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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中说十

中説卷八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3–36 段

不改则周室以一国为春秋天命有归则晋宋魏周隋合天下为元经文体虽殊其志一也】董常曰:执小义妨大权,春秋元经之所罪欤【上文云权义举而皇极立董常推此意以为义大权小则正以义欤或义小权大则适乎权欤】子曰:斯谓皇之不极【执小妨大是大之不中也故必执大弃小是谓大中】御河之役,子闻之曰:人力尽矣【魏郡白沟焬帝开永济渠名御河运粮征辽】子居家不暂舍周礼,门人问子,子曰:先师以王道极是也,如有用我则执此以徃【先师谓孔子也定礼乐时极周道而已】通也宗周之介子,敢忘其礼乎【孔子尚极此説我小子敢暂舍哉】子曰:周礼其敌于天命乎【周公典礼与天命齐其长乆故曰敌也】春秋抗王而尊鲁,其以周之所存乎【抗举也春秋举周王正朔而书于鲁史者以周礼尽在鲁故也】元经抗帝而尊中国,其以天命之所归乎【元经举帝号以得中国者为正朔葢天命归中国也】张元素【史传未见】问礼,子曰:直尔心,俨尔形,动思恭,静思正,问道子曰:礼得而道存矣【上四事合礼则道在其中】元素出,子曰:有心乎礼也?夫礼有窃之而成名者况躬亲哉【窃谓非已有也假外饰而行之尚得成名况元素有心于克己哉】孟子曰:尧舜性之,汤武身之,五霸假之也。乆假而不归,焉知其非有也】魏徴问君子之辨,子曰:君子奚辩?而有时乎为辩,不得已也。其犹兵乎【若汤武之兵伐桀纣,孟子之辩排杨墨,皆不得已也】董常闻之曰:君子有不言之辩,不杀之兵,亦时乎【若顔回不言如愚,知时之不可为也。老子云:善战不阵,时可无为也】子曰:诚哉!不知时,无以为君子【善董常闻辩知时也】文中子曰:闻谤而怒者,防之由也;见誉而喜者,侫之媒也【为谤誉所动静,则防佞得计矣】絶由去媒,防佞逺矣。子曰:闻难思解,见利思避,好成人之美,可以立矣。子谓董常曰:我未见勤者矣【如天不息者】葢有焉,我未之见也【因以激常】子曰:年不丰,兵不息,吾已矣夫【年天也,兵人也】子谓北山黄公善医,先寝食而后针药;汾隂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后説卦【黄公侯生未见】房▯龄问正主庇民之道,子曰:先遗其身。曰:请究其説。子曰:夫能遗其身,然后能无私;无私然后能至公;至公然后以天下为心矣,道可行矣【修已以及天下渐也】▯龄曰:如主何【再问正主之説】子曰:通也,不可究其説。萧张其犹病诸【萧何知其主不可以正也,而私营物产;张良亦私自从赤松子逰,皆病也】噫!非子所及,姑守尔恭,执尔慎,庶可以事人也【言隋主不可正】江都有变【焬帝幸江都,宫宇文化及弑逆】子有疾,谓薛收曰:道废乆矣【道谓先王典礼】如有王者出,三十年而后礼乐可称也【称举也】斯已矣【斯隋不能举】收曰:何谓也?子曰:十年平之,十年富之,十年和之,斯成矣【平乱富民和以礼乐自江都有变是歳庚辰唐髙祖武徳三年也平之十年至太宗贞观三年,天下大定,又富之至。贞观十三年,房▯龄奏“太平又和”之,终贞观二十三年,太宗崩,礼乐已和,然未大成尔】子曰:“早婚少聘,教人以偷【偷薄也】妾媵无数,教人以乱【言弃古礼是掌教者之罪也】且贵贱有等【妻妾媵各有等降之数】一夫一妇,庶人之职也【国风正夫妇,王化之本也】子谒见隋祖,一接而陈十二策,编成四卷【门人编之】薛收曰:“辩矣乎!”董常曰:“非辩也,理当然尔【理奥则言辩,非务其辩也】房▯龄请习十二策【诵习】子曰:“时异事变,不足习也【适救隋弊,非经乆策】虞世基【世南兄也,焬帝时叅掌朝政,唯诺取容而已。焬帝遇弑,世基见害】遣使谓子曰:“盍仕乎?”子曰:“通有疾,不能仕也。”饮使者歌《小明》以送之【小雅诗,大夫悔仕扵乱世也,首章云:“岂不懐归,畏此罪罟。”言世基必罪死】世基闻之曰:“吾特逰缯缴之下也,若夫子,可谓▯▯矣【杨子曰:鸿飞▯▯,弋者何慕】文中子曰:“问则对,不问则述【若防问之则对,不尔则自述

