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説卷九
而语书,则狎法【狎法犹舞文也】骤而语易,则玩神【不知性则以神为虚玩】是以圣人知其必然,故立之以宗【宗即统言六经也】列之以次【次谓先诗礼而后次之四经也】先成诸已,然后备诸物;先济乎近,然后形乎逺【已近谓近取诸身也,若出辞气、动容貌是也;物逺谓逺取诸物也,若断物、和行、制法、穷理是也】亶其深乎,亶其深乎【亶信也,信乎孔子先诗礼其教深奥】子闻之曰:「姚子得之矣【得六经之深故能言此】子曰:「识寡于亮,徳轻于才,斯过也已【有亮少识,必有大缓之过;有才少徳,必有太浅之过】子曰:「治乱运也,有乗之者,有革之者【治乱皆由运则同也,而乗之革之异焉,乗之谓舜乗尧之类,革之谓汤革夏之类是也】穷达时也【闗氏易传曰:时也者,系乎君天下者也,君天下得君子之道则时亨,得小人之道则时塞】有行之者,有遇之者【穷达皆由时,然有行非其道而自穷于时者,有虽行得道而遇时不明者,时则一而行之遇之异焉】吉凶命也,有作之者,有偶之者【作谓自作孽,自求多福,皆由人作之者也;偶谓庸人偶贵,善人偶祸,皆偶然者也】一来一往,各以数至,岂徒云哉【往来循环,数有竒耦,人不能逃】辽东之役,天下治船。子曰:「林麓尽矣【治船伐尽,麓卢谷反】帝省其山,其将何辞以对【掌林麓之官,何辞对帝】或问续经,薛收姚义告子子曰:使贤者非耶,吾将饰诚以请对【对之以道,贤者当悟】愚者非耶,吾独奈之何【愚者不知道,不可对】因赋黍离之卒章【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入谓门人曰:五交三衅,刘峻亦知言哉【孝标论曰:惟兹五交是生三衅,衅许慎反】房▯龄问善则称君,过则称已,可谓忠乎?子曰:让矣【无过而称已,过是隠也,隠非忠也,葢让美扵君而已】杜如晦问政,子曰:推尔诚,举尔类,赏一以劝百,罚一以惩众,夫为政而何有【未有过此得为政之要者】如晦出谓窦威曰:谠人容其讦【虽太讦必容】佞人杜其渐【渐犹不可,况深乎】赏罚在其中,吾知乎为政矣【容一讦直,示赏百善之门;絶一佞媚,示罚众恶之柄】文中子曰:制命不及黄初【续书帝制公命惟汉有之,不及魏矣,黄初魏文帝初即位年号】志事不及太熈【续书君志臣事至晋太康而止矣,不及惠帝太熈惠帝年号】褒贬不及仁夀【元经至隋开皇而止矣,不及仁夀,仁夀四年炀帝弑立】叔恬曰:何谓也?子▯然曰:仁夀大业之际,其事忍容言耶【大业炀帝年号,事不忍言,安所褒贬】贾琼问:富而教之,何谓也?子曰:仁生于歉【歳歉则仁者恻隠,歉苦簟反】义生于丰【丰盈则义者制宜】故富而教之,斯易也【以丰思歉则为教易】古者圣王在上,田里相距,鸡犬相闻,人至老死不相往来,葢自足也【解上文富】是以至治之代【谓三皇时】五典潜,五礼措,五服不章【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五者之服必章明白,五章】人知饮食,不知葢藏;人知羣居,不知爱敬;上如标枝,下如野鹿【标枝野鹿自然分上下也】何哉?葢上无为下自足故也。贾琼曰:淳漓朴散,其可归乎【归复也】子曰:人能宏道,苟得其行,如反掌尔【人存则道行,言亦易尔】昔舜禹继轨,而天下朴;夏桀承之,而天下诈;成汤放桀,而天下平;殷纣承之,而天下陂【陂,险也】文武治而幽厉散,文景寜而桓灵失。斯则治乱相易,浇淳有由【由上之所化】兴衰资乎人,得失在乎教【解上文人▯道】其曰太古不可复,是未知先王之有化也。