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多识卷一

译等到。雎鸠就是鹗，这是雎鸠凶猛且类似鵰的证据之一。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雎鸠大小像鸱鸮，眼睛深陷，眼上方的骨头外露，幽州人叫它鹫。”《本草》说：“鹫凶猛有力，在天空中盘旋，没有细微的东西看不见，就是白鵰。”郭璞还说它是鵰类，这里直接称它为白鵰，这是雎鸠为猛禽的证据之二。《春秋·昭公十七年》《左传》说：“雎鸠氏，担任司马。”杜预注解说：“因为凶猛而有分别，所以担任司马，掌管法制。”司马主管军事，专门负责讨伐，是因其凶猛而使天下人各安本分，是有分别地以讨伐来体现凶猛，并非指情意至深至诚的“挚”，这是雎鸠为猛禽的证据之三。《说文解字》说：“白鷢，就是王雎，像鹰，尾巴上部是白色的，所以叫白鷢。”陆玑说扬雄的说法也是这样【棫林按：《尔雅》中“雎鸠，王雎”，与“椽?鸟”“白鷢”不同，训诂上实为两种鸟，扬雄、许慎想将它们合为一种，是不对的。详细说法见《尔雅》郝懿行疏与《说文》段玉裁注】。这里说雎鸠凶猛像鹰，鹰是猛禽，这是人们熟知的，这是雎鸠为猛禽的证据之四。《禽经》说：“王雎，就是鱼鹰，尾巴上部是白色的，名叫白鷢。”白鷢的名称与扬雄、许慎相同，而直接说是鱼鹰，可见雎鸠不仅像鹰，因为它吃鱼，所以在河洲；因为它抓鱼，所以有鹰的名字，这是雎鸠为猛禽的证据之五。严粲《诗缉》说：“郭璞把雎鸠当作鹗，又说它是鵰类，那么雎鸠就是鹗。”《经典释文》在解释鵰时说：“鹗属于鹗类，叫鵰属于鵰类。鹗都是凶猛的鸟。既然称雎鸠为鵰，又称雎鸠为鹗，雎鸠的凶猛确实有依据了。这是雎鸠为猛禽的证据之六。”猛禽的种类不一，有的叫鹘，有的叫鹯，有的叫鵽，有的叫鹞。它们搏击鸟雀，大多聚集在山林。这篇经文说在河洲，有人可能产生怀疑。山阴陆氏说：“现在大鵰在水面上翱翔，扇动鱼让鱼出来，激起波浪抓取并吃掉，一个叫沸河。”《淮南子》所说的“鸟有沸波”就是这个意思。据此来说，不能说猛禽不靠近河洲。陆地上的猛禽捕捉飞禽，水边的猛禽抓取游鱼。雎鸠的凶猛与鹘、鹯、鵽、鹞同科，抓取鳞片如同击打羽毛一样。这是雎鸠为猛禽的证据之七。李时珍说：“鹗是鵰类，像鹰但呈土黄色，眼睛深陷喜欢凝视，雌雄相得，凶猛而有分别，在水面上翱翔，捕鱼而食。”江南人叫它食鱼鹰。《诗经》所说的雎鸠就是这种鸟，直接用鹰命名与《禽经》相符，又说捕鱼与在洲上相符。水泽中吃鱼的鸟种类最多，诗中提到的如鹈、如鹙、如脊令，都是吃鱼的。然而其他鸟求鱼是用嘴啄，这种鸟取鱼是用爪抓，用鹰来命名非常贴切。这是雎鸠为猛禽的证据之八。《释诂》说：“关关，是声音和谐。”这首诗大概是取雎鸠声音的和谐，来兴起下文淑女幽静闲雅的德行。《诗缉》引用山阴陆氏的说法：“说雎鸠不再配偶，雎鸠常在河洲之上作为伴侣，不再移动地方。”雎鸠交配时双飞，站立时分开，都像是迎合《诗经》的兴意，凭空捏造这种说法，没有其他依据。诗中咏物大多截取部分特征，如果一定要穿凿附会，那么雎鸠不是俊美的鸟，似乎妨碍妇人的容貌；雎鸠吃鱼近乎贪婪，似乎妨碍妇人的品德了。《列女传》说未见雎鸠乘居匹处。苏轼说：“凶猛的鸟不淫乱。”欧阳修说：“这首诗不取它的凶猛，取它的有分别。”邵晋涵注《尔雅》也说：“雎鸠贞洁，以声音相求，一定在河洲隐蔽无人之处。”大雁交配靠声音，鵁鶄交配靠眼神，鸳鸯交配靠颈部，飞鸟中这类情况很多，原本不足为奇。但不知道雎鸠以声音相求只是避开人而在河洲呢？还是避开人但不避开其他鸟呢？《氓》诗中的鸠，注家认为是鹘鸼。鹘鸼也是猛禽，《氓》是讽刺淫奔的诗，鹘鸼的凶猛，为何以淫乱著称呢？比附兴意，旁求枝节，反而失去了物的本性。真是固执啊！