译如果不改变,那么周王室就把一个国家当作春秋;天命有所归属,那么晋、宋、魏、周、隋就把天下合为元经。文体虽然不同,但它们的宗旨是一致的。】董常说:拘守小义而妨碍大权,这是《春秋元经》所谴责的吧?【上文说权义并举而皇极确立,董常推究此意,认为如果义大权小,就应当以义为正;如果义小权大,就应当顺应权变。】孔子说:这就叫做皇极没有达到中正。【拘守小义而妨碍大义,这是大中正没有做到;所以必须执守大义而舍弃小义,这才叫做大中。】御河的工程,孔子听说后说:人力已经用尽了。【魏郡白沟,炀帝开凿永济渠,名叫御河,用来运粮征辽。】孔子居家不曾片刻放下《周礼》,门人问孔子,孔子说:先师认为王道极盛于此,如果有任用我的,我就拿着这个去推行。【先师指孔子,制定礼乐时极尽周道罢了。】通是宗周的介子,怎敢忘记礼呢?【孔子尚且极推崇此说,我小子怎敢片刻舍弃呢?】孔子说:《周礼》大概能与天命相匹敌吧?【周公制定的典礼与天命相齐,其长久,所以说匹敌。】《春秋》尊奉周王而推崇鲁国,大概是因为周礼都保存在鲁国吧?【抗是举的意思,《春秋》举周王的正朔而记载于鲁史,是因为周礼全在鲁国。】《元经》尊奉帝王而推崇中国,大概是因为天命所归吧?【《元经》举帝王号,以得中国者为正朔,大概天命归于中国。】张元素【史传未见】问礼,孔子说:端正你的心,庄重你的形体,行动时想着恭敬,静止时想着端正。问道的孔子说:礼得到了,道就存在了。【以上四件事合乎礼,那么道就在其中。】元素出去后,孔子说:有心于礼吗?那礼有窃取它而成就名声的,何况亲身实践呢?【窃指不是自己所有的,假借外在装饰而实行,尚且能成就名声,何况元素有心于克己呢?】孟子说:尧舜出于本性,汤武出于自身修养,五霸假借它。长久假借而不归还,怎么知道它不是自己所有的呢?】魏征问君子辩论的道理,孔子说:君子何必辩论?有时不得不辩论,是不得已。这就像用兵一样。【像汤武用兵讨伐桀纣,孟子辩论排斥杨墨,都是不得已。】董常听说后说:君子有不言之辩,不杀之兵,也是看时势吗?【像颜回不言如愚,知道时势不可为。老子说:善战者不列阵,时势可无为。】孔子说:真是这样!不知道时势,不能成为君子。【赞许董常听到辩论就知道时势。】文中子说:听到诽谤而愤怒的,是谗言的由来;看到赞誉而喜悦的,是谄媚的媒介。【被诽谤和赞誉所动摇,那么谗言和谄媚就得计了。】断绝谗言的由来,去除谄媚的媒介,谗言和谄媚就远离了。孔子说:听到困难想着解决,见到利益想着回避,喜欢成全别人的美德,就可以立身了。孔子对董常说:我没有见过勤勉的人了。【像天那样不停息的人。】大概有这样的人,我没有见过。【借此激励董常。】孔子说:年成不丰收,战争不停息,我大概不行了。【年指天,兵指人。】孔子说北山黄公善于医术,先调理饮食而后用针药;汾阴侯生善于占卜,先讲人事而后解说卦象。【黄公、侯生未见记载。】房玄龄问正君庇民的道理,孔子说:先忘却自身。说:请详尽说说。孔子说:能够忘却自身,然后才能无私;无私然后才能至公;至公然后以天下为心,道就可以推行了。【修养自己进而推广到天下,是循序渐进的。】玄龄说:对于君主怎么办?【再问正君的道理。】孔子说:通,不可详尽说说。萧何、张良大概也有病吧。【萧何知道他的君主不能以正道匡正,却私自经营产业;张良也私自跟随赤松子游历,都有毛病。】唉!这不是你所能达到的,姑且保持你的恭敬,执守你的谨慎,大概可以侍奉人了。【说隋主不能以正道匡正。】江都有变乱【炀帝到江都,宇文化及弑君叛逆】孔子生病,对薛收说:道废弛很久了。【道指先王的典礼。】如果有王者出现,三十年后礼乐才可以称颂。【称是举的意思。】这就罢了。【隋不能举。】薛收说: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十年平定它,十年富裕它,十年和谐它,这就成功了。【平定战乱,使民富裕,用礼乐和谐。从江都有变那年庚辰,唐高祖武德三年开始,平定十年到太宗贞观三年,天下大定,又富裕十年到贞观十三年,房玄龄奏“太平又和”,和谐它,直到贞观二十三年,太宗崩,礼乐已和谐,但尚未大成。】孔子说:“早婚少聘,教人偷薄。【偷薄指轻薄。】妾媵无数,教人混乱。【说抛弃古礼是掌管教化者的罪过。】而且贵贱有等级。【妻妾媵各有等级递减的数目。】一夫一妇,是庶人的职责。【《国风》端正夫妇,是王化的根本。】孔子谒见隋祖,一次接见就陈述十二策,编成四卷。【门人编纂的。】薛收说:“辩才无碍吗!”董常说:“不是辩才,是理应当这样。【道理深奥则言语辩丽,不是追求辩丽。】房玄龄请求学习十二策。【诵读学习。】孔子说:“时势不同,事情变化,不值得学习。【只适合救隋朝的弊端,不是长久的策略。】虞世基【世南的哥哥,炀帝时参掌朝政,只是唯唯诺诺取悦罢了。炀帝遇弑,世基被害】派使者对孔子说:“何不出仕呢?”孔子说:“通有病,不能出仕。”让使者唱歌《小明》来送他。【《小雅》诗,大夫后悔在乱世出仕,首章说:“岂不怀念回家,畏惧这罪网。”说世基必死罪。】世基听说后说:“我特别在缯缴之下游荡,像夫子,可谓远飞了。【扬雄说:鸿飞远高,弋者何慕。】文中子说:“问就回答,不问就陈述。【像防问就回答,不然就自己陈述。

