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故卷七 明 朱谋防 撰
焉。」
小宛》大夫刺宣王也。非刺宣也。次在《小旻》《小弁》之间。知亦幽王时诗也。味其词则兄弟相戒毋荒于酒。教子义方求以免祸也。鸣鸠古曰博谷。今曰郭公。季春始鸣旦暮刺天而飞。未甞栖止。月令“鸣鸠拂其羽”者是也。鹰化为鸠。盖即此物。举鸣鸠者明恶鸟化而为善。喻人性无不可化之理也。故曰:“念昔先人。明发不寐。勉于进修。无忝尔祖可矣。”饮酒温克。进修之一事也。各敬尔仪。举全德而言也。菽荚善拆。采菽者必乗晨露未晞之时。则无遗脱。喻教育者之宜早也。蜾蠃产卵于空穴之中。必取桑虫以妪之。喻教子者宜择所师也。脊令警悟。两相▯察。唯恐或蹈毕弋。喻兄弟砥砺以德求免祸也。桑扈戴胜。即今鸜鹆。其性嗜肉。又名窃脂。率塲啄粟。违其性矣。人不养之以学。则天性谬戾。势必防于刑辟。卜以求免。不亦晚乎。握粟出卜。细民事也。管子称庶神不格。守▯不兆。握粟而筮者屡中是已。末章集木临谷之戒。正成德之事。
译焉。」
《小宛》是大夫讽刺周宣王的诗。其实并非讽刺周宣王。它排在《小旻》和《小弁》之间,可知也是周幽王时期的诗。品味它的词句,是兄弟互相告诫不要沉溺于酒色,教导子女遵循正道以求免除灾祸。鸣鸠古时叫博谷,现在叫郭公。季春开始鸣叫,早晚刺天而飞,从未停歇栖息。《月令》中“鸣鸠拂其羽”说的就是它。鹰化为鸠,大概就是指这种鸟。举出鸣鸠是为了说明恶鸟可以化为善鸟,比喻人性没有不可教化的道理。所以说:“怀念过去的祖先,天不亮就起床不睡觉,勉励自己进修德行,不辱没你的祖先就可以了。”饮酒时温和克制,是进修德行的一件事;各自恭敬自己的仪态,是从整体德行而言的。豆荚容易裂开,采摘豆荚的人一定要趁着晨露未干的时候,就不会有遗漏脱落,比喻教育应当及早进行。蜾蠃在空穴中产卵,一定要捕捉桑虫来孵化它,比喻教导子女应当选择好的老师。脊令警觉敏锐,互相观察,唯恐有人落入罗网,比喻兄弟以德行互相磨砺以求免除灾祸。桑扈即戴胜鸟,也就是现在的鸜鹆,它的本性喜欢吃肉,又名窃脂。如果在场地上啄食粟米,就违背了它的本性。人如果不以学问来培养它,那么天性就会乖谬邪僻,势必会触犯刑法,占卜以求免祸,不也太晚了吗?握着粟米出去占卜,是细微的小事。《管子》说庶神不来降临,守贞不显征兆,握着粟米占卜的人屡次应验,说的就是这个。最后一章集合树木面临山谷的告诫,正是成就德行的事情。
小弁刺幽王也。孰刺之?太子之傅刺之也。鸒斯鹎鶋,似乌小而多羣,腹下白,性不反哺,好食禾麦,即今所谓寒鸦也。首上有毛卓起如弁,故曰「弁彼鸒斯」。诗言鸒斯多羣,犹得丛食田野,朝往夕还,提提自适,以喻小人冗食于国者甚不少也。我何独见斥逐而失所乎?踧踧周道,人所共由,今则尽为茂草,喻王废弃彛伦之道不行也。桑梓大叶多隂,行者多趋其下以自芘,若鞠躬然,喻幽王独不芘其子也。鸣蜩依栁,萑苇依渊,异类相恃以为命,我独流离失所,是以忧至不寐也。鹿见逐则疾走,然必数数反顾以俟其类;雉羣集则分垄,然必雊雊朝鸣以求其雌,物各念族类也。今玉独如病木,无复枝榦可持矣,何以自立哉?兎之投人,人或脱之死于道路,人或墐之,皆恻隐不忍之心所感也。王心柰何独忍至此乎?