诗书礼乐复何为哉【若言经籍不能复古,何为虚设耶】董常闻之,谓贾琼曰:孔孟云亡,夫子之道行,则所谓绥之斯来,动之斯和乎?孰云淳朴不可归哉【当为决淳漓朴散之疑】子曰:以性制情者鲜矣。我未见处歧路而不迟回者【路分二曰歧,性感物而动曰情,亦二之义也。言情之惑性如歧之惑路,也能制者鲜矣】易曰: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直方,性也;不习,谓不疑惑】窦威曰:大哉
译至于《语书》,则是玩弄法度;骤然谈论容易,就会轻慢精神。因此圣人知道这是必然的,所以确立它作为根本,排列它作为次序;先在自身成就,然后完备于万物;先在近处施行,然后彰显于远方。真是深奥啊,真是深奥啊!子听说后说:“姚子懂得其中的道理了。”子说:“见识少于明辨,德行轻于才能,这就是过错啊。”子说:“治乱是气运,有顺应气运的,有变革气运的;穷达是时势,有因行为而穷达的,有因遭遇而穷达的;吉凶是命运,有自己造作的,有偶然碰上的。一来一往,各自按定数到来,难道只是空谈吗?辽东的战事,天下造船。子说:“山林都砍光了。皇帝巡视山林,掌管山林的官员将用什么言辞来回答?”有人问关于续写经典的事,薛收、姚义告诉子,子说:“如果是贤者反对,我将修饰诚意来请求回答;如果是愚者反对,我独自又能拿他怎么办呢?”于是吟诵《黍离》的末章。进去对门人说:“五交三衅,刘峻也懂得说话啊。”房龄问:“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可以称为忠吗?”子说:“这是谦让啊。”杜如晦问政,子说:“推行你的诚意,举荐你的同类,奖赏一人以劝勉百人,惩罚一人以惩戒众人,这样治理政事还有什么难的呢?”如晦出去对窦威说:“正直的人要容忍他的直言,奸佞的人要杜绝他的苗头,赏罚就在其中,我知道怎么治理政事了。”文中子说:“制定天命不及黄初年间,记录志事不及太熙年间,褒贬不及仁寿年间。”叔恬说:“这是什么意思?”子叹息说:“仁寿大业之际,那些事残忍得容得下言语吗?”贾琼问:“富而教之,是什么意思?”子说:“仁产生于歉收,义产生于丰年。所以富而教之,就容易了。古代圣王在上,田野里相距很近,鸡犬之声相闻,人直到老死也不相往来,大概是因为自给自足。因此最太平的时代,五典潜藏,五礼搁置,五服不彰显。人知道饮食,不知道储藏;人知道群居,不知道爱敬;上如树梢的枝条,下如野外的鹿。为什么呢?大概是上无为下自足所以如此。贾琼说:“淳朴流失,质朴散失,可以恢复吗?”子说:“人能弘扬道,如果得到它的实行,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从前舜禹继承道统,天下质朴;夏桀继承它,天下欺诈;成汤流放桀,天下太平;殷纣继承它,天下险恶;文武治理而幽厉散乱,文景安宁而桓灵失道。这就是治乱相互交替,浇薄淳朴有缘由。兴衰依靠人,得失在于教化。说太古不可恢复,是不了解先王有教化。《诗》《书》《礼》《乐》又有什么用呢?”董常听到后,对贾琼说:“孔孟去世,夫子的道实行,就是所说的安抚他们就来,感动他们就和谐吗?谁说淳朴不可恢复呢?”子说:“以本性制约情感的人很少了。我没见过处在岔路口而不迟疑徘徊的人。《易》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不怀疑自己所行的。窦威说:‘伟大啊!’