译参差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随水流漂动。

毛亨传文说：“荇就是接余。”《尔雅·释草》说：“莕就是接余，它的叶子像符。”郭璞注解说：“这种草丛生在水中，叶子圆形长在茎的顶端，长短随着流水的深浅而变化，江东地区把它腌制成菜食用。”《说文解字》说：“莕就是接余”，异体字写作“荇”。荇就是“莕”的省略写法，写作“莕”是因为这种草的叶子与杏叶相似；写作“荇”是因为这种草随着水流漂动，没有固定的位置。《陆玑疏》说：“荇有一个名字叫接余，叶子呈紫红色，正圆形，直径一寸多，浮在水面上，根在水底，与水面的深浅相等，茎粗大如钗股，上面青色下面白色。煮它的白色茎部，用醋浸泡，脆嫩美味。”《颜氏家训》说：“荇花黄色像莼菜，江南民间也把它叫做猪莼。”《李氏本草》说：“莕和莼属于同一类但分为两种，都根连水底，叶子浮在水上，叶子像马蹄一样圆的是莼，叶子像莼但稍微尖长的是莕。夏天开花结果像棠梨，里面有细小的种子，也叫凫葵，因为吃起来滑润像葵菜。它的花色是黄色，所以江东人叫它金莲子。”荇是一种水草，函谷关左边的池泽也常有，茎叶果实与李氏所说的完全相同，味道苦涩而滑润，性质阴冷，很少有人食用。《王氏群芳谱》说：“荇菜有一个名字叫凫葵，一个叫水葵，一个叫水镜草，一个叫■〈艹挛〉，各地的池泽都有，叶子像莼但稍微尖长。”这大概是广泛列举荇的别名，但“凫葵”“水葵”都是茆，不是荇。荇和茆虽然相似但不是同一种草，未免混淆不清。荇叶浮在水面，光泽像镜子，“水镜”这个名字很贴切。《洞冥记》说：“灵池里有连钱荇，荇叶像铜钱上的文字。”这是说荇叶像铜钱一样圆，但荇叶尖长，叶子圆团的则是莼，“连钱”的荇未必不是莼，荇和莼混杂，注家大概都是这样。毛亨传文说后妃采集荇菜来侍奉宗庙，严粲《诗缉》据此就错误地把荇菜当作赋体【棫林按：毛亨的意思是后妃即淑女，有采集荇菜的职责，所以因为荇菜可以随水流漂动，来兴起淑女可以追求。第一章已经标明是兴体，所以第二章省略了，全诗都是这样。严粲认为是赋体，失去了传文的旨意】。推绎这一章的诗意，实际上是用荇随活水流动来兴起女子在深闺中，追求者没有定所。诗的兴体与赋体不同，赋是直接陈述事情，兴是借物发端，已经得到鱼兔，就忘记筌蹄。如果要想有意牵强附会，那么第一章也可以说后妃饲养雎鸠，用来捕鱼吗？《周礼·天官·醢人》豆里的实物有水蔬而没有荇菜，孔颖达疏文怀疑是殷代的礼制，这也是莫须有的解释，不可依据。

葛草蔓延生长啊，延伸到山谷中间。枝叶茂盛繁密。

毛亨传文说：“葛，是用来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的。”疏家没有详细说明它的形状。《说文解字》说：“葛，是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的草。”这是说这种草可以制作细葛布和粗葛布，就是现在俗用的葛布，又名夏布。精细的叫细葛布，粗糙的叫粗葛布。《玉篇》说：“葛，是蔓生的草。”《埤雅》说：“瓜和葛都蔓延相连，古代把关系疏远的人比作瓜葛，取瓜葛蔓延相连的比喻。”葛到处都有，宿根自己生长，也可以种植。春天生苗，蔓延在山谷间，长几丈。一根枝条有三片叶子，像豆叶但更大。它的花深紫色，成串生长，像蛾的形状。结的荚像豆但狭长，每个荚里有十几个种子，颗粒小如豆但扁平，青绿色，最坚硬，牙齿咬不破。茎叶荚端都有细毛。用葛茎系东西，可以代替绳索，名叫葛条。所以《易经》说困于葛藟。孔颖达疏文称为“引蔓缠绕的草”。花和根都充作药材，名叫葛花、葛根。煮去外皮，内皮白色，剥开成缕，名叫葛麻。古代的细葛布和粗葛布，都是用葛麻绩线制作的。《周礼》掌葛有专门的官员，既然说“掌管按时向山农征收细葛布和粗葛布的原料”，又说“凡是葛征，向泽农征收草贡的原料”。郑玄注解说：“草贡是■〈艹顷〉纻之类，可以缉绩的。”由此可知蔓草之类，葛是其中最长的，所以赋税收入用葛征来统管。葛也很重要啊！