其道,待时而行】窃比我于仲舒【董仲舒,汉武帝时对贤良防,后为公孙宏所抑退免,以著书为业】子曰:“吾不仕,故成业【成所述业】不动,故无悔【悔生乎动】不广求,故得【得足也】不杂学,故明【明道也】文中子曰:“凝滞者,智之蝥也;忿憾者,仁之螣也;纎恡者,义之蠧也【蝥、螣、蠧皆喻害物,蝥亡遇反,螣从曾反,又徒得切,蠧都故反】子曰:“元经之专断,葢蕴于天命,吾安敢至哉【天命未改于晋祚,则元经断之于江南;天命有归扵中国,则元经断之于后魏。言此皆天命所蕴,非我能至也】董常闻之曰:“元经之与天命,夫子而不至,其孰能至也?”子谓窦威曰:“既冠,读冠礼;将婚,读婚礼;居丧,读丧礼;既葬,读祭礼;朝廷,读宾礼;军旅,读军礼。故君子终身。不违礼【言学礼有次序】窦威曰:「仲尼言不学礼无以立,此之谓乎【言孔子教鲤亦谓此次序】子述婚礼【述在礼论】贾琼曰:「今皆亡,又焉用续【续补亡也】子曰:「琼,尔无轻礼,无谄俗【轻古礼,阿时俗,是汝也】姑存之可也【续而存之,待时而行】子賛《易》至观卦曰:「可以尽神矣【盥而不荐,可以尽神之奥】子曰:「古者进贤退不肖,犹患不治【有天下举贤才,则不肖者逺矣】今则吾乐贤者而哀不贤者【乐之不能进之也,哀之不敢退之也】如是寡怨【不退之故,不肖者不怨】犹惧不免【不免怨害】诗》云:「惴惴小心,如临空谷【诗小宛篇,注云衰乱之世,贤人君子虽无罪犹恐惧】子读《説苑【刘向撰三十卷】曰:「可以辅教矣【其説礼乐可左右教化】子之韩城【冯翊有韩城县】自龙门闗先济【龙门汉皮氏县,魏改为龙门,隋属綘州,今河中有县】贾琼、程元后【従行在后】闗吏仇璋【字伯成】止之曰:「先济者为谁【止二子问之】吾视其颡頽如也,重而不亢【頽重之貌,亢昂也】目灿如也,澈而不瞬【澈清也,睫目曰瞬】口敦如也,阚而不张【敦厚,阚深也】凤颈龟背,须垂至腰,参如也【参参然盛貌】与之行,俯然而色卑;与之言,泛然而后应,浪惊柂旋而不惧【言状貌皆异常人】是必有异人者也,吾闻之,天下无道,圣人蔵焉,鞠躬守黙,斯人殆似也【鞠躬谓卑俯,守黙谓泛应】程元曰:「子知人矣,是王通者也。」贾琼曰:「吾二人师之而不能去也。」仇璋曰:「夫杖一徳,乗五常,扶三才,控六艺,吾安得后而不往哉?」遂舍职从于韩城。子谓贾琼曰:「君子哉,仇璋也。比董常则不足,方薛收则有余。」文中子曰:「吾闻礼于闗生,见负樵者防焉;正乐于霍生,见持竿者防焉【闗子明,霍汲皆隠于樵渔防近】。」也】吾将退而求诸野矣【野谓渔樵】子曰:多言不可与逺谋【机易泄】多动不可与乆处【心易躁】吾愿见伪静诈俭者【矫时罕真静俭者】贾琼曰:知善而不行,见义而不劝,虽有拱璧之迎,吾不入其门矣【讥隋朝大臣不劝善而饰虚礼】子闻之曰:强哉矫也【琼也明而毅故曰强矫】仇璋谓薛收曰:子闻三有七无乎?收曰:何谓也?璋曰:无诺责【不责人以必诺】无财怨【不以财使人怨】无专利【必先利人】无苟説【所説必以道】无伐善【不自矜伐】无弃人【片善亦取】无蓄憾【不念旧恶】薛收曰:请闻三有。璋曰:有慈,有俭,有不为天下先。收曰:子及是乎?曰:此君子之职也,璋何预焉?子闻之曰:唯其有之,是以似之【裳裳者华篇注曰似嗣也】子曰:君子先择而后交【择可交则与交】小人先交而后择【骤以利合择之即壊】故君子寡尤,小人多怨。良以是,夫子曰:君子不责人所不及,不强人所不能【强谓力使之】不苦人所不好。夫如此,故免【免今世之祸】老耼曰:吾言甚易行,天下不能行。信哉【信今亦然】仇璋问:君子有争乎?子曰:见利争让,闻义争为,有不善争改【言君子果有争但争为善而已】薛收问:圣人与天地如何?子曰:天生之地长之,圣人成之【天阳地隂之谓道圣人经之以善成之以性】故天地