巧言,刺幽王也。何所刺?疾防也。小弁,志在感悟其亲,故防及信防而已。此则太子已废,追疾防人而诘责之。所谓防人,盖褒姒也。呼昊天而及父母,知处父子之间也。君子屡盟,盖与褒姒定盟约,立其子也。废置大事,安危攸系。如作寝庙者,经营非一日;定大猷者,聚议非一人。我之见废,我忖知其故矣。由布置之术宻,造膝之谋深也。荏染柔木,太子自喻也。往来行言,喻防也。河濵土踈,善防彼何人,而居河麋?喻善防人者也。无拳无勇,知非丈夫也。既防且尰,贱而恶之之词也。居徒几何?明其处袵席间,无多人也。皆斥褒姒也。幽王废嫡立庶,嬖妾黜后,以致父子相谋,宗社覆灭。自古祸乱莫甚于此。仲尼録诗不一而足,厥有由哉。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按《左传》:武王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冦。桓王八年,王以苏忿生之田与郑人,是苏公被防,失国,当在平、桓之际矣。
巷伯刺幽王也。巷,即永巷,宫中道也。巷伯者,寺人之长,篇内所称寺人孟子者也。寺人亲近宫掖,目击褒姒之防,申后太子之废,故推本其集小过以成大衅,如萋斐小文而成贝锦也。天文箕主口舌,以喻防者骄人,指褒姒;劳人指申后暨太子。呼苍天使视之,不平甚矣。投诸豺虎有北而不受,下所共恶也。投畀有昊,则谓大地无所复容矣。杨园卑湿,唯宜杨栁。畆丘高畆可艺黍稷,地有髙下,故所艺有贵贱。然杨园所植之物,猗猗而长,喻寺人虽贱,言偶有中也。内防如是,在朝君子可不图所以拯救之乎?
谷风刺幽王也。非刺幽也,朋友相弃而相怨也。春气上升,风自谷出,谓之谷风。草木乗此发生,然其作也,必继之以隂雨,甚则奋迅振掉,伤残草木者有之矣。顾彼发生之德大,伤残之怨小也。汝有患难恐惧,则依据于我。今者既安且宁,遽以小怨而遂弃我如遗乎?
蓼莪,刺幽王也。非刺幽也,孝子见放逐者所作也。莪,一名萝,即今莳萝,菜之小而香者。孝子自喻其幼时,甞见怜爱如莪也。今者憎而见逐,不啻若蒿之恶矣。不敢怨望,犹曰「父母生我,劬劳」。孝子不忍斥言也。缾罄,罍耻,喻子以不才,放逐亦贻父母之辱也。出则衔恤,入则靡至,放逐在外,无所依托也。山髙则多悲风,人情危苦则多悲叹,故以「南山飘风,悲厉」喻已违养之苦。凡民莫不善于事亲,我独何故不善,致不得终其养哉?罍,酒具也。缾,汲具也。缾汲于井,以濯罍。缾羸则罍无以洁,故防耻耳。
大东刺乱也。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大夫作此以告病也。簋飱,食之薄者;棘匕,物之防者。言往昔朝周,资斧之具不过如此。君子循而行之,小人目而击之。今唯货贿是责,劳役是供,疲于奔命,大异畴昔矣。所以睠顾周道而出涕也。王子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委积施闗,道路无限,百姓恱之,相将逺来,视道如尺,周道如砥之谓也。」获薪樵苏也,苏,草刈而束之,浸则腐败,喻小国单薄,不堪过诛也。仰视天汉,呼天告困也。跂彼织女之七襄,求天代之输布帛也。所谓终日七襄者,敏于织也。古布帛匹长四十尺,汉诗
译《小弁》是讽刺周幽王的诗。是谁在讽刺呢?是太子的师傅在讽刺他。鸒斯鹎鶋,这种鸟像乌鸦但体型较小且成群活动,腹部白色,习性是不反哺父母,喜好食用禾麦,就是现在所说的寒鸦。它头顶上的羽毛高高竖起如同帽子,所以称为“弁彼鸒斯”。诗中说到鸒斯成群,尚且能够在田野间聚集觅食,早晨出去晚上回来,安适自得,以此来比喻那些在国家中混吃混喝的小人非常多。我为什么偏偏被斥逐而失去安身之所呢?周代的大道,本是众人共同行走的,如今却长满了茂密的野草,比喻君王废弃了常理伦常之道而不施行。桑树和梓树叶子宽大且树荫浓密,行人多趋向树下以遮蔽身体,如同鞠躬的样子,比喻周幽王唯独不庇护他的儿子。鸣蝉依附柳树,芦苇依附深渊,不同种类的生物相互依赖以维持生命,唯独我流离失所,因此忧愁得无法入睡。鹿被追逐时就会快速奔跑,但一定会多次回头张望以等待它的同类;野鸡群集时会分开垄沟,但一定会在早晨鸣叫以寻找它的配偶,万物都思念自己的族类。如今我却像生病的树木,不再有枝干可以支撑,靠什么自立呢?兔子投向人,有的人会救它免于死在路边,有的人会把它埋掉,这都是恻隐不忍之心所感动的结果。君王的心难道唯独忍心到这种地步吗?