黄鸟在飞翔，聚集在灌木上，它的叫声和谐悦耳。

毛亨传文说黄鸟就是抟黍【王菉友说陈硕甫本作搏黍，检查释文则作抟，音徒端反，《尔雅》释文同，应当再考证】。棫林按：段玉裁、郝懿行等各家引用都作搏黍，胡氏《后笺》都认为徒端反是错误的，搏和啄音近，作搏更好】。《尔雅·释鸟》说黄鸟，但分别它的名字有四种：一叫皇，黄鸟；一叫仓庚，商庚；一叫鵹黄，楚雀；一叫仓庚，鵹黄。仓庚一作鸧鹒，鵹《说文》作离，又作黍?隺，省作??隹，鵹就是??隹的变体，一作黧，又作丽，或作鹂，又名黄离留，亦作栗留。栗留是黄鸟的声音。陆玑疏说：黄鸟，黄鹂鹠，幽州人叫它黄莺，一个叫仓庚，一个叫商庚，一个叫鵹黄，一个叫楚雀，齐人叫它抟黍，关西叫它黄鸟。郭璞注《尔雅》与陆玑说法略同。有人怀疑黄鸟不是鹂，因为诗中既说黄鸟又说仓庚。但诗中也说元鸟和燕，不能怀疑元鸟不是燕。《凯风》诗说：“睍睆黄鸟，载好其音”，睍睆好音惟肖鵹黄，其他鸟羽毛黄色者都不像。说部又有黄袍、金衣公子两个名字，乃以其色命名。《禽经》说：“嘤鸣嘤嘤，故名莺。”或说莺项有文，故字从賏。今俗字作莺。《诗缉》说黄鸟

译黄莺，这种鸟大小如同鸲鹆，雌雄双飞，所以名叫“丽”。盖“丽”字有两层含义：一是解释为“黑”，如同“丽水”；二是解释为“两”，如同“丽泽”。它的羽毛呈黄色，所以有“黄”的名称；它的翅膀呈黑色，所以有“黧”的名称。它尖嘴青脚，春深时鸣叫，声音圆润流转，如同成串的珍珠。俗称为“黄都鲁”。它一叫，蚕就出生，所以郑康成认为仓庚鸣叫是蚕孵化的征兆。《豳风》诗中说“春日载阳，有鸣仓庚”，记载的就是养蚕的时节。钮氏《觚剩》中说，关内称黄莺为“水鸦儿”。干旱数月，热气如同焚烧柴草，忽然树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鸣叫，随即大雨倾盆而下，所以得了这个名字。同是一种黄莺，春天在上林苑鸣叫，其巧妙如同歌凤；在乡野占卜雨水，其笨拙如同啼鸠。可见事物没有固定的名称，也取决于所处的时机和停留的地方。黄莺是报春的鸟，它的声音也是人们乐于听到的，对俗耳如同针砭，对诗肠如同鼓吹。戴氏《酒柑》中记载的千古韵事，以此占卜雨水，现在却并非如此。只有雨中黄莺鸣叫，则天将放晴，转而以黄莺的鸣叫占卜晴天。《尔雅翼》说，荆州每到冬月，在田亩中得到坚硬圆润如卵的土块，就取来卖，破开它，黄莺就在其中，没有羽毛，大概是用泥土将自己包裹，潜伏等待春天才开始生长，长出羽毛后破土而出。现在关左所见，与这个说法大同小异。农夫冬月排干池塘的水捕鱼，得到数十枚土卵，剖开看，里面有黄莺，羽毛齐全，但昏沉如同睡觉，不饮不食，如同虫子蛰藏在暖屋中，到第二年春天才能飞去。史书记载鹂羹可以医治嫉妒，现在却听不到了。人们吃这种鸟，它吃虫不吃谷物，所以也没见有人饲养它的雏鸟，以防被人偷取。它垒巢如同钵状，衔取人们丢弃的麻线，系在树梢，悬挂在半空中，其灵巧狡黠又如此【王云：陈硕甫的诗，毛氏传疏说：黄鸟作为仓庚，错误始于扬雄的《方言》，定型于高诱的《吕览注》。泾胡承珙认为《诗经》中的黄鸟就是现在的黄雀，段氏更引用《战国策》“俯啄白粒，仰栖茂树”，尤其与《诗经》的文辞意义相合。筠案：雯溪说：这种鸟吃虫不吃谷物，那么《小雅·黄鸟》篇说“啄粟啄粱啄黍”，更足以证明是黄雀了。又“啄黍”与“搏黍”相近，陈硕甫说：“搏”音博，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棫林按：黄鸟区别于仓庚，这个说法发端于孙奕的《示儿编》，到段若膺、焦里堂、郝兰皋、胡承珙、陈硕甫诸家申辩之后，更加精当，定论不可更改。多君这篇尚且沿袭旧说的错误，王菉友引用陈说纠正它，非常正确】