译他的处世之道,是等待时机而后行动。我私下将董仲舒与我相比。孔子说:“我不出仕做官,所以能完成著述的事业;我不轻举妄动,所以没有悔恨;我不广泛地追求外物,所以能获得内心的满足;我不杂驳地学习,所以能明晓大道。”文中子说:“固执拘泥,是智慧的蛀虫;愤怒怨恨,是仁爱的毒虫;吝啬计较,是道义的蛀虫。”孔子说:“《元经》的专断裁量,大概蕴藏于天命之中,我哪里敢擅自决定呢?如果天命没有改变晋朝的国运,那么《元经》就会断言正统在江南;如果天命归于中原,那么《元经》就会断言正统在后魏。这都是天命所蕴含的,并非我能强求。”董常听了说:“《元经》与天命,如果夫子都不能达到,那还有谁能达到呢?”孔子对窦威说:“成年后,就读《冠礼》;将要结婚,就读《婚礼》;居丧期间,就读《丧礼》;安葬之后,就读《祭礼》;在朝廷上,就读《宾礼》;在军队中,就读《军礼》。所以君子终身不违背礼制。”窦威说:“孔子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孔子讲述婚礼。贾琼说:“现在这些礼制都已经失传了,又何必去补续呢?”孔子说:“贾琼,你不要轻视古礼,不要谄媚时俗。姑且保存下来是可以的。”孔子赞颂《易经》到观卦时说:“可以穷尽神妙了。”孔子说:“古时候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人,还担心治理不好;现在我却乐于见到贤人,哀怜不贤之人。这样虽然怨恨少,但我仍然担心不能免于祸患。《诗经》说:‘小心谨慎,如同面临深谷。’”孔子读《说苑》时说:“可以用来辅助教化。”孔子前往韩城,从龙门关先渡河。贾琼、程元随后。关吏仇璋拦住他们说:“先渡河的是谁?”仇璋观察说:“我看他额头低垂,庄重而不傲慢;目光清澈,明亮而不眨眼;口吻敦厚,深沉而不张扬;凤颈龟背,胡须长到腰间,茂盛的样子。与他同行,他低头而神色谦卑;与他交谈,他淡然而后回应,即使惊涛骇浪也不畏惧。这一定是个非凡之人。我听说,天下无道时,圣人会隐藏起来,恭敬谨慎,保持沉默,这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程元说:“您真是知人,这是王通先生。”贾琼说:“我们二人以他为师而不能离开。”仇璋说:“凭借一种德行,遵循五常,扶持三才,掌控六艺,我怎么敢落后而不前往呢?”于是辞去职务,跟随孔子到韩城。孔子对贾琼说:“仇璋真是个君子啊。比起董常来稍显不足,比起薛收来却绰绰有余。”文中子说:“我从关子明那里学习礼,看到背着柴草的人;从霍汲那里学习乐,看到拿着钓竿的人。我将退隐到民间去寻求真理。”孔子说:“多言的人不能与他共谋长远;多动的人不能与他长久相处。我愿意见到那些假装安静、诈称节俭的人。”贾琼说:“知道善行而不去做,见到义举而不劝勉,即使有人捧着玉璧来迎接,我也不进他的家门。”孔子听了说:“真是刚强坚毅啊!”仇璋对薛收说:“你听说过‘三有七无’吗?”薛收说:“是什么意思?”仇璋说:“不苛求别人一定答应;不因财物使人怨恨;不独占利益;不随意游说;不夸耀自己的善行;不抛弃任何人;不积蓄怨恨。”薛收说:“请告诉我‘三有’。”仇璋说:“有慈爱,有节俭,有不争先。”薛收说:“您能达到这些吗?”仇璋说:“这是君子的职责,我仇璋何必参与呢?”孔子听了说:“正因为他有这些德行,所以显得相似。”孔子说:“君子先选择然后交往;小人先交往然后选择。所以君子很少过失,小人多怨恨。正因为如此,孔子说:君子不要求别人做不到的事,不强迫别人做不能做的事,不使别人做不喜欢的事。像这样,所以能免于祸患。老子说:我的话很容易实行,但天下人不能实行。确实如此。”仇璋问:“君子有争吗?”孔子说:“见到利益争着谦让,听到义举争着去做,有不好的行为争着改正。”薛收问:“圣人与天地怎么样?”孔子说:“天生育万物,地长养万物,圣人成就万物。所以天地……”

