓼;一名菘蓝,叶如菘;一名马蓝,叶如苦荬;一名吴蓝,长茎如蒿,而白花;一名木蓝,长茎如决明,叶似槐。凡五种,皆可染色。王氏《羣芳谱》云:蓝,染草也,有数种。大蓝,叶如莴苣而肥厚;小蓝,茎赤,叶绿而小;槐蓝,叶如槐叶,皆可作靛。此言蓝有三种,所谓大蓝者,即马蓝;小蓝,即蓼蓝;槐蓝,即木蓝,仍在《本草》五蓝之内,惟名小异。《尔雅·释草》云:葴,马蓝。此仅为蓝之一种。《周礼·掌染草》注云:染草,蓝、蒨、象斗之属。是言三物皆为染草。蒨,即茹藘,染色红;象斗,即橡斗,可以染黑;蓝,染青也。《通志》云:蓝三种,蓼蓝染绿,大蓝染碧,槐蓝染青。三蓝皆可作淀,色成胜母,故曰“青出于蓝”。关左所有,惟蓼蓝,春种生苗,叶似苋,茎高二三尺寸余,一节一节一叶。六月花开成穗,似蓼花,色红而艳。秋后成子,似荞麦三棱而细,黑光如漆,俗呼曰“淀草”。花初开时,刈取茎叶,泡为绿汁,外加石灰,收取浓液,以染蓝色。一入绿,二入碧,三入青,五六入则色益深。入药名青黛。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

鲂,鳊也。见汝王?贲,鱮鲢也。见敝笱。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

  黍谷名见黍离

  ○隰桑有阿

  桑木名见定之方中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

毛传云:「白华,野菅也。已沤为菅。」郑笺云:「白华于野,已沤名之为菅。」《尔雅·释草》云:「白华,野菅。」郭注云:「菅,茅属。」陆疏云:「菅似茅而滑泽,无毛,根下五寸中有白粉者,柔韧,宜为索,沤及曝尤善也。」夫《尔雅》、陆疏皆言菅为草名,颇似茅,原野有似苇之草而细小中空,此为茅也;山冈有似荻之草而坚韧中实,此为菅也。茅叶茎皆有毛,菅则无毛

译○ 茂盛的柳树,却不值得在上面休息。

柳,是树木的名称,见于《王风·扬之水》中“不流束蒲”的注释。又见于《将仲子》中“无折我树杞”的注释。

○ 那位都城的人士,穿着狐皮袍子,黄色鲜明。

狐,是山兽的名称,毛色多为黄色,见于《北风》。

○ 那位都城的人士,戴着台草编的笠帽,黑色的发髻。

毛传说:“台,是用来遮暑的;笠,是用来遮雨的。”郑玄笺注说:“台,就是夫须草。都城的人士用台草皮做笠帽。”孔颖达疏解说:“台,是草的名称,可以用来做笠帽。夫台就是莎草,编织成笠帽,遮暑、遮雨都可以用。毛传是分开说的,实际上是一样东西。”见于《南山有台》。

○ 那位君家的女子,卷发像蝎子尾巴。

郑玄笺注说:“虿,是毒虫。尾巴末端翘起,像妇人发梢向上卷曲的样子。”孔颖达疏解说:“虿,是毒虫。”通俗说法说:“长尾巴的叫虿,短尾巴的叫?曷攵虫?这种虫子到处都有,形状像地蝼但扁平宽阔,青色,八条腿,前两条腿像蟹钳,长尾巴有节,尾巴末端有钩,向上螫人,毒性最大,住在老屋败墙中,白天潜伏晚上出来。守宫喜欢吃它。相传这种虫子生子,从背部裂开而出,嘬食母虫直到母虫耗尽,然后分散行动,一生六十六个孩子。俗称为?曷攵虫?子。《本草》名叫蛜螂,《广雅》名叫杜伯。《孝经纬》说:“蜂和虿垂着芒刺,因为它们的毒在后面。”《春秋·僖公二十二年传》说:“蜂和虿有毒。”《史记·淮阴侯传》说:“猛虎的犹豫,不如蜂和虿的螫刺。”蜂和虿并提,而虿的毒性比蜂更烈。陆玑疏说:“虿,幽州称为?曷攵虫?《酉阳杂俎》说:“江南以前没有?曷攵虫?开元初年有个主簿用竹筒装着过江,至今往往有之,所以俗名叫主簿虫。”有人说:“主簿就是杜伯两个字,声音相近导致讹误。”