译○采采卷耳

毛亨的《毛传》说：“卷耳，就是苓耳。”《尔雅·释草》中的说法与此相同。陆德明的《经典释文》疏解说：“它的叶子呈青白色，形状像胡荽（香菜），开白花，茎细且蔓延生长，可以煮来吃，口感滑润但味道淡薄。四月间结种子，形状像妇人耳中的耳珰，现在有人叫它耳珰草，幽州人叫它爵耳。”《李氏本草》中还有几个别名，一个叫葹，一个叫胡葈，一个叫常思，一个叫野茄，一个叫羊负来。《博物志》记载：“洛阳有人赶着羊进入蜀地，胡葈的种子多刺，粘附在羊毛上，于是被带到了中原，所以名叫羊负来。”胡葈是因为生长在胡地而得名，它的叶子像枲麻，也很像茄子，所以得名，这些都是借用来解释诗人赋《卷耳》的。因为表达怀念人的情感，所以叫常思，也叫常葈，也叫葹，都与“耳”字的读音相近。郭璞注《尔雅》引用《广雅》说：“枲耳。”《尔雅释文》引用《广雅》又说：“苓耳，就是苍耳。”后来解释《诗经》的人，没有不把《卷耳》当作苍耳的。现在关西一带俗称为苍子。这种草遍地都有，豆田里尤其多，叶子像戎葵但没有皱纹，茎高二三尺，青色带有黑斑点，旁边生出分枝。六月开细小的白花，像小豆粒，上面有白色的粉末像细沙，外面结的种子像枣核一样有刺。花不结种子，种子不由花产生，每片叶子贴近茎部的地方各有四五枚种子，每颗种子中包含两粒仁。来年种子裂开，长出草来留下一粒仁，到了第二年再生长。如果在刚发芽时就把它拔掉，那么留下的那粒仁当年就会生长，不需要等到第二年。这种草的奇特之处，人们虽然常见却很少知道。《离骚》说：“薋菉葹以盈室兮。”《九思》说：“枲耳兮充房。”都是因为它们的种子多刺，把它们比作恶草。《离骚》厌恶它，《诗经》采摘它，意义各有侧重罢了。《卷耳》茎高直立，那么陆氏所说的“蔓生”就近乎错误了。郭璞注《尔雅》说“卷耳丛生如盘”，也不像这种草的形状。《群芳谱》把《卷耳》当作宿莽，别名必栗，香气放入书箱中，白鱼不能损坏书籍。《卷耳》味道接近熏臭，没有香的，这个错误就更远了。《诗缉》沿袭张子厚、吕和叔的说法，认为后妃主管酒浆之事，采摘《卷耳》用来制作酒曲。现在世俗制作酒曲，除了用麦屑做外皮，用麻叶包裹，古人包裹酒曲或许用了《卷耳》的叶子，也未可知。但这首诗本是借物起兴，牵强附会到酿酒上，似乎是对金罍兕觥等酒器作了拘泥的曲解。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毛亨的《毛传》说：“南，指南方的土地，南方土地的葛藟茂盛。”郑玄的《笺》说：“因为树枝向下垂的缘故，所以葛和藟得以缠绕蔓延。”孔颖达的《疏》说：“藟和葛不同，也是葛这一类的植物。葛和藟都是蔓生的草，葛见于《葛覃》，藟则在山地和低湿处都有。”陆德明的《经典释文》疏解说：“藟别名巨苽，像燕薁，也是蔓延生长，叶子像艾，白色，它的果实是红色的，可以吃，酸而不美味，幽州人叫它蓷藟。”关西一带是古幽州的地界，叫藟为蓷藟，我从未听说过。然而这种草的形态颜色，陆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李氏《本草》说蓬虆别名寒莓，覆盆子别名大麦莓，悬钩子别名山莓，又别名树莓，又别名蛇藨。《尔雅·释草》说：“藨，麃。”郭璞注：“藨就是莓。”现在江东一带叫它藨莓。果实像覆盆子但更大，红酸甜可食用。《群芳谱》说：“藤蔓繁衍，茎上有倒刺，逐节生叶，正面青背面白，结的果实像桑葚但扁，俗名割田藨。”有一种蔓生的，比蓬虆小，一枝三叶，叶面青，背面淡白且微有毛，开小白花，四月果实成熟，颜色红如樱桃的，俗名薅田藨，就是《尔雅》所说的“藨”。有一种树生的，高四五尺，果实像覆盆子，就是《尔雅》所说的“山莓”，《本草》所说的“悬钩子”。有一种贴地生长的，蔓长数寸，开黄花，结的果实像覆盆子但鲜红，不可食用，是《本草》所说的“蛇莓”。大致各书中说的“藨”、说的“莓”，都是藟这一类的植物。山莓不蔓生，蛇莓蔓生但藤小，不能缠绕树木，这里说“缠绕弯曲的树木”，只有“割田藨”、“薅田藨”接近，形态颜色也与陆疏相符。至于《释木》中的“诸虑”、“山櫐”、“欇虎棃”，虽然也是藟属，但字形从木不从草，注家说它们粗大，明显与陆氏的说法不同。《诗缉》引用《释文》说藟像葛，大概是因为葛藟连用，都“缠绕弯曲的树木”，怀疑它们相似，不知道藟的茎、叶、花、果实与葛截然不同。《广雅》说：“藟，藤也。”《唐书·方伎传》说：“姜抚服用长春藤，使白发变黑。长春藤，就是千年的藟。”葛和藟两种植物都是藤生，所以诗中连类并举。“困于葛藟”，也作连文。《汉书·崔骃传》说：“条垂藟蔓，上下相求。”可见藟葛连言，只是因为藤蔓相同，并非说花和果实都相似。《说文解字》中藟分别隶属于草部和木部，段玉裁注说这种植物在草木之间，靠近草的则为草部的藟，即《诗经》中的藟；靠近木的则为木部的蘽。

