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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故五

诗故卷五      明 朱谋防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4–27 段

」羔裘谓郐大夫狐裘,则其君也,有所恃而骄慢,宜其逍遥翺翔,无儆戒之心。贤者知其必亡,故忧而去之。

译羔裘指的是郐国大夫狐裘,也就是他的国君,因为有所依仗而骄横傲慢,所以他逍遥自在、悠然自得,没有警惕戒备之心。贤人知道郐国必定灭亡,因此忧虑而离开。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按缟素诚丧服矣,然而孔子素衣麑裘,许子冠素玉藻,君韠朱,大夫素,士爵韦冠。礼三王共皮弁素积,缁带素韠,未见素冠素韠独为既祥之服也。设果刺,不三年,胡为舎衰麻齐斩而唯素冠素韠是思哉?古者平时无事则服素,戎事则否,是盖厌苦戎马者思得息肩之词耳。棘者急也,介胄之士衣装必急。栾栾犹曰挛如拘束之貌也。

隰有苌楚,疾恣也?非疾恣也。伤郐之垂亡,而君不悟也。苌楚,羊桃,枝茎柔弱,引蔓草上,不能自立。喻郐君怠荒▯翫,驯至亡国,不知自谋也。

匪风,思周道也。非思周道也。郑人偪郐,王室微弱,无所控告,追思西周之政,不可复得也。大风迅发,行者遡之,多至辟易;车马疾驱,乗者虽逸,多至怔忡。今非风发也,非车驰也,而人心忡忡失常,则以亡在旦夕,无复有可恃頼耳。北方鱼少而贵,故举鱼以为大烹。

  曹

蜉蝣刺奢也,非刺奢也,刺不知所务也。曹在《禹贡》兖州之北,汉之济隂、定陶是已。青、兖之俗,工丝枲,故齐纨、鲁缟之名满天下。曹处其间,习其俗而加工巧焉,举皆衣裳楚楚以相夸。曹小国也,不知务农、讲武,而纎缟是尚,譬诸蜉蝣之羽,朝生暮死而已。我将何所归宿乎?忧其沦亡之词也。《夏小正》五月:“浮游有殷。”此物伏柱础间,食木成穴,久之生翼,掘穴而出,千百交飞,寻亦堕地而死,所谓飞螘者也。掘阅,犹言掘穴。《管子》称“掘阅得玉”,古语云然。郭璞、陆玑谓蜉蝣为有角甲虫,炙之可啖者,误矣。

候人刺近小人也。小人尸位,君子必见弃矣。荷戈祋者,候人职也。三百者,勉强之词。以是人而强授赤芾,使备大夫,盖若更始烂羊胃,骑都尉事矣。晋文公数曹共公不用僖负羇而乗轩者三百人,亦左氏误释诗义而附防之耳。鹈之在梁,势必濡首以渔,喻小人在位,必肆贪残,安得不遂其所求哉?朝雨既霁,虹霓西见,荟蔚▯▯之物,莫不光艳得遂,喻候人受赤芾之宠也。季女婉变,顾常饥馁,喻君子之困穷也。

鸤鸠,刺不壹也。非刺不壹也,美公子欣时之壹其徳也。曹宣公卒,公子负刍弑太子而自立,欣时不义之也,将出奔焉。国人闻之,亦将相率以从负刍,惧,自告厥罪,请留子臧。子臧反而致其邑。明年,诸侯盟于戚,执负刍以归,将立子臧。子臧固辞,遂奔宋。曹人请于晋曰:“若之何亡曹国之镇公子乎?”晋人反之。子臧尽致其邑与卿,终身不仕。事具《左传》。带用素丝,弁用綦玉。卿大夫服也。其带伊丝,其弁伊骐,着其章也。覩其章,则知其为子臧矣。鸤鸠,秸鞠,性嗜桑葚。月令所谓“戴胜降于桑”者也。始生山中,数十为羣,来集桑上,其声秸秸鞠鞠。此鸟知葚甘美,常在桑间。其子则六七迁徙于他树。喻它人或为富贵移志,子臧则守义不变,足以正四国也。梅也,棘也,榛也,皆其子所迁之木。非谓鸠有七子也。