○ 整天采绿草,不满一把。

郑玄笺注说:“绿,是王刍,容易得到的菜。”《诗缉》说:“绿,是木贼。”绿作为王刍,见于《淇澳》。郭璞《尔雅》注名叫“鸱脚莎”,《本草》名叫“黄草”,说它可以染黄色,与下一章的蓝草是一类。郑玄笺注把绿当作菜,这种草俗名叫“三角菜”,本来就有菜的名号。木贼有茎无叶,可以锉木头,俗名叫“锉草”,与王刍截然不同。

○ 整天采蓝草,不满一襟。

郑玄笺注说:蓝,是染草。孔颖达疏解说:蓝可以染青色。《淮南子》说:青出于蓝。《夏小正》说:五月开始浇灌蓝蓼。《礼记·月令》说:仲夏之月,命令百姓不要割蓝草来染色。《说文》说:蓝,是染青的草。大概说这种草的汁液可以染蓝色,所以名叫蓝。《本草》所载的蓝草不止一种,一种叫蓼蓝,叶子像蓼;一种叫菘蓝,叶子像菘;一种叫马蓝,叶子像苦荬;一种叫吴蓝,长茎像蒿,开白花;一种叫木蓝,长茎像决明,叶子像槐。这五种,都可以染色。王象晋《群芳谱》说:蓝,是染草,有几种。大蓝,叶子像莴苣而肥厚;小蓝,茎红,叶绿而小;槐蓝,叶子像槐叶,都可以做靛。这里说蓝有三种,所谓大蓝,就是马蓝;小蓝,就是蓼蓝;槐蓝,就是木蓝,仍在《本草》五种蓝之内,只是名称略有不同。《尔雅·释草》说:葴,是马蓝。这只是蓝的一种。《周礼·掌染草》注说:染草,是蓝、蒨、象斗之类。这是说三样都是染草。蒨,就是茹藘,染色红;象斗,就是橡斗,可以染黑;蓝,染青。《通志》说:蓝有三种,蓼蓝染绿,大蓝染碧,槐藍染青。三种蓝都可以做淀,颜色胜过母草,所以说“青出于蓝”。关左所有的,只有蓼蓝,春天种下生苗,叶子像苋,茎高二三寸多,一节一节一叶。六月开花成穗,像蓼花,颜色红而艳。秋后结子,像荞麦三棱而细,黑亮如漆,俗称为“淀草”。花刚开时,割取茎叶,泡成绿汁,外加石灰,收取浓液,用来染蓝色。一次入绿,二次入碧,三次入青,五六次则颜色更深。入药名叫青黛。

○ 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

鲂,是鳊鱼。见于《汝坟》。鱮,是鲢鱼。见于《敝笱》。

○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

黍,是谷物的名称,见于《黍离》。

○ 低湿处的桑树,枝叶柔美。

桑,是树木的名称,见于《定之方中》。

○ 白花的菅草啊,白茅捆束啊。

毛传说:“白华,是野菅。已经沤制过的叫菅。”郑玄笺注说:“白华在野外,已经沤制名叫菅。”《尔雅·释草》说:“白华,是野菅。”郭璞注说:“菅,是茅类。”陆玑疏说:“菅像茅但滑泽,无毛,根下五寸中有白粉的,柔韧,适合做绳索,沤制及暴晒尤其好。”《尔雅》、陆玑疏都说菅是草名,很像茅,原野上有像芦苇的草而细小中空,这是茅;山冈上有像荻的草而坚韧中实,这是菅。茅的叶茎都有毛,菅则无毛。