译这是《释木》中所说的“山櫐”、“虎櫐”。“櫐”与“藟”尚有区别，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难道藤类都叫藟吗？这种草生长在原野低湿的山中，尤其多。叶子像樱桃叶但更大，一根枝条上长三片或五片叶子，正面青色，背面有白色绒毛。茎蔓长达数十尺，密密麻麻地长着倒刺。开紫色的花，花蒂大，果实紧挨着花蒂生长，几十颗聚成一簇，每颗果实的顶端有一根黑毛。未成熟时是青色，成熟后变红，俗名叫托盘，是说它的果实形状像盘子盛着东西。又名叫火盘，是说它的果实红得像火。又名叫溥盘，又名叫泼盘，都是“托”字的音转。山东人称它为泼泼头。六七月成熟，乡里人采摘来吃。

译“舌草。”这一名称在毛亨、郭璞的解释之外，又多了两个名字，其中“牛舌”这一名称，必定是当时的民间俗语，而且很符合这种草的形状和名称。“当道者”就是车前的意思。《诗缉》中说：“山阴陆氏认为，服用芣苢能让人生子，芣苢也被称为陵舄。”《列子》中说：“生长在陵屯地方的，叫作陵舄。”这种草有宿根，二月冰雪融化后就开始生长，叶子像玉簪花但较小，嫩的时候可以煮来当菜吃，老了则有筋膜，不能食用。它的叶子刚长出来时贴地如盘，五月从中间抽出茎秆结出穗子，形状像老鼠尾巴，开细碎的淡紫色花，结出的种子像秕稗，呈黑红色。关左地区俗称它为“车轮菜”，山左地区的人叫它“驴耳根【王云说：驴耳根必定是登州的方言，因为登州人侨居关左地区的很多。我的家乡叫它车辙子。】棫林按：栖霞郝氏在疏解《尔雅》时说：叶子大的俗名叫马耳，叶子小的叫驴耳，登州方言确实如此】”，到处都有，人人常见，妇女儿童都认识，而《说文解字》却说“芣苢的果实像李子”，《周书》中也是这样说的。考证《周书》，其中说：“芣苢是木本植物，果实像李子，吃了它有利于生子，出产于西戎”，这是把芣苢当作木本植物【棫林按：《王会篇》只说“康民进贡桴苡，它的果实像李子”。《说文解字》虽然引用了《周书》，但把它归入草部，都没有明确说它是木本。只有《诗音义》引用《山海经》和《周书》都说“芣苢是木本”，卫氏的传注和许慎的观点相同。这一定是陆德明因为“妅李”二字约略解说而产生的错误。大概芣苢这种草本植物偶尔结出的果实大如李子，所以西戎认为它是异物而进贡。《韵会》引用《说文解字》时把“李”写作“麦”，段玉裁、陈奂都认为写作“麦”是对的。我认为许慎引用《周书》，那个字自然应当是“李”，果实像麦子是芣苢的常态，果实像李子是芣苢的变异。《韵会》写作“麦”的版本，怀疑是浅薄之人改动的。王基反驳王肃，也只是说他不应当引用《周书》来解释《诗经》，并不是说《王会篇》是虚假的】。《韩诗外传》又说：直着生长的叫“车前”，旁侧生长的叫“芣苢”，生长在两旁的叫“瞿”。芣苢这种草繁殖极多，道路中间和两旁都有，形状颜色没有区别，何必强行分为两种，原野和低湿之地也有这种草，又该怎么解释呢？关于芣苢果实像李子的说法，王肃也曾引用过。王基反驳他说：“《王会篇》所记载的，都是四方边远国家的异族，各自带着土地上的奇异物品作为贡品，不是《周南》中的妇女所能采摘的。况且‘芣苢’两个字都从草字头，不从木字旁，那么它不是木本植物，也就更加清楚了。”有人把芣苢当作泽泻，大概是因这种草有马舄、陵舄的名称而牵强附会【王云认为芣苢是泽泻，这是韩诗的说法。韩诗又说芣苢是气味难闻的草，《列女传·贞顺篇》说：‘采摘芣苢这种草，虽然它气味难闻，还是从开始捋采，到最后怀抱着采集。’芣苢可以食用，不至于气味难闻，这是显而易见的。汉代已经有很多不了解物性的儒者，怎么能深究拘泥呢】。泽泻生长在水边，所以叫“泽”，它的药性最能通利水道，所以叫“泻”。如果芣苢生长在道路间、低湿处，极少见，虽然入药也有利水的功效，但它的苗、叶、根、花与泽泻完全不同，正不应该错误地合为一种。像这样容易认识的草，注释家还没有定论，由此可以看出古代的说法不能全部相信，而仅仅依据旧闻的人，也未必没有遗憾。