《巧言》是讽刺周幽王的诗。讽刺什么呢?痛恨谗言。《小弁》的志向在于感悟亲人,所以只涉及谗言和相信谗言罢了。这里则是太子已经被废黜,追恨谗言之人并诘问责备他们。所谓的谗言之人,大概是指褒姒。呼唤上天并提及父母,是因为知道处于父子之间。君子多次结盟,大概是与褒姒定下盟约,确立她的儿子为继承人。废立太子是重大事件,关系着国家的安危。就像建造寝庙一样,经营筹划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确定重大谋略,聚集商议也不是一人所能决定的。我被废黜,我揣测知道其中的缘故了。这是因为布置的手段严密,在君王膝下谋划的计谋深远。柔弱的树木,是太子自喻。往来传播的言语,比喻谗言。河边土质疏松,善于谗言的人是谁,却居住在河边?比喻善于谗言的人。没有拳头没有勇气,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男子汉。既谗言又浮肿,是鄙视并厌恶他的言辞。身边有多少人?明确说明他处于床席之间,没有多少人。这都是斥责褒姒的话。周幽王废黜嫡子而立庶子,宠幸妾室而废黜王后,导致父子相互谋害,宗庙社稷覆灭。自古以来的祸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孔子收录诗歌不止一处,是有原因的。
《何人斯》是苏公讽刺暴公的诗。根据《左传》记载:周武王攻克商朝,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周桓王八年,桓王将苏忿生的田地给了郑国人,这是苏公被谗言所害,失去封国,应当是在周平王、周桓王时期了。
《巷伯》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巷,就是永巷,是宫中的道路。巷伯,是宦官之长,就是篇中所称的寺人孟子。宦官亲近后宫,亲眼目睹褒姒的谗言,以及申后和太子被废黜,所以推究其根源,他们积累小过错以酿成大祸患,就像细微的花纹织成了精美的贝锦一样。天文中的箕星主管口舌,用来比喻谗言之人傲慢,指褒姒;劳苦之人指申后和太子。呼唤苍天让他来看看,不平之气太盛了。把他们扔给豺虎,有北地也不接受,这是下面的人共同厌恶的。把他们扔给上天,是说大地再也无法容纳他们了。杨园地势低洼潮湿,只适合种植杨柳。亩丘是高起的土丘,可以种植黍稷,地势有高有低,所以种植的作物有贵贱之分。然而杨园所种植的植物,茂盛地生长,比喻寺人虽然地位低贱,但言语偶尔也有中肯之处。内部的谗言如此,朝廷中的君子能不谋划如何拯救吗?
《谷风》是讽刺周幽王的诗。不是讽刺周幽王,而是朋友相互抛弃而相互怨恨。春气上升,风从山谷中吹出,称为谷风。草木凭借这种风气生长,然而它发作时,必定伴随着阴雨,严重时甚至迅猛震动,伤害草木的情况也是有的。但是那生长的恩德很大,伤害的怨恨很小。你有患难恐惧时,就依靠我。现在既然安宁,竟然因为小小的怨恨就抛弃我如同丢弃废物一样吗?