,易之尽性也。门人孰至焉?子曰:董常近之【近庶防也】或问威与常也何如?子曰:不知【恐门人轻威而重常,故答以不知】子曰:大雅或防于道【温大雅或防,犹屡中也】葢隠者也,黙而成之,不言而信【防道则黙也,黙似隠】或问陶元亮【潜字元亮】子曰:放人也,归去来,有避地之心焉【潜作归去来辞】五栁先生传则防于闭关矣【潜种五栁以自号,闭关注见上】子曰:和大怨者必有余怨【若舜不怨而慕是也】忘大乐者必有余乐【若顔回不改其乐是也】天之道也【性与天道相合故能如此】子曰:气为上,形为下,识都其中【都,居也】而三才备矣。气为鬼,其天乎?识为神,其人乎【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鬼者,精气之变也,故曰气为鬼。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非识则不能神,故曰识为神】吾得之理性焉【穷理尽性则能行变化通鬼神】薛收曰敢问天神人鬼何谓也周公其达乎【仲尼曰鬼神之事吾亦难明周公曰不若旦多才多艺能事鬼神故止问周公】子曰大哉周公逺则▯诸心也心者非他也穷理者也【心谓天理】故悉本于天【悉尽也尽我于天理也孟子尽心章义同】推神于天葢尊而逺之也故以祀礼接焉【此宗祀大神也】近则求诸已也【已谓人伦】已者非他也尽性者也【反已复性】卒归之人【如父与子性人人一同】推鬼于人葢引而敬之也故以飨礼接焉【此大禘人鬼也】古者观盥而不荐思过半矣【盥絜贵敬也盥古缓反】薛收曰敢问地祗【既问天神人鬼故又问地祗】子曰至哉百物生焉万类形焉示之以民斯其义也【古只字示旁作民】形也者非他也▯肉之谓也【骨肉属土】故以祭礼接焉【此既葬则祭于地下也】收曰三者何先子曰三才不相离也措之事业则有主焉圆丘尚祀观神道也方泽贵祭察物类也宗庙用飨懐精气也收曰敢问三才之蕴【蕴者精奥之称】子曰至哉乎问夫天者统元气焉非止荡荡苍苍之谓也地者统元形焉非止山川丘陵之谓也人者统元识焉非止圆首方足之谓也【三才取其气形识不止形而已】乾坤之蕴汝思之乎于是收退而学易【易行乾坤之中故因三才之蕴始悟易】子曰射以观徳今亡矣古人贵仁义贱勇力子曰弃徳背义而患人之不已亲好疑尚诈而患人之不已信则有之矣【讥时】子曰君子服人之心不服人之言【孟子曰七十子之服仲尼中心悦而诚服也】服人之言不服人之身【此其次也】服人之身力加之也君子以义小人以力难矣夫【并讥当世尚力不知义者】子曰:「太熈之后,天子所存者号尔【晋惠帝】乌乎?索化列之以政,则蕃君化之矣【续诗有政化】元经何以不兴乎【诗亡则春秋作】房▯龄谓薛收曰:「道之不行也,必矣。夫子何营营乎【嗟师勤】薛收曰:「子非夫子之徒欤【不知道】天子失道,则诸侯修之【若桓文】诸侯失道,则大夫修之【若子产叔向】大夫失道,则士修之【若孔孟】士失道,则庶人修之【若董仲舒居家推灾异】修之之道,从师无常,诲而不倦,穷而不滥【滥谓不苟干禄弃道】死而后已。得时则行,失时则蟠【蟠屈】此先王之道所以续而不坠也。古者谓之继时【若孔子继周公,孟子继孔子,其适时一也】诗不云乎:「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子衿篇刺乱世学校不修也,注嗣读也,音谓▯诵】如之何以不行而废也?▯龄惕然谢曰:「其行也如是之逺乎【乃知营营非止身而已,继时之道当逺大】