下泉,思治也。泉在井者,谓之下泉。《易》称“井冽,寒泉食”,是也。冽然寒泉,宜以食人。今顾以浸苞稂之属,费有用之财,养无益之物。民穷力困,征诛不已,由无明王在上,庆赏黜陟以正四国耳。故思昔时郇伯劳徕四方,诸侯有所忌惮,而不敢肆伤。今之不然也。

  豳

七月,周公陈王业也。周之王业,始造于豳,无非农桑狩猎之务,衣食厚生之原先,事教戒不违其时,上以诚抚下,下以诚事上,如是而已矣。太王之时,已自改朔,故于十月而申命之曰:「嗟我妇子,曰为改歳而建子之月,则称一之日也。」仓庚、青鸟,司啓者也,以春分鸣,今之百舌鸟也。传以为离黄,则误矣。采繁,谓采皤蒿,以荐新,感雨露之既濡而兴悲,非欲嫁也。七月鸣鵙,月令所谓「仲夏鵙始鸣,反舌无声」者也。四月莠葽,谓逺志也。此草防小而善延蔓,仅可充药,必举是者,明勾萌庶物至此无不达也。斯螽、蜤螽,尔雅所谓「蜙蝑」,今世所谓蚱蜢者也。动股,言跃也。莎鸡,今之络纬;以股

译《素冠》是讽刺不能守三年丧礼的。按说缟素确实是丧服,然而孔子穿素衣、麑皮裘,许子戴素玉藻,国君佩朱色蔽膝,大夫佩素色蔽膝,士戴爵韦冠。礼制上三王共用皮弁、素积,黑带、素韠,没见素冠、素韠单独作为除丧后的服饰。假如真是讽刺不守三年丧礼,为何舍弃衰麻、齐斩等重丧服,只想着素冠、素韠呢?古时候平时无事就穿素服,战事时就不穿,这大概是厌恶战争的人希望得以休养生息的言辞罢了。“棘”意为急迫,穿戴甲胄的士兵衣装必须紧束。“栾栾”是说像拘束的样子。

《隰有苌楚》是厌恶放纵的吗?不是厌恶放纵。是哀伤郐国即将灭亡,而国君却不觉悟。苌楚即羊桃,枝茎柔弱,攀附蔓草向上,不能自立。比喻郐君怠惰荒淫,玩物丧志,逐渐导致亡国,不知道为自己谋划。

《匪风》是思念周道的吗?不是思念周道。郑国逼迫郐国,王室微弱,无处控告,追思西周的政治,已不可复得。大风迅猛刮起,行人逆风而行,大多被吹得退避;车马快速奔驰,乘车的人虽然安逸,大多感到惊恐不安。现在并非大风刮起,并非车马奔驰,而人心惊恐失常,是因为灭亡在即,再也没有可以依赖的东西了。北方鱼少而珍贵,所以举鱼作为盛大的烹饪。

曹

《蜉蝣》是讽刺奢侈的吗?不是讽刺奢侈,是讽刺不知务本。曹地在《禹贡》兖州的北面,即汉代的济阴、定陶一带。青州、兖州的习俗,擅长丝麻纺织,所以齐纨、鲁缟的名声传遍天下。曹地处其间,习染这种习俗并更加精巧,全都穿着楚楚衣裳互相夸耀。曹是小国,不知务农、讲武,却崇尚细绢,好比蜉蝣的翅膀,朝生暮死罢了。我将何所归宿呢?这是忧虑其沦亡的言辞。《夏小正》五月记载:“浮游有殷。”这种虫潜伏在柱础之间,吃木头形成洞穴,久了生出翅膀,掘穴而出,千百只交飞,不久也堕地而死,就是所谓的飞蚁。“掘阅”,就是掘穴的意思。《管子》说“掘阅得玉”,古语就是这样说的。郭璞、陆玑说蜉蝣是有角甲虫,烤了可以吃的,那是错误的。