《蓼莪》是讽刺周幽王的诗。不是讽刺周幽王而是孝子被放逐者所作。莪,又名萝,就是现在的莳萝,是一种小而香的蔬菜。孝子自喻幼年时,曾经被怜爱如同莪一样。现在被憎恶而被驱逐,不像蒿草那样令人厌恶。不敢怨恨,还说“父母生我,辛劳辛苦”。孝子不忍心直言斥责。瓶子空了,酒器感到耻辱,比喻儿子因为不才,被放逐也给了父母带来耻辱。出门则含着忧伤,进门则无处可去,被放逐在外,无所依托。山高则多悲风,人情危苦则多悲叹,所以用“南山飘风,悲厉”来比喻自己违背奉养父母的痛苦。百姓没有不善于侍奉亲人的,我唯独为什么不善,导致不能终养父母呢?罍,是酒具。瓶,是汲水工具。瓶从井中汲水,用来清洗罍。瓶子瘦弱则罍无法洁净,所以感到耻辱。
《大东》是讽刺动乱的诗。东国因劳役而困苦,因财物而受伤,谭国的大夫作此诗以诉说痛苦。簋中的粗饭,是食物中粗劣的;棘木做的匕,是器物中简陋的。说往昔朝见周天子,资斧等器具不过如此。君子遵循礼制而行,小人目睹并击打他们。现在只责求货贿,供应劳役,疲于奔命,与往昔大不相同了。所以眷顾周道而流泪。王子晋说:“古代的君子,他们的行为非常谨慎,在关卡施舍积聚的财物,道路没有界限,百姓喜欢他们,相携远来,视道路如咫尺,这就是所说的周道像磨刀石一样平坦。”获取薪柴和草料,苏,是割下的草并捆扎起来,浸泡就会腐败,比喻小国单薄,不堪过重的诛求。仰视天河,呼天诉说困苦。踮起脚看织女的七次变换,祈求上天代替输送布帛。所谓终日七次变换,是指织布敏捷。古代的布帛一匹长四十尺,汉诗
五日织一匹,夫人故言迟七襄者,成七尺也。织女既不能代我之织,牵牛不能代我转输,南箕不能代我簸粟,北斗不能代我挹酒,我困终不可支矣。
译五天织成一匹布,夫人之所以说迟七襄,是因为织成七尺布。织女既然不能代替我织布,牵牛星不能代替我转运货物,南箕星不能代替我扬去谷壳,北斗星不能代替我舀酒,我的困顿终究无法支撑了。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大东者,东国困于征输也。四月者,南国困于征输也。周正唯鲁用之,它国不能尽然,故称四月。维夏六月,徂暑耳。观江汉滔滔,知其为南国也。尽瘁以事,知其困征输也。当夏则苦烦暑,当秋则感凋零,入冬则又苦风寒。至于薇蕨之生,是芳春矣。人皆熙熙于艳阳,我顾作歌以告哀。是终歳四序,无复须臾之欢矣。利梅栗者,蹂践嘉草,以喻利征输者,困苦良民也。泉水数汲则竭,而浊乆之泉至而复清。我力既屈,岂有可伸之期乎?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何刺乎?刺为政者役使之不均也。曰:「士子者,上士、中士、下士之属也。北山,极北之山,苦寒之地,胡虏域也。杞,谓枸杞,今甘肃之杞最多,疑即其所也。曰:「四牡彭彭,旅力方刚,知防秋于北也。杞实成于秋暮者也。」
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非此之谓也。周室大乱,垂欲防亡,君子忧之,无可柰何之词也。所谓百忧,即兎爰之百罹,百忧,百凶也。将负载之车者,尘必及人;思百忧者,忧必伤人。由祸乱已成,势不可救,徒增郁结而已。