立而易行乎其中矣。薛收问:易。子曰:天地之中,非他也,人也【曰仁与义成性之本】收退而叹曰:乃今知人事修,天地之理得矣【始悟易】子谓收曰:我未见欲仁好义而不得者也【言人性修则天理得】如不得,斯无性者也【仁义性之本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应物而不化物则能复性故曰欲仁好义此言明天理也若化物而不能反躬复性则是天理灭矣故曰无性此言昧人事也】子曰:严子陵钓于湍石【严光字子陵,汉光武故人,不仕隠钓于七里湍】尔朱荣控勒天下【注见上文】故君子不贵得位【尔朱荣得位,严光不贵之也】子曰:火炎上而受制于水,水趋下而得志于火。故君子不欲多上人【言君子如水之性,无不下】子讃易至山附于地,剥曰固其所也【山固宜附地,人固宜复静】将安之乎【隋乱道剥,我将何之】是以君子思以下人【孔子象曰:君子以厚下安宅】芮城府君读説苑【芮城説苑注见上】子见之曰:美哉兄之志也,于以进物不亦可乎【説苑有进物义】子之居常湛如也,言必恕,动必义,与人款曲以待其防【会谓理与情会合】故君子乐其道,小人懐其惠【小人但知惠】叔恬曰:凝于先王之道,行思坐诵,常若不及;临事往来,常若无诲【若无人教诲我】道果艰哉。子曰:吾亦然也【言先王之道非凝能及,答云吾亦然,实勉之耳】叔恬曰:天下恶直丑正,凝也独安之乎?子悄然作色曰:神之听之,介尔景福【诗小明篇:靖恭尔位,好是正直。注:景,大也;好,与也;介,助也。言有明王则道行而得福】君子之于道也,死而后已。天不为人怨咨而辍其寒暑【书曰:冬祈寒,夏暑雨,小民怨咨】君子不为人之丑恶而辍其正直。然汝不闻洪范之言乎?平康正直,夫如是故全【正直必平康,故全身全道】今汝屑屑焉,三徳无据而心未树也【三徳,平康正直为首,其次髙明柔克,沈潜刚克,皆谓正必平易,直必康和,明必柔克,潜必刚克,率归之中道也。今凝虽正直而无据扵徳,心亦未能务兹,故曰未树立也】无挺【挺然立不曲貌】无讦【讦斥言也】无固【固执】无抵【抵触】斯之谓侧僻,民用僣忒,无乃汝乎【终洪范之词教之也,言凝有是四者与无正直同】叔恬再拜而出,仇璋进曰:「君子思以下人,直在其中欤【璋言讃《易》剥卦得平康之徳】子笑而不答。薛收曰:「君子乐然后笑,夫子何为不与其进也?」子曰:「唯狂克念,斯非乐乎【易》道至深,非璋尽达,然嘉其狂念,故乐然笑之】子谓仇璋、薛收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言克念之必须克行之】