译翘翘错薪，言刈其楚。

楚是小木，郑玄笺注说：“楚，是杂乱的柴草中特别高翘的。”孔颖达疏解说：“楚，是木名。所以《学记》的注疏把楚当作荆。《王风》《郑风》都说到‘不流束楚’，就是这个意思。”《说文解字》说：“楚，是丛生的树木。另一种说法是荆。”大概楚就是荆，荆有好几种，只有牡荆名叫楚，也叫黄荆。没有大木头，只是丛生，长着长枝条罢了。李氏《本草》说：“古代刑杖用荆木，所以荆字从刑。它生长得丛生而疏朗清爽，所以又叫楚。从林，表示丛生；从疋，表示疏朗清爽。疋就是疏字。”苏氏《本草》说：“荆有青、赤两种，青色的是荆，赤色的是楛。嫩枝条都可以用来编筐篓。古代贫穷的妇女用荆枝做发钗，就是这两种东西。”荆是柴草用的树木，关左有两种，都长着长枝条，高的七八尺。其中一种叶子微圆，花紫色，枝条柔细，皮呈赤黄色，可以编织盛放物品的器具，俗名叫紫条。另一种皮黑，叶子碧绿，叶子有分叉，花紫色，果实黑色，俗名叫铁荆条。紫条属于楛类，铁荆条就是楚类。《学记》说：“夏楚这两种东西，是用来收敛威严的。”注解说：“楚，就是荆。用来扑打违反礼制的人。”《史记·廉颇传》说：“肉袒负荆。”可见古代的刑杖都是用荆楚做的。有人说楚是楚地出产的，所以叫楚。楚又名荆，所以楚国也叫荆。不知道诗人歌咏，只是选取眼前习见的东西，不像后世诗人远搜域外之物来夸耀博学。“不流束楚”，《王风》《郑风>都咏叹它。“绸缪束楚”，“葛生蒙楚”，“黄鸟交交，止于楚”，分别见于《唐风》《秦风》。楚本无诗，而列国反而多咏楚，难道都是向邻国借材料吗？至于樱桃，《尔雅》名叫荆桃、羊桃。《桧风》说：“苌楚”，是小木丛生的，这类都以荆楚命名。荆楚的含义，大概可以知道了。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

毛传说“蒌是草中高翘的样子”，《尔雅·释草》说“购蔏蒌”，郭璞注“蔏蒌，就是蒌蒿，生长在低湿的田里，刚长出来可以吃，江东用来煮鱼”，这蒌就是蒌蒿，俗称流蒿，生长在水泽边，所以叫流。陆玑疏说“蒌叶像艾草，白色，长几寸，高一丈多，喜欢生长在水边和沼泽中，正月根芽生长，旁边的茎正白，生吃它香而脆美，它的叶子又可以蒸熟当菜吃”。李氏《本草》说“白蒿，一名蘩，一名由胡，一名蒑蒿，有水生和陆生两种，《尔雅》通称为蘩，因为它生长在繁茂的地方。《尔雅》说‘蘩，皤蒿’，就是现在的白蒿，味道香而苦，不可食用；它说‘蘩，由胡’，就是蒌蒿，味道香而清，可以当蔬菜。白蒿生长在陆地，蒌蒿生长在水边。古代用蒌蒿入食品，现在吃的人更多。《楚辞·大招》说‘吴酸蒿蒌’，王逸注‘蒿，是蘩草；蒌，是香草。因为是香草，所以可以充作蔬菜’。三月间生芽，嫩叶铺地成丛，稍长则茎抽出一尺多，乡下人还捋嫩梗调羹，园蔬比不上。它的形色与艾草完全不同，与白蒿近似但也有区别。李氏把它们合为一物，考据尚且有些疏漏【棫林按：《尔雅》‘蘩，皤蒿’；‘繁，由胡’；‘购，蔏蒌’分为三条。郭璞在‘皤蒿’下注曰‘白蒿’；在‘蔏蒌’下注曰‘蒌蒿’；在‘由胡’下则注曰‘未详’。《本草》想把三者合为一物，固然不对。多氏辨析白蒿、蒌蒿的不同很对。他说‘由胡就是蒌蒿’，那也是没有根据的猜测。又《尔雅》经文作‘繁，由胡’，字不从草】艾叶像菊花，叶子完整；白蒿像艾草，叶子破碎，一叶有六七杈，叶背和梗上都有白绒。割干后搓绳，点火不熄，乡下蒿绳用这两种草制作，虽然香但气味浊，没人吃。蒌蒿生长在近水处，茎叶都青，叶子长像柳叶，外面有密齿。秋初间开细青花，结籽累累成穗，籽像秕粟，落地自生。凡是蒿都有宿根，所以滋生容易繁茂；蒌蒿只生长在水边，陆地上没有这种草。梗高七八尺，秋老时割来做柴【棫林案：王氏《稗疏则认为蒌蒿只能做菜，不能做柴；‘诗’中的蒌不是蒌蒿，是另一种东西，大概是芦苇之类，高翘突出可以做柴的，引用《管子》‘苇下于雚，雚下于蒌’为证。胡承珙、马瑞辰都赞同他的说法。难道蒌蒿秋老时，王、胡诸位还没有亲眼验证吗？或者‘梗高七八尺’的说法，多氏还是猜测呢】蒌。蒿和鱼同食，可以解鱼毒。郭氏所以说可以煮鱼，《说文》也说蒌草可以烹鱼。苏东坡诗‘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大概是说蒌蒿芦苇已生，虽然毒如河豚，也可以吃，倘若中了毒，有蒌蒿可以解。现在有人中河豚毒，用芦根治，也有效。这两样东西都能解毒鱼，不知道这个意义的人，就以为是在记录时令。