译这是《易经》穷尽事物本性的道理。门人中谁达到了这个境界呢?孔子说:董常接近它了。有人问董威和董常怎么样?孔子说:不知道。孔子说:大雅或许偏离了正道,大概是隐士吧,沉默而成事,不言而使人信服。有人问陶渊明,孔子说:他是放达之人,《归去来》中表现出避世隐居的心意;《五柳先生传》则接近闭关自守的境界了。孔子说:调和大的怨恨必定会留下残余的怨恨,遗忘大的快乐必定会留下残余的快乐,这是天道的规律。孔子说:气在上,形在下,识居其中,这样三才就完备了。气为鬼,这大概是天吧?识为神,这大概是人吧?我从理性中领悟到这一点。薛收说:请问天神、人鬼是什么意思?周公大概通达吧?孔子说:周公伟大啊!远则求之于心,心不是别的,就是穷究天理,所以完全本源于天,将神推演到天,大概是尊崇并疏远它,所以用祭祀的礼节来交接。近则求之于己,己不是别的,就是尽性,最终归结于人,将鬼推演到人,大概是引导并敬重它,所以用宴享的礼节来交接。古人观察盥洗而不进献祭品,思考就超过一半了。薛收说:请问地祇,孔子说:至善啊!百物在那里生长,万类在那里成形,向民众展示,这就是它的意义。形不是别的,就是骨肉,所以用祭祀的礼节来交接。薛收说:这三者哪个在先?孔子说:三才不相分离,放在事业中就有主宰,圆丘崇尚祭祀以观察神道,方泽重视祭祀以考察物类,宗庙使用宴享以怀念精气。薛收说:请问三才的深奥内涵,孔子说:问得至善啊!天统摄元气,不只是荡荡苍苍的意思;地统摄元形,不只是山川丘陵的意思;人统摄元识,不只是圆首方足的意思。乾坤的深奥内涵,你思考过吗?于是薛收退下学习《易经》。孔子说:射箭用来观察德行,现在没有了。古人崇尚仁义,轻视勇力。孔子说:抛弃德行、背离道义却担忧别人不亲近自己,喜好猜疑、崇尚欺诈却担忧别人不信任自己,这样的人是有的。孔子说:君子使人信服的是心,而不是言语;使人信服的是言语,而不是身体;使人信服的是身体,那是用强力施加的。君子依靠义,小人依靠力,这很难啊!孔子说:“太熙之后,天子所保存的只是名号罢了。唉!如果索化用政治来排列,那么藩君就会感化了。《元经》为什么不兴起呢?”房玄龄对薛收说:“道不能实行,是必然的了。夫子为什么如此忙碌呢?”薛收说:“您不是夫子的门徒吗?天子失去道,那么诸侯就修明它;诸侯失去道,那么大夫就修明它;大夫失去道,那么士就修明它;士失去道,那么庶人就修明它。修明道的方法,跟随老师没有固定不变,教诲而不疲倦,困穷而不滥求。死而后已。得到时机就实行,失去时机就隐居。这就是先王的道之所以延续而不坠失的原因。古人称之为继时。《诗经》不这样说吗:‘纵然我不去,你难道不传音讯?’怎么能因为不行道就废弃呢?”玄龄警惕地谢罪说:“道的实行竟然如此深远吗?”
中説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中説卷十
宋 阮逸 注
闗朗篇
或问闗朗子曰:魏之贤人也。孝文没而宣武立,穆公死,闗朗退【并注见上】魏之不振,有由哉【国不振由贤人不用】子曰:中国失道,四夷知之。魏徴曰:请闻其説。子曰:小雅尽废,四夷交侵,斯中国失道也,非其説乎?徴退谓薛收曰:时可知矣【时炀帝失道可知】薛收问曰:今之民胡无诗【因闻古诗乃问今民何不作诗】子曰:诗者,民之情性也,情性能亡乎【情不亡诗不废】非民无诗,职诗者之罪也【职诗谓史官不明变】姚义困于窭【窭贫】房▯龄曰:伤哉窭也,盍请乎?姚义曰:古之人为人请,犹以为舍让也【古冉子为公西赤之母请粟孔子曰君子周急不继富葢非冉子弃让也】况为己乎?吾不愿。子闻之曰:确哉义也,实行古之道矣,有以发我也,难进易退【儒有难进易退姚义发明于我】子曰:虽迩言,必有可察,求本则逺【舜好察迩言若不察其本则防説殄行至矣逺谓难及】王珪从子求续经,子曰:叔父【珪字叔玠子之从叔太宗朝为谏议多直言勑中书门下三品入閤使谏臣随之自珪始也】通何徳以之哉【有何徳以当叔父之求学】珪曰:勿辞也,当仁不让于师,况无师乎?吾闻闗朗之筮矣【事在闗朗传】积乱之后,当生大贤,世习礼乐,莫若吾族,天未亡道,振斯文者,非子谁欤【珪言直故举吾族】魏徴问:议事以制,何如?子曰:苟正其本,刑将措焉。如失其道,议之何益?