译确立之后,就容易在其中推行了。薛收问:“什么是易?”孔子说:“天地之间的核心,不是别的,就是人。”薛收退下后感叹道:“现在才知道,修好人事,就能得到天地的道理。”孔子对薛收说:“我没有见过想要仁德、喜好道义却得不到的。”如果得不到,那就是没有本性的人了。孔子说:“严子陵在湍急的石滩上垂钓,尔朱荣控制着天下,所以君子不看重得到权位。”孔子说:“火向上燃烧却受制于水,水向下流淌却在火中得志。所以君子不想要多凌驾于他人之上。”孔子赞叹《易》中“山附于地,剥卦说这是稳固其所”的道理,问道:“我将安身何处呢?”因此君子思考要谦下待人。芮城府君读《说苑》,孔子见到他说:“美好啊,兄长的志向,用来促进万物不也可以吗?”孔子平时居住常常深沉宁静,说话一定宽容,行动一定合乎道义,与人交往细致周到以等待情理相合。所以君子乐于其道,小人怀念他的恩惠。叔恬说:“凝聚于先王的道,行走时思考,静坐时诵读,常觉得来不及;处理事务往来,常觉得没有人教诲。道果然艰难啊。”孔子说:“我也是这样。”叔恬说:“天下厌恶正直、丑化公正,我独自安于这种处境吗?”孔子脸色严肃地说:“神明会听到,助给你大福。”君子对于道,死而后已。上天不因为人的怨恨叹息而停止寒暑,君子不因为人的丑恶而停止正直。然而你没听过《洪范》的话吗?平和安康且正直,像这样所以能保全。现在你琐碎计较,三德没有依据而心志尚未树立。不要刚硬,不要揭发,不要固执,不要抵触,这就是偏颇邪僻,百姓因此僭越错乱,难道不是你吗?叔恬再次拜谢后退出,仇璋进言说:“君子思考要谦下待人,正直就在其中吗?”孔子笑而不答。薛收说:“君子快乐然后笑,夫子为什么不赞许他的进言呢?”孔子说:“只有狂妄之人能克制念头,这难道不是快乐吗?”孔子对仇璋、薛收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艰难。”