鲂鱼赪尾。

毛传说：“赪，是红色。

译鱼若劳累，尾巴就会变红。」郑玄笺注说：「君子在乱世做官，面容消瘦病态，就像鱼劳累时尾巴变红一样。」这些都是解释鱼的尾巴因劳累而变红，却没有解释鲂鱼究竟是什么样的鱼。《毛传》在解释《齐风·敝笱》、《豳风·九罭》时，仅仅说鲂是大鱼，而鲂的名义仍然没有明确的训释。《尔雅·释鱼》说：「鲂，就是魾。」郭璞注：「江东人称鲂鱼为鳊，别名魾。现在关西一带称鲂鱼为鳊花，意思与郭璞相近。」陆德明疏说：「鲂鱼，身体宽扁，肉质肥美而力气小，鳞片细密，是鱼中美味。辽东、梁水的鲂鱼特别肥厚，尤其鲜美，所以当地俗语说『居就粮，梁水鲂』。」我曾考证梁水又名古梁河，即今天辽阳州城北五里的太子河，出产鳊花鱼，吉林三江一带这种鱼最多。梁水的鳊鱼如今很少听说，鳊鱼头小，身体宽扁，鳞片白而细，肉中多刺，很像海鳓，味道甘美新鲜，大的有二三十斤，只是不叫鲂罢了。《正字通》说：「鲂鱼，头小颈缩，腹部宽阔，脊背隆起，鳞片细密，颜色青白，腹内的脂肪非常肥美。」《诗缉》也将鲂训释为鳊。李时珍《本草纲目》说：「鲂鱼又名鳊鱼，鲂，意为方；鳊，意为扁。它的形状方正，身体扁平。汉水、沔水一带多有这种鱼，腹内有脂肪，味道最肥美，所以俗语说：『伊洛鲤鲂，美如牛羊』。」这是说鲂鱼出产于伊洛地区。陆德明不提伊洛而提梁水，珍馐美味，因时而异。虞氏《天香楼偶得》说：「鲂鱼身体宽扁，头尾都尖，俗称鳊，冬季才有，大的重二三斤。」吴地风俗，夏季渔人张网捕得小鱼，名叫「罾鲜」，其中有一种形状与鲂相同，大的不过二三寸，小的才半寸，俗称「鲂魾」，就是这种鲂鱼，大概到了冬季才长大。辽东是古幽州地域，伊洛是豫州地域，吴地是扬州地域，都出产鲂鱼，可见鲂并非稀有的品种。《后汉书·马融传·广成颂》说：「鲂鱮鱏鳊，鲂与鳊同时出现，似乎鲂和鳊是两种鱼。」然而文人写文章随手采撷，不避重复，正不能作为确凿的依据。也许氏《说文解字》称鲂为赤尾鱼。鲂鱼颜色青白，世人共见，没有赤尾的。《诗经》以鲂鱼劳累而尾赤，比喻君子劳累而面容憔悴，由此可知尾巴是因劳累而变红，并非说它天生就是赤尾。张子说：「水浅鱼摇尾频繁，血液灌注到尾巴，所以尾巴变红。」吕氏说：「鲤鱼尾赤，鲂鱼尾白。」现在鲂鱼尾巴也变红了，说明劳累得很厉害，不采纳许慎的说法，都符合《诗经》的原意【棫林按：《说文解字》中「鲂」「鳊」两个篆文相邻，却没有说它们是同一种鱼，许慎的意思与马融正好相同，他认为鲂必定是另一种鱼，不是现在的鳊鱼。鲂字下注赤尾，与鳟字下注赤目，文例相同，必定是亲眼所见，或者另有依据。胡承珙、马瑞辰认为《本草》中有火烧鳊，《晋安海物记》中有橘鬣鱼，这两种鱼形状都像鲂且尾巴赤红，许慎书中所说的鲂应当指这类鱼。这虽然不符合《诗经》的原意，但可以广博见闻，正不能因为文人随手采撷，就轻易议论前贤】

译○麟之止【王云：这是依据《经典释文》。子贡的《诗传》也写作“止”。《说文解字》引用《弟子职》说：“问疋何止？”《仪礼经传通说》则写作“趾”了。】棫林按：止、趾是古今字。