;茅根味甘而脆,菅根味淡而长有筋。此菅、茅二草之别也。菅用水沤之则柔软可用。《东门》之诗云:「可以沤菅。」是言菅沤于池,非言已沤者始名菅也。《说文》、《广雅》皆以菅为茅,盖菅为茅之别种,非菅即茅。此诗菅、茅分咏可验也。孔疏云:「沤之柔韧,异其名谓之菅。因谓在野未沤者为野菅也。」白茅俗曰茅针草,见野有死麕。

译茅根味道甘甜且脆嫩,菅根味道清淡且长有筋络。这是菅、茅两种草的区别。菅草用水浸泡后就会变得柔软而可用。《东门》这首诗说:“可以沤菅。”这是说菅草在池中浸泡,并不是说只有经过浸泡的才叫菅。《说文》、《广雅》都将菅解释为茅,大概是因为菅是茅的别种,并非菅就是茅。这首诗中菅、茅分别吟咏就可以验证这一点。孔颖达的疏解说:“浸泡后变得柔韧,改变名称叫作菅。因此称在野外未浸泡的为野菅。”白茅俗称茅针草,在野外看见死鹿。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

毛传云「鹙秃鹙也」,说文作「秃■〈尗鸟〉古今注云「扶老秃秋也,状如鹤而大」,山阴陆氏云「鹙性贪欲,其毛辟水毒,好啖蛇」,刘氏《鲁都赋》云「绿鹢葱鹙,是鹙羽色青也」,李氏《本草》云「秃鹙,水鸟之大者,青苍色,长颈,赤目,头项皆无毛,其顶皮红色如鹤顶,其喙深黄色而扁直,长尺余」,凡鸟至秋脱毛则秃,此鸟头秃如秋毨如老人头,童翼长广五六尺,举头高六七尺,嗉下有胡袋,足爪如鸡,黑色,性贪恶,食鱼兼食鸟雏。埤雅云「鹙性贪恶,俗呼秃鹙,一名鴜■〈老鸟〉饮膳正要》云「鴜■〈老鸟〉有三种,有白者,黑者,花者,俗名胡鴜■〈老鸟〉其肉色亦不同」,元时犹有鴜■〈老鸟〉之供,关左无鹙,其性类鹈,其状类鹤,惟头秃为异,鹤见鹤鸣。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鸳鸯,水鸟,似鹜,而羽色与家鹜异。飞则同飞,宿则同宿,故又名匹鸟。杜甫诗云:“鸳鸯不独宿也。”此鸟有物伤其一,其匹则不食而死。孟郊诗言:“鸳鸯会双死也。”戢其左翼者,是言插噣于翼,盖言其宿。《广雅》云:“戢,插也。”凡鸟之宿,无论长短项,宿则必回其头,插噣于翼,而其头左回者多,右回者少,留心验之,其说不诬也。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

  黄鸟鹂也绵蛮鸟声见葛覃

  ○幡幡瓠叶采之烹之

毛传云:「幡幡,瓠叶貌。庶人之菜也。」盖瓠为甘瓠匏属,古以瓠叶为菜,今无食者。见《南有嘉鱼》。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

  兔山兽之小者见兔爰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

毛传云:豕,猪也。蹢,蹄也。犬喜雪,马喜风,豕喜雨。故天将久雨,则豕进涉水。《波尔雅·释兽》云:四蹄皆白,豥。孔疏云:骇者,躁疾之言。白蹢名之为豥,是躁疾于余豕。夫躁疾惊骇,凡豕皆然,不必蹄白者始然。《尔雅》祇言名豥,非惊骇也。《易》曰:见豕负涂。是豕喜处泥中,白蹄为泥所涂,不恒见。至雨多泥,为雨涤白蹄,见矣。有豕白蹢,久雨之征也。