故至治之代,法悬而不犯【画衣冠为法】其次,犯而不繁【三代】故议事以制,噫,中代之道也【商周已后为中代】如有用我,必也无讼乎【此仲尼之志】文中子曰:平陈之后,龙徳亢矣,而卒不悔,悲夫【隋文过亢不知故及弑】子曰:吾于续书元经也,其知天命而着乎【诗书亡然后元经作皆天命也】伤礼乐。则述章志【乐章礼志】正厯数则断南北【南北朝】感帝制而首太熈【书帝制尚不及黄初,况太熈乎?然元经首于太熈者,葢感帝制之絶而特振之也】尊中国而正皇始【晋宋卒不振,则厯数断炀北朝以后,魏孝文皇始年都洛归,得中国也】文中子曰:动失之繁,静失之寡【不得中】子曰:罪莫大于好进【进不以道】祸莫大于多言【言不以中】痛莫大扵不闻过【自蔽】辱莫大扵不知耻【自得】子曰:天子之子合冠而议封【年二十成人始封之王】知治而受职【齿冑学古】古之道也【此周制】薛收问政扵仲长子光,子光曰:举一纲,众目张;弛一机,万事隳【引古语隳翾规反】不知其政也【隠者言放】收告文中子,子曰:子光得之矣【得为政之要也】文中子曰:不知道无以为人臣,况君乎【君更须知道】子曰:人不里居,地不井受,终苟道也【秦废井田开阡陌,意在徙豪杰强本国,然弃礼义起兼并,为苟且之道】虽舜禹不能理矣【如此虽圣人复生难矣】子曰:政猛宁若恩【先恩临之】法速寜若缓【缓寛也】狱繁宁若简【简不滋彰】臣主之际其猜也宁信【并讥时】执其中者惟圣人乎【圣人之道不难知,能行上四事则执中矣】子曰:委任不一,乱之媒也;监察不止,奸之府也【隋由此亡】裴晞闻之曰:左右相疑,非乱乎?上下相伺,非奸乎?古谓之蛇豕之政,噫,亡秦之罪也【言王道丧自秦始】杜淹问隠子曰:非伏其身而不见也,时命大谬则隠其徳矣,惟有道者能之,故谓之退蔵扵密【有道谓圣人】杜淹曰:易之兴也,天下其可疑乎?故圣人得以隠【纣疑文王则文王隠】子曰:显仁蔵用,中古之事也【演卦显也就拘蔵也】淹曰:敢问蔵之之説?子曰:泯其迹,閟其心可以神防,难以事求,斯其説也。又问:“道之防?”子曰:“非礼勿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淹曰:“此仁者之目也【仲尼言仁】子曰:“道在其中矣【道在仁中】淹退谓如晦曰:“瞻之在前,忽然在后,信顔氏知之矣【知圣人道大不可以语言执也】文中子曰:“四民不分,五等不建,六官不职,九服不序,皇坟帝典不得而
译《中说》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中说》卷十
宋 阮逸 注
《关朗篇》
有人问关朗子说:“魏国的贤人。孝文帝去世而宣武帝即位,穆公去世,关朗退隐(以上注释见上文)。魏国不能振兴,是有原因的(国家不能振兴是因为贤人没有被任用)。”关朗子说:“中原失去了正道,四方夷狄都知道了。”魏征说:“请让我听听您的说法。”关朗子说:“《小雅》完全被废弃,四方夷狄交互侵扰,这就是中原失去正道,难道不是这个说法吗?”魏征退下后对薛收说:“时局可以知道了(当时炀帝失去正道是可以知道的)。”薛收问说:“现在的百姓为什么没有诗歌(因为听到古诗,所以问现在百姓为什么不作诗)。”关朗子说:“诗歌,是百姓的情感和本性,情感和本性能够消亡吗(情感不消亡,诗歌就不会废弃)。”不是百姓没有诗歌,而是掌管诗歌的官员的罪过(掌管诗歌指史官不能明察时变)。姚义困于贫困,房玄龄说:“贫困真是可悲啊,何不请求帮助呢?”姚义说:“古人替别人请求,尚且被认为是舍弃谦让(古代冉子替公西赤的母亲请求粟米,孔子说君子救济急难而不增加富有,大概不是冉子舍弃谦让),何况是为了自己呢?我不愿意。”关朗子听说后说:“姚义真是坚定啊,确实实行了古人的道,有启发我的地方,难进易退(儒者难进易退,姚义在我面前阐明了这一点)。”关朗子说:“即使是浅近的话,也一定有可以考察的地方,探求根本就会深远(舜喜欢考察浅近的话,如果不考察其根本,那么浅近的话就会断绝正道,深远指难以达到)。”