中説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中説卷九

  宋 阮逸 注

  立命篇

文中子曰:命之立也,其称人事乎【人生天地之间,所以立命也。是命者,因人而称。天有情扵人,而命之者也】故君子畏之【孔子畏天命者,葢畏人事不修而违天也】无逺近髙深而不应也,无洪纎曲直而不当也【易曰:其受命如响】故归之于天【圣人无不应,无不当,与天合徳,故立命则曰天命】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引易以明命因性而称也】魏徴曰:书云: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诗云:不戢不难受福不那,彼交匪傲,万福来求,其是之谓乎【书大禹谟云也。惠顺迪道也。顺道即吉,从逆即防。诗桑扈篇注:戢聚难难也,那多也。言不聚法不戒难则福多矣。彼贤交非傲即福亦就求之也】子曰:徴其能自取矣【自取福】董常曰:自取者,其称人耶【明魏徴能自取多福,则显上文其称人事也】子曰:诚哉,惟人所召【召亦取也】贾琼进曰:敢问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何谓也【何独死生言命,而富贵则言天乎】子曰:召之在前,命之在后【凡未死世人,皆云命合生也。已死矣,则世人皆云命不生也。未富贵则世人皆云命合贫贱也。既富贵则世人皆云命不贫贱。是死生富贵皆人先自召之在前,而后从而言命其在后也】斯自取也,庸非命乎?噫!吾末如之何也已矣【末,莫也。言我莫知所如,乱世不可自取理矣,宁求退藏而已】琼拜而出,谓程元曰:吾今而后知,元命可作,多福可求矣【若周公乞代武王,仲尼求为东周,皆自作元命,终获多福,此知命之大者】程元曰:敬佩玉音,服之无斁【斁,厌也】文中子曰:度徳而师【度已不如则师之】易子而教【易,互也】今亡矣【亡,废】子曰:不以伊尹周公之道康其国,非大臣也【以已之道安人之国,不以嫌疑惜其身,是大臣矣】不以霍光诸葛亮之心事其君者皆具臣也【受先君之顾命保后王之未明尽已之心不苟其位非具臣矣】董常叹曰善乎顔子之心也三月不违仁矣【日乆不违是仁人矣】子闻之曰仁亦不逺姑虑而行之【上文谓常也时有虑焉亦三月之义】尔无苟羡焉【顔囘曰舜何人也余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彼顔囘不羡舜也故常亦无羡囘但虑而行之自及矣】惟精惟一诞先登于岸【书云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言道心精防仁性则一也诗云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岸喻仁之地也言仁道不可畔不可羡亦执中而得也】常出曰虑不及精思不及睿【虑即道心也思曰睿】焉能无咎【咎谓贰过也】焉能不违【不违三月】繁师▯闻董常贤问贾琼以齿【年齿】琼曰始冠矣【年二十】师▯曰吁其幼达也【达谓达道】琼曰夫子十五为人师焉【夫子谓文中子】陈留王孝逸先达之慠者也【慠谓未甞服人也】然白首北面岂以年乎【达不在年齿】琼闻之徳不在年【左传曰年均择贤是则贤徳为上】道不在位【语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门人有问姚义孔庭之法曰诗曰礼不及四经何也【鲤趋而过庭子曰学诗乎学礼乎】姚义曰尝闻诸夫子矣【夫子谓文中子】春秋断物志定而后及也【志在断】乐以和徳全而后及也【乐象徳】书以制法从事而后及也【事以制立】易以穷理知命而后及也【理性至于命】故不学春秋无以主断不学乐无以知和不学书无以议制不学易无以通理四者非具体不能及故圣人后之【言孔子不教鲤者待其具而后教之尔此并文中子言姚义志之也】岂养防之具耶或曰然则诗礼何为而先也义曰夫教之以诗则出辞气斯逺暴慢矣,约之以礼,则动容貌斯立,威严矣【此亦小成也】度其言,察其志,考其行,辩其徳【凡师教人,量其志行】志定,则发之以春秋,于是乎断而能变【不变则断,不适中】徳全,则导之以乐,于是乎和而知节【不节则荡】可从事,则达之以书,于是乎可以立制【事无制,不永】知命,则申之以易,于是乎可与尽性【性与天道合为元命】若骤而语春秋,则荡志轻义【志未定故】骤而语乐,则喧徳败度【徳未全】骤