《大戴礼记》说毛虫有三百六十种，麟是它们的头领。对于麟这种生物，古学家认为它是守信的兽，今学家认为它是仁爱的兽。《毛传》说“麟守信而应合礼制”，《左传》服虔的注说“麟是中央土德的兽，土代表信，信是礼的儿子，修治其母（土），招致其子（信），看到光明、礼制修明，麟就来到”，这是《毛传》《左传》古学家认为麟是信兽的说法。《公羊传》说“麟是仁兽”，何休注说“形状像獐，头顶有一角且角上有肉，设有武备却不为害，所以称为仁”，这是《公羊传》今学家认为麟是仁兽的说法。《尔雅·释兽》说“獐的身子，牛的尾巴，一只角”，京房《易传》说“狼的额头，马的蹄子，五彩斑斓，腹部黄色，高丈二”，《孝经古契》说“一种禽类像獐，羊的头，头上有角”，郑玄笺注说“角尖有肉，表示有武力而不使用”，张揖说“雄性叫麒，雌性叫麟”，《史记索隐》引用郭璞的话说“麒像麟但没有角”，这是麟的形状。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鸣叫声音合乎钟吕，行走合乎规矩，游动必定选择地方，审慎而后停留，不踩踏活虫，不践踏活草，不群居，不结伴而行，不进入陷阱，不落入罗网”，《广雅》说“怀仁含义，文采彬彬”，这是麟的德性。《礼运》说“把麟当作家畜，所以野兽不互相残杀”，贾逵、服虔的《春秋》解说“制作三年，文成而招致麟”，陆玑疏说“君王至仁则出现”，宋代《符瑞志》说“不剖开胎卵则至”，“雄性鸣叫叫逝圣，雌性鸣叫叫归和，春天鸣叫叫扶幼，夏天鸣叫叫养缓”，这是麟的祥瑞感应。它的字原本写作麐，《说文解字》在“麒”字下说“仁兽”，在“麐”字下说“雌性麒”，到了“麟”字则分别说“大雌性鹿”，以表明它与作为瑞兽的麐不同。麐有时写作■〈鹿吝〉，见于《广雅》；有时写作驎，见于《左传》谷梁传的《释文》。现在只有《尔雅》还写作麐，其他经典都写作麟，这自然是同音假借，而《玉篇》《广韵》直接把麟和麐当作一个字，这是沿袭久了而混淆了。陆玑疏说“现在并州境内有麟，大小像鹿”，这不是祥瑞感应的那种麟。司马相如《子虚赋》说“射麋脚麟”，指的是那种麟，辨析得独独精当。我认为王符《潜夫论》说“害怕失去麟鹿而得到艾猳”，“麟鹿也应当指大鹿而非瑞兽”，这是麟字使用本义仅见的例子。众儒说麟“獐的身子”，颜师古注《汉书·武帝纪》“获得白麟”，唯独认为是麋的身子，麕是獐，麋是鹿，形状虽然近似但实际不同。汉武帝所获得的麟，《史记·封禅书》有微词，怀疑当时谄媚说是麟，并非真麟。麟不常见，注家未必亲眼见过此物，只是依据传闻，所以不能统一吗【棫林按：颜注的麋大概原本作麇，形似而讹误，古说都作麕，不应颜氏独自不同】

毛诗多识卷一终

●毛诗多识卷二

长白多隆阿著

召南

◆召南◆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

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蔽芾甘棠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

摽有梅其实七兮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

林有朴樕野有死鹿

无使尨也吠

华如桃李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

于嗟乎驺虞

彼茁者蓬

壹发五豵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

《毛传》说“鸠，是鸤鸠，即秸鞠。鸤鸠不自己筑巢，居住在鹊筑好的巢里。”郑玄笺注说“鹊筑巢，冬至开始搭建，到春天才完成。鸤鸠凭借鹊筑好的巢而居住占有它。”《尔雅·释鸟》说“鸤鸠，是鴶鵴。”郭璞注“现在的布谷鸟，江东称为获谷。”鹊和鸠都是常见的鸟。鹊现在俗名叫喜鹊，一名干鹊，一名鳷鹊。它的字古文作舄，篆文作■〈昔隤〉，隶变作鹊。干一作鳱，又作�。《说文解字》说舄知道太岁所在的位置，是鸟中有灵性的，所以不与凡鸟同类，而特意用象形来表示区别。鸠，《传》《笺》认为是鸤鸠，俗名抱鸪，就是布谷的转语。春天深耕的时节，布谷常鸣，人人都认识。而欧阳氏反驳说“鸤鸠不占据鹊巢，占据鹊巢的不是鸤鸠。试着用眼前的鸤鸠验证，从未见它来占据鹊巢，这话确实不错。占据鹊巢的既然不是鸤鸠，实际上另有另一种鸠。这种鸠在关左极多，大如雀鹰，羽毛蓝灰色，圆眼曲嘴，形状与雀鹰酷似，俗呼为青鸢。爪子不太锋利，不能捉雀，强健食虫，众鸟畏惧它，不自己筑巢，夺取鹊筑好的巢来孵化幼雏。春来秋去。古代帝王以鸟名官，所以用这种鸠作为司事官。它的声音格磔，飞鸣不止，名叫鸣鸠。它的形状类似鹘，又名鹘鸼。《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