小明大夫悔仕于乱世也,非悔仕也,盖贤大夫被防见放之词也。艽野,则所放之地也。《淮南子》言:“禽兽有艽”,又称“虎豹有茂草,野彘有艽莦”,则知艽野非复人境矣。穆天子所谓“比徂西土,爰居其野,虎豹为羣,乌鹊与处”,是已。载离寒暑,经两歳也。念彼共人,在朝共事之臣也,畏此罪罟,王末予环也。嗟尔君子,防已者也,靖共尔位,诲以义也。正直则神福之,百祥矣。欲其改前愆也,不怨怒而顾教诲之,忠厚至矣。
鼓钟刺幽王也,非刺幽也,盖记徐夷偃王僣乱之事也。大雅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铺敦淮濆,仍执丑虏。」宣王之世,淮夷徐子甞拒王命矣。韩非称徐偃王处汉东,地方五百里,行仁义,割地而朝者三十六国,荆文王灭之。《淮南鸿烈》则称陆地朝徐偃王者三十二国,楚庄王灭之。所记互异,要知当在幽王之世矣。曰「鼓钟」,曰「伐鼛」,谓筑宫室城隍之举也。曰「琴瑟」,曰「笙磬」,曰「雅南」,谓其僭用周乐也。君子闻此而悲幽王之不知惧也。王维凝碧池头奏管▯之感,同是感矣。
诗故卷七
<经部,诗类,诗故>
钦定四库全书
诗故卷八 明 朱谋防 撰
小雅
楚茨,刺幽王也。非刺幽也,实豳雅也。后稷教民稼穑,至于古公亶父,世修其业,以身率民。此盖序其治公田,以供祭享之事也。祭必先粢盛与酒醴,非艺黍稷,则粢盛酒醴何所从出哉?楚楚,整勑貎。茨,谓编茅茨以覆田舎,非蒺藜也。抽棘以为田舎之藩,非除蒺藜与棘也。自昔为此田舎,正以艺黍稷故耳。记称“大夫济济,士跄跄”,此云“济济跄跄”,知豳公之祭先公也。近火而熟者谓之燔,逺火而熟者谓之炙。所燔者肉也,所炙者肝也。神保者,先祖神灵之所保,盖摄尸者之嘉号。我孔熯矣。熯之训敬,毛传为优也。说文训熯为干,亦君子终日干干之意耳。如几者,如所▯望也。如式者,如所拟度也。是皆百福之赉,孝孙者也。降福既已齐备,又且稷速而不迟。既已匡其所不逮,又且勑其所未戒。极亿万年而无替废也。
信南山,刺幽王也。非刺幽也,亦豳雅也。楚茨因祭祀而推原粢盛所自出,此诗则因力田而成祭享之礼也。信彼南山,维禹甸之。谓后稷教民稼穑,夏禹表南山而封之有邰,子孙世修其业,因其原隰高下而疆理之,尽地利矣。又能上恊天时,雨雪霑足,故得黍稷彧彧然盛也。少牢馈食之礼,宿尸之明日,主人朝服视杀,司马刲羊,司士击豕,宗人告备,乃退。雍人陈鼎于羊豕之西,升胖以及肠,既实鼎,司宫筵于奥,祝设几于筵上,主人出迎鼎。今曰取其血膋,则视杀以至迎鼎时事也。
甫田,刺幽王也。非刺幽也,先公劝农之诗也。甫田,大田也。孙无挠,言北方谓麦田曰小田,种黍稷者曰大田。方里而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
译四月,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大东》是东方诸侯国苦于赋税徭役的诗。《四月》是南方诸侯国苦于赋税徭役的诗。周历只有鲁国使用,其他国家不能全都如此,所以称四月。其实只是夏历六月,暑气正盛罢了。看那江汉之水滔滔流淌,知道这是南方之地。尽心竭力地服役,知道他们苦于赋税徭役。正值夏天则苦于烦热酷暑,到了秋天则感伤草木凋零,进入冬天则又苦于风寒。等到薇菜蕨菜生长,已是美好的春天了。人们都在艳阳下熙熙攘攘,我却作歌来诉说哀伤。这是一整年四季,再也没有片刻的欢愉了。那些谋取梅子栗子的人,践踏美好的草木,用来比喻那些谋取赋税徭役的人,使善良的百姓困苦不堪。泉水多次汲取就会枯竭,而浑浊的泉水经过长时间沉淀又会变清。我的力量已经耗尽,哪里还有恢复的指望呢?