《候人》是讽刺亲近小人的。小人占据职位,君子必然被弃用。扛着戈和祋的,是候人的职责。“三百”是勉强凑数的说法。让这样的人勉强授予赤芾,使其充当大夫,大概就像更始年间滥封烂羊胃、骑都尉的事一样了。晋文公数落曹共公不用僖负羁而让三百人乘车,也是《左传》错误解释诗义而附会罢了。鹈鹕在鱼梁上,势必弄湿头去捕鱼,比喻小人在位,必然肆意贪婪残暴,怎能不遂其所求呢?早晨的雨已经停,虹霓在西边出现,荟蔚之物,没有不光彩艳丽得遂心愿的,比喻候人受到赤芾的宠幸。季女婉约美好,却常常饥饿,比喻君子的困穷。

《鸤鸠》是讽刺不专一的吗?不是讽刺不专一,是赞美公子欣时专一其德行。曹宣公去世,公子负刍弑杀太子而自立,欣时认为这不义,将要出奔。国人听说后,也将相率跟随负刍,欣时害怕,自己告发罪行,请求留下子臧。子臧返回后献出他的封邑。第二年,诸侯在戚地结盟,抓获负刍带回去,将要立子臧。子臧坚决推辞,于是奔往宋国。曹人向晋国请求说:“怎么能失去曹国的镇公子呢?”晋国人把他送回去。子臧尽数献出封邑和卿位,终身不做官。事迹详载于《左传》。腰带用素丝,皮弁用綦玉。这是卿大夫的服饰。他的腰带是丝制的,他的皮弁是骐玉装饰的,彰显其章采。看到其章采,就知道是子臧了。鸤鸠即秸鞠,性喜吃桑葚。《月令》所说的“戴胜降于桑”就是它。起初生在山中,数十只成群,来到桑树上聚集,其声秸秸鞠鞠。这种鸟知道桑葚甘美,常在桑间。它的孩子则迁徙到别的树上。比喻他人或许因富贵而改变志向,子臧则守义不变,足以匡正四方。梅树、棘树、榛树,都是它的孩子迁徙的树木。不是说鸠有七个孩子。

《下泉》是思念治世的。井中的泉水,称为下泉。《易经》说“井冽,寒泉食”,就是这个意思。清澈寒冷的泉水,适宜供人饮用。现在却用来浸泡苞稂之类的杂草,耗费有用的财物,养育无益的东西。百姓穷困力竭,征伐诛杀不止,是因为没有明王在上,通过庆赏黜陟来匡正四方罢了。所以思念昔日郇伯劳徕四方,诸侯有所忌惮,不敢肆意伤害。现在却不是这样。

豳

《七月》是周公陈述王业的。周的王业,始于豳地,无非是农桑狩猎的事务,衣食厚生的本源,行事教化不违背时节,上级以诚心安抚下级,下级以诚心事奉上级,如此而已。太王之时,已经改换历法,所以在十月重申命令说:“嗟我妇子,说是改岁而建子之月,就称为一之日。”仓庚、青鸟,是司启的鸟,在春分鸣叫,就是现在的百舌鸟。传注认为是离黄,那是错误的。采繁,是说采皤蒿,用来进献新物,感念雨露已经滋润而兴起悲思,不是想嫁人。七月鸣鵙,是《月令》所说的“仲夏鵙始鸣,反舌无声”。四月莠葽,是说远志。这种草防小而善于蔓延,仅可充作药物,特意举出它,说明勾萌庶物至此无不通达。斯螽、蜤螽,是《尔雅》所说的“蜙蝑”,就是现在所说的蚱蜢。动股,是说跳跃。莎鸡,就是现在的络纬;以股