  ○苕之华芸其黄矣

毛传云:「苕,陵苕也。将落则黄。」郑笺云:「陵苕之华,紫赤而繁华,衰则黄。」《尔雅·释草》云:「苕,陵苕。黄华蔈,白华茇。」《本草》言:「苕有数名,一名陵时,一名女葳,一名茇华,一名瞿,一名陵霄。引蔓依木而生,高数丈。春初生枝,一枝数叶,尖长有齿。花开夏秋之间,一枝十余朵,赭黄色。」陆疏言:「苕一名鼠尾,花紫,可以染皂。」《羣芳谱》云:「陵霄花,一名鬼目,一名紫葳,处处有之,多生山中,人家园圃亦植。野生者蔓纔数尺,得木而上,即高数丈。蔓间须如蝎虎足,附树上甚坚牢。花大如牵牛花,头开五瓣,赭黄色,有红点。夏中乃深,秋更赤。八月结荚如豆角,长三寸余。子轻薄如榆仁。」此草关左未有,尝于燕、晋园圃、寺院见之,支木立架以供赏玩。王氏言:「其须如蝎足,蔓草中多有类此者,亦可谓善喻矣。」其花始开色黄,至秋则紫,故有「紫葳」名。郑笺、《本草》各据一时言之,故紫赤、赭黄之色小异。陶氏以苕为瞿麦,瞿麦俗名石竹,茎如竹,叶亦如竹,高尺余,非蔓生,亦无赭黄色者,殆以苕一名瞿,故误。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

兕、虎皆兽名。兕见吉日,虎见大叔于田。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

  狐山兽见北风

  毛诗多识卷十终

  ●毛诗多识卷十一

  长白多隆阿着

  大雅

  ◆大雅◆

  驷騵彭彭

  时维鹰扬

  绵绵瓜瓞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

  柞棫拔矣

  芃芃棫朴

  榛楛济济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

  修之平之其灌其栵

  启之辟之其柽其椐

  攘之剔之其檿其柘

  柞棫斯拔

  松柏斯兑

  麀鹿攸伏

  鼍鼓逢逢

译○有鹙在梁有鹤在林

毛传说:“鹙就是秃鹙。”《说文解字》写作“秃■〈尗鸟〉”,《古今注》说:“扶老秃鹙,形状像鹤但比鹤大。”山阴陆氏说:“鹙生性贪婪,它的羽毛能辟水毒,喜欢吃蛇。”刘氏《鲁都赋》说:“绿鹢葱鹙,这是说鹙的羽毛颜色是青色的。”李氏《本草》说:“秃鹙,是水鸟中体型较大的,青苍色,长颈,红眼睛,头部和颈部都没有毛,头顶皮肤红色像鹤顶,喙深黄色且扁直,长一尺多。”凡是鸟到了秋天脱毛就会秃,这种鸟头秃得像秋天换毛,像老人的头,翅膀长而宽五六尺,抬起头来高六七尺,喉囊下有胡袋,脚爪像鸡,黑色,生性贪婪凶恶,吃鱼也吃鸟的幼雏。《埤雅》说:“鹙生性贪婪凶恶,俗名叫秃鹙,一名鴜■〈老鸟》。”《饮膳正要》说:“鴜■〈老鸟》有三种,有白色的,黑色的,花色的,俗名胡鴜■〈老鸟》,它们的肉色也不同。”元朝时还有鴜■〈老鸟》作为供品,关左地区没有鹙,它的习性类似鹈鹕,形状类似鹤,只有头秃是特殊的,鹤看见鹤鸣叫。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鸳鸯,是水鸟,像野鸭,但羽毛颜色与家养的野鸭不同。飞时一起飞,宿时一起宿,所以又名匹鸟。杜甫诗说:“鸳鸯不独宿。”这种鸟如果其中一个受伤,另一个就不吃东西而死。孟郊诗说:“鸳鸯会双死。”“戢其左翼”,是说把嘴插在翅膀里,这是说它宿息。《广雅》说:“戢,插。”凡是鸟宿息,无论脖子长短,宿息时必定回头,把嘴插在翅膀里,而头向左回的多数,向右回的少数,留心验证,这个说法不假。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