王珪的侄子请求继承经学,关朗子说:“叔父(王珪字叔玠,是关朗子的从叔,太宗朝任谏议大夫,多直言,敕令中书门下三品入阁时让谏臣跟随,从王珪开始)有什么德行可以承受这个呢(有什么德行可以当得起叔父的求学)?”王珪说:“不要推辞,面对仁义不谦让于老师,何况没有老师呢?我听说关朗的占卜了(事在关朗传)。积乱之后,应当产生大贤,世代习礼乐,没有比得上我们家族的,上天没有灭亡正道,振兴这文化的,不是你还有谁呢(王珪说话直率,所以举我们家族)。”魏征问:“根据事情来制定制度,怎么样?”关朗子说:“如果端正了根本,刑罚将会搁置不用。如果失去了正道,议论有什么益处?所以大治的时代,法律悬挂而不触犯(画衣冠为法),其次,触犯而不繁多(三代),所以根据事情来制定制度,唉,这是中代(商周以后为中代)的道。如果有任用我的,一定没有诉讼吧(这是仲尼的志向)。”文中子说:“平定陈国之后,龙德过于亢奋,而最终不悔改,可悲啊(隋文帝过于亢奋不知道,所以遭到弑杀)。”关朗子说:“我在续写《书》和《元经》时,大概知道了天命而著述吧(《诗》《书》亡然后《元经》作,都是天命)。”悲伤礼乐,就叙述乐章和礼志;端正历数就断代南北(南北朝);感念帝制而首推太熙(《书》帝制尚且不及黄初,何况太熙呢?然而《元经》首推太熙,大概是感念帝制的断绝而特别振兴它);尊崇中国而端正皇始(晋宋最终不能振兴,那么历数断代炀帝北朝以后,魏孝文帝皇始年间迁都洛阳,回归中国)。”文中子说:“动失去繁盛,静失去寡少(不得中)。”关朗子说:“罪过没有比喜好进身更大的(进身不以道),祸患没有比多言更大的(说话不以中),痛苦没有比不闻过更大的(自我遮蔽),耻辱没有比不知耻更大的(自满)。”关朗子说:“天子的儿子合冠而议封(年二十成人开始封王),知道治道而受职(齿冑学古),这是古人的道(这是周制)。”薛收问政于仲长子光,子光说:“举一纲,众目张;弛一机,万事隳(引古语隳翾规反)。”不知道其政也(隐者言放)。薛收告诉文中子,文中子说:“子光得到了(为政的要领)。”文中子说:“不知道道不能做人臣,何况君主呢(君主更须知道)。”关朗子说:“人不里居,地不井受,终究是苟且的道(秦废井田开阡陌,意在徙豪杰强本国,然而弃礼义起兼并,为苟且之道),即使舜禹也不能治理了(如此即使圣人复生难矣)。”关朗子说:“政猛宁若恩(先恩临之),法速宁若缓(缓宽也),狱繁宁若简(简不滋彰),臣主之际其猜也宁信(并讥时),执其中者惟圣人乎(圣人之道不难知,能行上四事则执中矣)。”关朗子说:“委任不一,乱之媒也;监察不止,奸之府也(隋由此亡)。”裴晞听说后说:“左右相疑,非乱乎?上下相伺,非奸乎?古谓之蛇豕之政,唉,亡秦之罪也(言王道丧自秦始)。”杜淹问隐子说:“不是伏其身而不见也,时命大谬则隐其德矣,惟有道者能之,故谓之退藏于密(有道谓圣人)。”杜淹说:“《易》之兴也,天下其可疑乎?故圣人得以隐(纣疑文王则文王隐)。”关朗子说:“显仁藏用,中古之事也(演卦显也就拘藏也)。”杜淹说:“敢问藏之之说?”关朗子说:“泯其迹,閟其心可以神防,难以事求,斯其说也。”又问:“道之防?”关朗子说:“非礼勿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杜淹说:“此仁者之目也(仲尼言仁)。”关朗子说:“道在其中矣(道在仁中)。”杜淹退下对如晦说:“瞻之在前,忽然在后,信颜氏知之矣(知圣人道大不可以语言执也)。”文中子说:“四民不分,五等不建,六官不职,九服不序,皇坟帝典不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