鸣者,蟋蟀,今之促织,以翼鸣者。郁薁,今之葡萄,豳土所宜者。叶大多隂,故谓之郁;郁小者曰薁,俱佳果也。▯即甘瓠,壶则苦匏。▯以佐馔,壶以渉水。鹖冠所谓「中流失船,一壶千金」是已。黍稷重穋,举黍稷早晚之种言之也。禾麻菽麦,该五谷而言之也。献羔祭韭,是仲春之禴祭,非为开氷也。氷以去暑,仲春犹寒,何得便用氷乎?申丰之説,亦误释诗而附防之耳。

译鸣,指蟋蟀,即现在的促织,靠翅膀振动发声的昆虫。郁薁,指现在的葡萄,是豳地适宜种植的作物。叶子大多且浓荫蔽日,所以称为郁;郁中较小的称为薁,都是优质的果实。〇甘瓠就是甜葫芦,壶则是苦匏。〇甘瓏用来辅助饮食,苦匏用来渡水过河。鹖冠子所说的“中流失船,一个葫芦价值千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黍稷重穋,是泛指黍和稷的早种与晚种。禾麻菽麦,是概括五谷而言。献羔祭韭,这是仲春时节的禴祭,并非为了开启冰窖。冰是用来消暑的,仲春时节仍然寒冷,怎么能就用冰呢?申丰的说法,也是错误地解释《诗经》并加以附会罢了。

鸱鸮,周公救乱也。鸱鸮,恶鸟,常攫鸟子而食。云撤桑土而绸缪牖戸,则谓鹊巢矣。鸱鸮以喻武庚,鸟子以喻管、蔡。鹊巢则喻王室也。恩斯,其子也;勤斯,其室也。桑土,桑根之浮生土面者。毛传训荼为萑薍之苕,韩诗训租为积风雨漂摇,喻流言之惑成王也。予维音哓哓,正明作诗以贻成王之意也。

东山周公东征也,非始征也。东征而还,劳归士也。岐周在西,故谓三监之地为东山。慆慆,训久。在东三年,故云久也。蠋,蚕属,自能作茧。蜎蜎,屈申貌。蠋在桑野作茧,喻征夫无家自制裳衣而归也。伊威,长角长股,背窿而短,斑色有文,常依室中隈奥而生。今俗谓之濳駞非鼠妇也。熠燿,宵行,谓萤也。夜中见光,不见萤,故曰熠燿,非有所谓如蚕之虫也。鹳,善瞻视四逺,无人乃下取食。今鸣于垤,虚寂可知。非为隂雨,非为食蚁也。▯,苦,苦叶之匏也。栗,韩诗作□,训众也。亲结其缡,觧其父母所结女子之缡也。天一,地二,数之始也。天九,地十,数之终也。隂阳男女配合相成,故曰九十其仪。

破斧,美周公也。非美也,西归之士荅东山也。隋銎曰斧,方銎曰斨,皆析薪之具,唯銎孔异耳。釡之有足者曰锜,无足者曰銶,皆炊食之具,非凿属也。锜之为釜,既见采苹;銶虽无训,可以类求矣。斧斨锜銶之破缺,明从役在东之久也。四国,谓殷东徐、奄、熊、盈之属,欲匡正之,使化于义,固王室也。乃今念我劳苦,赋诗慰之,其恩德亦何大且美哉!

伐柯,美周公也。非美周公也。周公将归,贻诗二公也。周公以避流言,居东二年,适有风雷之变,成王启金縢,而得周公请以身代武王之説。二公及王问诸史与百执事而信焉。王乃迎公。夫金縢之事,史与百执事皆得而知之。二公岂不知而待问乎?盖以坚王之信也。调剂啓廸之间,二公之力多矣。故周公将归而赋此诒之。伐柯,伐柯,喻用力之勤。取妻,媒克,喻调剂之善。其则不逺,喻已当与二公同朝,互相师法,以成治化也。笾豆有践,谓得相聚同燕好也。