黄鸟就是黄鹂,绵蛮是鸟叫声,见于《葛覃》。

○幡幡瓠叶采之烹之

毛传说:“幡幡,是瓠叶的样子。是平民百姓的蔬菜。”大概瓠属于甘瓠匏类,古代把瓠叶当作蔬菜,现在没有人吃了。见于《南有嘉鱼》。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

兔是山兽中较小的,见于《兔爰》。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

毛传说:“豕,猪。蹢,蹄。”狗喜欢雪,马喜欢风,猪喜欢雨。所以天将久雨,猪就涉水。《尔雅·释兽》说:“四蹄都白的,叫豥。”孔颖达疏说:“骇,是躁动急速的意思。白蹄名叫豥,是说它比别的猪更躁动急速。其实躁动惊骇,所有的猪都是这样,不一定蹄白的才这样。《尔雅》只是说名叫豥,并不是说惊骇。《易经》说:看见猪背着泥。这是猪喜欢处在泥中,白蹄被泥涂抹,不常看见。到了雨多泥多,被雨水洗白了蹄子,就看见了。有白蹄的猪,是久雨的征兆。”

○苕之华芸其黄矣

毛传说:“苕,陵苕。将要凋落就变黄。”郑玄笺说:“陵苕的花,紫红色而繁盛,衰败就变黄。”《尔雅·释草》说:“苕,陵苕。黄花叫蔈,白花叫茇。”《本草》说:“苕有几个名字,一名陵时,一名女葳,一名茛华,一名瞿,一名凌霄。引蔓依附树木生长,高几丈。春天初生枝条,一枝几片叶子,尖长有锯齿。花开在夏秋之间,一枝十几朵,赭黄色。”陆玑疏说:“苕一名鼠尾,花紫色,可以染皂。”《群芳谱》说:“凌霄花,一名鬼目,一名紫葳,到处都有,多生长在山中,人家园圃也种植。野生的蔓才几尺,得到树木向上,就高几丈。蔓间的须像蝎虎的脚,附着树上很坚固。花大如牵牛花,头开五瓣,�黄色,有红点。夏天颜色变深,秋天更红。八月结荚像豆角,长三寸多。种子轻薄像榆钱。”这种草关左地区没有,曾经在燕、晋的园圃、寺院见过,支木立架以供赏玩。王氏说:“它的须像蝎子脚,蔓草中多有类似的,也可以说是善于比喻了。”它的花刚开时颜色黄,到秋天就紫,所以有“紫葳”的名字。郑玄笺、《本草》各自根据当时的情况说,所以紫赤、赭黄的颜色稍有不同。陶弘景把苕当作瞿麦,瞿麦俗名石竹,茎像竹子,叶子也像竹子,高一尺多,不是蔓生,也没有赭黄色的,大概因为苕一名瞿,所以弄错了。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

兕、虎都是兽名。兕见于《吉日》,虎见于《大叔于田》。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

狐是山兽,见于《北风》。

毛诗多识卷十终

●毛诗多识卷十一

长白多隆阿著

大雅

◆大雅◆

驷騵彭彭

时维鹰扬

绵绵瓜瓞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

柞棫拔矣

芃芃棫朴

榛楛济济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

修之平之其灌其栵

启之辟之其柽其椐

攘之剔之其檿其柘

柞棫斯拔

松柏斯兑

麀鹿攸伏

鼍鼓逢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