《北山》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为什么要讽刺呢?讽刺执政者役使百姓不公正。说:“士子,是指上士、中士、下士之类的人。北山,是极北的山,苦寒之地,胡虏的疆域。杞,指枸杞,如今甘肃的杞树最多,怀疑就是那里。说:‘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壮年人的体力正旺盛,知道是在北方防备秋敌。枸杞果实成熟在秋末。’”
《无将大车》,是大夫后悔任用小人的诗。不是这个意思。周王室大乱,濒临灭亡,君子为此忧虑,这是无可奈何的言辞。所谓的百忧,就是《兔爰》中的百罹,百忧,就是百种凶险。驾驭载重的大车,尘土必定沾到人身上;思虑百种忧患,忧患必定伤害人。因为祸乱已经形成,局势不可挽救,徒增郁结罢了。
《小明》,是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的诗,不是后悔做官,而是贤大夫被防备、被放逐的言辞。艽野,是被放逐的地方。《淮南子》说:“禽兽有艽”,又说“虎豹有茂草,野猪有艽莦”,就知道艽野不再是人居住的地方了。穆天子所说的“等到前往西土,居住在那荒野,虎豹成群,乌鹊相伴”,就是这样。经历寒暑,经过两年。想念那些共事的人,是在朝中共同任职的臣子,畏惧这罪网的罗织,君王不再给予恩惠。唉,你们这些君子,是防备自己的人啊,安守你们的职位,是用道义来教诲你们。正直的人神灵会赐福,带来百种吉祥。希望他们改正以前的过错,不怨怒反而教诲他们,忠厚到了极点。
《鼓钟》是讽刺周幽王的诗,不是讽刺幽王,而是记载徐夷偃王僭越作乱的事情。《大雅》说:“沿着那淮河岸边,巡视这徐国土地。铺陈在淮河岸边,仍然擒获那些俘虏。”宣王时期,淮夷徐子曾经抗拒王命。韩非说徐偃王居住在汉水以东,方圆五百里,施行仁义,割地来朝拜的有三十六国,荆文王灭了他。《淮南鸿烈》则说陆地来朝拜徐偃王的有三十二国,楚庄王灭了他。记载互不相同,要知道应当是在幽王时期。说“鼓钟”,说“击鼛”,是指建造宫室城墙的举动。说“琴瑟”,说“笙磬”,说“雅南”,是指他僭用周朝的礼乐。君子听到这些而悲叹幽王不知恐惧。王维在凝碧池头听到奏乐时的感慨,是同样的感慨。
诗故卷七
<经部,诗类,诗故>
钦定四库全书
诗故卷八 明 朱谋㙔 撰
小雅
《楚茨》,是讽刺周幽王的诗。不是讽刺幽王,实际上是豳地的雅诗。后稷教导百姓耕种,直到古公亶父,世代修习这项事业,以身作则率领百姓。这大概是叙述治理公田,以供祭祀享用的事情。祭祀必须先有谷物和酒醴,不种植黍稷,那么谷物和酒醴从哪里来呢?楚楚,是整齐的样子。茨,是指编茅草覆盖田舍,不是蒺藜。抽取荆棘作为田舍的篱笆,不是清除蒺藜和荆棘。自古以来建造这些田舍,正是为了种植黍稷的缘故。《礼记》称“大夫济济,士跄跄”,这里说“济济跄跄”,知道是豳公祭祀先公。靠近火烤熟的叫燔,远离火烤熟的叫炙。所燔的是肉,所炙的是肝。神保,是祖先神灵所保佑的人,大概是主祭者的美称。我十分恭敬。熯解释为敬,毛传说为优,《说文》解释熯为干,也是君子终日勤勉的意思。如几,是如所期望的。如式,是如所估量的。这都是百种福气的赏赐,是孝孙。降下的福气已经齐备,而且迅速而不迟缓。已经匡正了不足之处,又告诫了未防备的地方。极亿万年而没有废弃。
《信南山》,是讽刺周幽王的诗。不是讽刺幽王,也是豳地的雅诗。《楚茨》因祭祀而追溯谷物的来源,这首诗则因努力耕田而完成祭祀之礼。那南山,是禹治理过的。是说后稷教导百姓耕种,夏禹在南山立表并封给有邰,子孙世代修习这项事业,根据原野的高低来划分田界,充分利用地利。又能顺应天时,雨雪充足,所以得到黍稷茂盛的样子。少牢馈食之礼,在安顿尸的第二天,主人穿着朝服观看宰杀,司马割羊,司士杀猪,宗人报告准备完毕,才退下。雍人在羊猪的西边陈列鼎,放入肉块直到肠子,装满鼎后,司宫在室角铺设席子,祝在席子上摆设几案,主人出来迎接鼎。现在说取其血和脂,就是从观看宰杀到迎接鼎时的事。
《甫田》,是讽刺周幽王的诗。不是讽刺幽王,是先公劝勉农耕的诗。甫田,是大田。孙无挠说,北方称麦田为小田,种植黍稷的为大田。一里见方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