九罭,美周公也。非美也,东人送周公之词也。周公始避流言,武服即戎,至是成王感悟,以衮绣上公之服迎之。故曰:「我觏之子,衮衣绣裳。」故曰:「是以有衮衣兮,托为创见之词也。」九罭,鱼网之多,囊者所以致鱼,使不得逸也。九罭之求,鳟鲂,喻衮绣上公之服迎周公也。所者,用力之词。公归,无所言,易于归也。

狼防美周公也,非徒美也。二公答伐柯也。狼之为物,大口细腰,毎杀一物,随啖而尽,一皆聚之胡中,累累然重,徐歩而反,齝之。当其行也,常恐防胡而跲尾,以贪残而致累耳。小人患得患失之忧,何以异此?周公大不然矣。昔以流言去位,无愠容;今以上公迎还,无喜色。东征克乱之功,一切归之战士,而不自居。其度量广大,谦抑恭谨,何如哉?赤舄者,衮绣之一物,举赤舄而衮绣可知焉。

  诗故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故卷六      明 朱谋防 撰

  小雅

鹿鸣,燕羣臣,嘉賔也。曰:燕羣臣,是也。曰:嘉賔,赘词也。燕羣臣者,通上下之情,广咨访之益。何取兴于鹿鸣乎?鹿性警而善猜,见人必惊顾,逸去。此云“呦呦食苹”,安适可知?喻燕饮之际,略威严,洽欢好,通话言,去猜忌也。猜忌去,话言通,德音可得而闻矣。

四牡,劳使臣之来也。使臣自逺而来,歌此以燕劳之也。盬,本池盐,因风日而成,未经煆炼,故其性不坚固。王事靡盬,谓王事理须慎重,不敢不坚固也。鸟短尾者为鵻,鵻属之翩翩而壹宿者,莫如鳺鴀。今鹁鸽也,此鸟谨慤有常,虽移之逺所,犹识故处,翩翩来归,喻使臣往而复返也。

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皇皇,犹煌煌,言华之红白灿烂也。方当阳春,桃李烂漫,景物暄妍,万物各遂其生,孰无室家燕婉之好?乃今皇皇之华,不覩于家庭,而覩于原隰。怨旷之情,不言可知矣。诗人妙于体物,不尽其词,往往

译鸱鸮,是周公拯救祸乱之作。鸱鸮是恶鸟,常常攫取幼鸟吞食。文中说剥取桑皮来修补门窗,是指喜鹊筑巢而言。用鸱鸮来比喻武庚,用幼鸟来比喻管叔、蔡叔。喜鹊巢则比喻王室。恩斯,指他的子女;勤斯,指他的家室。桑土,是桑树根部浮生在土面上的部分。《毛传》将“荼”解释为萑苇的茎,韩诗将“租”解释为积受风雨飘摇,用来比喻流言迷惑成王。我声音哓哓,正是表明作诗送给成王的用意。

《东山》是周公东征之作,并非开始东征之时。而是东征归来,慰劳归来的士卒。岐周在西方,所以称三监之地为东山。慆慆,解释为长久。在东三年,所以说长久。蠋,是蚕类,能自己作茧。蜎蜎,是屈伸的样子。蠋在桑野作茧,比喻征夫无家,自己制作衣裳而归。伊威,长角长腿,背部隆起而短,斑色有花纹,常依附在室内阴暗角落生长。现在俗称为潜驼,并非鼠妇。熠燿,即宵行,指萤火虫。夜间见光,不见萤火虫,所以说熠燿,并非有所谓像蚕一样的虫子。鹳,善于向四方远望,无人时才下来取食。现在鸣叫在蚁穴上,可知空旷寂静。并非因为阴雨,也不是为了吃蚂蚁。〇,苦,是苦叶的匏瓜。栗,韩诗作“栗”,解释为众多。亲自结上佩巾,是解开父母为女子所结的佩巾。天数为奇,地数为偶,是数的开始。天九,地十,是数的终结。阴阳男女配合相成,所以说九十其仪。

《破斧》,赞美周公。并非单纯赞美,而是西归的士卒回应《东山》之作。斧头孔圆叫斧,孔方叫斨,都是劈柴的工具,只是孔的形状不同。有足的釜叫锜,无足的釜叫銶,都是炊煮食物的器具,并非凿子一类。锜作为釜,已在《采苹》篇中出现;銶虽然没有训释,可以类推而知。斧、斨、锜、銶的破损残缺,表明在东服役时间之久。四国,指殷东的徐、奄、熊、盈等国,想要匡正他们,使他们教化于义,巩固王室。现在念及我的劳苦,赋诗慰劳,这恩德多么宏大美好啊!