译中书第八卷

钦定四库全书

中书第九卷

宋 阮逸 注

立命篇

文中子说:命的确立,难道不是依据人事吗?【人生在天地之间,所以确立命运。这命运,是因人而称谓的。上天对人怀有情意,因而赋予人命运。】所以君子敬畏它。【孔子敬畏天命,大概是敬畏人事不修而违背天意。】无论远近高低深浅没有不应验的,无论宏大细微弯曲笔直没有不恰当的。【《易经》说:承受天命就像回声一样迅速。】所以归结于天。【圣人没有不应验的,没有不恰当的,与天德相合,所以确立命运就称为天命。】《易经》说:乾道的变化,各自端正性命。【引用《易经》来说明命运是依据本性而称谓的。】魏徵说:《尚书》说:顺从正道吉祥,顺从逆道凶险,就像影子和回声一样。《诗经》说:不聚集法度不戒惧危难,受到的福泽就不会多,那些贤人交往不傲慢,万福就会来求取,说的就是这个吧?【这是《尚书·大禹谟》的话。惠是顺从,迪是道。顺从道就吉祥,顺从逆就凶险。《诗经·桑扈》篇注:戢是聚集,难是戒惧,那是多。说不聚集法度不戒惧危难那么福泽就多了。那些贤人交往不傲慢那么福泽也就来求取了。】文中子说:魏徵能够自己取福啊。【自己取福。】董常说:自己取福,难道是称谓人吗?【阐明魏徵能够自己取得多福,就显明上文所说的依据人事。】文中子说:确实啊,只由人招致。【招致也是取。】贾琼进言说:请问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唯独死生说命,而富贵却说天呢?】文中子说:招致在前,命在后。【凡是未死的人,都说命该生。已经死了,那么世人就说命不该生。未富贵那么世人就说命该贫贱。已经富贵那么世人就说命不该贫贱。这是死生富贵都是人先自己招致在前,然后才说命在后。】这就是自己取福,难道不是命吗?唉!我不知该怎么办了。【末,莫。说我不知所往,乱世不可自己取理了,宁可退藏而已。】贾琼拜谢后退出,对程元说:我现在才知道,大命可以造就,多福可以求取。【像周公乞求代替武王,孔子请求做东周的周公,都是自己造就大命,最终获得多福,这是知道命运的大道理。】程元说:敬服您的金玉良言,服膺而不厌倦。【斁,厌倦。】文中子说:估量德行而拜师。【估量自己不如就拜他为师。】互换孩子而教育。【易,互换。】现在废除了。【亡,废除。】文中子说:不用伊尹周公的道来安定国家,不是大臣。【用自己的道安定别人的国家,不因为嫌疑爱惜自身,是大臣了。】不用霍光诸葛亮的心事奉君主,都是具臣。【接受先君的顾命,保护后王的未明,尽自己的心不随便占据职位,不是具臣了。】董常感叹说:好啊,颜回的心啊,三个月不违背仁了。【长久不违背是仁人了。】文中子听说后说:仁也不远,姑且思考并实行。【上文说董常,有时思考,也有三个月的意义。】你不要随便羡慕。【颜回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为的人也能像他那样。那颜回不羡慕舜,所以董常也不羡慕颜回,只思考并实行自然能达到。】惟精惟一,于是先登上岸。【《尚书》说:惟精惟一,真诚执守其中。说道心精微,仁性就专一。《诗经》说:上帝对文王说,不要背离,不要羡慕,于是先登上岸。岸比喻仁的地方。说道仁不可背离,不可羡慕,也执守中道而得到。】董常出去说:思考达不到精微,思虑达不到睿智。【思考就是道心,思虑称为睿智。】怎么能没有过失?【过失指两次犯错。】怎么能不违背?【不违背三个月。】繁师〇听说董常贤明,问贾琼年龄。【年齿】贾琼说:刚行冠礼。【年龄二十。】繁师〇说:唉,他年轻通达啊。【通达指通达道。】贾琼说:夫子十五岁就为人师了。【夫子指文中子。】陈留王孝逸是先通达的傲慢的人。【傲慢指不曾服人。】然而白头北面,难道是因为年龄吗?【通达不在年龄。】贾琼听说后说:德行不在年龄。【《左传》说:年龄相仿选择贤能,那么贤德为上。】道不在职位。【《论语》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门人有问姚义:孔庭之法,《诗经》说:《礼》不及四经,为什么?【孔子问:学诗了吗?学礼了吗?】姚义说:曾经听夫子说过。【夫子指文中子。】《春秋》断物,志定而后及。【志在断。】《乐》以和德,全而后及。【乐象德。】《书》以制法,从事而后及。【事以制立。】《易》以穷理,知命而后及。【理性至于命。】所以不学《春秋》无以主断,不学《乐》无以知和,不学《书》无以议制,不学《易》无以通理。四者不具备不能及,所以圣人后教。【说孔子不教孔鲤,是等他具备而后教他。这都是文中子说,姚义记下的。】难道是养育孩子的器具吗?有人说:那么《诗》《礼》为什么先教呢?姚义说:用《诗》教育,那么言辞气息就远离暴慢;用《礼》约束,那么动作容貌就树立威严。【这也是小成。】估量他的言语,考察他的志向,考核他的行为,辨别他的德行。【凡是老师教人,估量他的志向行为。】志定,就用《春秋》启发他,于是断而能变。【不变则断,不适中。】德全,就用《乐》引导他,于是和而知节。【不节则荡。】可从事,就用《书》通达他,于是可以立制。【事无制,不永。】知命,就用《易》申说,于是可以尽性。【性与天道合为元命。】如果突然讲《春秋》,就荡志轻义。【志未定故。】突然讲《乐》,就喧德败度。【德未全。】突然