《伐柯》,赞美周公。并非单纯赞美周公。周公将要归来,赠诗给两位公爵。周公因避流言,居东二年,恰逢风雷之变,成王打开金縢之匮,得到周公请求以身代武王的说法。两位公爵及成王询问史官和百官而相信了。成王于是迎接周公。金縢之事,史官和百官都能知道。两位公爵难道不知道而等待询问吗?大概是为了坚定成王的信心。在调剂启迪之间,两位公爵出力很多。所以周公将要归来而赋此诗赠给他们。伐柯,伐柯,比喻用力勤勉。娶妻,媒人促成,比喻调剂得当。法则不远,比喻自己应当与两位公爵同朝,互相师法,以成就治化。笾豆陈列整齐,谓得以相聚宴饮友好。

《九罭》,赞美周公。并非单纯赞美,是东地之人送周公的词。周公起初避流言,穿着武服从军,至此成王感悟,以衮衣绣裳的上公服饰迎接他。所以说:“我见到这位君子,穿着衮衣绣裳。”所以说:“因此有衮衣啊,托为初次见到的词。”九罭,是鱼网之多,网囊用来捕捉鱼,使鱼不能逃脱。九罭求取鳟鱼鲂鱼,比喻以衮衣绣裳的上公服饰迎接周公。所,是用力的词。周公归来,无所言说,易于归来。

《狼跋》赞美周公,并非仅仅赞美。是两位公爵回应《伐柯》之作。狼这种动物,大口细腰,每杀一物,随即吃尽,全部聚在喉囊中,累累然沉重,慢慢步行返回,咀嚼。当它行走时,常担心喉囊绊住脚而踩到尾巴,因贪婪残暴而致累赘。小人患得患失的忧虑,与此何异?周公大不相同。昔日因流言去位,没有愠怒之色;如今以上公之礼迎还,没有喜悦之色。东征平定祸乱之功,一切归于战士,而不自居。他的度量广大,谦抑恭谨,如何呢?赤舄,是衮衣绣裳中的一种物品,举出赤舄而衮衣绣裳可知。

诗故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故卷六 明 朱谋㙔 撰

小雅

《鹿鸣》,宴群臣,嘉嘉宾。说:宴群臣,是对的。说:嘉嘉宾,是赘词。宴群臣,是通上下之情,广咨访之益。为何取兴于鹿鸣呢?鹿性警觉而善猜疑,见人必惊顾,逃逸而去。这里说“呦呦食苹”,可知其安适。比喻宴饮之际,略去威严,融洽欢好,通达言语,去除猜忌。猜忌去除,言语通达,德音可得而闻了。

《四牡》,慰劳使臣归来。使臣从远方而来,歌此以宴劳之。盬,本是池盐,因风日而成,未经煅炼,所以其性不坚固。王事靡盬,是说王事理须慎重,不敢不坚固。鸟短尾者为鵻,鵻类中翩翩而一宿者,莫如鳺鴀。即现在的鹁鸽,此鸟谨慤有常,虽移至远处,仍识故处,翩翩来归,比喻使臣往而复返。

《皇皇者华》,君主派遣使臣。皇皇,犹煌煌,言花之红白灿烂。正当阳春,桃李烂漫,景物暄妍,万物各自遂其生,谁无室家燕婉之好?如今皇皇之花,不见于家庭,而见于原隰。怨旷之情,不言可知了。诗人妙于体物,不尽其词,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